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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巫蠱③[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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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巫蠱③[VIP]

【後世經常說武帝和劉據是因為政治路線有分歧, 才導致父子二人漸行漸遠,矛盾還是那一套,嚴格的老爸和寬仁的兒子。

武帝朝法吏眾多,皇後恐久獲罪, 告戒太子留取上意, 然而劉徹對此的回覆是“漢家庶事草創”那幾句, 交流的時候常肯定太子,否定皇後對兒子的勸告。

史載,太子每諫征伐四夷,上笑曰:“吾當其勞,以逸遺汝, 不亦可乎!”

我把勞苦的困難的事兒給做完了, 你這一代就能安逸一些, 這樣就挺好——那麽問題就來了,既然武帝早期的政治草圖中有太子劉據的重要位置,父子二人在政事上的分歧也不足以動搖關系,巫蠱之禍又為何會走到後來慘烈的境地?】

景帝揉搓著愛子的腦袋,徹兒對太子的路線走向有規劃,但這樣的構想付諸現實卻困難重重, 他要在這一代完成大的變革,又要讓下一代帝王轉向守文。

天子對太子抱有期冀,對其班底做好安排, 這固然好,但太子成勢太早,歷史還未翻到他的時代。

一個變革的皇帝在位時, 朝中最好不要有立場相悖的太子出現。

皇帝用酷吏,太子行仁善, 觀念不同的兩派官員會分而求主,為政治地位互相爭鬥。到那時,刑名之臣與守文之臣對峙,黨派隱於暗流,劉徹與劉據父子二人在臣屬簇擁下自然漸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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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面的朱元璋滿意地拉著自家長子的手:“武帝想的還是不夠周全啊,太子還得從父輩之功,穩君父之國,讓兒子早點熟悉臣子秉性,位子換人才不會起波折。”

都做成這樣了,老四那皮孩子究竟怎麽上位的?天幕也真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往外翻,從秦到漢喋喋不休這許多日,莫非真要順著史書一直講,那得何日才能到他們大明!

早在後人談明英宗開始,燕王便被父親拘在宮裏,整日從頭到腳指摘他不類大哥,其他兄弟也以一種“兄弟你好勇”的目光瞅他。

朱棣百無聊賴,又不知如何與朱標相處,只能躲進母親殿裏尋思:別的皇帝都罵兒子太軟蛋太和善不像自己,爹怎麽罵我不類大哥?

【父子關系的變化暫且放在一邊,要講它得整合全局,我們先看巫蠱之禍的第二個常見論調,即李氏外戚為爭奪儲位而進行巫蠱暗害太子。

李夫人還是很出名的,博主小時候就是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一類的古早言情小說把腦子看壞了。

李家人和衛氏的上位路線差不多,李夫人受寵,她的親眷自然進入武帝視線。不過說漢武帝為色所迷任人唯親就有點超過了,外戚最多只能靠女眷拿到在帝王面前露臉的入場券。

李廣利走馬上任,領導交給他一個出征大宛的任務,他帶著兵去了,回來的時候只剩十之一二,劉徹又動員人力物力給他,方破之。歸來受封海西侯,樂師李延年為協律都尉。

劉徹對李氏的這種擡舉,學界一般認為是在填補衛霍死後衛氏一族造成的政治空缺,和李夫人關系不大,她早就離世了,和漢武帝說愛不愛那不是吃飽了撐的麽。

既然擡舉了,既然有皇子,李氏一族肯定會產生權力欲望,要幫皇子謀求儲位,好讓家族更進一步。太子作為最大的阻礙,當然要被拉下來。】

劉徹挑眉,李廣利聽起來能力實在有限,不說和衛青霍去病比,就是放在非戰的其他朝也過於平庸,而自己那時卻以大量軍備供他出征,足以說明武將匱乏。

泱泱大漢,傾國之力,金玉奉養的滿堂公卿,竟無人能在衛霍去後撐得起兵事!

天子不過拂袖,階下卻戰栗不已。霍去病欲進言,被衛青攔住:“你我將兵,非將將者。”

昔年淮陰侯與高祖談笑,韓信點兵多多益善,自言將兵者,高祖善將將。

霍去病聽出舅舅的意思,重又沈默得像把未開刃的劍。

【有些理論認為江充是李氏集團的棋子,和丞相劉屈氂打配合,共同暗害太子。

此類觀點的核心在於古人看重的鄉黨關系,李廣利、劉屈氂、江充是老鄉,再加上李廣利和劉屈氂是兒女親家,天然同盟,所以聚在一起幫李夫人的兒子劉髆爭奪儲位。

巫蠱事發,太子動兵攻入丞相府,也被引為這一觀點的佐證,說劉據肯定是覺得他有問題才打他呀,那麽多官在那兒呢,好好的打一個易碎品武帝丞相幹啥?

而劉屈氂跑了,官印都丟了,派人和漢武帝匯報這件事,說丞相正忙著封鎖消息,沒敢動兵,這就很耐人尋味。】

中山靖王劉勝原為了解朝廷動向而關註天幕,聽這一期不知為何屢感不安,相國沈吟許久終於從自家王上那一百多個兒子裏想起什麽,沈痛對王曰:“那劉屈氂……應該,可能,大概是您的兒子。”

“……”劉勝一拍大腿,“不幸有此孽子!”

