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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情的跨年夜◎
甄真順路經過富華地產, 下車時看見王思佳站在櫃臺前。
她鄭重遞出那一百塊，工作人員給她換回一張紅彤彤的抽獎券。
甄真沒有打擾她，從另一邊上樓, 再開最後一個會，這一年就結束了。
明天是新的一天, 也會是新的一年。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又一年。
徐聞之在會上匯報世紀城項目的最新進度，房屋拆卸很順利，預計兩個月後能全部完成, 第一期工程開建。
Jenny在新年後將進入休假待產狀態，在會議最後說了幾句話, 工作暫時移交給甄真。
“這段時間, 真的要辛苦你了。”
“你是我的財神爺, 我辛苦一點是應該的。”她微微挑眉。
真心投資的資金來源實際是Jenny占大頭, 甄真純粹靠自己的腦子入股, 當然還有那兩棟樓, 現在也納入了富華地產，李德凱給的那些空白支票，她還沒有動，她只動用了李德凱個人投入的那2億資金。
Jenny摸著大肚子，多愁善感起來：“什麽財神爺, 要不是你, 我命都沒了。”
甄真攙扶著她下樓，唐毓丘準時等在樓下，從她手中接過身形龐大的準媽咪。
他眼神溫柔, 對著肚子說話：“今天有沒有乖？沒有讓你媽咪難受吧？”
“沒有。”
回答的倒是Jenny。
徐聞之在後面看著唐家的車離開, 不禁八卦道：“聽說唐總和唐小姐不是親兄妹？”
“這麽看, 越看越長得像了。”
甄真笑：“當然啊, 天天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能不長得像嗎？”
“要是按照甄小姐的理論，我們找另一半還是要找個好看的，否則……”徐聞之打趣道。
她不知道想到什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如鈴鐺一般飄到老遠。
連停在對面那輛跑車裏的人都聽到了。
宋紹廷微微瞇眼，降下車窗，盯著站在富華地產前的兩人。
甄真似有所感，視線飄過來，遙遙對上他的，唇角微微上翹，和徐聞之說再見。
徐聞之好奇地看著對面，“是哪位少爺？”
“於大少還是於三少？”
最近這兩人來找她的頻率都很高，富華地產內部甚至開了賭註，到底誰能俘獲大老板的芳心。
於大少的票數領先一點。
徐聞之投的就是於大少，“是於大少？”
“不是。”
甄真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難不成是三少？”他想著自己最好重新下註。
甄真已經跑到對面，飛快鉆進車裏。
新車，純白的內飾，香水味淡雅清新，有海洋混合著洋甘菊的味道，她懶洋洋地歪在副駕上，問：“新買的？”
“喜歡嗎？”
“你的車？為什麽問我喜不喜歡？”
“我的就是你的啊。”
甄真大笑：“嗯，連你的人都是我的。”
“這句我最喜歡。”他忽然停車，熄火，傾身過來吻住她。
長長的一個吻，讓她錯覺紅燈要一直亮到天長地久。
綠燈切過，他的眼亮地驚人，全然不顧周圍“滴滴滴”的聲音，眼裏只有她殷紅的唇，“今晚不準走。”
跨年夜，甄真也想和他一起過。
他們先找了一家很私密的餐廳吃飯，吃完飯出來時，街道上寒風呼嘯，可是人潮湧動，音樂聲，歡聲笑語，煙花，車流奔騰，跨年的熱情能抵禦一切。
宋紹廷和甄真都算公眾人物，沒可能融入歡騰的人潮中跨年，和大家一起倒數。
他們只能縮進酒店套房，享受兩個人的瘋狂跨年版。
甄真一進門就把帽子，墨鏡，口罩還有大衣一股腦地扔地上，宋紹廷自覺地在她後面撿。
看到一整面毫無遮擋的落地窗夜景，她興奮地奔過去，外面是維港的盛大夜色，幽藍海面綴滿星光一般，摩天大樓的絢爛霓虹直入雲霄，又像是把燈火傳遞到天際，讓人錯覺天與地無限接近。
甄真這時才註意到這個房間如此大，這一面落地窗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的，她甚至可以在這裏跑圈。
