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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7龍王廟?誰家龍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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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7龍王廟?誰家龍王廟?

民生部前主編老宋出事了。

宋致仁調到廣告部之後,偷拿了客戶投放的廣告費用,每一筆都抽了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宋致仁是在辦公室被警察銬上帶走的,證據確鑿,估計得判。

一時間,整個電視臺食堂吃飯的、剪片子的、樓角抽煙的、開會的都在議論老宋這事兒。

大多數人表示唏噓,畢竟老宋在電視臺幹了二十來年,一失足成千古恨。

路遇深不以為然!他從認識老宋那天起,老宋就不幹啥好事,包括但不限於瞎給記者打分、克扣績效、欺負實習生、兩塊錢停車費都不付,就等著他掏手機掃碼,老宋可不是一失足,老宋天天失足,老宋失足失得沒瘸簡直是醫學奇跡!

老宋那位嫡傳弟子王才倒是挺讓人意外,沒跟著惋惜的一撥人站一隊伍,反而十分激進地加入數落老宋的隊伍裏,連老宋值班時把襪子晾到小太陽電暖器上,一整個屋全是熱烘烘的酸臭味這事都說給了大家聽。

王才說得正慷慨激昂,看見了他,路遇為不慎和王才對上眼而懊惱不已,打算趕緊溜走,王才唰地站起來,攔到他面前:“路兒,我跟你單獨說兩句!”

路遇嘆了口氣。

王才把他拽到消防通道裏,關上門,說:“那晚上吧……我確實要報警,真的是宋致仁不讓,他說賭石街那些人肯定報覆我們!我們不能得罪他們……”

怎麽還是這事兒啊!

“宋致仁把你綁上了不讓你報警?”路遇問。

王才動了動嘴,很忙的樣子四處看了看,沒說出來話。

路遇接著說:“你不想得罪宋致仁,所以就沒報警,就這麽個事,你反覆說反覆說,你想我聽我說什麽?誇你比宋致仁善良?”

“你什麽態度!”王才急了,“我就是跟你說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你樂意咋想咋想,我知道你對我意見挺大,還總去思思那兒說我壞話。”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是有多不熱愛自己的生命啊?浪費時間專門找思思說你壞話!有這工夫不如想著許知決傻笑五分鐘!

路遇盯著他:“想讓別人說你好,你得多少能過的去吧?”

不想繼續浪費生命,推開消防通道鐵門,回了編輯室。

房宵自從把許知決強迫賣淫檔案甩在他面前之後,非必要不再和他說話,只在審片時提兩句改進意見。

他上次去許叔家吃飯加了許叔微信號,許叔又找他吃飯,這回許叔做的飯,四季豆熟了,抽抽巴巴,配得五花肉,可好吃了。

周末還帶他去釣魚,釣魚前去市場買了一桶小魚,到地方小凳子一放下,遮陽帽一戴,魚竿子支上,桶擺旁邊。

其他釣魚佬都嘖嘖稱奇:

“釣這麽滿嗎?”

“沒看你坐這多大一會兒,你真牛逼!”

“這河裏還有這種魚?真漂亮啊!”

“你別說你很別說,彩色的,像海魚一樣!”

路遇不說,路遇偷偷想:沒錯,你沒看錯,那就是海魚!叔這麽虛榮的嗎?

許叔老神在在不說話,過了十幾分鐘,樹叢裏傳出一聲“喵”,陸陸續續鉆出幾只大貓帶小貓。

許叔就開始把桶裏的魚一條條扔給貓兒。

幾只變成十幾只,一桶全吃沒,許叔一條沒釣到,深藏功與名,折起小板凳,收攤。

周六晚上,路遇接著個電話,來電備註是“紋壞眉毛的聯系人”。

想起這是許知決徒手爬樓那晚上,原本約見面的聯系人,立即接起電話:“您好!”

“啊,抱歉啊,這陣子太忙。”聯系人說。

“給您回電話您不接,以為您不想接受采訪了呢。”路遇說,“您看什麽時候合適先見一面?”

