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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紅裙是意外之喜, 讓甄真更擔心的是之前襲擊何清露的真兇還沒找到。
何清露在城寨遭受致命襲擊，昏暗的窄巷裏，她毫無反擊的餘地, 拼命掙紮只會讓兇手更加用力，這個過程絕望又漫長, 被烙印在她記憶深處，因此才會有應激反應。
兇手的背影也被刻在腦中。
她說看到了，那不會錯。
當天參加德輝新年團拜的人多且雜, 警方正在比對，甄真卻不想空等, 和宋紹廷分析：“我總覺得太湊巧, 怎麽就是在德輝的團拜上看見了兇手。”
宋紹廷沒去警局看監控錄像, 思忖幾秒說：“這事和那位是不是有關系？”
一語驚醒局中人。
甄真捋了捋整件事, 何清露的存在對張冰倩的威脅最大, 在她還沒恢覆記憶之初, 張冰倩躲在暗處，是最有可能先發現事情真相的人。
想到這裏，她腦中驀然閃過些碎片，“吳陶開的是武館？”
宋紹廷楞了一下才想起這個名字，張冰倩的情人, “是, 神威武館，還挺大的。”
“我記得阿豪的口供曾說，被他打走的兇手穿著類似練太極的衣服, 神威武館就是間綜合性武館, 裏面有詠春還有綜合格鬥和健身之類的課程, 有沒有可能……”
兩人對了一眼, 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外走。
他們當然是去神威武館。
神威武館的大門就很氣派，裏面的陳設也上檔次，是花了點錢的，前臺有個打扮入時的小妹，一眼認出宋紹廷，“Bryan，真的是你嗎？”
宋紹廷倒是忘記自己這張臉礙事了，只得隨意撤謊：“你們這裏有沒有專職武術教練？”
大明星咨詢課程，小妹滿眼星星眼，都忘記要說什麽。
甄真只得提醒她：“教練，介紹一下？”
小妹依然花癡般地看著大明星，順手朝著墻上一指，“教練都在這裏了，什麽類型的都有，姐姐慢慢選。”
甄真回頭看著滿墻的靚仔靚女，各個肌肉噴張，最上面的那張照片就是吳陶。
她在找寸頭的，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因為阿豪說和他一般高。
十幾個肌肉男裏也就三個符合條件。
她指著其中兩個，“這兩位教練在嗎？”
“姐姐等等。”小妹進去叫人。
兩個男人跟在小妹身後出來，為首的那個竟然就是吳陶，後面那位和他一樣高大健碩，一看就是練家子。
不過在看見人的第一眼，她就直覺那不是要找的人。
只是來都來了，順便會會吳陶這個人。
吳陶看不出年紀來，按照他和張冰倩的關系，他應該也過了五十歲，可是身材和年輕男人沒有兩樣，肌肉繃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吳陶也在第一時間認出她來，他微微瞇了瞇眼，揚起笑來：“甄小姐大駕光臨，有什麽指教？”
顯然是認識她，也不粉飾太平，開門見山地聊起來。
甄真敷衍兩句不真不假的話，隨後說想看看他們武館有沒有合適的教練，她搬出了宋紹廷做借口，“我弟弟最近要拍一個動作片，要找個陪練，來這裏看看。”
宋紹廷盡職盡職地扮演自己，“不要現代格鬥，最好是練詠春或者其他傳統武術的。”
他們說這話，人也往裏面走，像在考察武館的環境和資質。
吳陶略一思忖，壓下心中狐疑，堆著笑臉過去親自介紹武館的場地和設施，說起教練就推薦了他身後那位叫Jim的猛男。
甄真和宋紹廷對視兩眼，心知這人是防備著他們。
宋紹廷未置可否，只是忽然跳上擂臺，“來吧，Jim教練。”
這位確實有不錯的武功底子，練得也是傳統的詠春，身形快如閃電，拳快而有力，靈活剛猛，宋紹廷在接連吃了兩下後，似乎找到了訣竅，找到一個空擋攻擊他的左邊，Jim依然打得不疾不徐，只是速度明顯沒有右邊快。
兇手據說是左手更好，那肯定不是這個人。
宋紹廷見好就收，閃避到一邊，抱拳道：“承讓。”
甄真笑道：“還有其他人嗎？”
“不滿意？”吳陶讓人下去，自己站到擂臺上，做了個請的姿勢，“不如和我過幾招？”
宋紹廷卻沒上去，明知那個人不可能是吳陶，當然沒必要去試。
“不必了，吳館長肯定是好功夫，只是怕你沒時間。”
“有的，能給大明星做陪練，是我的榮幸。”
吳陶跳下擂臺，不動聲色，“兩位不知道還有什麽想了解的嗎？”
甄真淡淡一笑：“聽說德輝的李太是這裏的常客，我有點好奇她平時在這裏練什麽課程？”
吳陶眼皮有細微抽動，很快恢覆如常：“李太很有保養意識，在這裏有訂制的課程。”
“哦，那不如給我看看她的課表？”
