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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事◎
張冰倩死盯著這個陌生男人, 久久沒有說話。
男人一直戴著墨鏡，遮住了眼神，以至於她分不清這人說得是真是假, 她內心天人交戰，明知道不該和這人再說什麽, 可是止不住想那個莫須有的錄音。
不管有沒有，總是要小心。
如果真的有這個東西，她不能不防。
思慮良久, 張冰倩重新坐下來，“你說的錄音, 我聽不懂。”
“你明白的。”男人摸出煙, 當著她的面點燃, 透過灰白薄霧, 說, “張女士, 有些事不用說的太清楚，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去聽聽。”
“你過來談事情，居然不帶東西來，未免太沒誠意了吧。”
“誠意, 阿祥給的很足了, 他直接認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男人滅掉煙頭，似笑非笑, “他認為那些錄音最好是不要拿出來, 免得被有些人聽到, 你會沾上一身搔。”
“因為這個錄音上, 你親口交代要在千億城項目上動手腳，給甄小姐難堪。”
張冰倩咬死要見到錄音，“我沒看到東西，怎麽確定在他手上？”
“萬一，你那東西一點用都沒有呢？或者他什麽都沒有，就是想要訛我？”
“既然張董不相信我們，那就免談了。”
男人起身，不帶一絲猶豫地離開。
“等等。”
她追到門口，“我什麽東西都沒看到，不可能就這樣答應你的。”
“好說，張董給個誠意金，明天這個時候，我來這裏，給你東西。”男人咧嘴笑道。
張冰倩咬牙答應：“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行。”
張冰倩冷冷地盯著他的背影，手朝後面揚了也揚，像是和誰在說再見。
男人腳步輕快地過馬路，然後一個閃身閃進了小巷，身後追著他的人一溜煙地從路口閃過去，像個無頭蒼蠅一般。
他邪邪地勾起唇，把帽子，眼鏡，還有外套都脫下來，再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上了街邊停著的一輛低調的豐田車。
肥波無聲地裂開嘴，“她信了嗎？”
阿強嘿嘿笑：“信了，大嫂真是料事如神，明天有好戲看咯。”
“你看清跟著我的人了嗎？”
“沒看清，看樣子是有點功夫在身上。”肥波指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先不管，還是想想明天你們準備怎麽騙過她？她肯定要聽錄音的。”
阿強搓了一把頭發：“不知道，回去問大嫂。”
車子“嗖”地開出去，最後來到德輝大廈。
甄真開完會才見他們兩個。
阿強先把今天和張冰倩的對話錄音放出來給她聽，“被你猜中了，她肯定是幕後的那個人。”
甄真來回聽了幾次錄音，搖頭：“這些還不能定她的罪。”
“明天最關鍵，人贓並獲才爽。”
“可是，我們沒有錄音啊？”阿強疑惑。
“不要緊，有沒有錄音都不重要，你們這樣……”甄真給他們兩個說明天的事，阿強聽著茅塞頓開。
第二天，依舊是同樣時間。
阿強到了半島酒店，只是沒有現身，而是在酒店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張女士，你要的東西放在銀行保險箱內，請把你把誠意金存到我指定的銀行戶頭，存完後，你就可以得到保險櫃鑰匙。”
“不要耍花樣，如果今天之內沒看到你的錢，他會立刻讓警方去取。”
張冰倩看到這張字條，氣得臉部扭曲，立刻就想撕碎這張紙，撕了一半，最終還是留下了銀行戶頭名字。
他們指定的銀行是恒發。
張冰倩再生氣也還是照做了，去恒發銀行存入了指定金額。
只是她才存完錢，等待她的卻是警察的傳訊。
“張冰倩女士，我們有理由懷疑你與一起重大人身傷害案有關，請回去和我們協助調查……”警官們拿出證件，義正言辭，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張冰倩哪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立刻閉嘴不說話了，只要求和律師聯系。
***
與此同時，警察局的審訊室裏，警官再次審問鐘祥。
“鐘監理，幕後指使人已經被抓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鐘祥瞪大眼：“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誰都逃不掉。”警官把張冰倩被抓的照片拿出來。
鐘祥沈默半晌，終於說：“我說吧。”
“我能去千億城做監理，都是因為張董……”
根據鐘祥的交代，張冰倩一開始是躊躇滿志要幹好千億城項目的，但是她卸任董事長後開始搞事情，不停地催他們趕進度，還扣發承包商的工程款，工人開始懈怠，最後一次她找到鐘祥，要他做手腳，給項目使絆子，說最好是成造成人員傷亡……
真相大白。
不過鐘祥並沒有什麽錄音，他的證詞就是鐵證。
張冰倩在審訊室保持沈默，拒絕說話，一切都由律師處理，被羈押幾天後，辦理了取保候審。
這起案子擇日在法院開庭，張冰倩作為幕後主使和鐘祥都被列為被告。
張冰倩回到家中，臉色陰郁至極，張真撲了過來，憋出幾滴眼淚來，“媽咪，怎麽辦啊？還有沒有更好的律師可以打贏？”