“你……”
她剛剛想問，你是不是訂了最好的總套，唇已經被封住了。
宋紹廷很急躁，氣息都不似平常那麽穩，邊吻邊把人推到落地窗的玻璃上。
她後背一涼，微抖了那麽一下，這人似乎找到樂趣，愈發過分地把她的身體緊緊貼到冰冷的玻璃上。
“不會讓你冷的。”
他邪邪勾起嘴角，短暫離開她的唇，盯著她迷離的雙眼，她的眼裏現在不只是有他，還綴滿了漫天星辰。
只因外面流轉的霓虹和各種不知名的光線在大廈之間流動，正好在這瞬間照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眼底。
“想我嗎？”
隨著手上的動作深入，他還孜孜不倦的求證著這一點。
其實不過幾天沒見面，兩人忙著各自的事情，宋紹廷殺青了一部電影，她辦了好幾件大事。
可就是如此想念，他必須問出個答案。
甄真氣喘籲籲，緊緊貼在玻璃上，想給自己降溫，越是如此，身體越燒的厲害，這些冰冷的玻璃好似被她也加熱了。
她像條想進入水中的魚，可是他每次只給她一小口水，怎麽都不給個痛快。
“想我嗎？姐姐。”他註視著她眼中的迷茫。
她瞪大眼，卻也不給他痛快，故意氣他：“不想。”
恰在此時，維港的煙花準時響起第一聲，隨後無數更加華美的銀色線條在墨藍的高空炸開，光華奪目，陸離斑駁。
燦爛光線照亮幽藍的海面，也點亮了相擁的兩人雙眼。
甄真擡起迷離失焦的眼，怔怔地望著光彩溢目的海面，宋紹廷卻只望著她，看她本就潮紅的臉被焰火映成世間最靡麗的顏色，看她額角洇出的淺汗掛在那要掉不掉似珍珠剔透，還看她微張著的紅唇如同玫瑰盛放。
在焰火快結束時，宋紹廷扭過她的頭，額頭貼著她的，“看看我吧，姐姐。”
“焰火哪裏有我好看？”
“比你好看。”她故意踩他，不讓他如意，下一瞬，她猛地閉上眼，像魚兒終於游到水中，腦中綻開了另一場焰火。
“怎麽樣，到底誰好看？”他突然停下來。
甄真沒見過這麽磨人的男人，突如其來的空虛中，雙手主動攀上他的肩，送上自己的唇。
“你，好看。”
宋紹廷的眸色似被濃墨潑過，濃烈地不像話，抱起她。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他們相擁而眠。
宋紹廷關掉所有燈光，在她耳邊說：“新年快樂。”
她迷迷糊糊中哼了兩聲，倒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當他再說準備了兩份禮物，一個是聖誕節的，一份是新年禮物，甄真淺淺的呼吸均勻地不能再均勻了。
他把禮物擺在床頭顯眼位置，兩個小盒子，一個金色盒子一個粉白。
她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新年第一天，甄真在滿室的暖陽裏起來。
坐在桌前看書的人竟然在瞬間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彎唇。
早已經默契，他放下書，在她額前映下一吻，示意她看床頭的禮物，還送來了早餐。
她很受用他的體貼，永遠都會準備她最喜歡的早餐，水溫也剛剛好，“你買了禮物？可是我沒準備，怎麽辦？”
“你就是最棒的禮物。”
他又親她的唇，耳鬢廝磨了一會。
那麽豐盛的早餐還沒開始吃，門鈴響了。
兩人都楞住，這個時候誰會來？
甄真：“服務員？”
“不會，我打過招呼了，今天不要打擾我們。”
這裏是總套，服務是最優質的，客人的話像聖旨一樣，絕對沒可能這時候來敲門。
兩人說完話，同時沈默。
然後互相瞪大眼，都想到了一件事。
不會是家裏人來了吧。
昨晚他們沒回去，都和家裏說是有活動，只是沒說具體什麽事。
敲門聲不絕於耳，甄真已經很肯定自己的想法沒錯。
“你藏起來？”她邊穿衣服邊比劃著，“那邊，你躲到櫃子裏去。”
宋紹廷沒動，眼神都沒往那邊瞅一下，聲音很硬：“我就那麽見不得人？”
“……不是。”她的衣服扣子扣錯了，重新穿，著急上火，“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還沒有達成共識，外面李德凱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阿真，是我，你再不開門，我找人來開。”