相國默默翻了個白眼,原本皇室就沒幾個好人,您這一窩一窩地生,有個孽子能叫不幸嗎,那是必然的事。

【一來甘泉宮收到消息要一段時間,夠太子把禍鬧得更大,讓更多人知道;二來也表明,雖然太子不像話,但臣為了太子考慮,沒幹別的只封鎖消息,我這都是為了太子啊!

話術簡直爐火純青,怎麽看怎麽為劉據著想,武帝聞之怒意勃發,表示都沸沸揚揚成這樣了,誰不知道太子動兵了,替他封鎖消息有什麽用?就你,帶兵給朕去平亂。

王夫之評價“此其心欲為昌邑王地耳”,太子死後不久,劉屈氂和李廣利就謀劃要推昌邑王劉髆上位,兩個人又搗鼓起鬼鬼神神那一套,以被皇帝發現告終。

二人“使巫祠社,祝詛主上,有惡言,及與貳師共禱祠,欲令昌邑王為帝”的行為也被解讀為故技重施,因而被認為是劉據巫蠱案的主謀。】

自認沒牽扯進巫蠱事尚且安全的桑弘羊:“天幕此次論巫蠱與太子事,言語多猶疑,後世恐不知事件主使,僅靠史料推測,因而派別頗多。”

天子頷首,是聽進去的意思,卻仍沖甲士揮了揮手,一隊人領命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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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與王皇後言:“外戚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呂後強勢擅專,諸呂漸成禍事;太後……竇嬰威重,列侯不敢同座;衛氏兩位將星,軍功懾人,至李氏只有這等庸人與樂師。”

王娡拍拍兒子,覺得那彘的小名也並非空穴來風,只笑笑:“天威日重,外戚式微是好事。”

二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提王家。

【在外戚爭儲這方面,近年也多了一些鉤弋夫人深度參與操縱巫蠱之禍的觀點,UP主個人不太認同,但每個人的觀念都不一樣,在此給大家提供一種學界猜想哈。

這個理論聚焦的核心是鉤弋夫人身上一些看上去較為玄幻的事情,什麽“武帝巡狩過河間,望氣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啦,以及“任身十四月乃生,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門曰堯母門。”

再加上《漢書》有記,巫蠱之禍一年前,“趙有蛇從郭外入邑, 與邑中蛇群鬥孝文廟下, 邑中蛇死。後二年秋,有衛太子事,事自趙人江充起。”

支持趙氏謀嫡論的人就表示,這個趙哪裏是趙人,是趙女。別的什麽動物都行,偏偏是蛇,劉邦赤帝子斬白蛇得天下的故事誰不知道啊,別人怎麽看不清楚,就問重度封建迷信受騙人劉徹怎麽想吧。

從望氣者推薦的奇女,到非常不符合人體生理學常識的十四個月生孩子與趙蛇鬥邑中蛇,再加上劉弗陵最後真的當了新太子,鉤弋夫人與望氣者和巫人宦官串聯見幸、謀求儲位的猜想便甚囂塵上。】

盤坐的劉邦尷尬地摸了摸頭:“哈哈,還有我的事兒呢。”

呂雉白他一眼:“讓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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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位的孩子叫弗陵?”宮中尚未有鉤弋夫人,劉徹思慮一番,雖不知趙氏女如今年歲幾何,是否出生,依然遣人往河間尋覓。

皇後衛子夫心一沈。天子對李氏與趙氏態度如此迥異,不同的只有歷史上真正繼位皇子出自趙氏。

之前她便內心惴惴,避開巫蠱大禍,太子便能安然登基嗎?天幕論陛下的“政治版圖”,對太子的期待是守成,劉據於政事上無大過,最後自縊而死,儲位旁落,但漢室依然傳了下去。

也許劉徹確實對劉據多有愛重包容,但衛氏呢?在後世未提及的暗面,天子又如何看待他們,如何看待被衛氏拱衛的太子?

她身為皇後,所思難免要多上一層。天子如今對衛霍無比信重,她卻總恐獲罪,勸劉據行事有度,莫要觸怒皇帝。

衛子夫看著劉徹尚且年輕的面龐,遙想老邁被病痛所纏的他,想彼時的皇帝,想今時的天子。

那個時空的他已經老了,據兒卻正值壯年。皇帝追求多年的長生沒有得到,權柄即將移交,被人告知太子埋巫蠱木偶,太子動兵,太子造反,天幕說劉徹剛開始並未相信,後來到底怒氣勃發。

待天幕說完未來走向,劉徹又當如何,繼續栽培他優寵多年,沿著他既定路線走下去的太子,還是等待趙女誕下的幼子,讓他的血脈延續這四百年江山?

作者有話說:

劉病已: 其他的也就罷了,太奶奶,系我啦。

劉秀: 宣帝血脈也沒有四百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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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 武帝紀第六》

《漢書 外戚傳第六十七》

《資治通鑒 漢紀》

《“巫蠱之禍”性質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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