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 182
關燈
小
中
大
182 182
◎生日快樂，BRYAN！◎
甄真裝無辜, 努力把話題轉到正常範圍，推了推他，“不管怎麽過, 蛋糕總要吃的。”
“蛋糕太甜，我不喜歡。”
“那你要……”
“要你。”
他像頭餓狼一般咬過來, 甄真招架不住，手指使勁抓撓，他的衣服後背很快褶皺一片。
在宿舍做什麽都不合適的。
甄真分出幾分理智來推開他, “這裏是宿舍。”
宋紹廷喘著粗氣，呼吸滾燙, 眼神也熱得能燒著宿舍, 微微勾起薄唇：“沒事, 我只想抱抱你。”
“……”
“別說話, 我就抱一會。”他在她耳邊呢喃, 熱氣燙著她耳垂, 又有濕氣氤氳著，緩緩滲入她脖頸。
她心尖一顫，抓著他後背的手都僵硬了好一會，不敢亂動。
怕驚動他這瞬間的脆弱。
她想他那紅著的眼眶裏是如何的洶湧澎湃，眼角不禁也跟著濕了。
這個擁抱如此綿長, 他們依偎著, 成為彼此的依靠，眼淚的搜集所。
他們走出宿舍時，墨藍的天幕上懸著一彎上弦月, 幾顆小星子似寶石一般散落在上空, 光線微弱但對他們足夠亮。
宋紹廷提著那個小蛋糕走在外側, 另一只手牽著甄真, 走在路燈下。
誰都沒說話，兩人只偶爾擡眼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相似一笑，宋紹廷的眼睛還沒恢覆過來，紅腫更甚，更像只兔子。
她示意他低頭，手指脫下他的眼鏡，撫上他的眼，他的睫羽就是一顫。
“怎麽了？”他輕輕問。
她望進他眼底，“別再哭了。”
“你還有我的。”
“好。”宋紹廷鼻子一酸，但是他忍住了，嘴角翹起，“我們回家。”
甄真想帶他去高級餐廳吃飯，他不同意，說生日要和家裏人在家過才行。
他們回了家，回的是城寨那間小房子。
許久沒人來住，可是裏面意外地幹凈，一塵不染，小沙發，桌子，都蒙著防塵布，雜物被搬空，小房子倒顯得不擠了。
拉開暈黃的小燈，甚至有幾分溫馨。
宋紹廷把蛋糕放在小桌上，熟門熟路地去廚房，探頭問：“吃面，好嗎？”
甄真愧疚，“我來煮，你今天等著吃吧。”
“你確定？”他滿臉狐疑，“家裏的碗不夠。”
“怎麽會”她沒有自知之明，忘記自己打過多少只碗，打開櫥櫃，看見裏面碼得很整齊的5只大碗，一時楞住了。
他輕輕推著她的肩，把她轉了個向，抵著額頭說：“去吧，煮面很快，我給全家人煮面。”
“每人一碗，真的沒有碗可以浪費。”
甄真沒有再固執，轉念一想，說：“我去擺桌子。”
宋紹廷也隨她了，心想桌子也沒什麽好擺的。
甄真想的卻是，要給他好好過生日，蛋糕買了，沒別的，起碼要來點氛圍，她打開房間的櫃子，裏面都被清空了，什麽都沒有，唯獨剩下兩包計生用品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她看著一陣臉熱。
雜物房裏的東西也被清空了，如今那裏只有一張小床，她走到紅姨以前住的房間前，手觸到門把手，遲遲沒有打開門，最後作罷。
明明那裏可能只有一張床了，她卻感覺紅姨的氣息還在裏面。
她最後只得把神龕上的兩只紅蠟燭取下來，關燈，點蠟燭，在中間放上蛋糕。
搖曳燭光晃動著，不足以照亮濃稠的黑夜，她和這張小桌的影子都被投到墻上，宋紹廷端著面碗出來時，怔住了。
“阿嫂。”他喊了一聲。
她擡頭，眼神被燭光照的格外亮，接住他的面碗，“把面都端過來，先吃飯吧。”
“好。”
五碗面都被端上來，整整齊齊擺好，他落坐在她對面，室內靜謐，但兩人輕輕的呼吸把燭光吹的一晃一晃。
對坐的兩人眼神交錯在一起，他們眼中都有同一道光，舞動的燭光。
宋紹廷鄭重地拿起筷子，左右看了一下，似乎在和沒到的家人說話，要吃飯了。
他對著甄真一笑，眼神清亮，“吃面。”
甄真也笑：“生日快樂，宋紹廷。”
“謝謝。”
她吃完一碗面，宋紹廷風卷殘雲，吃下四碗。
“你……還能吃下蛋糕嗎？”
“不怕，蛋糕可以晚點吃。”
燭光晚餐結束，依然沒有開燈，宋紹廷在她身旁坐下，頭枕在她腿上，他那條長腿無處安放，蜷縮在地上，開始絮絮叨叨說話。
