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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咱真不是這樣人①⑦[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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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咱真不是這樣人①⑦[VIP]

【托大宋熱血黨爭的福, 從神宗年間到徽宗初年,身在朝堂的官員待遇及風評隨政治//局面變動不斷翻轉。

熙寧、元豐、元祐、紹聖,變法大舞臺,耐造你就來, 今天新黨誤國, 明日舊黨奸人, 大家都有慘淡的未來。趙佶改元,花石綱流毒千裏,靖康後新黨舊黨隨時代而去,主戰派和主和派登上辯論席。

國民愛豆耐造如蘇軾,都沒能從蜚語中脫身, 王安石作為變法新黨核心人物更是如此。不過他背負的不是零碎流言, 而是一代又一代的誅心之論。

南宋許多人真心認為他搞變法把國家搞壞了, 動輒說渡江之前王安石的理論浸害士大夫,渡江後換成秦檜亂國,絲毫不考慮坐在皇位上的人禍。】

“國家一統之業,其合而遂裂者,王安石之罪也。其裂而不覆合者,秦檜之罪也。這寫的什麽, 替北宋最後那幾個畜生找借口罷了。”朱元璋撇嘴,他本來就厭煩不做實事只會空談的文人,讀到這種東西更看不上。

秦檜是個什麽玩意兒, 但凡看過史書、聽過天幕的沒一個不知道,王安石落到和他並列,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什麽世所不容的惡事。

朱標捧著蜜水優哉游哉地品, 他如今卸下重擔,生怕活躍太過引得之前的太子黨心思浮動, 每日只咳幾聲走走過場就好,在其他兄弟怨念的目光和親爹覆雜又欣慰的感慨中四處溜達。

今日沒留神被朱棣瞅見,老四逮住他就是跑,一路拉到朱元璋面前,幾人和馬皇後團坐共觀天幕,久違地同享天倫。

此刻朱元璋正為大宋冒火,朱標本來還指望朱棣說些話寬慰寬慰,誰料老四沈思後也生起氣來:“不錯,誰能想到趙官家面對敵人大開城門?後來記載金人搜刮,竟也好意思寫盡棄安石之說!”

……忘了你和爹實在相像了。

【褒貶參半幾百年,直到清末救亡圖存,世人翻遍史書,搜尋出這位變革先輩,他的頑石之心才逐漸被人剖開。

人們稱讚他超前的眼光,惋惜他的志向和被廢棄的新法,將他“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豪言刻石書碑。其他謬語隨時代而變,UP主今天要論的是個概念,這三不足之說,最初其實並非來自王安石。】

就算已和王安石短暫握手言和,司馬光還是無法理解後世之人:“此乃豪言?此為壯志?”

神宗心裏嘀咕,天幕盤點他們這些作古多年的老祖宗時也沒見得有多敬畏,剛說完政績,後腳便有調笑之語,當然不會覺得三不足有何怪異。

【三不足原話最開始見於南宋文人筆下。原文說皇帝某天和王安石對話,問他是否聽說過三不足之說,王安石答曰不聞。趙官家很困惑,說何出此言吶,老王對其進行勸解,將三條掰開細談,你我如何做,因而不足畏、不足法、不足恤。

往裏深究,三不足的初始版本應當在司馬光。

司馬公主持考試,給應屆考生出題,問:如今有人說,天地與人不相幹,無論怎樣,都有常數,不值得畏懼;祖宗之法未必全面,能改變的就改變,不是一定要遵守;紛亂之言很多,沒啥值得聽信的。

舊黨頭子出的題每一句都意有所指,幾乎是明著問求官的各位,這“今之論者”是不是太過了?無論是詩書禮還是聖人之言祖宗之訓,他憑什麽不遵守?

司馬光覺得王安石背棄先王之道,終將失敗,試圖讓考生抨擊一下,抨擊著抨擊著傳到皇帝耳中,拿來詢問,王安石回應著回應著,這三不足就被貼成了他的個人標簽,漸漸又成他說出的話。傳到後世大夥一看,驚呼好酷。

最後呈現出來的有種無心插柳之效,攻訐之言成就振聾發聵的口號,王安石果然往南墻而去,當世祖宗不認可的,亦有後人鑒之。】

嬴政算是從中理順了王安石聲名變化始末:“天幕方才說清末救亡圖存?”

原是如此,難怪如此。

清朝末年不知有什麽驟變,後來者既要抗外敵,又要立新的脊骨,仁人志士欲從內憂外患中尋找出路,當然會立志變革。

王安石類人物,太平盛世不會喜歡,因他的變太激躍,為解決王朝積弊勢必得罪太多階層,生出動亂。可求變的時代當然欣賞他,期盼這能擊碎僵局的頑石。

蒙毅喟嘆:“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對宋人來說,幾乎蔑視天意和祖訓,誰料後人得之。”

況且,三不足之語如果真是從王安石口中說出,那他儼然狂生,偏偏由司馬光評價而來,更襯其心。不敬天地宗法,不畏世人譏嘲,懷志孤行……政敵眼中如是。

“天下有什麽不能變的。”始皇帝不以為異,“可後世有趣。王安石之說實有漏洞,天幕對他的態度卻讚譽有加,一如對史書上所有變革之人。”

“千年後的太平盛世,竟是將變之一字,視為常態麽?”

