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晦暗 雪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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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晦暗 雪地之下
對方的聲音頓時吸引了一圈註意力, 眾人的目光在祝爾臉上投射著。
宋姨不住地朝她遞著眼色，想將這個話題岔開，對著大媽笑罵道：“怎麽會？你別胡說八道。”
眾人覺得也是, 這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怎麽會和那家上不了臺面的人有什麽關聯。
誰料，祝爾竟點了點頭, 淡然開口：“是，我認識他兒子。”
此話一出，猶如往熱鍋裏澆上了沸水, 眾人是毛衣也不織了, 牌也不打了，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要知道姓陳的這一家人從眾人的視野已消失多年, 唯一能提起的就是當年的那些醜事, 結果現在來了個說認識他們的人。
大爺更是“蹭”地一下站起，指著她叫道：“你認識是吧？還錢！”
他說著便要往這邊挪，大家立馬手忙腳亂地拉住了。
祝爾神色平靜，她來這裏本就是為了窺探陳星夷的過去，她又不是真的來旅游, 更不是來體驗什麽風土人情的, 既然這裏坐著這麽多知情人, 不管是什麽, 她都想知道。
“我雖認識, 但對他一無所知, 可以給我講講他的過去嗎？”
認識但對他一無所知？
大爺頓時不動了，害，合著這姑娘應該也是跟自己女兒一樣是個受害者,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麽想，剛才怨懟的目光此刻都化為了同情。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騙女人，兒子也不學好！”大爺憤憤地開口。
“不應該啊，”有人小聲地嘀咕，“那孩子學習那麽好，瞧著是個懂事的，難道說這真是基因裏自帶的？”
有人熱心又八卦地拉住她的手，叫她坐，在七嘴八舌中拼湊出一個屬於陳星夷的童年。
陳星夷一家也並不是江北人。
他的父母是從別地搬來的，有人問起他們的家鄉，他們也只是笑笑，並不多言。
剛搬來時兩夫妻總是深居簡出，和鄰居交流並不多，直到沒多久有了兒子，帶小孩出來玩鬧時，才逐漸有了搭話的契機。
男人長相斯文俊秀，一舉一動都優雅得體，女人又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兩人說話輕聲細語，看向對方總是濃情蜜意，一副恩愛的模樣。
有人去他們家借東西時，在看到一整個屋子的書籍和畫作時，更是和眾人驚嘆他們的才貌雙全。
後來學校裏缺老師，又一時沒人願意來這個窮鄉僻壤，就有人舉薦了男人去當代課老師，剛開始他總是各種婉拒，直到他的妻子抱著懷裏的孩子出來，說了聲：“去吧。”
他才同意，眾人更是感嘆兩人伉儷情深，眾人說一萬句都不如妻子的一句好使。
只是從此以後他妻子出門更是少見，就算出門也是捂的嚴嚴實實，時間久了，大家就漸漸忘卻了她的名字，只記得她是個溫婉秀麗的女人，丈夫名叫陳溪舟。
而陳溪舟因為有文化，對學生也耐心，誰家有個什麽事更是不辭辛勞，親自上門幫忙，收獲了一眾好名聲。
直到有人看到，他和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勾搭在一起，那人疑心自己看錯，並沒有聲張。
可沒過了多久，寡婦竟然上門要說法，坐在陳家門口大鬧，陳溪舟卻連面也沒露，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家裏，把自己的妻子推出來面對。
距離上一次眾人見到她的時間已經久到讓人記不清，她瘦成薄薄一片，已是夏天卻還是裹得嚴嚴實實。