“收聲啊。”
張真的哭聲讓她更煩躁。
她黑著臉還要訓斥，李管家的聲音傳了進來，“你是誰，不能擅闖私宅。”
“滾。”
男人的聲音粗魯洪亮，他一把推開了老管家。
張真怔怔地看著闖進來的男人，轉而怒斥：“你是什麽人？”
吳陶冷嘲：“我是誰，我是你爸。”
張冰倩陡然偏頭看過來，眼中的光像刀子一般，“你來做什麽？誰讓你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這裏。”吳陶的聲音變得強硬高調，“你遇到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來？”
一片寂靜。
張真張大嘴看著這個男人，不可置信。
李管家和傭人偷偷吃瓜，紛紛避開，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不短的沈默後，張真忍不住問：“你說誰是你孩子？”
吳陶沒說話，冷冷勾唇，不言自明。
張冰倩看這事也藏不住了，也沒否認，徑自在沙發上坐下。
張真心中劇震，還是不敢相信，支支吾吾地問：“所以我真的是你的女兒？”
“是。”
“那為什麽我會在孤兒院？”
吳陶訕訕地說：“因為我們那時候沒辦法養你，張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張真問了好些問題，解答的都是吳陶。
張冰倩最後打斷了兩父女的敘舊，譏誚地問：“你們是不管我的死活了？”
“……冰倩，怎麽可能呢。”吳陶表忠心，“我過來，就是想救你。”
“你怎麽救我？”張冰倩只覺諷刺。
人證，物證都有，她這個幕後指使的罪名很難洗掉。
吳陶尷尬地笑：“就算不能救你，我也要他們付出代價。”
“尤其是甄真那個女人，我不會讓她好過。”
張冰倩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就憑你？真是癡人說夢。”
“你要是真想幫我出氣，把你之前沒完成的任務，做完吧。 ”
吳陶一楞，“你說的對，我這麽沒想到呢。”
張冰倩冷哼：“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沒那麽容易，既然他們都那麽喜歡她，我偏偏要讓他們都失去她。”
***
千億城的事故讓德輝人心惶惶，工地在事故後全面停工，德輝按要求賠償了傷亡工人的損失，房協和政府也做了多次的安全檢查，依然沒批準覆工，問原因就是工地事故太嚴重，民眾心中不安，沒結案前，都不具備覆工條件
甄真覺得奇怪，問Rocky：“工地覆工要審核這麽久？”
Rocky猜測：“具體情況不清楚，這次事故影響大，上面卡得緊。”
只能再等。
也許等到這起案子開庭後，政府的限制令能取消。
腳手架事故案件開庭那日，宋紹廷從內地回來，專程陪著甄真一起去旁聽。
到法庭時，他們和張冰倩迎面撞上。
張真對他們怒目而視，張冰倩反而神態溫和，甚至對他們笑，“你很聰明，可惜啊……”
“媽咪，別和他們廢話。”
張真拉著她走，張冰倩還回頭對著甄真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異常奇怪，嘴巴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可眼中帶著瘆人的寒光。
甄真莫名不安，皺了皺眉，宋紹廷偷偷按了按她的手心，“阿嫂，別理她。”
兩人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在觀眾席位坐下。
兩邊律師到場，法官就位，審判拉開帷幕。
全場的辯護沒有大的爭議，鐘祥覆述了自己的證詞，事實原委將得很清楚，張冰倩的辯護律師抓住他話中漏洞，逼問：“你是專業的建築監理，可知道我當事人要求你這麽做會造成什麽後果？”
“知道。”
“你內心有沒有過掙紮？”
“有。”
“你還是選擇違反自己的職業操守和道德，不顧傷害人命的後果，到底是為什麽？”
“當然是她讓我這麽做的。”鐘祥指著張冰倩。
“你確定嗎？我當事人有交代讓你一定要在腳手架上動手腳嗎？”
鐘祥喪氣地回答：“沒有，可是她要求我……”
“也就是說我當事人沒有一定要你松動腳手架，這點很明確。”
“可是她要求我在施工中做手腳。”
對方律師已經笑著坐下了。
休庭期間，甄真找德輝的律師，“張冰倩有可能脫罪嗎？”
“脫罪應該辦不到，但是她可能不會負主要責任。”
甄真正想說點什麽，手提電話響了。
與此同時，外面有人沖了進來，她還沒來得及接電話，阿強慌張的聲音震顫著她的耳膜。
她楞楞地接起電話，聽筒裏明明只有一個聲音。
這一個聲音變成無數個，聲音們重疊在一起，說出一個事實。
“出事了。”
“你家裏出事了。”
“入室搶劫，有人員傷亡。”
她茫然地去看宋紹廷的臉色，他的臉同樣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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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沒有，總是要小心。
如果真的有這個東西，她不能不防。
思慮良久, 張冰倩重新坐下來，“你說的錄音, 我聽不懂。”
