凡煙小說

第51章 綁架 游戲不是這樣玩的

關燈
第52章 綁架 游戲不是這樣玩的

她說的不是認識這個人, 而是這套衣服。

陳星夷猛地回頭,語氣急切:“是誰?”

程牧瑤想起那天,那個全身上下都是黑色, 臉上還戴著黑色口罩,那密不透風的打扮,一度讓她睡覺時都會想起, 電影裏那些雨夜殺人狂。

尤其是那雙眼睛,更是讓人記憶深刻。

她顫聲道:“好像......是你爸。”

此言一出,陳星夷看起來也十分驚訝, 他沒有再多說, 而是又看了一遍監控。

這次他終於知道那股陌生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了,那個背影是他沒錯。

只是陳溪舟為什麽要帶走祝爾呢?

是為了跟他敲詐要錢嗎?

可是他之前明明給過陳溪舟支票,可他看都沒看就丟到了地上, 還說:“你以為我想要的是這個?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他究竟想要什麽?

陳星夷奪門而出, 想要去找陳溪舟,腦海裏卻莫名閃現小時候那只兔子,那麽溫順漂亮。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原以為就算陳溪舟要報覆還是怎麽樣,理應選擇的對象都是他, 沒想到他還是這樣, 毫不猶豫拎起兔子的脖頸, 掐住他的命脈。

陳星夷用力換了好幾次氣, 才迫使自己鎮定下來, 他拿出手機, 剛想撥電話讓人幫他調查一下陳溪舟在哪。

電話就打了進來。

像是有心靈感應,電話那頭的陳溪舟笑得開懷,“你找我啊兒子?”

“把她還給我!”陳星夷一字一句, 厲聲道。

“嘖,我不過就是請她過來做做客,你急什麽?”陳溪舟不滿道。

“陳溪舟,你有什麽就沖我來,這世界上身體裏流淌著你的血脈的人,也不過只有我而已,為什麽總是要遷怒旁人?你還是個男人嗎?”

陳溪舟覺得自己的胸口從一股火在逆流,隔著電話,他仿佛都能看到那雙眼睛。

如同拋棄自己的那個女人一樣。

就算再怎麽挨打,再怎麽被淩辱,也只是那樣的眼神看著你,淡然而平靜。

像是憐憫,又像是可悲。

這種眼神幾乎是一秒就能激起他全部的怒火,他的聲音瞬間變冷,失去了僅有的一點耐心,“好啊,我的乖兒子,有種的話就按照這個地址過來,你一個人,否則的話你知道我會做什麽。”

電話瞬間被掐斷,陳星夷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然後沒有猶豫就上了車。

於是程牧瑤剛追出來,就看到陳星夷坐在出租車裏疾馳而去,無論她怎麽叫喊都不回應。

陳溪舟給的地址,司機一聽就皺眉,說那邊很偏,之前還出過命案,沒人現在會過去。

反覆確認幾遍他去的就是那後,司機表示只能給他送到路邊,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走過去。

於是陳星夷剛踩到地上,車門都還沒完全關上,司機就逃命似地開走了。

這裏應該是一個廢棄工廠,草叢裏還隨意散落著一些斷裂的鋼材,在城市發展中被舍棄,於是孤零零地坐落在這裏。

周圍雜草叢生,倒是很適合荒野求生。

陳星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都開始若隱若現,他剛準備打電話。

身後就傳來聲音:

“好久不見,我的寶貝兒子。”

陳溪舟不知從哪晃了出來,也許從他剛到這就在觀察他,卻還是明知故問道:“沒帶其他人吧?”

陳星夷一臉防備地看著這個,和自己五官十分相似的男人,明明他們應該是最信任的關系,可卻竟然不敢將後背展示給對方。

“爾爾呢?”

“瞧瞧你,一來就只會關心你那小女朋友,都不關心一下你老爸,”陳溪舟笑得戲謔,用手指了指臉,“你看看,上次被你打的疤痕還在呢,我就靠這張臉吃飯,如今被你毀了,你要怎麽賠?”