“我阿媽搬進這裏，高興地快跳起來，說這房子真大。”
“還罵我哥亂花錢，這麽大的房子要好多錢呢。”
“我哥豪情萬丈地說，以後他有的是錢，我們兩兄弟一定可以賺很多很多錢，以後要住淺水灣大別墅，開虎頭奔……”
他眼中的光跟著燭光晃動，細細碎碎地，像是黑夜裏閃光的小鉆石。
甄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眼，被鉆石火彩吸引。
他說了很多，都是他們一家的瑣事，上幼稚園，他吃了上頓沒下頓，宋紅菱偷偷抹眼淚，然後去找“客戶”，每天濃妝艷抹地回到家中，可是臉色比鬼還難看，他們兩個小男孩看在眼裏，默契地什麽都沒說，只會討要她手裏的菠蘿包，叉燒包，或者一兩顆糖。
小男孩的世界裏，沒有疾苦，只有吃不吃得上飯，當然或許他們感覺到了疾苦，只是還不知道這個詞，無從說起。
總會有大人擋在他們頭頂，替他們撐起一片天。
替他們兄弟兩撐起這片天的人太瘦弱，總歸還是存在的，如今，再沒有這個人了。
他也說起宋紹威，這個比自己大了七歲的哥哥，笑他做事魯莽，只憑著一腔孤勇，一身是膽，可是心智幼稚，偏偏這樣的他也撐起了一個幫派，讓這些兄弟臣服。
“其實，我那時想和他說，要不你還是老老實實去工地搬磚吧。”他笑了下，“可惜他不願意，他說他要發大財，要做人上人。”
“後來，我想著，那就想想辦法吧。”
甄真這才開口說：“你就想利用雷揚？”
“也不算利用。”他哼笑，極為輕蔑，“是狂龍太蠢，被人一慫恿就上鉤，以為自己真的能幹過雷揚。”
說完這句，兩人都沈默下來，在黑夜裏對視著。
彼此眼中都跳動著越來越微弱的火苗。
“啪”地一聲，桌上的兩只蠟燭同時燃盡，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黑煙，室內一團漆黑，今夜的月光大抵也照不進來。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很快亂了節奏，黑暗中的兩道人影交纏在一起。
唇齒撕咬，身體憑著本能，要互相融入彼此。
沙發太小，宋紹廷那雙長腿太拘束，他單手就抱起了人去裏面房間。
情熱的那剎那，兩人都是一楞。
舊事如蒙太奇，精準地覆現在兩人腦中。
悶熱的下午，年輕的身體，讓人血脈噴張的欲、念，止不住的渴望和沖動。
若不是因為酒精，不是因為藥物，他們或許不會如此瘋狂，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身體內原始的渴望和執念被赤裸裸地揭開，讓人無法面對。
宋紹廷的雙手撐在她身側，遲遲沒有俯身下來，只是一瞬不瞬的望著她，“你記得，對不對？”
甄真拉住他的衣領向下，吻上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他的問題。
記憶不可靠，可是感覺是永存的。
流淌在她血液中，身體的沖動和欲、念，被他填滿的剎那。
點點滴滴都刻在骨子裏。
今夜，她很想安慰他，於是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到了上面。
宋紹廷滿眼碎光，用虔誠的目光看著上方，喊她阿嫂。
“別這麽叫我。”
“寶寶。”他從善如流。
“叫姐姐。”
“姐姐。”
他一聲聲的姐姐叫著，室內的溫度漸漸已經不是用灼熱能形容的了。
沈沈黑夜，烈焰焚燒。
他們總能找到彼此雪亮的眼睛。
完全結束時，甄真一個翻身，宋紹廷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她卻是撈起手表看時間，眼神熠熠地說：“還好，沒過時間。”
他恍然大悟：“你……”
話沒說完，甄真已經拖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還差一分鐘，吃蛋糕一定要在生日這天的。”
那個折騰了幾個地方的生日蛋糕終於被拆開。
純白色的蛋糕，做成了心形，寫上了Bryan， Happy 21.