甄真洩氣：“爹地，等等，我在穿衣服。”
“快點啊。”她又瞪宋紹廷。
宋紹廷盯她幾眼，迅速轉身朝門口走去，打開了門，並且很有禮貌地叫人：“伯父，何阿姨。”
當他看見宋紅菱時，頓了幾秒才叫了聲阿媽。
甄真無力回天，坐在沙發上裝死。
李德凱的臉色異常冷峻，何清露看看這對年輕人，重重的“哎”。
三個老人都進來了，都站著，甄真也跟著站起來，諾大的總套裏落針可聞，空氣略微稀薄。
“啪”，紅姨一巴掌拍在兒子臉上。
宋紹廷偏著頭，呆楞地盯著光可鑒人的地板，眼神微微失焦。
何清露於心不忍：“阿紅，你別動手。”
宋紅菱臉上是愧色和憤怒交織，“清露，我不打不行，這是我平時沒教好。”
“這麽多年，你最聽話，聰明，從來不用我操心，事事有主見，為什麽獨獨在這件事上犯渾？”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你嫂子，世上這麽多女人，你為什麽要和你嫂子……”
甄真閉了閉眼，想給他解釋：“我……”
“阿嫂，這事不怪你，是我的意思，我喜歡她。”宋紹廷截住她的話，正視著大家，“我不是小孩了，這件事都是我主動，是我纏著她。”
“宋紹廷，你別什麽都大包大攬。”甄真低聲反駁他。
“本來就是我喜歡你。”
李德凱的怒氣再也遮不住，不分青紅皂白怒斥道：“夠了。”
“不管誰先開始的，到此為止。”
“這事還沒什麽人知道，你們立刻分手，以後不要再見面。”
“阿真和宋家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了，以後振威的那些生意，你全部交回去。”他盯著宋紹廷，“你過來，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甄真下意識就解釋：“……爹地，其實。”
“住口，你和你媽咪先回去，這裏沒你的事了。”
“……”她知道李德凱在氣頭上，現在說多了是火上澆油，於是看了好幾眼宋紹廷。
宋紹廷沒辯解也沒求饒，筆挺地站著，也在看著她。
兩人眉來眼去，李德凱更是火大：“還不走？”
紅姨也心煩，連忙打圓場：“李生，是紹廷對不起阿真，你盡管訓他，我們先走。”
她使勁推了兩下宋紹廷，警告他：“你不要亂說話，告訴李生，以後不會亂來。”
宋紹廷默不出聲。
甄真被何清露和紅姨拉著往外面走，匆匆回頭看兩眼，只能眼神安慰他先別急，也不知道他聽懂沒有。
……
總套裏還飄著似有若無的暧昧氣味，只是氣氛已經冷凝到極致。
李德凱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神如激光槍一般亂掃，看到滿室的旖旎和暧昧，氣不到一處來。
“你們，你怎麽能這麽亂來？”
“你明知道她是你大嫂，還要做出這等違背倫常的事，阿真的名聲就是這麽被你們宋家敗壞的。”他想到於大小姐生日宴上別人對女人的非議，心裏更生氣，“以前我沒找到她，她跟著你大哥受苦，等你大哥死了，她辛苦把社團養起來，改邪歸正，被人非議也不怕，現在她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她是我李德凱的女兒，絕對不能再落人口實。”
“她要不要再嫁人，隨她，但是她要嫁人，也一定是嫁這裏最好的男人，不是你。”
宋紹廷冷呵：“為什麽不能是我？”
“不明白？”
姜還是老的辣，李德凱在商海沈浮多年，哪能看不穿年輕人的心思。
“你覺得自己年輕，聰明，還是大明星，就厲害了？”
宋紹廷被他說的一頓，猝然擡頭。
他斜眼盯著這個帥氣的後生仔，“你是有張好臉，做明星名利雙收，可是捫心自問，你賺的不過是點小錢，在阿真面前算什麽？”
“我……”
“別解釋，我能不懂？”李德凱繼續開炮，“別的不說，你現在能給阿真什麽？”
“什麽都給不了。”
“聽說你很多粉絲，出去吃飯，樓下行街都要戴口罩，帽子，不讓人發現，阿真跟著你也要這樣，連正常的生活都沒有。”