陳星夷死死盯著他,“我在這,讓她走。”

不是商量的語氣。

看來這條狗還真是不通人性,或者說怎麽養都養不熟,陳溪舟嗤笑了一聲,但畜生呢總有辦法治的。

“但她現在一時半會可走不了嘍。”

“什麽意思?”

陳星夷剛上前,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只是還沒等他回頭,腦袋上就挨了一悶棍,眼前陣陣發黑,然後就再也看不清。

“想不到吧,我還有幫手。”

陳溪舟一攤手,笑的得意。

再次醒來,已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過了一會,陳星夷掙紮著想坐起,卻發現自己的手和腳已經被人捆住。

屋內一片漆黑,他奮力擡頭,只聽得到水珠的滴答聲。

就當他再次試圖坐起時,門開了。

光線一瞬間充盈,刺得他眼眶酸痛,但他沒有選擇閉上眼,而是努力想要看清來人。

“Surprise!”

“看到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飯桶”依然穿得像個花孔雀,張開手臂,搖晃著過來。

謝偉?

陳星夷表情有些茫然,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是怎麽聯系到一起的?

陳溪舟竟然和謝偉聯手。

謝偉難得看他這副表情,更是得意,“沒想到吧?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想到這錢還能使老爸坑自己的兒子。”

他看著陳星夷外套裏的病號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不滿地“嘖”了一聲,罵道:“你們怎麽做事的?我這老同學還生著病呢,就把人叫過來。”

旁邊一個頗具眼色的小弟湊了過來,“那要不要請個醫生?”

“請醫生,”謝偉擡腿踹了一腳,“我請你媽。”

“我是說你們也不給他換套衣服,這病號服也太礙眼了,被警察看到怎麽辦?”

陳星夷無語地別過了頭,那邊還在是是是,大哥就是聰明,說的有道理。

他觀察著這個房間,房間不大,墻角都是蜘蛛網,地上還有一些垃圾,潔癖讓他覺得皮膚上像是有螞蟻在爬,有些不舒服地蹭了蹭,這地方大概除了他們也沒人會來了吧。

謝偉察覺到他的動作,以為他是想趁他們不註意,悄悄解開繩子逃跑,於是用手裏的棍子抵住陳星夷的肩膀,“別耍花樣,你可不想把祝爾獨自留在這吧?”

聽到這個名字,陳星夷瞬間不動了,他咬牙道:“她在哪?”

謝偉滿意地笑了。

“黑頭走!帶他去見見自己的心尖。”

他話音剛落,一個黢黑的男人立馬過來拎起他後背的繩子,將他提了過去。

謝偉將他帶到了工廠內部,這裏空間很大,說話都有回音。

那人將陳星夷狠狠摔到地上,陳星夷悶哼一聲,顧不得疼痛,連忙用目光四處搜尋祝爾的身影。

然後就看到不遠處背對著他們的陳溪舟,他看起來正觀察著什麽,而地上躺著的人正是祝爾,只不過眼睛緊閉。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陳星夷胸腔劇烈起伏著,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

謝偉被嚇得嘴唇哆嗦了一下,倒是陳溪舟顯得淡定多了,他淡然開口:“冷靜點,只不過是給她吸了一些能讓人好好睡一覺的東西,你這麽大聲是想將她吵醒,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嗎?”

陳星夷眼眶通紅,和陳溪舟對視,父子二人之間流淌的竟只有恨意。

謝偉嘆服地看了一眼陳溪舟,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他原本只打算將陳星夷綁過來,上次沒把他撞死,算他命大,還是陳溪舟建議先綁另一個人。

那就是祝爾。

“能讓狗心甘情願過來的一定不是恐嚇,而是心愛的骨頭,打蛇得打七寸才好。”

謝偉原本半信半疑,現如今是真信了。

即使是陳星夷這樣的硬骨頭,也有他的軟肋,他的七寸。

“無論你們想要什麽,我人就在這,與她無關,放她走吧。”陳星夷費力坐直了身子,眼睛看著祝爾,說。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陳星夷。”謝偉笑得拍手,他一屁股坐到小弟擡來的椅子上,“你不是傲嗎?”