上面點了一只小蠟燭。
在跳動的火光中，她笑地熠熠生輝，“Bryan，21歲生日快樂，許願吧。”
宋紹廷視線沈沈，啞聲說：“謝謝。”
零點到來的那一刻，他許願完成，蠟燭吹滅。
他又長大了一歲，離娶阿嫂又近了一點。
她在黑漆漆中問他：“我沒準備禮物，會不開心嗎？”
宋紹廷拉開燈，搖頭：“怎麽會，你在這裏，比什麽都珍貴。”
甄真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擡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騙你的。”
說著，她變戲法一樣地從蛋糕底部扣出一個小盒子，“宋紹廷，用這支筆去寫你似錦的前程吧。”
****
這個生日後，他們依舊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
宋紹廷的追蹤設備業務繼續擴大，他在原先的跟蹤器的基礎上開發了其他安防監控設備，準備讓深圳的工廠做樣品試產推廣，不過過程並不順利，甄真自顧不暇，並沒了解具體原因，只看他頻繁來回往返兩地之間，在學校，片場，內地工廠之間連軸轉，不過他在五月的最後一天依然給甄真安排一個生日驚喜，送的禮物是他第一次買的戒指。
甄真問出了憋了許久的問題。
“為什麽現在才送給我？”
他抵著她的額頭說：“我太窮，只能買的起這個戒指，後來覺得戒指配不上阿嫂，一直不敢送，等我再有錢一點，再送你最好的。”
“你送的，我都喜歡。”
她笑的甜蜜，心中也似被灌了蜜糖一般。
時間一晃到了悶熱的六月，何清露病愈，從醫院回家。
她神情恍惚，說起紅姨就哭，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淺水灣的大宅已經被清理好，可是她是不能住的，對當天歹徒闖入的場景還後怕著。甄真只能把她安排到九龍塘住，管家和傭人也跟著住在那邊，他們還加了安保。
甄真的重點在處理千億城的工地事故，對死傷者的賠償進入尾聲，只是工地遲遲沒有被批準施工，讓她在憂心之餘也起了狐疑。
她把張秘書叫進來，“他們不讓覆工的理由是什麽？”
張秘書扶著眼鏡說：“地政署一直卡著不簽字，下面的人沒辦法。”
“要誰簽字？”
“副署長管安全的，顧成。”張秘書頓了頓，繼續解釋，“顧署長是原來張立城署長的遠房表弟，他夫人和張冰倩是閨中密友。”
難怪，這事卡在這裏。
“張立城因為老董事長判了三年，張冰倩的案子還沒判……”
“不管判不判，這件事的原因就是有人蓄意破壞，不是德輝的安全管理問題，這是在故意卡我們脖子。”
甄真思忖半晌，揚手道：“能幫我約到顧署長嗎？”
“這個比較難，廉署最近查的緊，老董事長的事才平息了一點，政府官員各個都不願意私下見人，尤其是德輝……”
李德凱自首造成官場地震，誰還敢和他們過多接觸。
“……那我只能偶遇顧署長了。”
甄真打定主意，讓人去查顧成的行蹤，這位顧署長行蹤卻是幹凈整齊地兩點一線，每天早餐準時從家中出發上班，晚上下班就是回家，很少出外交際，以至於她都找不到機會去偶遇。
她眉頭皺成個川字，正在冥思苦想下一步怎麽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她沒擡眼，想當然以為是張秘書，“老張，你說……”
那人卻是哼笑奚落：“你這也太絕情了，幾天不見，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甄真豁然擡眼，於斯正做著副雙手捧心的傷心樣。
神龍見首不見尾說的就是他吧。
消失了快兩個月吧，突然就這麽出現在她辦公室。
“你這是從哪來？”她不由得挑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生日快樂，BRYAN！◎
甄真裝無辜, 努力把話題轉到正常範圍，推了推他，“不管怎麽過, 蛋糕總要吃的。”