“還有，你和她的關系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會被人詬病，成為街頭巷尾的飯後談資。”
“你是不是想她以後被人指著鼻子罵，罵她勾引小叔子，不顧倫常？”
宋紹廷啞然。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名聲。”
“你們年輕人可以不在乎別人如何看，不是我年紀大封建，而是作為父親，家人，我可以支持女兒做任何事情，為她拼命，為她辯護，同時，我聽不得女兒的任何不好。”
“為人父母才有的心情，不一樣的。”
他深深看著宋紹廷，“說得更現實一些，你憑什麽娶她？”
“憑你這張臉，絕對不夠的。”
“你大學都沒讀完，怎麽能支撐一個家庭？”
“你還是個明星，成天在花花世界混，會不會突然就看花眼了？早兩個月，你的緋聞可是滿天飛。”
宋紹廷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沈郁，眼神也暗淡下去，嘴唇抖了幾下，竟沒說出話來。
“我沒說錯吧，你現在就是沒資格和她在一起。”
“分了。”
年輕人站得筆挺如松，眉眼依然倔強地冷硬著，勉強和施壓的上位者對抗。
聽到這一句“分了”，他終於沒能崩住，“不行，我不會和她分手。”
“不分？你有什麽能力不分？”
他被這話震懾住，眉眼終於耷拉下來，陷入長久的沈默。
李德凱盯著他，勝券在握。
對付漂亮的年輕人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新年第一天，宋紹廷才剛剛鮮活起來的人生在瞬間下墜。
可是他不能忍受沒有甄真的人生。
不知過了多久，宋紹廷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要什麽條件？”
李德凱楞住：“條件？”
“對。”他擡頭，眼中鋒銳的光對準李德凱，“伯父，您開個條件，怎麽樣，我才能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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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鄭重遞出那一百塊，工作人員給她換回一張紅彤彤的抽獎券。
甄真沒有打擾她，從另一邊上樓, 再開最後一個會，這一年就結束了。
明天是新的一天, 也會是新的一年。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又一年。
徐聞之在會上匯報世紀城項目的最新進度，房屋拆卸很順利，預計兩個月後能全部完成, 第一期工程開建。
Jenny在新年後將進入休假待產狀態，在會議最後說了幾句話, 工作暫時移交給甄真。
“這段時間, 真的要辛苦你了。”
“你是我的財神爺, 我辛苦一點是應該的。”她微微挑眉。
真心投資的資金來源實際是Jenny占大頭, 甄真純粹靠自己的腦子入股, 當然還有那兩棟樓, 現在也納入了富華地產，李德凱給的那些空白支票，她還沒有動，她只動用了李德凱個人投入的那2億資金。
Jenny摸著大肚子，多愁善感起來：“什麽財神爺, 要不是你, 我命都沒了。”
甄真攙扶著她下樓，唐毓丘準時等在樓下，從她手中接過身形龐大的準媽咪。
他眼神溫柔, 對著肚子說話：“今天有沒有乖？沒有讓你媽咪難受吧？”
“沒有。”
回答的倒是Jenny。
徐聞之在後面看著唐家的車離開, 不禁八卦道：“聽說唐總和唐小姐不是親兄妹？”
“這麽看, 越看越長得像了。”
甄真笑：“當然啊, 天天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能不長得像嗎？”
“要是按照甄小姐的理論，我們找另一半還是要找個好看的，否則……”徐聞之打趣道。
她不知道想到什麽，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如鈴鐺一般飄到老遠。