【而在大宋之外,除了文人,帝王也屬於流言背鍋重災區。以為當上皇帝就安全了?曹丕還不是被釘死在絕命毒師的位置上和趙光義爭先,筆記寫開心了也管不了主角是皇帝還是誰了,編,都可以編。

光說受害者,太宗們就可以站成一排。

什麽李世民強搶弟媳把李元吉妻子占為己有,把魏征的碑推了變成把人墳給毀了,更誇張的說他氣不過挖墳鞭屍;趙光義毒這個毒那個,毒死一個是一個的老黃歷;朱棣更是滿頭都是鍋,大明負重比賽冠軍。

先說朱棣吧,之前我們盤點過靖難之役,燕王攜八百人開局,披荊斬棘登上皇位,事實證明荊棘從未遠去,都在他老人家背上紮著呢。

當時結合戰局簡單辟謠了永樂帝裝瘋賣傻、靠侄子心軟、靠二五仔放水、天氣之子操控風力、大炮開兮轟他爹等等傳聞,謠言在真實戰爭面前一戳就破,可還有沒提到的,在此也簡單說明。

其一,朱棣在掌權後喪心病狂地誅了方孝孺十族。其二,這個實在太荒謬了,UP甚至不知從何而來,說朱棣親媽不是馬皇後,親爹不是朱元璋,更有甚者認為朱標也非親生,馬皇後就沒兒子。

朱元璋在嫡嫡道道文學中混跡多年,到頭來還是一個嫡子也無。】

朱元璋和朱棣都驚呆了。

縱然馬皇後平素溫厚可親,聽此話也不禁楞神。朱標更是慌張,喝的調養藥劑都灑了一半,只轉頭看朱棣:居然還有?把我拉過來就是為了聽這個?

朱棣郁悶地瞧他,示意大哥也在謠言中占一席之地。

天幕年紀輕,常懷一種未經世事的愚蠢天真,讀史沒那麽深入,對人性探查和政治了解不夠,又總有那麽絲惡趣味,因此說的話不能盡信,這他們都清楚。可今日已經不是閱歷少或惡趣味能簡單概括的了,簡直是夢話!

明祖在聽完朱祁鎮和朱厚熜後久違地暴怒,被馬皇後拉住,不斷平覆呼吸才不致昏厥。他仰躺在龍椅上,直直瞪著空中語氣歡快的半透明幕布,腦中不斷浮現荒唐二字。

他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還不清楚?

朱元璋立刻就將視線鎖在文人筆端。江南文人愛造謠不是空話,朱允炆遠遁,他們心中聖明手松的君王不再,看不慣永樂帝的不在少數。

靖難之役那些指摘他都可以忽略,正如後人所說,只要認真將戰爭過程梳理清楚,虛言不攻自破,可他們萬萬不該在身世上做手腳。

對大明來說,一個皇帝昏庸不算什麽,無道不算什麽,擺爛、貪圖享樂、玩弄權術都不致命,可若他非天家親子卻坐皇位,海內沸騰朝野動蕩都算輕的。

想到此處,朱元璋甚至面色都有些猙獰,朱標看他恨得牙癢,不知又要剝皮幾人,忙湊上前笑。

朱棣緊隨其後,握住他爹揮舞的拳頭:“天幕這不是正打算辟謠,就當她為我雪冤,百姓也知是非,說不定唾棄完造謠者,念我日後功業,更傾心擁戴。”

馬皇後失笑,朱元璋在眾人安撫下也漸漸穩定情緒,只有朱棣仍懷淡淡惆悵。

唉,天幕說什麽太宗們,他那是正經太宗嗎。況且他誅方孝孺十族有什麽用,天下人又殺不盡。

·

李世民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純粹的、並未摻雜任何雜質的被創之感了。

誰強奪弟媳,他嗎?搶奪誰的妻子,李元吉嗎?

婦人的面容早已模糊,他對她沒什麽特殊印象,可李元吉雖身死多年,兇戾面貌醜惡如初。乍一憶起,李世民無法自控地擡起手,憑空抓握幾下沒尋到武器,最終遺憾放下。

太上皇看他的目光稱得上詭異,皇帝沒功夫理他,只被長孫皇後拉過去輕拍。魏征從群臣中走出,近前口稱恕罪:“臣知道陛下不是這樣的人。”

李世民緊緊拉住他的手:“你知道就好。”

他被魏征頂急了的時候不少,氣到極點恨不能殺此田舍翁,然諫臣是諫臣,又有長孫皇後勸阻,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哪裏就到後人說的地步。毀墓、掘墳、鞭屍乃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既踐踏人格,又違背宗法,真這麽做,欲辯的可不止一家。

再者,魏征活著他都能忍受,總不能歸於黃土後就容不下了。

至於推碑……李世民摸了摸鼻子,想必另有緣故,還可以再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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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特別特別感謝

《鶴林玉露》《皇宋通鑒長編紀事本末卷第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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