寡婦吵著要見陳溪舟，在拉扯間，不慎將女人的衣袖扯開。
有人說到這，足足嘆了好幾次氣，才接著說下去，“那怎麽下得去手啊？畢竟是朝夕相伴的人吶。”
女人的手上遍布青紫，甚至還有不知被什麽東西燙出來的烙印，看起來格外瘆人，圍觀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呼，就連剛才撒潑打滾的寡婦都嚇得僵在原地。
眾人議論的中心偏移，再加上寡婦剛死了丈夫就和陳溪舟暧昧不清，也遭到指指點點，便咬牙離去了。
過了幾天，陳溪舟出來和眾人解釋自己只是順手幫過幾次寡婦的忙，誰知她會往那方面想，讓大家誤會了。
有人又問起他妻子手上的傷，他說是做飯時不小心傷到的，大家雖半信半疑，可因著他平時的人品，卻也還是相信了。
這件事便慢慢地過去了，可就像賭博的人不會只賭一次，人做壞事也不會就此收手。
陳溪舟再一次被人抓到把柄。
這一次是直接被人抓到從人家裏出來，對方還是他教的學生的家長。
紙是包不住火的，火越燒越烈，和他出軌的女人另一半先是召集親戚上門將他們家打砸一空，然後又買了個喇叭去學校裏揭露他的行徑。
這下學校也徹底待不下去了，陳溪舟的形象轟然倒塌，就連過路都會遭到他人的目光洗禮，原以為他從此會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
沒想到，他絲毫沒有任何害臊，反而幹脆正大光明地勾搭起當地有錢的女人，和對方同進同出，甚至住到人家裏。
面對周圍人的罵聲，小聲的他就當蚊蟲叮咬，大聲的他幹脆一挑眉，朝著對方拋了個媚眼，反而把對方弄了個大紅臉。
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於是男人罵他下賤，女人又好奇，想看看他到底長什麽樣，能迷倒這麽多女人，於是誰家提起他準要互相陰陽怪氣起來。
一時間，江北無人不知陳溪舟，一個爛透了的花瓶小白臉。
有人問起他妻子呢？旁邊人說那肯定早跑了，遇上這種垃圾人又不是傻。
然而卻聽到另外一個人慢悠悠說了一句，“唉，可惜就是個傻的，沒跑。”
他說起有一天晚上，是個下雨天，他半夜肚子疼起來上廁所，回來經過院子時聽到隔壁傳來女人的哭聲，混雜著雨聲，無比淒厲，聽得他汗毛直立。
可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搬了個凳子，站到圍墻邊看去。
他咂了下嘴，才又說：“那陳溪舟可真不是東西，那麽下狠手打自己的枕邊人，像摔一個不倒翁，旁邊的小孩緊緊抱住他的腿，卻跟個風箏似的，被他甩來甩去。”
原本熱鬧的大樹下，一時寂靜無聲，又不時傳來兩聲嘆息，大家一直也是東聽一嘴，西聽一嘴，當作茶前飯後的談資，然後又同仇敵愾地咒罵這一家不要臉的人。
完整的版本，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個全。
“跑了！”一個大媽一拍大腿，像是突然記起，“誰說沒跑？女人跑了，男孩也跑了！”
“後來又被抓回來了，”見眾人看她，大媽又補充了一句，“小孩又被抓回來了！”
“那姓陳的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又把小孩抓了回來，像拎個賊似的丟回了家，可只有他的咒罵聲，那小孩楞是一聲沒吭，我們都以為已經被他打死了。”
大媽抹了下嘴，語速飛快：“沒想到過了段時間又看到男孩晃晃悠悠地出門，我覺得可憐給了個饅頭，才發現也是個俊的，就是那雙眼睛盯得人後背發涼。”
“那後來不是也跟著他爸，”旁邊的人想起大爺說的事，“幫他爸放風麽？”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圈人又異口同聲地得出了這個結論，這姓陳的一家真是道德敗壞。
有人聽得感慨，對著祝爾喊道：“妹子，趁早跟他斷了吧，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她還在回憶，旁邊人接了一句，“及時止損。”