連停在對面那輛跑車裏的人都聽到了。
宋紹廷微微瞇眼，降下車窗，盯著站在富華地產前的兩人。
甄真似有所感，視線飄過來，遙遙對上他的，唇角微微上翹，和徐聞之說再見。
徐聞之好奇地看著對面，“是哪位少爺？”
“於大少還是於三少？”
最近這兩人來找她的頻率都很高，富華地產內部甚至開了賭註，到底誰能俘獲大老板的芳心。
於大少的票數領先一點。
徐聞之投的就是於大少，“是於大少？”
“不是。”
甄真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難不成是三少？”他想著自己最好重新下註。
甄真已經跑到對面，飛快鉆進車裏。
新車，純白的內飾，香水味淡雅清新，有海洋混合著洋甘菊的味道，她懶洋洋地歪在副駕上，問：“新買的？”
“喜歡嗎？”
“你的車？為什麽問我喜不喜歡？”
“我的就是你的啊。”
甄真大笑：“嗯，連你的人都是我的。”
“這句我最喜歡。”他忽然停車，熄火，傾身過來吻住她。
長長的一個吻，讓她錯覺紅燈要一直亮到天長地久。
綠燈切過，他的眼亮地驚人，全然不顧周圍“滴滴滴”的聲音，眼裏只有她殷紅的唇，“今晚不準走。”
跨年夜，甄真也想和他一起過。
他們先找了一家很私密的餐廳吃飯，吃完飯出來時，街道上寒風呼嘯，可是人潮湧動，音樂聲，歡聲笑語，煙花，車流奔騰，跨年的熱情能抵禦一切。
宋紹廷和甄真都算公眾人物，沒可能融入歡騰的人潮中跨年，和大家一起倒數。
他們只能縮進酒店套房，享受兩個人的瘋狂跨年版。
甄真一進門就把帽子，墨鏡，口罩還有大衣一股腦地扔地上，宋紹廷自覺地在她後面撿。
看到一整面毫無遮擋的落地窗夜景，她興奮地奔過去，外面是維港的盛大夜色，幽藍海面綴滿星光一般，摩天大樓的絢爛霓虹直入雲霄，又像是把燈火傳遞到天際，讓人錯覺天與地無限接近。
甄真這時才註意到這個房間如此大，這一面落地窗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的，她甚至可以在這裏跑圈。
“你……”
她剛剛想問，你是不是訂了最好的總套，唇已經被封住了。
宋紹廷很急躁，氣息都不似平常那麽穩，邊吻邊把人推到落地窗的玻璃上。
她後背一涼，微抖了那麽一下，這人似乎找到樂趣，愈發過分地把她的身體緊緊貼到冰冷的玻璃上。
“不會讓你冷的。”
他邪邪勾起嘴角，短暫離開她的唇，盯著她迷離的雙眼，她的眼裏現在不只是有他，還綴滿了漫天星辰。
只因外面流轉的霓虹和各種不知名的光線在大廈之間流動，正好在這瞬間照在他們身上，他們的眼底。
“想我嗎？”
隨著手上的動作深入，他還孜孜不倦的求證著這一點。
其實不過幾天沒見面，兩人忙著各自的事情，宋紹廷殺青了一部電影，她辦了好幾件大事。
可就是如此想念，他必須問出個答案。
甄真氣喘籲籲，緊緊貼在玻璃上，想給自己降溫，越是如此，身體越燒的厲害，這些冰冷的玻璃好似被她也加熱了。
她像條想進入水中的魚，可是他每次只給她一小口水，怎麽都不給個痛快。
“想我嗎？姐姐。”他註視著她眼中的迷茫。
她瞪大眼，卻也不給他痛快，故意氣他：“不想。”
恰在此時，維港的煙花準時響起第一聲，隨後無數更加華美的銀色線條在墨藍的高空炸開，光華奪目，陸離斑駁。
燦爛光線照亮幽藍的海面，也點亮了相擁的兩人雙眼。
甄真擡起迷離失焦的眼，怔怔地望著光彩溢目的海面，宋紹廷卻只望著她，看她本就潮紅的臉被焰火映成世間最靡麗的顏色，看她額角洇出的淺汗掛在那要掉不掉似珍珠剔透，還看她微張著的紅唇如同玫瑰盛放。
在焰火快結束時，宋紹廷扭過她的頭，額頭貼著她的，“看看我吧，姐姐。”
“焰火哪裏有我好看？”
“比你好看。”她故意踩他，不讓他如意，下一瞬，她猛地閉上眼，像魚兒終於游到水中，腦中綻開了另一場焰火。
“怎麽樣，到底誰好看？”他突然停下來。
甄真沒見過這麽磨人的男人，突如其來的空虛中，雙手主動攀上他的肩，送上自己的唇。
“你，好看。”
宋紹廷的眸色似被濃墨潑過，濃烈地不像話，抱起她。
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他們相擁而眠。