“你明白的。”男人摸出煙, 當著她的面點燃, 透過灰白薄霧, 說, “張女士, 有些事不用說的太清楚，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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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 阿祥給的很足了, 他直接認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男人滅掉煙頭，似笑非笑, “他認為那些錄音最好是不要拿出來, 免得被有些人聽到, 你會沾上一身搔。”
“因為這個錄音上, 你親口交代要在千億城項目上動手腳，給甄小姐難堪。”
張冰倩咬死要見到錄音，“我沒看到東西，怎麽確定在他手上？”
“萬一，你那東西一點用都沒有呢？或者他什麽都沒有，就是想要訛我？”
“既然張董不相信我們，那就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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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她追到門口，“我什麽東西都沒看到，不可能就這樣答應你的。”
“好說，張董給個誠意金，明天這個時候，我來這裏，給你東西。”男人咧嘴笑道。
張冰倩咬牙答應：“明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行。”
張冰倩冷冷地盯著他的背影，手朝後面揚了也揚，像是和誰在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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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邪邪地勾起唇，把帽子，眼鏡，還有外套都脫下來，再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上了街邊停著的一輛低調的豐田車。
肥波無聲地裂開嘴，“她信了嗎？”
阿強嘿嘿笑：“信了，大嫂真是料事如神，明天有好戲看咯。”
“你看清跟著我的人了嗎？”
“沒看清，看樣子是有點功夫在身上。”肥波指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先不管，還是想想明天你們準備怎麽騙過她？她肯定要聽錄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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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來回聽了幾次錄音，搖頭：“這些還不能定她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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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沒有錄音啊？”阿強疑惑。
“不要緊，有沒有錄音都不重要，你們這樣……”甄真給他們兩個說明天的事，阿強聽著茅塞頓開。
第二天，依舊是同樣時間。
阿強到了半島酒店，只是沒有現身，而是在酒店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張女士，你要的東西放在銀行保險箱內，請把你把誠意金存到我指定的銀行戶頭，存完後，你就可以得到保險櫃鑰匙。”
“不要耍花樣，如果今天之內沒看到你的錢，他會立刻讓警方去取。”
張冰倩看到這張字條，氣得臉部扭曲，立刻就想撕碎這張紙，撕了一半，最終還是留下了銀行戶頭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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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祥瞪大眼：“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誰都逃不掉。”警官把張冰倩被抓的照片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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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子擇日在法院開庭，張冰倩作為幕後主使和鐘祥都被列為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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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男人的聲音粗魯洪亮，他一把推開了老管家。