“對對對，及時止損。”
祝爾站著沒吭聲，有人覺得陳年往事嚼著沒勁，還有的覺得天色漸晚，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她還在原地發呆。
她想起高中時，人人都說陳星夷家境優渥，品學兼優，除了性格有些不近人情之外，簡直是天之驕子，她一直也這麽認為。
可沒想到他的人生就像雪地，潔白無暇之下是晦暗混濁的過往。
良久，祝爾發出一聲嘆息，就像她曾經不願把自己不受同學歡迎的事實說出，誰又能坦然撕開自己的過往。
自尊心在孤身一人時輕如鴻毛，而有了在意的人則重於泰山。
陳星夷那些年是怎麽過的呢？又是怎麽從江北去到南城上高中？
那天見到他爸時那麽驚懼，又真的從對方的陰影之下逃離了嗎？
一只手放到了祝爾肩膀上，輕輕攬住了她，祝爾心跳慢了一拍，轉頭發現是宋姨後，又逐漸放松。
“那孩子過得還好嗎？”宋姨的聲音有些顫抖。
祝爾看到她眼眶逐漸紅透，有些驚訝，“你怎麽了宋姨？”
“我對不起那孩子。”宋姨哽咽著補充了這個故事的後半段。
“有一天晚上，那個孩子渾身濕透，一張臉慘白地跑到我這裏，求我用民宿的座機，打個電話讓他媽媽來接他，他渾身都在顫抖，連嘴唇都在哆嗦，但我是個生意人，我不想惹禍上身，於是我裝作沒看見，然後......”
“然後陳溪舟很快便追了過來，一邊露出禮貌得體的笑，一邊將他拖了回去，說小孩子不懂事......”
宋姨再也說不下去，回去的結果可想而知，她一邊安慰自己這是人家的家事，她沒資格管，可這麽多年，男孩一寸一寸暗下去的眼睛，卻總會浮現在她眼前。
現在她問出這個問題，迫切想知道對方過得好不好，也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
祝爾沒回答她，雖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想到可能會是一個不太動聽的故事，可還是沒想到這個曾照亮過自己的人，竟沒得到過一點光亮。
她沈默轉身，卻發現不遠處立著一個男人，不知道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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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不住地朝她遞著眼色，想將這個話題岔開，對著大媽笑罵道：“怎麽會？你別胡說八道。”
眾人覺得也是, 這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怎麽會和那家上不了臺面的人有什麽關聯。
誰料，祝爾竟點了點頭, 淡然開口：“是，我認識他兒子。”
此話一出，猶如往熱鍋裏澆上了沸水, 眾人是毛衣也不織了, 牌也不打了，全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要知道姓陳的這一家人從眾人的視野已消失多年, 唯一能提起的就是當年的那些醜事, 結果現在來了個說認識他們的人。
大爺更是“蹭”地一下站起，指著她叫道：“你認識是吧？還錢！”
他說著便要往這邊挪，大家立馬手忙腳亂地拉住了。
祝爾神色平靜，她來這裏本就是為了窺探陳星夷的過去，她又不是真的來旅游, 更不是來體驗什麽風土人情的, 既然這裏坐著這麽多知情人, 不管是什麽, 她都想知道。
“我雖認識, 但對他一無所知, 可以給我講講他的過去嗎？”
認識但對他一無所知？
大爺頓時不動了，害，合著這姑娘應該也是跟自己女兒一樣是個受害者,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麽想，剛才怨懟的目光此刻都化為了同情。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騙女人，兒子也不學好！”大爺憤憤地開口。
