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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找真相◎

送往醫院的那幾位, 有四位不治身亡，其他七個重傷，還有三個輕傷。

四位死者的家屬齊聚一堂, 各個都不停地在抹眼淚，更有嚎啕大哭者, 會議室陷入悲愴的氛圍。

甄真口吻凝重，“各位，我們也很悲痛……”

一個男人“轟”得站起來朝她沖過去, 一巴掌呼過去，好在甄真有功夫, 反應足夠快, 躲過了他這一巴掌, 倒是把張秘書那把老骨頭驚地抖起來。

“你幹什麽？怎麽能隨便打人呢？”他讓人拉開這個男人。

男人身高體壯, 滿臉橫肉, 一把摔開制住他的人, 罵道：“你們都該死，吃人不眨眼。”

“我弟弟那麽小，在工地謀生不容易，可是你們居然要他的命。”

張秘書急了：“怎麽是我們要他的命呢？這事都沒查清楚！”

“不是你們，是誰？無良的地產商, 只要他們加班加點幹活, 偏偏不發工資，我弟弟兩天沒吃飯，餓的昏頭轉向, 怎麽可能不出事。”

有人也在附和他。

“真是的, 我家那個也說工地工資沒發, 說要這個月一起發, 他們省吃儉用的，家用都給不出來。”

“現在出事了，你們還不承認……”

“你們賠我兒子，賠我兒子！”一個滿頭銀發的阿婆失聲控訴。

甄真越聽越心驚，“沒發工資，是怎麽回事？”

張秘書也很茫然，只得問Rocky。

Rocky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承認：“我不清楚，工程款都是張董在管的。”

甄真怒了：“讓張冰倩馬上來。”

“Rocky，你去請。”

***

張冰倩事不關己，可是看熱鬧還是會來的。

她攤攤手，“哦，工程款的支付單我放在桌子上的，你們沒人發現嗎？”

甄真已經明白了這個人的算計，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張冰倩臉上即刻青紅交接。

“你敢打我？”她不可置信。

“打你算輕的了，就你這麽蛇蠍心腸，故意隱瞞拖欠工程款這麽大的事，殺了你填那幾條命都不夠。”

“這事和我有什麽關系？”張冰倩摸著臉，暴跳如雷。

“有沒有關系，你心裏清楚，你和警察解釋吧。”

甄真讓張秘書報警，理由是懷疑有人故意造成此次腳手架事故。

警察來的很快，張冰倩也不是省油的燈，故意挑事，“走就走，你們冤枉不了好人。”

“家屬們可要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誰才是罪魁禍首，她是要找替罪羊。”

家屬們群情激奮，帶頭的那位大哥繼續噴：“我不管你們內部的事，這幾條人命，說沒就沒了，你們怎麽賠？”

這是必須要談的。

人命無可替代，也無法估量價值，可是到了人沒了的這一刻，一切都只能用金錢來度量。

她嘆口氣，讓張秘書先和他們談。

“什麽標準？”張秘書問。

“還能什麽標準，最高標準。”

張秘書微微一滯，眼圈微泛紅地點頭去辦事。

從會議室退出來，徐聞之迎了上來，直言道：“甄小姐，這事不對勁。”

“我知道。”

徐聞之：“你也看出來了？”

“看出什麽？”

“看出有人故意在腳手架上做了手腳啊，我去現場看過，最下面的腳手架不太自然。”

甄真的心中掀起巨浪，“快給我說說。”

徐聞之是建築專業出身，現場非常有經驗，如果他說有問題，八九不離十。

“如果腳手架是因為自身結構問題倒塌，沒坍塌之前都會有些預兆的，比如傾斜或者某處有松動，工人天天在上面幹活，最是警覺。”

他們邊走邊說，一起去事故現場。

徐聞之指著一處竹竿，“這條竹竿，你看這個痕跡，就不自然，其他竹竿是沒有的，像是被人用利器割過。”

八十年代，港城的腳手架都是竹木結構，有專門做這個的老師傅搭建，他們工藝熟練，搭建得密不透風，一般不會出事。

甄真傾身去看，正要用手去摸，被徐聞之制止，“別摸，最好讓警方來提取指紋。”

“對，我怎麽忘記這個。”

她縮回手，“這會是什麽痕跡？”

徐聞之看了好一會才說：“看起來像是壓痕，液壓鉗還是什麽的壓痕。”

“腳手架的卡扣都是嚴絲合縫的，擰的很緊，工地安全官日常都會檢查，有安全日志。”

聞言，甄真立刻朝工棚跑去，拿著一個本子過來，“這是安全日志，沒有顯示有問題。”

徐聞之也看到上面最後的安全檢查日期，是出事前一天。

“所以，這裏很可能有人動過。”他斷定道。

甄真叫了警官過來取指紋。

工地還留守了幾位保安，甄真心思一轉，問起保安。

“事發前的晚上，你們有看見可疑人員嗎？”

事故發生在一早，如果兇手要做手腳，晚上是最佳時間。

保安們都搖頭，說沒有看到過外人進出，晚上只有值班監理和保安。

“值班監理？”

“是的，那天晚上鐘監理在的。”

甄真沈吟幾秒，笑著說：“好，謝謝各位，我再去查查監控。”