“求我。”

“我求你。”陳星夷沒有猶豫地開口。

謝偉此時只恨找不到觀賞者,他巴不得讓所有認識他們的人都看看,陳星夷現在這副卑微可憐的樣子。

“你不是喜歡針對我嗎?不是想搞垮偉光報覆我嗎?現在如願了,你滿意了?”謝偉伸腿一腳將他踹倒,又踩到他肩膀上,“高中時我其實蠻想跟你做朋友的,但你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傲個什麽勁?因為這張臉嗎?”

他伸手拿出一把小刀貼在陳星夷臉上摩擦,“我把它劃爛怎麽樣?”

刀口鋒利,稍一用力,便帶出血珠。

而陳星夷只是任由他抵著,並沒有任何反應,仿佛這張臉不是自己的,無論謝偉怎麽罵都不吱聲。

旁邊的陳溪舟搖了搖頭,輕笑一聲,謝偉以為他是心疼了,立馬擡頭,譏諷道:“怎麽?心疼了?你別忘記你從我小姨那騙走多少錢,要不是我幫你擺平,你現在早被我小姨夫大卸八塊了!”

陳溪舟立馬攤手,面上還是翩翩君子的模樣,“我絕無此意。”

他蹲下身,朝謝偉伸出手,謝偉一臉懵:“幹什麽?”

陳溪舟從他手裏剝出刀,“游戲不是這樣玩的,我來教你。”

他接過刀,站起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陳星夷瞬間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難以名狀的恐懼:“陳溪舟你要幹什麽?”

須臾,刀蹭到了另外一張白皙漂亮的臉蛋上,陳溪舟慢條斯理地比劃,神情認真,像是在思考從哪裏下手比較賞心悅目。

片刻之後,陳溪舟終於找到了滿意的位置,將刀貼到了祝爾的臉上。

“爸,我求你,別,不要,”陳星夷奮力掙紮,想要撲過去,幾個人都險些按不住他,剛才還猶如一灘死水的陳星夷,此時像瘋了一般撲騰著,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陳溪舟,空間好像瞬間轉換到江北的家,他也是這麽哀求著陳溪舟不要吃掉自己的兔子。

他從未這麽哀求過,更別說是陳溪舟,這個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但此刻他毫無尊嚴地祈求著,眼淚因為劇烈的情緒不受控地流了出來。

他知道謝偉可能還心存疑慮,但陳溪舟這個惡魔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謝偉看得目瞪口呆,他頓時明白了這個名叫陳星夷的游戲該怎麽玩?

刀貼在他臉上沒有用,得貼到祝爾臉上才有用。

那個名叫黑頭的小弟吞咽了一下口水,更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說好一百塊錢一天,只要幫著恐嚇,怎麽還真要殺人啊?”

“你劃我吧,你報覆我吧,或者你直接殺了我,”陳星夷眼睛滾出淚珠,他沒想到如今的自己,還是不能保護自己的兔子,以至於痛苦至極:“求你了別傷害她。”

陳溪舟置若罔聞,只是將手下的臉皮繃緊了些,方便下手利落美觀。

他就是要給這個小畜生一個教訓,讓他知道無論何時,他都是自己腳邊的一條狗,永遠都逃不開。

他擡手,落下。

眾人發生驚呼,刀片劃開皮膚,力度之深已經看得到鮮黃的脂肪,鮮血瞬間如泉眼般湧了出來。

黑頭嚇得閉上了眼睛,此時半睜開,卻發現祝爾臉上毫發無損。

而陳溪舟正捏著刀,看著陳星夷鮮血直湧的手臂。

陳星夷看著祝爾平靜的面容,將手移開了些,擔心血滴到她臉上會弄臟。

謝偉“蹭”地站起,呵斥眾人道:“還不去找東西給他包紮!”