“蛋糕太甜，我不喜歡。”
“那你要……”
“要你。”
他像頭餓狼一般咬過來, 甄真招架不住，手指使勁抓撓，他的衣服後背很快褶皺一片。
在宿舍做什麽都不合適的。
甄真分出幾分理智來推開他, “這裏是宿舍。”
宋紹廷喘著粗氣，呼吸滾燙, 眼神也熱得能燒著宿舍, 微微勾起薄唇：“沒事, 我只想抱抱你。”
“……”
“別說話, 我就抱一會。”他在她耳邊呢喃, 熱氣燙著她耳垂, 又有濕氣氤氳著，緩緩滲入她脖頸。
她心尖一顫，抓著他後背的手都僵硬了好一會，不敢亂動。
怕驚動他這瞬間的脆弱。
她想他那紅著的眼眶裏是如何的洶湧澎湃，眼角不禁也跟著濕了。
這個擁抱如此綿長, 他們依偎著, 成為彼此的依靠，眼淚的搜集所。
他們走出宿舍時，墨藍的天幕上懸著一彎上弦月, 幾顆小星子似寶石一般散落在上空, 光線微弱但對他們足夠亮。
宋紹廷提著那個小蛋糕走在外側, 另一只手牽著甄真, 走在路燈下。
誰都沒說話，兩人只偶爾擡眼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相似一笑，宋紹廷的眼睛還沒恢覆過來，紅腫更甚，更像只兔子。
她示意他低頭，手指脫下他的眼鏡，撫上他的眼，他的睫羽就是一顫。
“怎麽了？”他輕輕問。
她望進他眼底，“別再哭了。”
“你還有我的。”
“好。”宋紹廷鼻子一酸，但是他忍住了，嘴角翹起，“我們回家。”
甄真想帶他去高級餐廳吃飯，他不同意，說生日要和家裏人在家過才行。
他們回了家，回的是城寨那間小房子。
許久沒人來住，可是裏面意外地幹凈，一塵不染，小沙發，桌子，都蒙著防塵布，雜物被搬空，小房子倒顯得不擠了。
拉開暈黃的小燈，甚至有幾分溫馨。
宋紹廷把蛋糕放在小桌上，熟門熟路地去廚房，探頭問：“吃面，好嗎？”
甄真愧疚，“我來煮，你今天等著吃吧。”
“你確定？”他滿臉狐疑，“家裏的碗不夠。”
“怎麽會”她沒有自知之明，忘記自己打過多少只碗，打開櫥櫃，看見裏面碼得很整齊的5只大碗，一時楞住了。
他輕輕推著她的肩，把她轉了個向，抵著額頭說：“去吧，煮面很快，我給全家人煮面。”
“每人一碗，真的沒有碗可以浪費。”
甄真沒有再固執，轉念一想，說：“我去擺桌子。”
宋紹廷也隨她了，心想桌子也沒什麽好擺的。
甄真想的卻是，要給他好好過生日，蛋糕買了，沒別的，起碼要來點氛圍，她打開房間的櫃子，裏面都被清空了，什麽都沒有，唯獨剩下兩包計生用品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她看著一陣臉熱。
雜物房裏的東西也被清空了，如今那裏只有一張小床，她走到紅姨以前住的房間前，手觸到門把手，遲遲沒有打開門，最後作罷。
明明那裏可能只有一張床了，她卻感覺紅姨的氣息還在裏面。
她最後只得把神龕上的兩只紅蠟燭取下來，關燈，點蠟燭，在中間放上蛋糕。
搖曳燭光晃動著，不足以照亮濃稠的黑夜，她和這張小桌的影子都被投到墻上，宋紹廷端著面碗出來時，怔住了。
“阿嫂。”他喊了一聲。
她擡頭，眼神被燭光照的格外亮，接住他的面碗，“把面都端過來，先吃飯吧。”
“好。”
五碗面都被端上來，整整齊齊擺好，他落坐在她對面，室內靜謐，但兩人輕輕的呼吸把燭光吹的一晃一晃。
對坐的兩人眼神交錯在一起，他們眼中都有同一道光，舞動的燭光。
宋紹廷鄭重地拿起筷子，左右看了一下，似乎在和沒到的家人說話，要吃飯了。
他對著甄真一笑，眼神清亮，“吃面。”
甄真也笑：“生日快樂，宋紹廷。”
“謝謝。”
她吃完一碗面，宋紹廷風卷殘雲，吃下四碗。
“你……還能吃下蛋糕嗎？”
“不怕，蛋糕可以晚點吃。”
燭光晚餐結束，依然沒有開燈，宋紹廷在她身旁坐下，頭枕在她腿上，他那條長腿無處安放，蜷縮在地上，開始絮絮叨叨說話。
“我阿媽搬進這裏，高興地快跳起來，說這房子真大。”
“還罵我哥亂花錢，這麽大的房子要好多錢呢。”