甄真邊說邊四處走動，這一層很大，有數個區域，大部分空間都是沒有隔斷的，期間錯落有致地布置著拳擊擂臺，格鬥架，沙包，健身器材，在這層場地的盡頭還有幾排梅花樁。
這些都是她如此熟悉的東西，她幼年就被送入精武門，每日的必須功課就是站樁。
甄真興致盎然地奔到梅花樁那一塊，正要上去站一站，從旁邊的小門裏閃進來一個人，他閃的太快，只留下一個背影。
她眼角餘光裏的影子驀然和監控視頻中的模糊影像重合，倏然轉身，宋紹廷卻比她還快，已經攔在那人面前。
那人年紀不大，最多二十歲，長得虎頭虎腦，寸頭，圓眼，八字眉，身上正是一件單薄的黑色對襟練功服。
年輕人皺眉：“你們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吳陶已經跟過來了，一把推走年輕人，訓斥道：“飛仔，不要沒禮貌。”
顯然這個年輕人不是這裏的教練。
甄真微微瞇眼，瞬間一記偷襲襲向飛仔的左邊，飛仔的反應異常快速，用空掌接住了她的力道，身體微微往後退了一步，眼中的兇光頓時露出來，下一瞬就是直接一個左拳打過來。
這在她的預判之中，很快閃避開來，改成襲擊他的右邊。
飛仔的反應慢了少許，被她打的退後好幾步。
甄真冷哼一聲：“這位兄弟，你可能要和我們去一趟警局。”
飛仔下意識就去看吳陶，出口有些慌亂：“憑什麽？”
吳陶的臉色也冷下來：“兩位不是來請陪練的，是來我們這裏抓人，不好意思，你們沒有這個資格。”
他朝飛仔瞪一眼，飛仔的圓眼一轉，兩腿立刻啟動往門外跑。
可惜他的速度沒有宋紹廷快。
宋紹廷早看清他的路數，怎麽可能讓他跑掉，和他交手兩個回合就把人逮住。
飛仔惱怒：“你們又不是警察，為什麽抓人？”
“我要告你們故意傷害。”
吳陶眼中厲光一閃，拳還沒打出去就被甄真從身後偷襲，兩人徒手過了幾招，武館的人見情況不對，都湧了上來。
二個對兩人，甄真和宋紹廷絕對有必勝的把握，可是這麽多人，他們疲於應付……
就在這時，武館外面一群制服警官閃現進來，為首的是於天佑。
“都給我帶走。”
* *
於天佑來的及時，不是偶然。
甄真出發前給他打過電話，否則也不敢貿然行動。
飛仔被抓到審訊室，拒不開口，吳陶匆忙間已經找好律師來保釋他。
於天佑拒絕讓他保釋，理由很簡單，口供沒錄完，沒到保釋時間。
律師抗議：“我當事人不滿十八，記錄良好，是守法好市民，你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曾經襲擊過人。”
“怎麽沒有？”甄真冷聲，扶著何清露走進來，“當事人親自指認，夠不夠？”
何清露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女兒的手臂，嘴唇微抖，顯然是還有應激反應。
“媽咪，沒事。”她反手抓緊女人的手，溫熱的掌心傳遞著熱量，“那個人被抓了，再也沒辦法傷害你了，我一直會在身邊陪著你的。”
何清露凝視著女兒，好一會，她才鄭重點頭：“我們進去。”
到警局認人一直是受害者的至暗時刻。
受害者總是希望立刻找到兇手，可是又懼怕再次見到兇手，那些被傷害的畫面會立刻回到腦子裏，仿佛要再經受一次痛苦。
甄真扶著何清露，透過玻璃看向裏面的一排嫌疑犯。
何清露盯著裏面的人看，驚懼的目光從左至右慢慢劃過這些都是寸頭的大塊頭臉上，飛快掃過前面幾個人，終於在左邊第三個那裏停下。
她先是睜大眼睛，隨後又閉上，之後再睜開，手抖著還是指向飛仔。
“讓他轉過身去。”
飛仔慢吞吞地轉身，何清露大叫道：“就是他。”
她的感覺不會錯。
她畫不出這個人的長相，可是看到他，她就知道是他。
李德凱得知襲擊何清露的人找到了，立刻推遲了自己的計劃。
張秘書喜出望外：“老板，你終於想清楚了？”
新年團拜後，張秘書還是被換了，他倒是無所謂，決定繼續追隨李德凱，可是聽到他的計劃，他擔心自己的職業生涯要完蛋。
這會還以為他改主意了。
誰知道李德凱只是說：“再晚幾天吧，襲擊夫人的兇手找到了，我要陪她幾天。”
“……”
張秘書擦汗：“那不如一直陪著她？”
李德凱未置可否，只讓他趕緊開車去警局。
他們趕到時，何清露已經認完了人，蒼白臉色漸漸有了些血色。
“確定是那個人？”
何清露點頭，甄真和李德凱對視兩眼，很有默契地有了共識，這事就是張冰倩幹的。
只是不知飛仔會不會全盤捅出來。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裏面吵吵嚷嚷的男人聲音很大，吳陶就這麽帶著一群武館兄弟罵罵咧咧地出來，和李德凱撞個正著。
李德凱自從知道吳陶的存在後，對張冰倩和自己看起來很完美的婚姻信念瞬間崩塌。