剛才在驚訝之餘,手下稍一放松,陳星夷不知何時掙脫了繩子,撲了上去,用手臂擋下了這一刀。

而因為腳還捆著,此時他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跪趴在地上,將祝爾圈緊在懷裏。

黑頭不死心地問了一句,“要找醫生嗎?”

謝偉氣得隨手抓起手邊的東西砸了過去,早知道就不貪圖便宜了,應該找兩百塊一天的。

陳溪舟還要下手,謝偉眉心都突突直跳,喊道:“夠了!我綁他過來不是為了鬧出人命的!”

聽到這話,陳溪舟才看起來萬分遺憾地將沾滿鮮血的刀,嫌棄地用黑頭的衣服擦了擦。

怎麽會有這樣的爸?

對自己的兒子毫不留情,下手絲毫沒有一點猶豫,就算要給一點教訓,也不至於這麽狠戾吧。

謝偉簡直膽戰心驚,他之前痛恨總是視自己如垃圾的老爸,現在看來,自己的爸簡直不要太仁慈。

這真的是親生的嗎?謝偉的目光在陳溪舟和此時被黑頭手忙腳亂包紮的陳星夷之間來回轉換。

“煙頭快燙到指尖了。”聽到聲音,謝偉才猛然回神,看到手上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他連忙丟到地上,用腳碾碎。

陳溪舟站得筆直,兩只手背在身後,目光溫和地看著他,看起來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謝偉更是不解,他能妥帖地關心一個毫無關系的人小心被燙到,卻不能對自己的兒子施舍半分憐憫。

還主動聯合自己這個外人設計他,這到底是怎樣的血緣,能讓父子這麽彼此憎惡?

陳溪舟看出了他的疑惑,卻只說:“快點吧。”

謝偉搖搖頭,將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想法甩開,他不是來同情陳星夷的,是來敲詐勒索他的,他本想羞辱一下他洩洩憤,卻沒想到一老一小都是瘋子,現在他只想趕快拿到錢。

“把你所有卡的密碼還有你家的密碼都寫在這張紙上,快!”謝偉拿出紙筆,催促陳星夷。

陳星夷臉白得像張紙,看起來搖搖欲墜,再沒有反抗的力氣,他聽話順從地接過,緩了幾次才寫完。

謝偉拿到立馬帶著其他幾個小弟跑了出去,只留下黑頭和陳溪舟。

陳溪舟看到他們的車開遠,閑庭信步地蹲下身拍了拍陳星夷的臉,拿出一部嶄新的手機,遞到他面前,“告訴你的助理轉這筆錢到這個賬戶上。”

旁邊的黑頭瞪大了雙眼,這又是玩得哪一出?

他哆嗦著開口:“我們不是說好了等謝哥回來再分......”後面要分什麽已經說不出來,因為陳溪舟用刀指著他,“滾。”

“好的。”黑頭麻利地滾到一邊,低眉順眼地站著。

陳星夷費力睜開眼睛,“這個數額公司賬戶上根本沒有這麽多流動資金,我就算想給你也......”

“你還是沒長教訓是吧?”陳溪舟刀鋒一轉,點了點。

“打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助理那邊聽到陳星夷的聲音,有些疑惑:“陳總,你怎麽換了手機號,是以後常用這個嗎?我記一下。”

“按照我說的,”陳星夷歪頭看了一眼陳溪舟要的數字,“轉錢到這個賬戶上。”

助理驚訝地提高了聲音,“陳總這是一個我們從未合作過的海外賬戶,轉過去我們很難再追回,更何況公司的流動資金根本沒有這麽多,陳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你自己找人想辦法,一個小時之內。”陳星夷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這一句話說得很重。

陳溪舟滿意地掛上了電話,心情大好地坐到了陳星夷的旁邊,看他這副怏怏的樣子,甚至幫他劃開了腳上的繩子。

他才不會跟謝偉那個蠢貨一樣,費盡力氣去取,還得分流,萬一被警察查到怎麽辦?