“我哥豪情萬丈地說，以後他有的是錢，我們兩兄弟一定可以賺很多很多錢，以後要住淺水灣大別墅，開虎頭奔……”
他眼中的光跟著燭光晃動，細細碎碎地，像是黑夜裏閃光的小鉆石。
甄真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眼，被鉆石火彩吸引。
他說了很多，都是他們一家的瑣事，上幼稚園，他吃了上頓沒下頓，宋紅菱偷偷抹眼淚，然後去找“客戶”，每天濃妝艷抹地回到家中，可是臉色比鬼還難看，他們兩個小男孩看在眼裏，默契地什麽都沒說，只會討要她手裏的菠蘿包，叉燒包，或者一兩顆糖。
小男孩的世界裏，沒有疾苦，只有吃不吃得上飯，當然或許他們感覺到了疾苦，只是還不知道這個詞，無從說起。
總會有大人擋在他們頭頂，替他們撐起一片天。
替他們兄弟兩撐起這片天的人太瘦弱，總歸還是存在的，如今，再沒有這個人了。
他也說起宋紹威，這個比自己大了七歲的哥哥，笑他做事魯莽，只憑著一腔孤勇，一身是膽，可是心智幼稚，偏偏這樣的他也撐起了一個幫派，讓這些兄弟臣服。
“其實，我那時想和他說，要不你還是老老實實去工地搬磚吧。”他笑了下，“可惜他不願意，他說他要發大財，要做人上人。”
“後來，我想著，那就想想辦法吧。”
甄真這才開口說：“你就想利用雷揚？”
“也不算利用。”他哼笑，極為輕蔑，“是狂龍太蠢，被人一慫恿就上鉤，以為自己真的能幹過雷揚。”
說完這句，兩人都沈默下來，在黑夜裏對視著。
彼此眼中都跳動著越來越微弱的火苗。
“啪”地一聲，桌上的兩只蠟燭同時燃盡，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黑煙，室內一團漆黑，今夜的月光大抵也照不進來。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很快亂了節奏，黑暗中的兩道人影交纏在一起。
唇齒撕咬，身體憑著本能，要互相融入彼此。
沙發太小，宋紹廷那雙長腿太拘束，他單手就抱起了人去裏面房間。
情熱的那剎那，兩人都是一楞。
舊事如蒙太奇，精準地覆現在兩人腦中。
悶熱的下午，年輕的身體，讓人血脈噴張的欲、念，止不住的渴望和沖動。
若不是因為酒精，不是因為藥物，他們或許不會如此瘋狂，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身體內原始的渴望和執念被赤裸裸地揭開，讓人無法面對。
宋紹廷的雙手撐在她身側，遲遲沒有俯身下來，只是一瞬不瞬的望著她，“你記得，對不對？”
甄真拉住他的衣領向下，吻上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他的問題。
記憶不可靠，可是感覺是永存的。
流淌在她血液中，身體的沖動和欲、念，被他填滿的剎那。
點點滴滴都刻在骨子裏。
今夜，她很想安慰他，於是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到了上面。
宋紹廷滿眼碎光，用虔誠的目光看著上方，喊她阿嫂。
“別這麽叫我。”
“寶寶。”他從善如流。
“叫姐姐。”
“姐姐。”
他一聲聲的姐姐叫著，室內的溫度漸漸已經不是用灼熱能形容的了。
沈沈黑夜，烈焰焚燒。
他們總能找到彼此雪亮的眼睛。
完全結束時，甄真一個翻身，宋紹廷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她卻是撈起手表看時間，眼神熠熠地說：“還好，沒過時間。”
他恍然大悟：“你……”
話沒說完，甄真已經拖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還差一分鐘，吃蛋糕一定要在生日這天的。”
那個折騰了幾個地方的生日蛋糕終於被拆開。
純白色的蛋糕，做成了心形，寫上了Bryan， Happy 21.
