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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8刀架脖子上還嫌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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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8刀架脖子上還嫌涼呢?

電視臺食堂裏的奶茶攤位終於開業了,大力負責這個攤,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不用像之前街攤位熬到晚上十點。

路遇下午剪完片兒,時不時去茶水間偷幾塊好吃的小餅幹,拿下來給大力。

紋繡店新聞播出當天,王才親媽的門店就被查了,直接關門大吉,愛麗也拿到了賠償。紋繡店關門大吉,王才擺在明面上跟他不對付,回回王才負責排班,都把後半夜的值班排給路遇。

幸好王才一個月就能撈到兩三次排班。

月底,那位櫻桃小丸子副主編休年假,排班表落到王才手裏,王才連著給路遇排了一禮拜的夜班。

不想因為這點破事兒找房宵告狀,加上沒覺得自己吃不消,硬是扛下來了,扛到周五,眼花腦袋不轉,趕一篇水警成功營救溺水青年的稿子,趕完稿檢查一遍,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最終也沒想出是哪不對,歸咎於太困了,直接敲回車提交。

在椅子上等審稿,困得一點頭一點頭,眼看要睡著,聽見房宵喊:“你第一天寫新聞?!”

聽著語氣很生氣,不知道房宵在訓誰。路遇睜開眼睛,發現房宵那雙標志性的西褲立在他眼前。

瞌睡蟲嚇飛,路遇連忙站起來:“房主編?”

“把自殺兩個字寫在新聞稿裏?”房宵盯著他,“你活的很快樂,不代表別人也快樂,有沒有考慮過有輕生念頭的人看你新聞會效仿?”

低級錯誤。

這麽低級的錯誤。

路遇感覺臉上燒起來,抿了抿嘴:“我錯了。現在就改……”

“等你來不及,我幫你改了:自主落水,排除刑事案件可能。”房宵說。

“謝謝房主編,”頓了頓,又說,“我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好在一周的夜班到頭了。

路遇到家,不到八點就困得不能自理,強撐著把自己摔回床上,頭一歪,緊接著就啥也聽不著了。

半夜噌地睜開眼,心口怦怦跳,趕緊拉抽屜拿了藥,自動程序一樣倒一杯水,拿著藥和水,推開鳳鳳屋門。

站在門口楞了楞,嘆了口氣,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

把藥送回去,重新到鳳鳳房間,坐在床尾。

坐了一會兒,看著相框開口:“我上次跟你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你肯定喜歡他。他長得像你最喜歡的男明星年輕那時候。”

梅天碩來電視臺實習了。

梅天碩竟然學的播音主持,不過以梅天碩的外貌條件實在站不了主播臺,村臺都不行,不是嫌梅天碩醜,梅天碩長得像當紅通緝犯雙胞胎似的。廣播那邊也不要梅天碩,廣播主持人門檻更高,一個比一個有梗,做節目沒有讓搭檔或者嘉賓的話掉地上的時候。

梅天碩跟著時政新聞跑了半個月,時政欄目頭頭委婉表示不合適,把他塞到民生。

民生老記者嫌梅天碩啥也不懂礙事,不樂意帶他出采訪,年輕記者嫌梅天碩趾高氣昂不聽指揮,帶了梅天碩兩次之後,也陸陸續續躲著他走。

最後房宵指名讓路遇帶他。

路遇正打算私下找房宵推掉梅天碩,結果房宵休年假了,25天,超長不待機。

房主編,what the fuck?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路遇把梅天碩帶出去第一天,明白為啥梅天碩這麽不受待見——梅天碩采訪打傘!舉個話筒,話筒沒戳到領導,傘邊金屬小棍棍先戳到領導腦袋上,給領導戳的“哎呀”一嗓子,還把領導假發套刮歪了。

氣的路遇差點把梅天碩的傘撅了。

不方便當采訪對象的面兒訓人,憋到上車,問梅天碩:“你為什麽要打傘?”

經過社會毒打,還被各個部門當皮球踢了一圈的梅少爺顯然不覆往日跋扈,怯怯說:“一白、一白遮百醜……”

“就你這醜法兒,多白也遮不住你的百醜。”路遇說。

梅天碩不說話了,一直到回到臺裏都沒再說話。

路遇覺得自己話說挺重,加上梅天碩窩剪輯室角落惴惴不安四處掃視的模樣怪可憐,他朝梅天碩招招手:“學過剪片嗎?”

“學過,在時政那邊學過。”梅天碩說。

“你再教他一遍吧,”時政記者搭話,“他剪的片子卡幀黑屏,跟鬼片似的。”

他一邊剪一邊跟梅天碩念叨了一遍怎麽剪。

“我小時候不懂事,”梅天碩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那時候就是隨大流,同學們都打你,我不好意思不動手。”

路遇瞟了梅天碩一眼:“別說沒用的,素材都在裏邊,你一會兒自己剪一版試試。”

工作是工作,他沒忘梅天碩在美食街門口罵他,活該假牙被許知決打掉。

第二天帶梅天碩出采訪,這人不打傘了,不知在哪兒整的口罩帽子長款防曬衣,像個塔利班,引起了采訪對象的高度驚訝,路遇只好跟人家說梅天碩紫外線過敏。

梅天碩唯一的優點就是能開車,不用再額外配司機。

采訪回來的路上,梅天碩神神秘秘說:“那個人……最近不糾纏你了?”