直接把錢打到海外賬戶,要不了多久就能洗白,他機票都買好了。

想到自己以後再也不用待在這個地方,不用在女人之間轉圜,在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小島上過著舒適愜意的生活。

想到這,他看自己這個晦氣兒子都順眼多了。

“還有什麽遺言嗎?”陳溪舟慈愛地問道。

“你到底給爾爾下了多少劑量?為什麽她一直還不醒?”

開口就是這個女人,陳溪舟簡直覺得無藥可救,“她對你就這麽重要嗎?你知不知道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破產,成為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陳星夷充耳不聞,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祝爾,“她是我的命。”

陳溪舟氣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祝爾身邊,拿起杯子往裏倒了點什麽,然後給她餵了下去,水珠順著嘴角滴落。

“你給她餵了什麽?”

“水。”陳溪舟無語地拍了拍祝爾的臉,須臾,祝爾皺著眉頭,看起來十分痛苦。

祝爾半睜開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她只記得陳溪舟走到自己面前,說陳星夷托他給自己帶一封信,她本來十分警惕,但陳溪舟表示自己不靠近,看到她看完就走。

她想著光天化日之下只是看看應該沒什麽問題,誰知道剛打開沒看幾行字,就覺得頭暈目眩,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螺旋式變形。

接下來她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我這是在哪?”祝爾掙紮著起身,卻覺得渾身無力,看著陌生的環境,她剛一轉頭,就看到依偎著自己的陳星夷。

他臉上毫無血色,嘴唇泛白,對上祝爾的目光,勉強擠了一個笑出來。

祝爾看到他的衣服上布滿了大片的血漬,還有被胡亂包紮著的手臂,眼淚一下擠滿了眼眶,她剛張開口就是泣音,“你怎麽了星夷?”

陳星夷張開口,用氣音安慰著她:“我沒事,你別緊張。”

“我們又見面了。”陳溪舟朝著祝爾歪頭,覺得這孩子哭起來梨花帶雨,看上去可真是可憐極了。

“喔唷,沒事,”陳溪舟像逗小孩一樣,挑眉:“我和我兒子鬧著玩呢,不小心傷了他一下。”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這時手機短信進來,提示錢已到賬。

陳溪舟淺笑:“你這助理還真是準時。”

他認真地數了一下尾巴跟著的零,然後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整理下自己的著裝,看上去又是一個儒雅得體的男人。

時間不能再拖了,陳溪舟朝著二人擺了擺手,像是表演完節目退場,然後利落地走出了工廠。

黑頭松了一口氣,慢慢挪了回來。

祝爾已經止住了眼淚,後面的事她一概不知,陳星夷已經陷入昏迷,而這個黑得像碳一樣的男人,無論她怎麽詢問,都三緘其口。

最後她只好說:“我想上廁所。”

黑頭“啊”了一聲,在工廠裏掃視著有沒有可以方便的地方,祝爾看出了他的想法,於是說:“我要去外面上。”

黑頭有些猶豫,祝爾質疑道:“我一個女人,難道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看著她瘦弱的身板,男人也覺得自己實屬多慮了,眼下謝偉還沒回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他總不可能先讓人質在他手裏折了。

黑頭把祝爾帶到門外的草地上,側過身子,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但還是看不清方向,何況這裏荒郊野外的,貿然逃走,很有可能最後的結果是沒跑出去還先把自己摔死。

“好了沒?”

祝爾蹲下身悄悄解開自己的發帶,鮮紅的發帶很快被風吹走。

黑頭徹底失去耐心,大步走過來將她扯走,看到她發絲飄揚,總覺得她剛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又回到了這個廠子,祝爾坐到了陳星夷旁邊,拿起剛才的水杯,小心翼翼地給他餵了一點水。

她心急如焚,“能不能送他去醫院,或者給他重新包紮一下傷口?”

黑頭並未說話,祝爾又說:“你老板都已經拋下你走了,你為什麽還這麽死死地看著我們?”