上面點了一只小蠟燭。
在跳動的火光中，她笑地熠熠生輝，“Bryan，21歲生日快樂，許願吧。”
宋紹廷視線沈沈，啞聲說：“謝謝。”
零點到來的那一刻，他許願完成，蠟燭吹滅。
他又長大了一歲，離娶阿嫂又近了一點。
她在黑漆漆中問他：“我沒準備禮物，會不開心嗎？”
宋紹廷拉開燈，搖頭：“怎麽會，你在這裏，比什麽都珍貴。”
甄真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擡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騙你的。”
說著，她變戲法一樣地從蛋糕底部扣出一個小盒子，“宋紹廷，用這支筆去寫你似錦的前程吧。”
****
這個生日後，他們依舊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
宋紹廷的追蹤設備業務繼續擴大，他在原先的跟蹤器的基礎上開發了其他安防監控設備，準備讓深圳的工廠做樣品試產推廣，不過過程並不順利，甄真自顧不暇，並沒了解具體原因，只看他頻繁來回往返兩地之間，在學校，片場，內地工廠之間連軸轉，不過他在五月的最後一天依然給甄真安排一個生日驚喜，送的禮物是他第一次買的戒指。
甄真問出了憋了許久的問題。
“為什麽現在才送給我？”
他抵著她的額頭說：“我太窮，只能買的起這個戒指，後來覺得戒指配不上阿嫂，一直不敢送，等我再有錢一點，再送你最好的。”
“你送的，我都喜歡。”
她笑的甜蜜，心中也似被灌了蜜糖一般。
時間一晃到了悶熱的六月，何清露病愈，從醫院回家。
她神情恍惚，說起紅姨就哭，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淺水灣的大宅已經被清理好，可是她是不能住的，對當天歹徒闖入的場景還後怕著。甄真只能把她安排到九龍塘住，管家和傭人也跟著住在那邊，他們還加了安保。
甄真的重點在處理千億城的工地事故，對死傷者的賠償進入尾聲，只是工地遲遲沒有被批準施工，讓她在憂心之餘也起了狐疑。
她把張秘書叫進來，“他們不讓覆工的理由是什麽？”
張秘書扶著眼鏡說：“地政署一直卡著不簽字，下面的人沒辦法。”
“要誰簽字？”
“副署長管安全的，顧成。”張秘書頓了頓，繼續解釋，“顧署長是原來張立城署長的遠房表弟，他夫人和張冰倩是閨中密友。”
難怪，這事卡在這裏。
“張立城因為老董事長判了三年，張冰倩的案子還沒判……”
“不管判不判，這件事的原因就是有人蓄意破壞，不是德輝的安全管理問題，這是在故意卡我們脖子。”
甄真思忖半晌，揚手道：“能幫我約到顧署長嗎？”
“這個比較難，廉署最近查的緊，老董事長的事才平息了一點，政府官員各個都不願意私下見人，尤其是德輝……”
李德凱自首造成官場地震，誰還敢和他們過多接觸。
“……那我只能偶遇顧署長了。”
甄真打定主意，讓人去查顧成的行蹤，這位顧署長行蹤卻是幹凈整齊地兩點一線，每天早餐準時從家中出發上班，晚上下班就是回家，很少出外交際，以至於她都找不到機會去偶遇。
她眉頭皺成個川字，正在冥思苦想下一步怎麽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她沒擡眼，想當然以為是張秘書，“老張，你說……”
那人卻是哼笑奚落：“你這也太絕情了，幾天不見，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甄真豁然擡眼，於斯正做著副雙手捧心的傷心樣。
神龍見首不見尾說的就是他吧。
消失了快兩個月吧，突然就這麽出現在她辦公室。
“你這是從哪來？”她不由得挑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