路遇低頭檢查著素材,不知道梅天碩說的什麽玩意兒:“哪個人?你表哥?”

“王才糾纏你?!”梅天碩扭過頭。

“看路!”路遇揪住安全帶。

梅天碩目視前方看著路:“我問的是那人販子,蛇頭,姓許的那個。”

“牙又不想要了?”路遇看他。

“你向著他幹啥?”梅天碩溜了他一眼,“你不是被他那個、逼著那個……”

“治治腦子吧。”路遇說。

梅天碩又開了一會兒車:“咱倆之前的事,就算過了吧?”

“要不怎麽說讓你治腦子!”路遇說,“高中那陣兒是你們先找茬先動手揍我,轉頭說一句小時候不懂事就要跟我哥倆好?滾你媽的。”

梅天碩挨了罵,攥方向盤的手背也凸成雞爪子:“你後來也打回來了,你下手比我們重多了!你都是拿字典拍人,老疼了……而且咱們的事,其實是你不好。”

路遇笑了:“我怎麽不好了?”

“我不是次次都找茬吧?”梅天碩嗓門大起來,“你媽病了之後,我是不是有一次沒帶人,跟你好好說的話!讓你帶你媽去旅游,別心疼錢,我好好說話,你邦一下照我鼻梁就是一拳!我他媽現在鼻梁都往左歪!”

路遇看了一眼梅天碩鼻子,好像確實有點往左歪。

他想起來了,有梅天碩說的這麽一茬。只不過這兩句話全紮在他肺管子上,比罵他還難聽。

旅游是需要走路、需要拍照、需要坐車的體力活。鳳鳳是肺癌,喘氣深點就疼,屋裏走一圈都費勁的人,去哪兒旅游。

再者,沒錢啊,借來的錢除了醫院繳費,剩下的都投短視頻平臺,推廣找路金龍的視頻。

但梅天碩確實沒錯,梅天碩不知道他家裏啥樣,單論這句,只是單純的提議,甚至還帶著善意。

路遇沒說話,忽然就想到他的阿真哥哥。

阿真哥哥的父母,阿真哥哥的貓,一場報覆,全沒了,他這些年得多難受啊?

難受。

真難受。

許知決捏了捏鼻梁,盯著手裏的身份證,然後看了看跪在園區院兒裏水泥地上,被五花大綁、蒙眼睛、塞嘴巴的……房宵。

是的,房宵。

許知決低頭看著房宵的身份證,照片有一種花了錢的高清感,不是常見的灰頭土臉。

“身份證號110打頭,首都身份證,許先生。”打手說。

“我不瞎。”許知決說。

打手站到一邊。

房宵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對他的聲音作出反應。

許知決捏著房宵身份證,繞過房宵,一腳踹在那蛇頭肚子上!

蛇頭跪下沒起來,朝許知決磕了一個頭:“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他在蓮市工作,沒想到會是首都身份證!”

園區不收首都身份證的人,皇城根兒底下,隨便哪個人,說不定家裏認識什麽官員,園區生存下去的必要條件是低調,能不惹這些大背景的人就不惹,害了哪位公子,得不償失。

“許先生,這人殺了嗎?”打手又問。

許知決擡腳照打手胸口踹過去,打手直接被他踹飛,爬起來和蛇頭跪成一排。

他半蹲下來,扯掉蒙住房宵眼睛的布條,薅出塞房宵嘴裏的毛巾。

房宵還算鎮定,也聽出來是他,語速很快地說:“這是誤會!我不是要到這!我要去五百公裏外的瓦城,去看項目,那邊的咖啡園在種阿拉比卡和羅布斯塔的雜交種,不信你聯系羅先生,羅先生沒等到我肯定會找,我手機上有羅先生號碼……”

許知決嘆了口氣,放下房宵身份證,拿起房宵手機,打開微信。

這位羅先生還是房宵主動在群聊裏加上的,給房宵發了很多咖啡園照片,交流過少許專業咖啡豆知識,剩下的基本都是情緒價值,只要房宵一說話,羅先生就給予高度肯定,並聲稱從來沒遇到過房宵這麽懂行的人。

“這個號?”許知決把手機屏幕翻轉,亮在房宵面前。

“對,”房宵點頭,“這是羅先生號碼!”

許知決打過去,電話沒響完,身後樓門裏跑出來一個年輕人,拿著響鈴的手機,跑到許知決面前站定,先鞠了九十度的躬,然後聲音洪亮地說:“許先生,您找我?”

“昨天開單了?”許知決問。

“報告許先生,是個人單,姓房,他說要過來找我,我已經對接給物流部門,好久沒開這樣的簡易單!”年輕人說。

“回去幹活兒。”許知決招了招手。

年輕人原樣跑了回去。

“會游泳嗎?”許知決看著房宵問。

可能是“簡易單”這幾個字侮辱性太強,房宵瞪著眼睛發楞,沒聽見他說話。

許知決擡起手,不算重地扇了房宵一耳光:“游泳,會嗎?”