黑頭知道她指的是陳溪舟,他搖了搖頭,謝偉一向講義氣,他們已經合作過多次,他相信謝偉不會拋下他們,何況此時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祝爾不知道他的搖頭是什麽意思,是不相信還是不願意。

她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有人能撿到她的發帶,然後發現這裏有人。

只是黑頭看著陳星夷的手臂,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問道:“你的發帶呢?”

“有嗎?”祝爾反應的很快,“應該是剛才上廁所不小心掉了吧。”

黑頭立馬站起身,準備去外面找。

祝爾沒想到他觀察的這麽細致,有些緊張,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是黑頭剛一拉開門,門外就站了一道倩影。

女人手裏抓著一條紅發帶,“是這條嗎?”

祝爾如墜冰窟。

黑頭定睛一看,發現對方自己認得,於是放松下來,有些羞澀地摸了摸頭。

錢妤捂著鼻子進來,難以置信謝偉竟然真的說幹就幹,還把人綁到這種地方來。

看到錢妤,祝爾十分驚訝,然後看到黑頭的表情又馬上反應過來,滿臉防備:“你們是一夥的。”

“別這麽看我,爾爾。”錢妤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說:“謝偉也是被你們逼的走投無路了,你知道偉光破產對他們家影響有多大嗎?”

“那是他罪有應得。”祝爾擡頭和她對視,她想起過去的種種,“你不是不知道他曾經霸淩過多少同學,又有多少人至今還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你還記得李佳嗎?”

錢妤一楞。

她想起那個畏畏縮縮的女生,總是受到班上其他人的排擠,因為她家是修皮鞋的,有同學經過她時,總會誇張地表現出聞到了難聞的氣味,想要作嘔。

而祝爾轉學,陳星夷比以前更加沈寂,謝偉等人也失去了別的樂子。

於是偶然有一天將目光放到了這個看上去就軟弱可欺的女生身上。

將方便面湯倒到李佳桌洞裏,將強力膠黏到她板凳上,用她的作業疊紙飛機。

甚至借著游戲的名義,謝偉還扇過她一耳光。

直到她退學了。

“你就不怕跟這種人在一起有報應嗎?”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這社會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錢妤擺擺手,示意自己根本不想聽。

“你過去門口看看他們回來了嗎?”

黑頭正聽得起勁,聽到錢妤這麽說,只好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下一秒後腦勺突然被人用力擊打了一下,然後暈了過去。

祝爾看著拿著椅子的錢妤,目瞪口呆。

“爾爾,來!”錢妤過去伸手拉她,“我送你們走,我也是今天才得知謝偉竟然做出綁架這種事,我連忙趕來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趁著他們還沒回來,我送你們走。”

情況的轉變讓祝爾來不及消化,但眼下陳星夷的傷要緊,祝爾只好和錢妤合力,費力地將陳星夷搬到了她的車上。

只是在搬動過程中,錢妤的手機帶出,掉落在地上,祝爾蹲下撿起,用袖子擦了擦,屏幕卻剛好滾動到一段錄音上面。

陳星夷的聲音響起,“祝爾啊,你怎麽會覺得......”

正是她當年在電話裏聽到的那段話。

“你怎麽會有這段錄音?”

錢妤連忙伸手奪過,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再找理由恐怕祝爾也不會信,於是只好實話實說:“謝偉當時裝作肚子疼,恰好錄下了這一段,說覺得好玩,就發給了我一份。”

“所以當年那個電話是他打的?”祝爾覺得胸口一片冰涼,顫聲問道。

“當然是他。”錢妤沒怎麽猶豫就點頭。

祝爾已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突然有無數個真相混著噎下,讓她如哽在喉。

“好了,我們趕快走吧,不然等會謝偉回來就來不及了。”在錢妤的催促下,祝爾轉身準備上車。

“爾爾小心!”耳邊傳來尖叫,祝爾有些恍惚,好像是程牧瑤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