宋紹廷關掉所有燈光，在她耳邊說：“新年快樂。”
她迷迷糊糊中哼了兩聲，倒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當他再說準備了兩份禮物，一個是聖誕節的，一份是新年禮物，甄真淺淺的呼吸均勻地不能再均勻了。
他把禮物擺在床頭顯眼位置，兩個小盒子，一個金色盒子一個粉白。
她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新年第一天，甄真在滿室的暖陽裏起來。
坐在桌前看書的人竟然在瞬間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彎唇。
早已經默契，他放下書，在她額前映下一吻，示意她看床頭的禮物，還送來了早餐。
她很受用他的體貼，永遠都會準備她最喜歡的早餐，水溫也剛剛好，“你買了禮物？可是我沒準備，怎麽辦？”
“你就是最棒的禮物。”
他又親她的唇，耳鬢廝磨了一會。
那麽豐盛的早餐還沒開始吃，門鈴響了。
兩人都楞住，這個時候誰會來？
甄真：“服務員？”
“不會，我打過招呼了，今天不要打擾我們。”
這裏是總套，服務是最優質的，客人的話像聖旨一樣，絕對沒可能這時候來敲門。
兩人說完話，同時沈默。
然後互相瞪大眼，都想到了一件事。
不會是家裏人來了吧。
昨晚他們沒回去，都和家裏說是有活動，只是沒說具體什麽事。
敲門聲不絕於耳，甄真已經很肯定自己的想法沒錯。
“你藏起來？”她邊穿衣服邊比劃著，“那邊，你躲到櫃子裏去。”
宋紹廷沒動，眼神都沒往那邊瞅一下，聲音很硬：“我就那麽見不得人？”
“……不是。”她的衣服扣子扣錯了，重新穿，著急上火，“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還沒有達成共識，外面李德凱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阿真，是我，你再不開門，我找人來開。”
甄真洩氣：“爹地，等等，我在穿衣服。”
“快點啊。”她又瞪宋紹廷。
宋紹廷盯她幾眼，迅速轉身朝門口走去，打開了門，並且很有禮貌地叫人：“伯父，何阿姨。”
當他看見宋紅菱時，頓了幾秒才叫了聲阿媽。
甄真無力回天，坐在沙發上裝死。
李德凱的臉色異常冷峻，何清露看看這對年輕人，重重的“哎”。
三個老人都進來了，都站著，甄真也跟著站起來，諾大的總套裏落針可聞，空氣略微稀薄。
“啪”，紅姨一巴掌拍在兒子臉上。
宋紹廷偏著頭，呆楞地盯著光可鑒人的地板，眼神微微失焦。
何清露於心不忍：“阿紅，你別動手。”
宋紅菱臉上是愧色和憤怒交織，“清露，我不打不行，這是我平時沒教好。”
“這麽多年，你最聽話，聰明，從來不用我操心，事事有主見，為什麽獨獨在這件事上犯渾？”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你嫂子，世上這麽多女人，你為什麽要和你嫂子……”
甄真閉了閉眼，想給他解釋：“我……”
“阿嫂，這事不怪你，是我的意思，我喜歡她。”宋紹廷截住她的話，正視著大家，“我不是小孩了，這件事都是我主動，是我纏著她。”
“宋紹廷，你別什麽都大包大攬。”甄真低聲反駁他。
“本來就是我喜歡你。”
李德凱的怒氣再也遮不住，不分青紅皂白怒斥道：“夠了。”
“不管誰先開始的，到此為止。”
“這事還沒什麽人知道，你們立刻分手，以後不要再見面。”
“阿真和宋家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了，以後振威的那些生意，你全部交回去。”他盯著宋紹廷，“你過來，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甄真下意識就解釋：“……爹地，其實。”
“住口，你和你媽咪先回去，這裏沒你的事了。”
“……”她知道李德凱在氣頭上，現在說多了是火上澆油，於是看了好幾眼宋紹廷。
宋紹廷沒辯解也沒求饒，筆挺地站著，也在看著她。
兩人眉來眼去，李德凱更是火大：“還不走？”
