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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胡亂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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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五胡亂華

【西晉在宮廷殺人不見血的權術中獲得了天下權柄,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以天子之血傾覆皇室,自然也要用許多鮮血來塗地,彌補當年高貴鄉公被當街弒殺而死的怨憤。

令人生厭的是,他們用的是天下人的血。

八王之亂打呀,打得全天下不得安寧。從中央到地方,藩王們哐哐幹仗,到處兵災,執政者換了幾輪,每換一次都要亂一陣。

宗親麽,死一堆,徹底打散了;士族麽,看王族打得那麽亂,投機倒把的也不少;國力麽,耗空了,從軍事到民生,都是亂麻。

等到他們打完,晉已然和空殼子差不多。司馬越迎傻皇帝還於洛陽,沒過多久司馬衷便被毒死,司馬熾繼位。

八王之亂是結束了,但新的風波又在醞釀。】

百姓無比惶恐,八王之亂對他們來說已經夠重,畢竟王族的爭鬥耗盡的是無數平民的血與肉。打到一處亂一處,哪邊的王族爭權,哪邊的民眾就要遭殃。

本以為就此終結,難不成後頭竟還有旁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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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李世民眉頭緊皺,他最見不得的便是宮中內鬥牽扯到無辜平民,皇家事便在皇家內部解決,謀權到底只是幾個人的事,同姓之人爭權奪勢,何苦要讓天下共同承受。

五胡亂華,衣冠南渡這許多年,總要有個有志之君,帶著臣子們為百姓計。

秦王自天幕初次播放提到那太宗文皇帝後便閉門不出,太子想找他麻煩都見不著人。李淵也不知在想什麽,近來態度好了不少,李世民與愛妻商討一陣,終於還是出了門。

大爭之世,舍我其誰?

【早在東漢,就提倡邊民內遷,充實人口和勞動力,沒啥人嘛,就號召大家都來種地打工成家立業,許多游牧民族也順此潮流而來。

至魏晉更多,以匈奴、羯、氐、羌、鮮卑為代表的大量游牧部落內遷,西晉時這個數目就已超乎規模,關中、涼州等地,外族人口已經占了州府總人口的一半還多。

王朝強大時,大家都能安安分分關起門來過日子,畢竟漢和魏都壓得住,內遷就內遷,哪怕最混亂的東漢末年,也有各路強大軍閥壓陣。

而西晉呢?又不卡人數,軍事上又耗空了,完了自家打仗打不過還要再請別人幫忙一起打,讓人知道你底子很虛,就問是不是腦瓜有問題吧。

南匈奴貴族劉曜率先起兵,建立漢趙,打著覆漢的名義進攻洛陽,俘虜皇帝,殺之。司馬家的人也不是吃幹飯的,司馬鄴就地登基,call人來幫忙,但還是沒打過,也被抓來殺了,史稱永嘉之亂。

至此,西晉滅亡,國祚不過五十餘年。】

西晉沒了,曹操本該覺得痛快,如今卻只覺膽寒。

他從來不是什麽心慈之徒,屠城之時也未曾手軟,但天幕所說那個五胡入侵中原直至俘虜皇帝的未來,還是太過可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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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炎從八王之亂開始時就沈寂下去。

不斷有臣子來進言,請求他廢了楊氏,請求他殺了賈氏,請求他收回給宗親們的權力,但進言的人自有目的,沒說幾句便會互相吵起來。

想踩其他世家上位的臣子和對宗室不滿的臣子,為自家姻親哭求的世家和來攀關系的宗室……許多聲音混雜在一起。

皇帝聽著他們吵架,想問你們聽不到嗎,你們不在意嗎?

冥冥中有人回答他,是許多聲音,他們說,陛下,臣當然不在意,因為臣是世家。

無論怎樣的亂世,我們都能活下去,皇帝如何,百姓如何,與我們何幹。

【永嘉年間這麽一亂,其他游牧民族看到南匈奴能建國,自己也建去,中國北方徹底崩裂,開啟五胡十六國時代,百年間戰亂未平。

而南方,司馬睿早攜人南下,聽聞司馬鄴身死,登基立東晉。跑得如此不體面,中央又勢弱,東晉的主弱臣強和“王與馬,共天下”,也就並不意外了。

皇族南逃,無數縉紳﹑士大夫及庶民也匆匆南下,中原文明的經濟政治核心都轉向南方,後世有些人打不過了,一看史書靈感來了,也學著南渡,然後偏安一隅。

神州陸沈,苦的自然是百姓。無論是北邊十六國的紛爭,還是南邊朝廷的不穩定,抑或是南北間戰亂無休,都是白骨露野。

據傳,當時境況是“民盡流離,邑皆荒毀,由是劫抄蜂起,盜竊群行。”

亂世災禍橫行,又是許多路連年兵亂,百姓的日子不要太難過,光《晉書》所記便有許多食人故事,民眾被屠戮許多,從兩千萬急劇收縮至四百萬,十去七八,死傷殆盡。】

“中原土地竟淪喪至此……”年輕的劉徹觀天幕所言,眼前俱是黃土白骨,淋漓鮮血。

朝上諸公靜默無聲,前日還在爭執是否要再對匈奴興兵事,今日就聽得如此慘痛故事。

雖是後世,依然頸上發寒,那打著覆漢名頭的南匈奴更是讓人悚然,莫非正因為他們不願出兵,搞得匈奴仍有後來者能入侵中原?