一個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女人，他也不是沒感情，可惜那點感情經不起這樣的摧殘。
他心中僅剩的那點慚愧和感激都化為烏有。
冤家路窄，兩個男人這麽直面還是第一次。
吳陶不知道在背後見過多少次李德凱，真正見到這個港城富商，初戀情人的老公，他在怔楞兩秒後立刻鄙夷地笑起來：“你們可真是伉儷情深。”
他說完就猛地用身體撞向李德凱。
李德凱雖有跑步習慣，可哪裏是一個練家子的對手，他被狠狠地撞倒一邊，差點栽倒在地上。
甄真扶了他一把，說時遲那時快，她一記伶俐的拳風從背後沖向吳陶。
“砰”，吳陶沒料到，直楞楞地撲倒在地上，狼狽至極。
武館兄弟們敢怒不敢言，這裏是警局，沒人敢亂來。
他們只能怒斥：“這個女人當眾傷人，你們不管嗎？”
警局無人應聲。
神威武館的人也沒辦法，在警局噴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吳陶恨得咬牙切齒，回到武館就聯系張冰倩。
張冰倩事事不順，聽完他的話，罵道：“我要你有什麽用？”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冰倩，飛仔怎麽辦？”吳陶只有這一個侄兒，不能讓他真的坐牢。
張冰倩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怎麽辦？這是他做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吳陶徹底怔住了。
**
吳飛年紀小，怎麽能抵抗地住警官的審訊，很快招供。
他供出來的人只有自己，只字不提張冰倩。
甄真不意外，這事肯定是吳陶讓吳飛去幹的，吳飛可能根本不知道張冰倩的存在。
先把吳飛繩之於法，張冰倩和她們的賬還要慢慢算。
吳飛被宣判的那日，甄真和李德凱都等在臺下，何清露坐在證人席上，張冰倩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法庭莊嚴，戴著假發的法官鄭重做出宣判，被告人未滿十八歲，但犯下嚴重罪行，殺人未遂，證據確鑿，應該承擔全部刑事責任，被判六年有期徒刑。
宣判完成的瞬間，吳飛狠厲地瞥向證人席，何清露身體都為之一縮。
吳陶坐在看臺上，如同洩氣的皮球，久久不說話，最後盯著李德凱一家三口走出的背影看了許久。
這個案子了結，轉眼過去一個月。
世紀城的工程進度加快，富麗華酒店終於被移為平地，第一期的住宅工程很快要開建，港城短暫的寒冷天氣已經過去，和暖的陽光一日比一日更烈。
如同她去年剛剛穿過來時一樣。
一年過去了。
Jenny的預產期就在兩周後，甄真也跟著緊張起來，是不是打電話過去唐家大宅問情況，又讓人送各種營養品和寶寶用品過去，Jenny說她家裏都要堆滿了。
甄真笑：“唐家那麽大的地方，能堆滿？”
“真的很多了。”Jenny看著滿屋子的寶寶用發愁，“不只是你買，我哥也買了很多。”
“你哥？你現在還不改口？”她取笑，“唐毓丘肯定郁悶死了，天天聽到哥哥哥哥的，他沒意見？”
Jenny頓了頓，冷不丁地說：“他能有什麽意見，他就喜歡我這麽叫他。”
甄真忽然懂了，笑個不停：“在床上？”
“……”Jenny忙護著肚子，“呸呸呸，不要說給我寶寶聽，人家還是個純潔可愛的小妹妹，你太汙了。”
“嗯，我知了，妹妹早點出來吧，別耽誤你媽咪和別人恩愛。”
“……都說了，你不要再說。”
Jenny氣得要掛電話，轉而攻擊她，“宋紹廷這個片子搭的女演員很靚哦，聽說他要拍床戲，還要露點，你沒意見？”
她輕咳兩聲：“拍戲而已。”
兩人啰啰嗦嗦地掛了電話，一些限制級畫面瞬間跳進腦海。
宋紹廷的第二部片子剛剛上映，反響更好，已經躍升成港城一線演員，他馬不停蹄地進了另一個劇組，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搭檔的是全港最性感的女演員李嘉美，號稱是人間尤物，斬男女神，和她合作過的男演員沒有能逃脫她的魔掌。
甄真想的入神，居然沒看進去文件。
“甄小姐，你的項鏈好漂亮。”夏心怡笑盈盈地望著她修長脖頸上的鉆石項鏈，眼中艷羨不已，“這個是G家年前出的新款，很多店都沒貨呢。”
甄真回神，低眸看了眼項鏈，“你能認出來？”
“大家都知道吧，這款很受歡迎，很多人想買，買不到呢。”夏心怡給她解惑，“限量款，全港只有幾條，每條的設計都有不同，還有專屬碼，據說剛剛開賣就被搶光了，甄小姐，這個是於少送的吧？”
在她的認知裏，於家這樣的豪門要買到這種珠寶就很輕松了。