“不應該啊，”有人小聲地嘀咕，“那孩子學習那麽好，瞧著是個懂事的，難道說這真是基因裏自帶的？”
有人熱心又八卦地拉住她的手，叫她坐，在七嘴八舌中拼湊出一個屬於陳星夷的童年。
陳星夷一家也並不是江北人。
他的父母是從別地搬來的，有人問起他們的家鄉，他們也只是笑笑，並不多言。
剛搬來時兩夫妻總是深居簡出，和鄰居交流並不多，直到沒多久有了兒子，帶小孩出來玩鬧時，才逐漸有了搭話的契機。
男人長相斯文俊秀，一舉一動都優雅得體，女人又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兩人說話輕聲細語，看向對方總是濃情蜜意，一副恩愛的模樣。
有人去他們家借東西時，在看到一整個屋子的書籍和畫作時，更是和眾人驚嘆他們的才貌雙全。
後來學校裏缺老師，又一時沒人願意來這個窮鄉僻壤，就有人舉薦了男人去當代課老師，剛開始他總是各種婉拒，直到他的妻子抱著懷裏的孩子出來，說了聲：“去吧。”
他才同意，眾人更是感嘆兩人伉儷情深，眾人說一萬句都不如妻子的一句好使。
只是從此以後他妻子出門更是少見，就算出門也是捂的嚴嚴實實，時間久了，大家就漸漸忘卻了她的名字，只記得她是個溫婉秀麗的女人，丈夫名叫陳溪舟。
而陳溪舟因為有文化，對學生也耐心，誰家有個什麽事更是不辭辛勞，親自上門幫忙，收獲了一眾好名聲。
直到有人看到，他和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勾搭在一起，那人疑心自己看錯，並沒有聲張。
可沒過了多久，寡婦竟然上門要說法，坐在陳家門口大鬧，陳溪舟卻連面也沒露，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家裏，把自己的妻子推出來面對。
距離上一次眾人見到她的時間已經久到讓人記不清，她瘦成薄薄一片，已是夏天卻還是裹得嚴嚴實實。
寡婦吵著要見陳溪舟，在拉扯間，不慎將女人的衣袖扯開。
有人說到這，足足嘆了好幾次氣，才接著說下去，“那怎麽下得去手啊？畢竟是朝夕相伴的人吶。”
女人的手上遍布青紫，甚至還有不知被什麽東西燙出來的烙印，看起來格外瘆人，圍觀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呼，就連剛才撒潑打滾的寡婦都嚇得僵在原地。
眾人議論的中心偏移，再加上寡婦剛死了丈夫就和陳溪舟暧昧不清，也遭到指指點點，便咬牙離去了。
過了幾天，陳溪舟出來和眾人解釋自己只是順手幫過幾次寡婦的忙，誰知她會往那方面想，讓大家誤會了。
有人又問起他妻子手上的傷，他說是做飯時不小心傷到的，大家雖半信半疑，可因著他平時的人品，卻也還是相信了。
這件事便慢慢地過去了，可就像賭博的人不會只賭一次，人做壞事也不會就此收手。
陳溪舟再一次被人抓到把柄。
這一次是直接被人抓到從人家裏出來，對方還是他教的學生的家長。
紙是包不住火的，火越燒越烈，和他出軌的女人另一半先是召集親戚上門將他們家打砸一空，然後又買了個喇叭去學校裏揭露他的行徑。
這下學校也徹底待不下去了，陳溪舟的形象轟然倒塌，就連過路都會遭到他人的目光洗禮，原以為他從此會夾著尾巴做人，沒想到。
沒想到，他絲毫沒有任何害臊，反而幹脆正大光明地勾搭起當地有錢的女人，和對方同進同出，甚至住到人家裏。
面對周圍人的罵聲，小聲的他就當蚊蟲叮咬，大聲的他幹脆一挑眉，朝著對方拋了個媚眼，反而把對方弄了個大紅臉。
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於是男人罵他下賤，女人又好奇，想看看他到底長什麽樣，能迷倒這麽多女人，於是誰家提起他準要互相陰陽怪氣起來。
一時間，江北無人不知陳溪舟，一個爛透了的花瓶小白臉。
有人問起他妻子呢？旁邊人說那肯定早跑了，遇上這種垃圾人又不是傻。
然而卻聽到另外一個人慢悠悠說了一句，“唉，可惜就是個傻的，沒跑。”
他說起有一天晚上，是個下雨天，他半夜肚子疼起來上廁所，回來經過院子時聽到隔壁傳來女人的哭聲，混雜著雨聲，無比淒厲，聽得他汗毛直立。