“就現在吧,我難得趕上個雙休。”聯系人說。

見面的地方是聯系人挑的咖啡館。

聯系人臉上沒化妝,大波浪長發,穿的寬松隨意,很漂亮,正在打電話跟人說工作。

單看臉也就二十出頭,但加上說話時幹練專業的一串串英文,估計年紀應該和許知決差不多。

路遇坐下,聯系人朝他笑笑,然後對服務員打了個響指。服務員端上來兩杯冰激淩。

冰激擺盤精致得像模型,路遇有點不舍得拿勺子戳。

聯系人掛了電話,看著他開口:“吃吧,別客氣,他們家冰激淩是斯裏蘭卡空運過來的動物奶油。”

路遇挖了兩口,果然好好吃。

“路遇是吧,”聯系人說,“你可以叫我愛麗。”

路遇又吃了挖了兩口冰激淩。

愛麗兩手托腮看著他:“現在記者門檻都這麽高了麽?弟弟,你長得真好看啊。”

路遇趕緊放下勺:“姐姐你才是,你長得……這麽多人裏我一眼最先看見你!”又扒兩口,擡起頭,“姐姐你眉毛哪兒紋壞了?我都看不出來你是紋的。”

愛麗拿著長勺攪拌咖啡:“眉毛是我自己長的。其實不是紋壞了眉毛,是紋壞了別的,在電話裏不方便說。”

“紋壞了什麽?”路遇問。

愛麗喝了一口咖啡:“我就跟你直說吧。”

路遇點點頭。

“我做了別的部位紋繡,漂粉,但紅一大片,還過敏了。”愛麗說。

路遇沒聽懂,想了一會兒,一點頭緒也沒有。

愛麗似乎看出來他沒聽懂:“胸,有色素沈積,漂成粉的。”

“……”

為什麽!

這麽落落大方的美女,到底被什麽審美給毒害了!對自己做了什麽!

“當時去醫院開了一堆藥,現在讓機構報銷賠償,她們把我拉黑了。”愛麗接著說。

“單子你都留著嗎?”路遇問。

“都留著,我帶來了。”愛麗把座位上的擱在放腿上,從裏面掏出一疊醫院開的檢查結果和繳費單。

紙質單子嘩啦響。

鳳鳳去世時,他爸不在,都是路遇拿單子繳費,現在一看見單子心裏有點不舒服。

“怎麽了?”愛麗問。

“沒事兒。”路遇整理好情緒,接過一疊單子,“姐,我能拍照嗎?給人名和身份信息打厚馬賽克……”

“拍!你正常采訪我,給我臉也糊個馬賽克就行。”愛麗說。

“你放心,”路遇說,“處理得媽都不認識!”

路遇帶著當時拍賭石街的那套微型設備去的。紋繡店規模挺大,裏面來來回回走、看著忙忙碌碌的技師都拾掇得很洋氣。他一坐下,女接待說的天花亂墜,一會兒說路遇兩只眼睛不對稱得割雙眼皮,一會兒說路遇臉上有紅血絲得打針,一會兒說路遇有嬰兒肥可以打超高能炮收緊。

這個什麽超高能炮,聽著像許知決收納箱裏的無敵光劍一樣。

路遇掏出愛麗在這交錢的收據覆印件,表明了維權來意,女接待臉登時往下一拉,出了咨詢室,過了兩分鐘,一個厚嘴唇吊眉毛的阿姨走進來。

“你誰啊,那女的自己不敢過來讓你給她撐腰?”阿姨挺橫地把覆印件捏成紙團,“有意思沒意思?我告訴你,你這是敲詐勒索,再糾纏我報警了啊?”

路遇把自己記者證和采訪證亮到桌上,腦子裏一直往外蹦“蓮市TV辦案”,好不容易閉緊了嘴沒禿嚕出來。

“哎呀,”阿姨笑起來,高聳的臉頰把眼睛往上頂,眼睛又把眉毛往上頂,眉毛吊得更高,“大水沖了龍王廟,我兒子是蓮市電視臺的,叫王才,你認識吧,他在電視臺裏當總監!”

當什麽?

當什麽???

你咋不說當臺長呢!!!

“你那朋友,讓她過來,”阿姨說,“我給她多補償幾個項目,都好商量。”

“阿姨,”路遇笑了笑,“我剛聽接待說割雙眼皮、打針還有大炮,紋繡我不太清楚,但割雙眼皮是手術吧?您有相關資質給我看一下嗎?”

“不是手術,”阿姨扇了扇手,“現在不流行手術,不自然,就縫一下線,當天就能恢覆!”

資質都沒有,路遇是萬萬沒想到的——捋順事件脈絡,從愛麗維權未果切入,寫了一篇關於這家紋繡店的報道,結尾特意把王才母親的同期聲加上去了:“你去看看,別說紋繡店,美甲店都敢給客人墊鼻子割雙眼皮,行業就這規矩!”