“不是。”她淡笑道，擡眸看了眼夏心怡，她手腕上的鏈子又換了一條，價值不菲。
“哇，那還有誰那麽神通廣大？”
甄真自然不可能告訴是宋紹廷送的禮物，這人藏得好，她找了一天才找到。
看她一直看著自己的項鏈，她也恭維起夏心怡的手鏈：“你這條手鏈很特別。”
夏心怡面色得意：“是吧，L家的銷售說這條全港只有一件。”
“哦，那你很幸運。”甄真盯了兩眼手鏈，薄薄的一條，上面鑲滿了寶石和碎鉆，色彩絢爛奪目，“有名字嗎？”
“哦，你說手鏈嗎？有的，星空。”
“好名字。”她讚一句，轉了話題，“進來有事？”
夏心怡這才說起正事：“我想正式申請轉到理財部……”
“這件事，你可以先問Lily的意見。”甄真打斷她的話，顯然不願意多說，“內部調職按照程序來，他們都同意，再找我簽字。”
“好的。”她依然笑得甜膩，扭著腰要出去。
甄真向後靠在椅背上，仔細去看項鏈，夏心怡要是不說，她根本不知道項鏈如此難買。
只是宋紹廷應該有自己的途徑，演藝圈的人和各大品牌打交道很多，或許不難買到？
她的思緒發散開來，忽然覺得夏心怡每次戴的小首飾都很有特點。
“Lily，你進來。”她打了內線電話。
Lily 手頭捧了一堆文件，都是要她簽的，甄真邊簽邊問：“夏心怡說要調職，你什麽意見？”
“她做的不錯，簽的單子不大，不過勝在單子多，總數還是很可觀的，人也很努力，我覺得沒問題。”
她擡眸，笑道：“她做事很妥當，形象也不錯，穿衣品味都很Nice.”
“心怡的審美是很不錯，幫我搭配過首飾。”Lily也讚她。
甄真指著自己的項鏈：“她說這個好看。”
“是好看，好特別，我都沒見過。”
“沒見過嗎？”
Lily搖頭：“沒有啊，可能是新款？”
“是。”
甄真收了笑，低頭簽字。
Lily出門時，聽到後面的人說：“夏心怡調職的事，你抓緊幫她辦。”
**
不久後，世紀城項目的第一期地基工程在簡單的開工儀式後低調開始，此時卻發生了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
世紀城工地旁邊的小地塊同時開建，與此同時，德輝實業開始在各處售賣樓花預售獎券。
幾乎是完全抄襲甄真的主意，只是換了項目名稱，加大了獎勵力度。
甄真看著員工拿回來的宣傳單，上面赫然寫著—— 百元港幣，圓夢千億城。
一等獎十名，免費全款房屋單位，二等獎二十名，半價房款，三等獎四十名，免10%的首期款……
千億城項目在世紀城的基礎上翻倍了獎勵。
徐聞之憂心忡忡：“很多人都去買那邊的獎券，還說要來退掉我們的……”
“不用擔心，這不是我們集資的手段，如果他們要退，那就全部退。”甄真思忖間已經有了主意，“世紀城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我的預期達到了，現在主要集中精力早日拿到樓花預售證才是正事。”
“我就是擔心這點。”徐聞之小聲說，“聽德輝的工人說，他們這次要在兩個月完成地基工程。”
甄真楞住：“兩個月打地基？沒搞錯？”
“他們是這麽說的，如果他們真的能在兩個月內完成地基拿到樓花預售證，那我們這邊的銷售就被動了。”
她看出徐聞之的焦慮，卻不疾不徐地寬慰：“怕什麽？別說他們能不能兩個月做好，就算是兩個月做好地基，他們就不怕房子半路倒了？我們做的是工程，不是玩泥巴，穩妥安全最好，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徐聞之也點頭說是，他做地產這麽多年，倒是每一項工程都是高質量，對得起客戶的委托。
甄真雖然不當回事，可也沒忘記讓他們盯緊旁邊的工地，畢竟那也是德輝的地盤，和她還是有關系的。
“你要不要追究德輝的策劃案？”
她低聲嗤笑道：“追究什麽？一個策劃案也沒什麽好追究的，隨便吧。”
張冰倩母女也就那點本事，只知道抄。
德輝紅紅火火地在賣樓花獎券時，甄真頻繁地在工地上蹲點，和建築師，施工方討論施工方案，這麽一陣下來，她白皙的膚色都像是鍍了一層淺淺的昏黃，極淡極淡，但還是肉眼可見，只因她脖子和臉已經是兩個鮮明的顏色。
這日，她像往常一樣從工地收工，從滿是黃土黑灰的工地上走出，工友們的目光一路追隨。
這沒什麽好奇怪，可是，今天她感覺到不一樣。
這些人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還有人竊竊私語。
連徐聞之都是如此。
她蹙眉，直接問：“我臉上有東西？”
徐聞之嘆氣：“沒有。”
“只是發生了一點事。”