可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搬了個凳子，站到圍墻邊看去。
他咂了下嘴，才又說：“那陳溪舟可真不是東西，那麽下狠手打自己的枕邊人，像摔一個不倒翁，旁邊的小孩緊緊抱住他的腿，卻跟個風箏似的，被他甩來甩去。”
原本熱鬧的大樹下，一時寂靜無聲，又不時傳來兩聲嘆息，大家一直也是東聽一嘴，西聽一嘴，當作茶前飯後的談資，然後又同仇敵愾地咒罵這一家不要臉的人。
完整的版本，今天也是第一次聽個全。
“跑了！”一個大媽一拍大腿，像是突然記起，“誰說沒跑？女人跑了，男孩也跑了！”
“後來又被抓回來了，”見眾人看她，大媽又補充了一句，“小孩又被抓回來了！”
“那姓陳的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又把小孩抓了回來，像拎個賊似的丟回了家，可只有他的咒罵聲，那小孩楞是一聲沒吭，我們都以為已經被他打死了。”
大媽抹了下嘴，語速飛快：“沒想到過了段時間又看到男孩晃晃悠悠地出門，我覺得可憐給了個饅頭，才發現也是個俊的，就是那雙眼睛盯得人後背發涼。”
“那後來不是也跟著他爸，”旁邊的人想起大爺說的事，“幫他爸放風麽？”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圈人又異口同聲地得出了這個結論，這姓陳的一家真是道德敗壞。
有人聽得感慨，對著祝爾喊道：“妹子，趁早跟他斷了吧，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她還在回憶，旁邊人接了一句，“及時止損。”
“對對對，及時止損。”
祝爾站著沒吭聲，有人覺得陳年往事嚼著沒勁，還有的覺得天色漸晚，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她還在原地發呆。
她想起高中時，人人都說陳星夷家境優渥，品學兼優，除了性格有些不近人情之外，簡直是天之驕子，她一直也這麽認為。
可沒想到他的人生就像雪地，潔白無暇之下是晦暗混濁的過往。
良久，祝爾發出一聲嘆息，就像她曾經不願把自己不受同學歡迎的事實說出，誰又能坦然撕開自己的過往。
自尊心在孤身一人時輕如鴻毛，而有了在意的人則重於泰山。
陳星夷那些年是怎麽過的呢？又是怎麽從江北去到南城上高中？
那天見到他爸時那麽驚懼，又真的從對方的陰影之下逃離了嗎？
一只手放到了祝爾肩膀上，輕輕攬住了她，祝爾心跳慢了一拍，轉頭發現是宋姨後，又逐漸放松。
“那孩子過得還好嗎？”宋姨的聲音有些顫抖。
祝爾看到她眼眶逐漸紅透，有些驚訝，“你怎麽了宋姨？”
“我對不起那孩子。”宋姨哽咽著補充了這個故事的後半段。
“有一天晚上，那個孩子渾身濕透，一張臉慘白地跑到我這裏，求我用民宿的座機，打個電話讓他媽媽來接他，他渾身都在顫抖，連嘴唇都在哆嗦，但我是個生意人，我不想惹禍上身，於是我裝作沒看見，然後......”
“然後陳溪舟很快便追了過來，一邊露出禮貌得體的笑，一邊將他拖了回去，說小孩子不懂事......”
宋姨再也說不下去，回去的結果可想而知，她一邊安慰自己這是人家的家事，她沒資格管，可這麽多年，男孩一寸一寸暗下去的眼睛，卻總會浮現在她眼前。
現在她問出這個問題，迫切想知道對方過得好不好，也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
祝爾沒回答她，雖然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想到可能會是一個不太動聽的故事，可還是沒想到這個曾照亮過自己的人，竟沒得到過一點光亮。
她沈默轉身，卻發現不遠處立著一個男人，不知道來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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