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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徐敏，不叫賤人◎

徐母在她們身後罵罵咧咧, “你今天要是走，以後都不要回來了。”

“連個男朋友都抓不住，有什麽用？”

“天生賤命, 還想做公主，看你逃到哪裏去。”

……

徐母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甄真能感覺到徐敏的手在抖，腳步也變得很慢，只是被她強行摁壓著往前拖。

她們拐到龍鳳樓店前面時, 店裏的同事好奇，都圍了過來。

“敏姐, 這是怎麽了？”

“大嫂, 你今天怎麽來了？”

“快進來。”

今天萬安在這邊店裏工作, 正好出來透口氣, 瞧見她們兩這個畫面, 覺著不太對。

他向來是人精, 把兩人往樓上藏。

甄真正好想讓徐敏冷靜冷靜，順勢把人推到樓上。

吃瓜的同事們都被關在門外。

她很久不來這邊了，如今樓上只保留了振威財務的一間辦公室，其他都改成了包間。

徐敏依然一聲不吭地低著頭，萬安悄然對甄真比劃, 她怎麽了。

甄真搖頭, 萬安頓了頓，很有眼力勁地退出去。

一段沈默過後，徐敏冷冷笑出聲, 眼睛盯住她：“看到了嗎？”

“是不是也覺得我賤？我媽從小就說……”

“媽, 你管那東西叫媽？”甄真冷嗤, 意味不明地說, “你以後養條狗吧，起碼你生病了，狗能叫幾聲。”

徐敏臉色慘白，難看至極，笑容扭曲，“要不然怎麽辦？她就是我……”

“你煩不煩？”她毫不留情地打斷，“有些人沒資格做父母，連人都沒資格做。”

“我以前還奇怪你怎麽天天說自己賤，原來都是那東西教唆的。”

“你叫徐敏，不叫賤人。”

徐敏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你聽著，我只是單純看不慣，沒有想救你，也救不了你。”

“給我看這些，你想做什麽？”

“讓我同情你？”

“還是想讓我救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救火隊的。”

徐敏看著她冰冷的眼睛，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又露出那種自嘲自棄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就知道，我爬不出那個坑。

甄真看穿了，繼續往她心上潑冷水，割開她心口上的傷口，“那個女人從小這麽叫你，你還當真的，沒見過你這麽傻的。”

“她讓你去陪男人，你就去？”

“她讓你給她錢花，你就這麽老實給？”

“你的潑辣勁呢？”

“不是每次看到我都要奚落兩句，不服氣嗎？”

“原來就是個紙老虎，不堪一擊。”

她手指戳到徐敏胸前，“你這個樣子，還想和我比嗎？”

“用什麽和我比？”

“你配嗎？”

“在我面前賣慘，有病嗎？我不只不會幫你，還會看不起你。”

徐敏哆嗦著嘴唇，全臉漲紅了，“你……”

“你什麽你，別賣慘，你有手有腳，自己不跑，誰也拉不走你。”

甄真罵完了，給她遞紙巾，“擦擦，醜死了。”

“男人沒了就再找，媽沒了，那就當自己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徐敏駭然，哭聲戛然而止，兩滴淚怪在眼睫上，忘記了擦眼淚。

“我借你兩千塊，先去搞個地方住下。”她從錢夾裏抽出幾張大鈔，塞進徐敏手中，“記得，要還錢的。”

***

徐敏到底還是接過了這兩千塊，甄真幫她到這裏，徐敏要不要徹底和徐母割裂開來，都看她自己的決定。

都說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樣，你扶不起一個沒有筋骨的人。

每個人的命運看似無根的浮萍一般，其實不然，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不知道徐敏有沒有被罵醒。

甄真回到日常的忙碌中，沒再聽到徐敏的消息。

七月快要結束時，腳手架事故的第二次開庭，甄真去庭審現場，這次她身邊站著的人是Daniel。

自從上次她和張秘書談過後，Daniel的職責收窄了，只負責公事，不再隨意出現在她的生活瑣事中。

不過他依然很細心。

比如現在，他看見甄真一直在扭動著脖子，便細心問道：“是不是落枕了？”

甄真頓了頓，正把頭扭到一個別扭的姿勢，右邊脖頸痛感劇烈，點頭默認。

Daniel忐忑：“我學過一點正骨的，要不要幫你試試？”

她挑眉：“你學過正骨？”

“是的，其實我爹地是骨科醫生，耳濡目染，所以……”

甄真脖子這邊痛得厲害，“來，試試吧。”

她自己的方法不管用，看看他有什麽辦法。

Daniel出其不意，和她背靠背，兩手反轉從身後穿過她的手臂，像是把她背起來一樣，這麽來回幾下，他轉過身來，撤出的手臂來到她脖頸後面，行雲流水地轉動了幾下她的脖子，逆時針兩下，順時針兩下。

“好了，感覺怎麽樣？”

甄真轉了轉脖子，眼神微亮，“還真不錯。”

“舒服就好。”

Daniel替她拿著包，示意她可以進去裏面了，庭審還有五分鐘開始。

冤家路窄，張冰倩母女正走過來，張冰倩面無表情地，張真眼中很是不忿，狠狠剜了一眼甄真。

Daniel不解：“她什麽意思”

“哦，發瘋吧。”

甄真在觀眾席上坐下，Daniel坐了兩秒又出去了，他再回來時，手上端著一杯咖啡。

“……”