房宵脆弱的腦袋被打偏,偏著定了一會兒,轉回頭:“會。”

會游泳,挺好,百麻煩之中稍微給他省了點事兒,不用繞遠走另一條路,倒不是懶,另一條穿深山,裏邊毒蟲子多,許知決被咬過一次,腿上腫了膝蓋那麽大一個包。

路走了一小半,房宵突然抽冷子回頭猛推許知決一把——山上這兩天就下雨,地上全是泥巴,不推他他都走得將將沒摔。

這一推,許知決直接坐地上了,幸好沒坐石頭上,不過這條牛仔褲得廢。

許知決帶著滿身泥巴站起來:“跑什麽!?”

“你要找地方殺我!”房宵一邊在前邊兒跑一邊狂喊,“別騙我!我查過你,你因為強迫婦女賣淫坐過牢!”

許知決被這幾嗓子嚎得眼眶大了兩圈,平時人模人樣的,怎麽遇事兒了跑得像放歸山林的猴兒。

他忙不疊追上去。

幾束強光手電打過來,正落在前頭房宵臉上,一夥人從樹林裏鉆出來,距許知決幾米遠的房宵直接被那夥人一把摁地上,摁倒就開始踹,不帶打個停頓的。

“瞎了你們的狗眼了?”許知決喊。

那夥人聽見他喊,打頭的人把手電筒搖到許知決這邊兒:“決哥?”

“滾!”許知決擡手遮了遮光。

“哎,我們這就滾,”打頭的說,“我們有個荷官跟服務生跑了,老大急死了。”

和這夥人岔開,房宵也不跑了,和許知決一步遠的距離走了幾分鐘,直到完全聽不見那夥人的聲音,問:“他們是誰?”

“隔壁賭場的人。”許知決回過頭,拿手電筒照了照房宵身上,看著房宵臉頰上的腳印,“挨揍護頭,不會?”

房宵目光還有點沒緩過神的茫然:“我們這些只會讀書的,跟你們練家子比不了。”

“你高考多少分?”許知決問。

房宵沈默地看著他。

“說,多少分,”許知決晃了晃手電筒,“說出來嚇死我。”

“我學的文科,”房宵說,“考試時腸胃炎發揮失常,619。”

那是挺失常,就你這分,趕上哪年分高考不進我們學校!

走了半小時,聽見流水聲,穿過一片樹林,看見一條十幾米寬的河,河對面同樣是密密麻麻的樹林。

許知決站定,回過頭看房宵:“到公河了,游過去,順著路往前走,別拐彎,一千米之後能看見鐵絲網,有一塊剪開了沒補上,過去就是中國國境。”

房宵朝他站近了些,借著手電筒的光往河對面望了望:“有路?”

“本來沒有,”許知決笑了笑,“蛇頭走的多了,就有了路。”

房宵看了他一眼,突然跑起來,栽栽歪歪竟然一路兒沒倒,踩上石頭踏進公河裏,不動了,回過頭。

“又怎麽了?”許知決跟著走上去,蹲在一塊相對平的大石頭上,放平手電筒照著房宵。

“水太涼。”房宵說。

許知決擡起手電筒後把兒搔搔眉心:“刀架脖子上還嫌涼呢?”

“我緩一下,我心臟受不了。”房宵站水裏沒動。

兩人都不說話,把水聲顯得挺明顯,嘩啦啦啦,流速也不急,有點像許知決聽著助眠的自然音。

許知決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你家境好,家境特別好。像你們這樣的人,啥事都能成功,就像玩套圈,你就想要那個娃娃,你一直套一直套,最後買圈的錢比娃娃貴多了,但反正最後套到了娃娃……”

“因為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房宵替他作了簡易總結。

“考619就是不一樣。”許知決說,“真正野蠻的地方,你那套行不通。對陌生人多個心眼兒吧,大少爺。”

房宵沒說話,轉過身,一腦袋紮水裏,一口氣游到了對岸,上岸後,隔著窄河看他。

“找路。”許知決擡了擡手電筒。

房宵低下頭,找到偷渡者踩出來的路,轉過身順著路跑起來。

聽不見人聲兒,又只剩下河水流淌聲。

許知決站起身,打算原路回園區,兩步爬上去,冷不丁看見個彪形大漢立在他眼前,驚訝的瞬間,腳在濕滑的石頭擦過去打滑,整個身子後仰,差點栽水裏,被對方一把拽住手臂。

眼睛適應了一下,許知決看清楚大漢的臉:“康子?”

康子呲牙一笑,牙白得反光:“決哥。”

“你他媽像個鬼一樣,”許知決拽著康子,邁了一大步,踩回平路上,松開手,“後邊兒跟多久了?”

“老久了,V我50,替你保密。”康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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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得像你最喜歡的男明星年輕那時候”

過幾天就說是哪個男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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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決:抓耳撓腮,想告訴這個姓房的,我念的是西南政法

好信兒的家人們現在看完更新,估計馬上要查西南政法往年錄取分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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