徐聞之面露異色，問：“這個工地裝了很多監控嗎？”

千億城項目是裝了兩個監控的，只能看到大門進出人員，工地很多細節是監控不到的。

她冷哼：“他們這裏的監控已經被警方查過了，沒看到什麽消息，不過還有一個隱秘監控，不知道上面有沒有拍到什麽，就算只是個背影，也是有幫助的。”

“再加上今天提取的指紋，應該很快能找到肇事者。”

保安們互相看了幾眼，都無比吃驚，“哪裏還有隱秘監控？”

“有啊，就在正對腳手架的一顆樹上。”

等保安們走開後，徐聞之小聲嘀咕：“真有監控？”

甄真淡笑：“可能有呢。”

他豎起大拇指，“甄小姐這一招厲害。”

“好戲還在後面。”

**

張冰倩在警局協助調查，氣定神閑，沒開口說幾句話，都是她的律師在交涉。

不過一小時，她就能獲準回家。

女人大搖大擺地走出警局，蹲守的記者圍過去紛紛問她是不是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我行得正站得直，怎麽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張冰倩戴上墨鏡，趾高氣揚地上車，才上車，手提電話裏收到一條簡訊。

“今晚七點，半島酒店中餐廳101桌。”

她臉色突然冷凝起來，扔了手提電話。

司機默默開車，小心問道：“太太要聽廣播嗎？”

“打開吧。”

她摁著眉心，聽到廣播裏傳來女播音員甜美的聲音。

【有消息稱，千億城腳手架事故已經有重大進展，隱秘監控錄像拍到重要證據，有人蓄意破壞腳手架造成惡□□故，要被追究刑事責任，警方已經將其抓捕歸案。】

張冰倩猛地睜開眼，厲聲喝止：“關了。”

電臺聲音戛然而止，車內鴉雀無聲。

司機聽到後座的聲音：“先去半島酒店。”

半小時後，張冰倩到了半島酒店，只是時間還早，離七點還差幾個小時，前臺的小姑娘恭恭敬敬地叫她張女士，她眼都沒擡，徑直去了樓上的房間。

這是她長期包下的房間，她前腳才進去，後腳，吳陶就跟了過來。

吳陶察言觀色，看她緊鎖著眉，臉色冷淡，過去哄她，只是還沒開口，就被她冷聲訓斥：“滾遠點。”

他的笑凝在臉上，“你什麽意思我沒惹你吧。”

“沒惹我？讓你辦的事，你哪一件辦好了？”張冰倩越想越氣，“你要是不失手，那兩母女早就死了，我還要受今天這個氣？”

吳陶神情一滯，頓時蔫兒吧唧地，還是舔著笑來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想到吳飛沒得手。”

“你為什麽不親自去？”張冰倩冷著臉怪他。

“怪我，怪我。”他承認，咬咬牙說，“下次，你要我做什麽，我一定親自去。”

“你看，我就這麽一個侄子，他都進去坐牢了，你看在這個份上……”

張冰倩打開他的手，冷哼：“活該，沒能力的人留著做什麽。”

吳陶的臉色也跟著冷了。

“我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張冰倩毫不在意他的臉色，“現在有件麻煩事，你幫我解決。”

吳陶盯著她，陌生又麻木，“你說吧。”

“有人約了我7點，在樓下吃飯。”張冰倩沈吟，“我不知道他的意圖，不過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如果他是來威脅我的，你見機行事。”

“要下死手嗎？”

“等我消息。”

七點，半島酒店101卓。

張冰倩遠遠地看著那桌上果然坐了一個高大的男人，只是全副武裝，頭戴著鴨舌帽，帽檐很寬，臉上是大墨鏡，看著不是她認識的人。

她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桌上人的視線掃了過來，朝她微微點頭致意。

她皺著眉走過去，居高臨下，“你是誰？為什麽找我？”

那人做了個請的姿勢，也不說話，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照片，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吧。”

張冰倩狐疑地去看這些照片，照片上光線昏暗，只有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樹上站著個男人，那男人一直盯著樹上看，前面幾張照片都是男人在樹下不同位置，後面幾張就是那男人用梯子爬到樹上，像在找什麽東西。

她冷哼：“這是做什麽？我不認識他。”

“這是千億城工地。”陌生男子壓著聲說。

張冰倩眼神一凝，“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早就不管那邊的事了。”

“警方已經查到他是誰了。”

她無動於衷，冷笑：“那就去抓人，和我無關。”

那人不疾不徐地也起身，“鐘監理托我給你帶句話，這事他可以兜底，但是……”

張冰倩的神情差點沒繃住，“聽不明白你什麽。”

那人繼續說：“你會明白的，鐘監理說需要張董照顧他家裏，他們一家五口還擠在深水埗的公屋裏，希望可以搬出去，還有他兩個孩子的學校也不夠好……”

“你說的鐘監理不會是鐘祥吧？他這是什麽意思？我沒義務做這些，他問錯人了。”她戴上墨鏡，並不準備接茬。

張冰倩起身要走，又聽到身後的人說：“那就是談不攏咯，阿祥說，如果你不答應，他只能把你們的錄音交給警方了。”

女人陡然回頭，“什麽錄音？”

“你心知肚明，不是嗎？”那人笑得陰森森地，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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