張真怔怔地看著闖進來的男人，轉而怒斥：“你是什麽人？”
吳陶冷嘲：“我是誰，我是你爸。”
張冰倩陡然偏頭看過來，眼中的光像刀子一般，“你來做什麽？誰讓你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我的老婆孩子都在這裏。”吳陶的聲音變得強硬高調，“你遇到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來？”
一片寂靜。
張真張大嘴看著這個男人，不可置信。
李管家和傭人偷偷吃瓜，紛紛避開，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不短的沈默後，張真忍不住問：“你說誰是你孩子？”
吳陶沒說話，冷冷勾唇，不言自明。
張冰倩看這事也藏不住了，也沒否認，徑自在沙發上坐下。
張真心中劇震，還是不敢相信，支支吾吾地問：“所以我真的是你的女兒？”
“是。”
“那為什麽我會在孤兒院？”
吳陶訕訕地說：“因為我們那時候沒辦法養你，張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張真問了好些問題，解答的都是吳陶。
張冰倩最後打斷了兩父女的敘舊，譏誚地問：“你們是不管我的死活了？”
“……冰倩，怎麽可能呢。”吳陶表忠心，“我過來，就是想救你。”
“你怎麽救我？”張冰倩只覺諷刺。
人證，物證都有，她這個幕後指使的罪名很難洗掉。
吳陶尷尬地笑：“就算不能救你，我也要他們付出代價。”
“尤其是甄真那個女人，我不會讓她好過。”
張冰倩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就憑你？真是癡人說夢。”
“你要是真想幫我出氣，把你之前沒完成的任務，做完吧。 ”
吳陶一楞，“你說的對，我這麽沒想到呢。”
張冰倩冷哼：“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沒那麽容易，既然他們都那麽喜歡她，我偏偏要讓他們都失去她。”
***
千億城的事故讓德輝人心惶惶，工地在事故後全面停工，德輝按要求賠償了傷亡工人的損失，房協和政府也做了多次的安全檢查，依然沒批準覆工，問原因就是工地事故太嚴重，民眾心中不安，沒結案前，都不具備覆工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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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等到這起案子開庭後，政府的限制令能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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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法庭時，他們和張冰倩迎面撞上。
張真對他們怒目而視，張冰倩反而神態溫和，甚至對他們笑，“你很聰明，可惜啊……”
“媽咪，別和他們廢話。”
張真拉著她走，張冰倩還回頭對著甄真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異常奇怪，嘴巴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可眼中帶著瘆人的寒光。
甄真莫名不安，皺了皺眉，宋紹廷偷偷按了按她的手心，“阿嫂，別理她。”
兩人走在擁擠的人群中，在觀眾席位坐下。
兩邊律師到場，法官就位，審判拉開帷幕。
全場的辯護沒有大的爭議，鐘祥覆述了自己的證詞，事實原委將得很清楚，張冰倩的辯護律師抓住他話中漏洞，逼問：“你是專業的建築監理，可知道我當事人要求你這麽做會造成什麽後果？”
“知道。”
“你內心有沒有過掙紮？”
“有。”
“你還是選擇違反自己的職業操守和道德，不顧傷害人命的後果，到底是為什麽？”
“當然是她讓我這麽做的。”鐘祥指著張冰倩。
“你確定嗎？我當事人有交代讓你一定要在腳手架上動手腳嗎？”
鐘祥喪氣地回答：“沒有，可是她要求我……”
“也就是說我當事人沒有一定要你松動腳手架，這點很明確。”
“可是她要求我在施工中做手腳。”
對方律師已經笑著坐下了。
休庭期間，甄真找德輝的律師，“張冰倩有可能脫罪嗎？”
“脫罪應該辦不到，但是她可能不會負主要責任。”
甄真正想說點什麽，手提電話響了。
與此同時，外面有人沖了進來，她還沒來得及接電話，阿強慌張的聲音震顫著她的耳膜。
她楞楞地接起電話，聽筒裏明明只有一個聲音。
這一個聲音變成無數個，聲音們重疊在一起，說出一個事實。
“出事了。”
“你家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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