“沒事的，還有三分鐘，可以喝。”他看著甄真有點幹燥的唇色，“我看你有點渴。”

甄真蹙了蹙眉，只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或者是她多心吧。

宋紹廷這麽體貼入微，她會感覺到甜蜜，可是別的男人這樣，她居然從內心裏感覺到不舒服。

法官已經就位，庭審開始。

張冰倩的律師質疑監理證詞，提交了監理曾經向張冰倩索要錢財的新證據。

是一段監控畫面，張冰倩給了一袋子錢給鐘祥。

鐘祥當庭喊冤：“這不是勒索，這是她主動給我的，因為我老婆生病需要用錢，她說可以幫忙，我從來沒有主動索要過。”

“也就是你承認這是我當事人給你的錢。”

“是。可是是她主……”

“你只需要答，是還是不是。”律師打算他的話，言辭犀利，逼迫他，“不管怎麽樣，你承認曾經接受我當事人的錢財，你太太治病的錢不是小數目，我當事人就算經濟寬裕也沒有隨便送人這麽多錢的道理，況且你和她沒有任何關系，我只能設想，你是主動索要錢財，一而再再而三地索要錢財不成，惱羞成怒，把工地事故栽贓到我當事人身上。”

“我沒有！”

原告律師這時站出來反對，“請被告律師不要猜測，僅僅從這段畫面無法推測鐘祥向被告故意勒索錢財，栽贓嫁禍。”

“不過，我們確實能得出兩人曾經有過金錢交易，這是不是更說明被告張女士在背後利用鐘祥造成工地事故，以此來轉移公眾視線，損害德輝集團的名聲。”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張冰倩這個律師了。

這樣的證據拿出來沒有說服力，只能反過來加重張冰倩的嫌疑。

甄真要求主動出庭作證，倒是帶來了德輝集團的新證據，提交了幾十頁詳細的報告，關於張冰倩在德輝最後任職期間的工作失職。

故意拖延承包商工程款，私自撤換承包商等等。

張冰倩無可抵賴，法庭當庭宣判，她的教唆罪和誤殺罪成立，被判處十年監禁，而鐘祥監理同樣被控告誤殺罪，被判處十二年監禁。

法官落錘的那一刻，張冰倩終於撕碎了冷靜的臉，像頭餓狗一樣盯住甄真，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等著。”

張真則是呆滯地看著張冰倩，反應過來時，把怨氣都撒到甄真身上，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可惜Daniel比她快的多，抓住張真的手腕，把她推倒在地。

“張小姐，這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甄真看都沒看她一眼，高跟鞋踩著她的衣腳，輕飄飄地走過去。

她走到門口，忽然感覺到哪裏不對，眼神四掃，又什麽都沒看到。

Daniel不明所以，“甄小姐，你在看什麽？”

“沒事。”她敷衍道，“回公司吧。”

話音落，一輛火紅色的跑車“倏”地擦著她而過。

“什麽人啊，這樣開車。”

Daniel憤怒，舉著拳頭追出去幾步，甄真只覺得奇怪，那輛車停在路邊很久了。

***

宋紹廷坐在車裏，墨鏡下的眼神又沈又冷，眼前浮現的是那個年輕男人走在她身邊鞍前馬後，事事妥帖，她也甘之如飴的樣子。

他早到了法院，第一眼就看見那男人像在抱她，舉止親密。

阿嫂沒有反感，還對著他笑。

兩人一個多月沒見面，沒有電話聯系，他的日程表每天都爆滿，從早上五點排到淩晨，這樣就能讓自己不要太想她，可依然滿心滿腦都是她，誰能想到她身邊居然有了新人。

雖然只是她的助理，可那男人的眼神遠不止如此。

阿嫂是不是真的和他逢場作戲，這麽快要忘記他了？

這樣的想法讓他如墜冰窟。

副駕上的美艷女神嗔道：“你怎麽了？”

“明明見到人了，你都不說話？”

李影後的眼溜溜地轉著，冷不丁地說：“今天浪費我這麽多時間出來，你連句話都沒說就走，不會覺得太不值了？”

“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宋紹廷沈默著，眼睛盯著某處，腳下的油門轟了起來，跑車瞬間飛出去。

李影後連聲叫屈：“發瘋了啊。”

她叫完後又暢快地大笑，打開敞篷，熱風吹進來，她舉著雙手高呼：“再開快一點，喲呵。”

女人看他越開越快，更來了興致：“Bryan， 先別回去，我們去海灘。”

宋紹廷有幾分遲疑，偏頭看了眼這位難伺候的影後，“還是回去吧，今天多謝了。”

“你就這麽謝我？”李嘉美賴上他了，故意這麽問。

“我不知道……”

李嘉美媚眼如絲，“弟弟，我來教你怎麽談戀愛吧。”

“刺啦”，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巨大的推背力把李嘉美推懵了，不過她依然興致高昂，手指拽過他的衣領，“真的那麽喜歡你大嫂？可惜你不懂女人心。”

“姐姐教你。”

“……不必了。”宋紹廷退開，崩著臉說，“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你這麽著急送我回去，是怕我吃了你？”她咯咯地笑。

“雖然我確實挺喜歡你。”

她越說越離譜，宋紹廷只恨自己捂不上她的嘴，用極快的速度送她到家。

李嘉美又舍不得讓他走，非要他上去喝杯咖啡。

宋紹廷今天求她幫忙從劇組偷跑出來，咬牙上去還這個人情。

“我送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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