也罷,天幕高懸,他們總要為子孫計,只朝中與匈奴每戰每敗,再好的將士都要折戟,難免灰心。

若天佑我朝,請賜良將一二。

長安城內有老者嘆息:“固蠻夷也,當真不可教化?”

【很多人在看這段歷史時會產生極大的不適感,亂世浮沈,千載春秋像普通百姓不盡的血河。

民族觀自古有之,先秦就提出過華夷之辨,《春秋左傳》以“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定下了華夏民族的主基調,禮儀之邦。

春秋戰國時,不斷有狄戎小國被吞並,融入華夏體系。秦漢也一樣,百越、河西走廊等等一系列並入版圖後,有了漢族之說。

古人在長久的摸索中總結出一套理論,即羈縻政策,“懷柔遠人,義在羈縻”“樹其酋長,使自鎮撫”。以政治軍事震懾,以實際利益安撫,再給予一定程度的自由。但這更傾向於一種政治手腕與利益相峙,和我們如今的民族區域自治差別還是挺大的。

歷史上稱得上大的幾次民族交織,都和游牧民族入主中原脫不開關系,元清還樹立了固定的政權,五胡十六國簡直是亂七八糟,沒一天閑著。這些王朝難以掩蓋的特性,就是在禮與文化方面的空白。

我們為何總說文化總說青史,因為民族之基就是這些。有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方有無數雄壯或爛漫的故事流傳,有史官提筆,方能見浩蕩過往。】

五胡十六國已經夠動蕩了,怎麽還有入主中原樹立了固定政權的?

歷代皆驚,原本的軍事籌備又默默調高了一個度,他們原本以為五胡亂華只是因為司馬家的人太蠢,如今看來居然並非孤例,還有更強大的鐵蹄踏來,甚至在中原大地上建立起了自己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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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遷路上的宋廷文人正商量著“天幕也說了,入主中原的只有那元和清,並未提到金……我們何不直接稱臣。”

提出之人受了好大一個白眼,身旁的趙構卻若有所思。

天幕當頭劈來一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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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和朱棣在不同位面踱著同樣焦躁的步子,元朝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但那清……

這又是什麽地方的什麽人,竟在他們大明再造中原後又入了關!

【於是漢風不斷受追捧,五胡亂華,中原文化也在不斷影響胡人,前秦以儒家理論為尊,北魏孝文帝持續主張漢化,人們以禮,以文化,以思想灌溉之,最終同化,著漢衣,吐漢音,書漢字。

北方異族逐漸學習漢族文化,南渡之人再影響百越。】

但從“未來”看是不夠的,歷史屬於“當下”。

天幕下的人閉上眼,這樣多的生靈塗炭,這樣漫長不停歇幾代人的痛苦,耗幹中原百姓生命的時光。

於他們而言,那些橫霜枯骨不是假的,血淚滿襟無法忘卻,後人享有和平,卻無法跳過時光評判他們。

【古今對待同一事的看法不同,現代人學史,讀的是廣與縱,時人學史,知的是戰亂年代人們為生存奔波,游牧民族逢秋冬草場雕敝,搶掠中原。

關內百姓年年遠眺玉門關,有親人長眠塞外。若身為晉時黎庶,便是淒楚而惶惑的短暫一生。

而我們身處最好的時代,體會不了雪滿弓刀的冷凝與累積多代的痛苦。

古代史經常會出現的場景,是“蠻夷”與“文明”的對抗,冷兵器與思想的戰爭。誰把誰打到幾乎亡國,誰又以文化影響另一方,歷史多殘酷又多爛漫,輕靈的是魂靈,冷然的是骨血。

五千年是文明火種不熄的五千年,而民族融合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異族不斷被同化吸納,成為新的本土人士,他們的子孫後代再提劍抗爭新的異族。

血與淚澆築出春與秋,悲與痛流淌出詩與史。無數人互相廝殺,又在千載之下化為同一捧沙。

歷史是周而覆始,又生生不息。

我們能做的,唯有體諒古人的血仇與痛楚,但抱擁當今衣飾各樣的同袍。】

作者有話說:

說起來有個很地獄的謎語,謎面衣冠南渡,打一歷史人物名。

參考書目:

《中國通史·魏晉南北朝史·第一章 魏晉南北朝的政治變遷、第三節 西晉的政局、第四節 五胡亂華大變局的開始、第三章 大動亂時代的人口流動與民族融合》

《國史大綱·第十三章 西晉興亡》

《晉書·卷一百七·載記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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