“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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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紅裙是意外之喜, 讓甄真更擔心的是之前襲擊何清露的真兇還沒找到。
何清露在城寨遭受致命襲擊，昏暗的窄巷裏，她毫無反擊的餘地, 拼命掙紮只會讓兇手更加用力，這個過程絕望又漫長, 被烙印在她記憶深處，因此才會有應激反應。
兇手的背影也被刻在腦中。
她說看到了，那不會錯。
當天參加德輝新年團拜的人多且雜, 警方正在比對，甄真卻不想空等, 和宋紹廷分析：“我總覺得太湊巧, 怎麽就是在德輝的團拜上看見了兇手。”
宋紹廷沒去警局看監控錄像, 思忖幾秒說：“這事和那位是不是有關系？”
一語驚醒局中人。
甄真捋了捋整件事, 何清露的存在對張冰倩的威脅最大, 在她還沒恢覆記憶之初, 張冰倩躲在暗處，是最有可能先發現事情真相的人。
想到這裏，她腦中驀然閃過些碎片，“吳陶開的是武館？”
宋紹廷楞了一下才想起這個名字，張冰倩的情人, “是, 神威武館，還挺大的。”
“我記得阿豪的口供曾說，被他打走的兇手穿著類似練太極的衣服, 神威武館就是間綜合性武館, 裏面有詠春還有綜合格鬥和健身之類的課程, 有沒有可能……”
兩人對了一眼, 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外走。
他們當然是去神威武館。
神威武館的大門就很氣派，裏面的陳設也上檔次，是花了點錢的，前臺有個打扮入時的小妹，一眼認出宋紹廷，“Bryan，真的是你嗎？”
宋紹廷倒是忘記自己這張臉礙事了，只得隨意撤謊：“你們這裏有沒有專職武術教練？”
大明星咨詢課程，小妹滿眼星星眼，都忘記要說什麽。
甄真只得提醒她：“教練，介紹一下？”
小妹依然花癡般地看著大明星，順手朝著墻上一指，“教練都在這裏了，什麽類型的都有，姐姐慢慢選。”
甄真回頭看著滿墻的靚仔靚女，各個肌肉噴張，最上面的那張照片就是吳陶。
她在找寸頭的，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因為阿豪說和他一般高。
十幾個肌肉男裏也就三個符合條件。
她指著其中兩個，“這兩位教練在嗎？”
“姐姐等等。”小妹進去叫人。
兩個男人跟在小妹身後出來，為首的那個竟然就是吳陶，後面那位和他一樣高大健碩，一看就是練家子。
不過在看見人的第一眼，她就直覺那不是要找的人。
只是來都來了，順便會會吳陶這個人。
吳陶看不出年紀來，按照他和張冰倩的關系，他應該也過了五十歲，可是身材和年輕男人沒有兩樣，肌肉繃緊，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吳陶也在第一時間認出她來，他微微瞇了瞇眼，揚起笑來：“甄小姐大駕光臨，有什麽指教？”
顯然是認識她，也不粉飾太平，開門見山地聊起來。
甄真敷衍兩句不真不假的話，隨後說想看看他們武館有沒有合適的教練，她搬出了宋紹廷做借口，“我弟弟最近要拍一個動作片，要找個陪練，來這裏看看。”
宋紹廷盡職盡職地扮演自己，“不要現代格鬥，最好是練詠春或者其他傳統武術的。”
他們說這話，人也往裏面走，像在考察武館的環境和資質。
吳陶略一思忖，壓下心中狐疑，堆著笑臉過去親自介紹武館的場地和設施，說起教練就推薦了他身後那位叫Jim的猛男。
甄真和宋紹廷對視兩眼，心知這人是防備著他們。
宋紹廷未置可否，只是忽然跳上擂臺，“來吧，Jim教練。”
這位確實有不錯的武功底子，練得也是傳統的詠春，身形快如閃電，拳快而有力，靈活剛猛，宋紹廷在接連吃了兩下後，似乎找到了訣竅，找到一個空擋攻擊他的左邊，Jim依然打得不疾不徐，只是速度明顯沒有右邊快。
兇手據說是左手更好，那肯定不是這個人。
宋紹廷見好就收，閃避到一邊，抱拳道：“承讓。”
甄真笑道：“還有其他人嗎？”
“不滿意？”吳陶讓人下去，自己站到擂臺上，做了個請的姿勢，“不如和我過幾招？”
宋紹廷卻沒上去，明知那個人不可能是吳陶，當然沒必要去試。
“不必了，吳館長肯定是好功夫，只是怕你沒時間。”
“有的，能給大明星做陪練，是我的榮幸。”
吳陶跳下擂臺，不動聲色，“兩位不知道還有什麽想了解的嗎？”
甄真淡淡一笑：“聽說德輝的李太是這裏的常客，我有點好奇她平時在這裏練什麽課程？”
吳陶眼皮有細微抽動，很快恢覆如常：“李太很有保養意識，在這裏有訂制的課程。”
“哦，那不如給我看看她的課表？”