這理由真歪,就算你說的對,大家都隨地吐痰,那麽你也要和大家保持一致當街啐一口?

房宵審完他這條片,晃著鼠標往上一擡,撤掉原本的頭條,把他這條提了上去!

頭條!

媽媽,我采的新聞上頭條了!

房宵回頭看了他一眼:“采的很好。”

房宵一向誇人吝嗇,“還行”的意思就是不錯,不錯的意思是很好,很好……他還是頭回聽見房宵嘴裏說出“很好”兩字!

王才今天正好調休,不在臺裏,省了挺多麻煩,說實話路遇剪片子時提心吊膽,總害怕王才突然沖出來刪他素材。

新聞播完,王才姍姍來遲沖進導播間,氣勢洶洶看著路遇要開口,旁邊房宵轉著轉椅面向王才:“什麽事?”

王才當即換了一副嘴臉:“我沒事兒,主編。”

許知決是被砸醒的。

醒來之後遲鈍了一秒,側過頭,看了看枕頭上的碎墻皮。墻皮大概率是拍他鼻梁上摔碎的,鼻梁酸勁兒直沖腦門。

尖叫聲、叫罵聲撕扯著耳廓,許知決伸手把枕頭上的墻皮撣到地上,重新閉上眼,在這地方最不缺的就尖叫和怒罵,哪晚上突然沒動靜兒才稀奇。

闔眼一分鐘,嗅到一股明顯的硝煙味兒。

許知決坐起來,撿起從椅背掉到地上的T恤,抖了抖,套上,推開房門走出去。

臨近偏廳,聽見陳阿東誇張的笑聲。

那股硝煙味不是他的幻覺,地上散落著崩飛的紅紙殘片,還站著一個臉上滿是茫然的大娘。

陳阿東見他出來,興致勃勃搭話:“記不記得前後給我轉了三次30萬那女的?”

許知決皺起眉:“別賣關子。”

“她遲遲沒見著兒子,自己找人帶著摸過來了。”陳阿東說,“知道兒子死了,不曉得她跟誰買的炸彈,裏邊就放了點炮仗,除了聽個響兒,啥用沒有……”

“你們!”大娘喊破了音,攥緊的拳頭一直在顫抖,連盯著他的眼珠兒也跟著顫,“你們不得好死!!”

喊完,大娘猛地朝許知決撲過來,巴掌扇到他臉上的瞬間,一聲槍響震在耳膜上,巴掌登時卸了力,大娘手上指甲摳進許知決臉皮,沿著下頜一路撓過脖子。

大娘跪下去停了一會兒,仰面栽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到猙獰:“不得好死……”

脖子上被抓得一跳一跳的疼,許知決看向陳阿東。

陳阿東垂下槍,對準大娘腦袋,摳下扳機,“砰”一聲響。

開完槍,陳阿東嘟囔:“什麽東西,臨死不知道說吉利話。”

腦袋裏的血幾近沸騰,許知決撲上去,等他找回理智時,已經抓著陳阿東的腦袋一下下往地上磕。

“風聲沒過去,你他媽卡這個節骨眼兒殺人!?”他喊。

陳阿東吸毒太兇,身體早就只剩一副空架子,不抗揍的很,沒幾下就翻了白眼。

他喊話陳阿東聽不見,本來也不是說給陳阿東聽的。

“決仔,你打死他,咱們這兒今晚可就死倆人了,”一個男人開口,“你現在不待後勤組了,他們得恨死你,處理一具屍體多費勁啊?”

許知決停下手。

那男人從桌上拿起一包紙巾,連著抽三張紙,遞向他:“阿東確實該打,給人留一口氣摘零件多好,怎麽直接打死了。”

許知決接過紙,擦手上沾上的血,掃了一眼對方:“沒走?”

“陪上邊的人,他們剛走。”男人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陳阿東,又看向許知決,“阿決,我知道你是對我有氣,來,往我臉上打——”

許知決扔下紙團,一拳砸向男人臉上!

男人躲了,但躲得不算及時,拳峰砸在男人下頜,因為正說話的緣故,牙磕破舌頭,血登時順著嘴滲出來。

“白先生!”旁邊打手迅速沖上來擋住許知決。

白羅陀把打手往旁邊一搡,摟住許知決肩膀:“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兒子沒了可以再生,咱倆是關公面前發過誓的親兄弟,沒有隔夜仇,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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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沒啥好說的,作者說都來我家吃旺旺仙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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