紅姨也心煩，連忙打圓場：“李生，是紹廷對不起阿真，你盡管訓他，我們先走。”
她使勁推了兩下宋紹廷，警告他：“你不要亂說話，告訴李生，以後不會亂來。”
宋紹廷默不出聲。
甄真被何清露和紅姨拉著往外面走，匆匆回頭看兩眼，只能眼神安慰他先別急，也不知道他聽懂沒有。
……
總套裏還飄著似有若無的暧昧氣味，只是氣氛已經冷凝到極致。
李德凱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眼神如激光槍一般亂掃，看到滿室的旖旎和暧昧，氣不到一處來。
“你們，你怎麽能這麽亂來？”
“你明知道她是你大嫂，還要做出這等違背倫常的事，阿真的名聲就是這麽被你們宋家敗壞的。”他想到於大小姐生日宴上別人對女人的非議，心裏更生氣，“以前我沒找到她，她跟著你大哥受苦，等你大哥死了，她辛苦把社團養起來，改邪歸正，被人非議也不怕，現在她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她是我李德凱的女兒，絕對不能再落人口實。”
“她要不要再嫁人，隨她，但是她要嫁人，也一定是嫁這裏最好的男人，不是你。”
宋紹廷冷呵：“為什麽不能是我？”
“不明白？”
姜還是老的辣，李德凱在商海沈浮多年，哪能看不穿年輕人的心思。
“你覺得自己年輕，聰明，還是大明星，就厲害了？”
宋紹廷被他說的一頓，猝然擡頭。
他斜眼盯著這個帥氣的後生仔，“你是有張好臉，做明星名利雙收，可是捫心自問，你賺的不過是點小錢，在阿真面前算什麽？”
“我……”
“別解釋，我能不懂？”李德凱繼續開炮，“別的不說，你現在能給阿真什麽？”
“什麽都給不了。”
“聽說你很多粉絲，出去吃飯，樓下行街都要戴口罩，帽子，不讓人發現，阿真跟著你也要這樣，連正常的生活都沒有。”
“還有，你和她的關系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會被人詬病，成為街頭巷尾的飯後談資。”
“你是不是想她以後被人指著鼻子罵，罵她勾引小叔子，不顧倫常？”
宋紹廷啞然。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名聲。”
“你們年輕人可以不在乎別人如何看，不是我年紀大封建，而是作為父親，家人，我可以支持女兒做任何事情，為她拼命，為她辯護，同時，我聽不得女兒的任何不好。”
“為人父母才有的心情，不一樣的。”
他深深看著宋紹廷，“說得更現實一些，你憑什麽娶她？”
“憑你這張臉，絕對不夠的。”
“你大學都沒讀完，怎麽能支撐一個家庭？”
“你還是個明星，成天在花花世界混，會不會突然就看花眼了？早兩個月，你的緋聞可是滿天飛。”
宋紹廷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沈郁，眼神也暗淡下去，嘴唇抖了幾下，竟沒說出話來。
“我沒說錯吧，你現在就是沒資格和她在一起。”
“分了。”
年輕人站得筆挺如松，眉眼依然倔強地冷硬著，勉強和施壓的上位者對抗。
聽到這一句“分了”，他終於沒能崩住，“不行，我不會和她分手。”
“不分？你有什麽能力不分？”
他被這話震懾住，眉眼終於耷拉下來，陷入長久的沈默。
李德凱盯著他，勝券在握。
對付漂亮的年輕人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新年第一天，宋紹廷才剛剛鮮活起來的人生在瞬間下墜。
可是他不能忍受沒有甄真的人生。
不知過了多久，宋紹廷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要什麽條件？”
李德凱楞住：“條件？”
“對。”他擡頭，眼中鋒銳的光對準李德凱，“伯父，您開個條件，怎麽樣，我才能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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