甄真邊說邊四處走動，這一層很大，有數個區域，大部分空間都是沒有隔斷的，期間錯落有致地布置著拳擊擂臺，格鬥架，沙包，健身器材，在這層場地的盡頭還有幾排梅花樁。
這些都是她如此熟悉的東西，她幼年就被送入精武門，每日的必須功課就是站樁。
甄真興致盎然地奔到梅花樁那一塊，正要上去站一站，從旁邊的小門裏閃進來一個人，他閃的太快，只留下一個背影。
她眼角餘光裏的影子驀然和監控視頻中的模糊影像重合，倏然轉身，宋紹廷卻比她還快，已經攔在那人面前。
那人年紀不大，最多二十歲，長得虎頭虎腦，寸頭，圓眼，八字眉，身上正是一件單薄的黑色對襟練功服。
年輕人皺眉：“你們是誰？在這裏做什麽？”
吳陶已經跟過來了，一把推走年輕人，訓斥道：“飛仔，不要沒禮貌。”
顯然這個年輕人不是這裏的教練。
甄真微微瞇眼，瞬間一記偷襲襲向飛仔的左邊，飛仔的反應異常快速，用空掌接住了她的力道，身體微微往後退了一步，眼中的兇光頓時露出來，下一瞬就是直接一個左拳打過來。
這在她的預判之中，很快閃避開來，改成襲擊他的右邊。
飛仔的反應慢了少許，被她打的退後好幾步。
甄真冷哼一聲：“這位兄弟，你可能要和我們去一趟警局。”
飛仔下意識就去看吳陶，出口有些慌亂：“憑什麽？”
吳陶的臉色也冷下來：“兩位不是來請陪練的，是來我們這裏抓人，不好意思，你們沒有這個資格。”
他朝飛仔瞪一眼，飛仔的圓眼一轉，兩腿立刻啟動往門外跑。
可惜他的速度沒有宋紹廷快。
宋紹廷早看清他的路數，怎麽可能讓他跑掉，和他交手兩個回合就把人逮住。
飛仔惱怒：“你們又不是警察，為什麽抓人？”
“我要告你們故意傷害。”
吳陶眼中厲光一閃，拳還沒打出去就被甄真從身後偷襲，兩人徒手過了幾招，武館的人見情況不對，都湧了上來。
二個對兩人，甄真和宋紹廷絕對有必勝的把握，可是這麽多人，他們疲於應付……
就在這時，武館外面一群制服警官閃現進來，為首的是於天佑。
“都給我帶走。”
* *
於天佑來的及時，不是偶然。
甄真出發前給他打過電話，否則也不敢貿然行動。
飛仔被抓到審訊室，拒不開口，吳陶匆忙間已經找好律師來保釋他。
於天佑拒絕讓他保釋，理由很簡單，口供沒錄完，沒到保釋時間。
律師抗議：“我當事人不滿十八，記錄良好，是守法好市民，你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曾經襲擊過人。”
“怎麽沒有？”甄真冷聲，扶著何清露走進來，“當事人親自指認，夠不夠？”
何清露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女兒的手臂，嘴唇微抖，顯然是還有應激反應。
“媽咪，沒事。”她反手抓緊女人的手，溫熱的掌心傳遞著熱量，“那個人被抓了，再也沒辦法傷害你了，我一直會在身邊陪著你的。”
何清露凝視著女兒，好一會，她才鄭重點頭：“我們進去。”
到警局認人一直是受害者的至暗時刻。
受害者總是希望立刻找到兇手，可是又懼怕再次見到兇手，那些被傷害的畫面會立刻回到腦子裏，仿佛要再經受一次痛苦。
甄真扶著何清露，透過玻璃看向裏面的一排嫌疑犯。
何清露盯著裏面的人看，驚懼的目光從左至右慢慢劃過這些都是寸頭的大塊頭臉上，飛快掃過前面幾個人，終於在左邊第三個那裏停下。
她先是睜大眼睛，隨後又閉上，之後再睜開，手抖著還是指向飛仔。
“讓他轉過身去。”
飛仔慢吞吞地轉身，何清露大叫道：“就是他。”
她的感覺不會錯。
她畫不出這個人的長相，可是看到他，她就知道是他。
李德凱得知襲擊何清露的人找到了，立刻推遲了自己的計劃。
張秘書喜出望外：“老板，你終於想清楚了？”
新年團拜後，張秘書還是被換了，他倒是無所謂，決定繼續追隨李德凱，可是聽到他的計劃，他擔心自己的職業生涯要完蛋。
這會還以為他改主意了。
誰知道李德凱只是說：“再晚幾天吧，襲擊夫人的兇手找到了，我要陪她幾天。”
“……”
張秘書擦汗：“那不如一直陪著她？”
李德凱未置可否，只讓他趕緊開車去警局。
他們趕到時，何清露已經認完了人，蒼白臉色漸漸有了些血色。
“確定是那個人？”
何清露點頭，甄真和李德凱對視兩眼，很有默契地有了共識，這事就是張冰倩幹的。
只是不知飛仔會不會全盤捅出來。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裏面吵吵嚷嚷的男人聲音很大，吳陶就這麽帶著一群武館兄弟罵罵咧咧地出來，和李德凱撞個正著。
李德凱自從知道吳陶的存在後，對張冰倩和自己看起來很完美的婚姻信念瞬間崩塌。
一個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女人，他也不是沒感情，可惜那點感情經不起這樣的摧殘。
他心中僅剩的那點慚愧和感激都化為烏有。
冤家路窄，兩個男人這麽直面還是第一次。
吳陶不知道在背後見過多少次李德凱，真正見到這個港城富商，初戀情人的老公，他在怔楞兩秒後立刻鄙夷地笑起來：“你們可真是伉儷情深。”
他說完就猛地用身體撞向李德凱。
李德凱雖有跑步習慣，可哪裏是一個練家子的對手，他被狠狠地撞倒一邊，差點栽倒在地上。
甄真扶了他一把，說時遲那時快，她一記伶俐的拳風從背後沖向吳陶。
“砰”，吳陶沒料到，直楞楞地撲倒在地上，狼狽至極。
武館兄弟們敢怒不敢言，這裏是警局，沒人敢亂來。
他們只能怒斥：“這個女人當眾傷人，你們不管嗎？”
警局無人應聲。
神威武館的人也沒辦法，在警局噴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吳陶恨得咬牙切齒，回到武館就聯系張冰倩。
張冰倩事事不順，聽完他的話，罵道：“我要你有什麽用？”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冰倩，飛仔怎麽辦？”吳陶只有這一個侄兒，不能讓他真的坐牢。
張冰倩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怎麽辦？這是他做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吳陶徹底怔住了。
**
吳飛年紀小，怎麽能抵抗地住警官的審訊，很快招供。
他供出來的人只有自己，只字不提張冰倩。
甄真不意外，這事肯定是吳陶讓吳飛去幹的，吳飛可能根本不知道張冰倩的存在。
先把吳飛繩之於法，張冰倩和她們的賬還要慢慢算。
吳飛被宣判的那日，甄真和李德凱都等在臺下，何清露坐在證人席上，張冰倩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法庭莊嚴，戴著假發的法官鄭重做出宣判，被告人未滿十八歲，但犯下嚴重罪行，殺人未遂，證據確鑿，應該承擔全部刑事責任，被判六年有期徒刑。
宣判完成的瞬間，吳飛狠厲地瞥向證人席，何清露身體都為之一縮。
吳陶坐在看臺上，如同洩氣的皮球，久久不說話，最後盯著李德凱一家三口走出的背影看了許久。
這個案子了結，轉眼過去一個月。
世紀城的工程進度加快，富麗華酒店終於被移為平地，第一期的住宅工程很快要開建，港城短暫的寒冷天氣已經過去，和暖的陽光一日比一日更烈。
如同她去年剛剛穿過來時一樣。
一年過去了。
Jenny的預產期就在兩周後，甄真也跟著緊張起來，是不是打電話過去唐家大宅問情況，又讓人送各種營養品和寶寶用品過去，Jenny說她家裏都要堆滿了。
甄真笑：“唐家那麽大的地方，能堆滿？”
“真的很多了。”Jenny看著滿屋子的寶寶用發愁，“不只是你買，我哥也買了很多。”
“你哥？你現在還不改口？”她取笑，“唐毓丘肯定郁悶死了，天天聽到哥哥哥哥的，他沒意見？”
Jenny頓了頓，冷不丁地說：“他能有什麽意見，他就喜歡我這麽叫他。”
甄真忽然懂了，笑個不停：“在床上？”
“……”Jenny忙護著肚子，“呸呸呸，不要說給我寶寶聽，人家還是個純潔可愛的小妹妹，你太汙了。”
“嗯，我知了，妹妹早點出來吧，別耽誤你媽咪和別人恩愛。”
“……都說了，你不要再說。”
Jenny氣得要掛電話，轉而攻擊她，“宋紹廷這個片子搭的女演員很靚哦，聽說他要拍床戲，還要露點，你沒意見？”
她輕咳兩聲：“拍戲而已。”
兩人啰啰嗦嗦地掛了電話，一些限制級畫面瞬間跳進腦海。
宋紹廷的第二部片子剛剛上映，反響更好，已經躍升成港城一線演員，他馬不停蹄地進了另一個劇組，前幾天打電話來說搭檔的是全港最性感的女演員李嘉美，號稱是人間尤物，斬男女神，和她合作過的男演員沒有能逃脫她的魔掌。
甄真想的入神，居然沒看進去文件。
“甄小姐，你的項鏈好漂亮。”夏心怡笑盈盈地望著她修長脖頸上的鉆石項鏈，眼中艷羨不已，“這個是G家年前出的新款，很多店都沒貨呢。”
甄真回神，低眸看了眼項鏈，“你能認出來？”
“大家都知道吧，這款很受歡迎，很多人想買，買不到呢。”夏心怡給她解惑，“限量款，全港只有幾條，每條的設計都有不同，還有專屬碼，據說剛剛開賣就被搶光了，甄小姐，這個是於少送的吧？”
在她的認知裏，於家這樣的豪門要買到這種珠寶就很輕松了。
“不是。”她淡笑道，擡眸看了眼夏心怡，她手腕上的鏈子又換了一條，價值不菲。
“哇，那還有誰那麽神通廣大？”
甄真自然不可能告訴是宋紹廷送的禮物，這人藏得好，她找了一天才找到。
看她一直看著自己的項鏈，她也恭維起夏心怡的手鏈：“你這條手鏈很特別。”
夏心怡面色得意：“是吧，L家的銷售說這條全港只有一件。”
“哦，那你很幸運。”甄真盯了兩眼手鏈，薄薄的一條，上面鑲滿了寶石和碎鉆，色彩絢爛奪目，“有名字嗎？”
“哦，你說手鏈嗎？有的，星空。”
“好名字。”她讚一句，轉了話題，“進來有事？”
夏心怡這才說起正事：“我想正式申請轉到理財部……”
“這件事，你可以先問Lily的意見。”甄真打斷她的話，顯然不願意多說，“內部調職按照程序來，他們都同意，再找我簽字。”
“好的。”她依然笑得甜膩，扭著腰要出去。
甄真向後靠在椅背上，仔細去看項鏈，夏心怡要是不說，她根本不知道項鏈如此難買。
只是宋紹廷應該有自己的途徑，演藝圈的人和各大品牌打交道很多，或許不難買到？
她的思緒發散開來，忽然覺得夏心怡每次戴的小首飾都很有特點。
“Lily，你進來。”她打了內線電話。
Lily 手頭捧了一堆文件，都是要她簽的，甄真邊簽邊問：“夏心怡說要調職，你什麽意見？”
“她做的不錯，簽的單子不大，不過勝在單子多，總數還是很可觀的，人也很努力，我覺得沒問題。”
她擡眸，笑道：“她做事很妥當，形象也不錯，穿衣品味都很Nice.”
“心怡的審美是很不錯，幫我搭配過首飾。”Lily也讚她。
甄真指著自己的項鏈：“她說這個好看。”
“是好看，好特別，我都沒見過。”
“沒見過嗎？”
Lily搖頭：“沒有啊，可能是新款？”
“是。”
甄真收了笑，低頭簽字。
Lily出門時，聽到後面的人說：“夏心怡調職的事，你抓緊幫她辦。”
**
不久後，世紀城項目的第一期地基工程在簡單的開工儀式後低調開始，此時卻發生了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
世紀城工地旁邊的小地塊同時開建，與此同時，德輝實業開始在各處售賣樓花預售獎券。
幾乎是完全抄襲甄真的主意，只是換了項目名稱，加大了獎勵力度。
甄真看著員工拿回來的宣傳單，上面赫然寫著—— 百元港幣，圓夢千億城。
一等獎十名，免費全款房屋單位，二等獎二十名，半價房款，三等獎四十名，免10%的首期款……
千億城項目在世紀城的基礎上翻倍了獎勵。
徐聞之憂心忡忡：“很多人都去買那邊的獎券，還說要來退掉我們的……”
“不用擔心，這不是我們集資的手段，如果他們要退，那就全部退。”甄真思忖間已經有了主意，“世紀城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我的預期達到了，現在主要集中精力早日拿到樓花預售證才是正事。”
“我就是擔心這點。”徐聞之小聲說，“聽德輝的工人說，他們這次要在兩個月完成地基工程。”
甄真楞住：“兩個月打地基？沒搞錯？”
“他們是這麽說的，如果他們真的能在兩個月內完成地基拿到樓花預售證，那我們這邊的銷售就被動了。”
她看出徐聞之的焦慮，卻不疾不徐地寬慰：“怕什麽？別說他們能不能兩個月做好，就算是兩個月做好地基，他們就不怕房子半路倒了？我們做的是工程，不是玩泥巴，穩妥安全最好，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徐聞之也點頭說是，他做地產這麽多年，倒是每一項工程都是高質量，對得起客戶的委托。
甄真雖然不當回事，可也沒忘記讓他們盯緊旁邊的工地，畢竟那也是德輝的地盤，和她還是有關系的。
“你要不要追究德輝的策劃案？”
她低聲嗤笑道：“追究什麽？一個策劃案也沒什麽好追究的，隨便吧。”
張冰倩母女也就那點本事，只知道抄。
德輝紅紅火火地在賣樓花獎券時，甄真頻繁地在工地上蹲點，和建築師，施工方討論施工方案，這麽一陣下來，她白皙的膚色都像是鍍了一層淺淺的昏黃，極淡極淡，但還是肉眼可見，只因她脖子和臉已經是兩個鮮明的顏色。
這日，她像往常一樣從工地收工，從滿是黃土黑灰的工地上走出，工友們的目光一路追隨。
這沒什麽好奇怪，可是，今天她感覺到不一樣。
這些人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還有人竊竊私語。
連徐聞之都是如此。
她蹙眉，直接問：“我臉上有東西？”
徐聞之嘆氣：“沒有。”
“只是發生了一點事。”
“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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