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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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心思
一塊糖汙不了大人的廉潔！
展昭斂著心神打量她的神色, 她今日雖沒纏著示好，卻是躲著看熱鬧。當他不知道？
略一點頭，道：“待案子了結, 姑娘便可回家了。”
溫如溪最不愛聽這話, 好像被人掃地出門一樣。尤其這種時候, 沒將人哄回來怎麽能走？討好地笑笑, 軟聲道：“展大人，我那宅子大半年沒住人, 少不得要打掃規整。
宅子那麽大，還要找些仆人。我是不是可以再住些時日？等收拾妥當了再搬回去？”
當誰瞧不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這要求並沒有什麽不妥, 多住些時日無妨。
既然事情交代了，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果斷告辭。轉身的一瞬瞥見她想挽留, 苦於沒有由頭，惱得嘟唇。
當真是半點不老實, 滿肚子小心思。
走了幾步，聽見身後追出來的腳步聲，姑娘沖他喊：“展大人, 你傷才好些，千萬要小心，別扯裂了傷口！”
回頭望了一眼, 沖她略點點頭大踏步離去。
一路心思胡亂轉著, 那姑娘倒是能屈能伸, 好似看不到他的冷臉一般, 也不畏旁人眼光, 一心一意地求和。
他雖有氣惱, 經過兩日也消了大半，忽然覺得就這麽當作忘了前事也好。自己說不準何時又會遇險，何必連累姑娘家？
她已然沒了親人，往後尋個穩妥的人安穩餘生於她才是最好的，同自己一道少不得擔驚受怕。若是自己有個萬一，她豈不是再次孤苦無依？
她年歲小，被嬌養得天真爛漫，凡事隨心所欲，只圖眼前的歡樂和心意順遂，哪裏想過往後如何？他比她年長許多，經的風雨無數，怎能跟她一般只圖眼前？
還是……就此斷了吧。思及此，不由深深嘆氣。
忽得，聽見有人喚自己。
沈蝶和貼身丫鬟鶯兒自旁邊的廊道而來。
“展大人。”沈蝶被鶯兒扶著，弱柳扶風的病西施模樣。
展昭眉頭蹙，“沈姑娘身子不適應當多靜養，尋到令兄的消息自會通知姑娘，姑娘莫要思慮過重。”
他不知道她什麽病，可瞧著當真嬌弱無力，走幾步就喘，丫鬟是半步離不了身。真擔心她走著走著昏在半路上，所幸有丫鬟跟著，真昏了還能找人幫忙。
說起來溫姑娘也有不吃糖就會暈倒的毛病，話是她自己說的，偏她的話盡是哄人。暈倒的病癥是真，是不是跟吃糖有關就不好說了。
不過她倒是隨身帶著糖塊，許是真的吧？
那姑娘從前丫鬟仆從圍著服侍她一人，來了開封府再沒人侍候，人是嬌，脾性上倒不嬌。能花銀子解決的事她都花銀子辦妥了，自己順心還順帶著旁人一起吃香喝辣，半點不給人添麻煩，很是博了好名聲。
沈蝶到了近前，還未開口就眼眶微紅：“展大人……多謝你相助，要不是你……我……”
鶯兒歡喜道：“公孫先生妙手，說能醫治小姐的病癥！”
小姐雖然遇險，幸好得展大人相救，真真因禍得福。少爺雖說尋了名醫，可聽說名醫脾氣古怪，還不一定出手醫治。現在好了，小姐可以現在開封府治病，再慢慢找少爺。
展昭面露驚訝，公孫先生能醫治嗎？真是意外之喜。
“既如此，姑娘且安心養病。想來令兄也在尋你，開封府會多加留心，重逢不是難事。”
沈蝶目光盈盈盯著他良久才點頭，蒼白的臉頰上染了淡淡的緋色，唇角微翹幾分，難得的松快起來。
展昭不由心中警惕，忙寒暄告辭。
沈蝶癡纏的目光追著大踏步離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來，輕聲喃喃：“鶯兒，展大人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該如何答謝才好？”
鶯兒扶著她慢慢往回走，“小姐，你且安心養病，橫豎在開封府，且有時間機會報答展大人。”
沈蝶低頭斂眉，是呢，來日方長。
***
溫如溪第一次獨自大搖大擺地出門，外面的空氣都比開封府甜上幾分。從前每次出門都直奔鋪子，匆匆看看走一圈便回去。
今天終於可以悠哉逛街了。
話說回來，便是讓她敞開了逛，逛的也不過是一條街。無妨，往後有的是時間走遍每一條街。
不知不覺到了陳記布莊，去年夏淺淺初來，她們幾人一道來這裏扯過布。她記得當時陳記還拿庫存布料做促銷，想到這少不得又想到溫家幾間要死不活的鋪子，頭疼，溫家不會要在她手裏敗個精光吧？
甩甩頭，將雜念甩掉。正打算進去瞧瞧，護肩展昭巡街而來，當即收了腳迎著他去。
“展大人！”都是緣分吶，她今日不打算往前湊的，可遇都遇著了，哪有不搭訕的道理？
展昭微詫，傍晚她才問過是否能出門，這會兒就已經出來了？左右看看，還真是獨自出來。
溫如溪因著出門興奮，笑容都燦爛幾分，“展大人，你怎麽不多歇歇養養傷？巡街這種小事安排你簡直大材小用。”
展昭瞧著她，花言巧語她從來都是脫口而出，慣會哄人。
心緒一斂，淡聲道：“一點小傷無妨。”
“怎麽會無妨？我……們都掛心你的。”吶，群眾的關心，不止她一人。
擡眼瞄他的臉色，冷淡的眼神掃來，她嘟了嘟唇轉開眼，強行尬聊怎麽了？她臉皮厚，她不怕尬。
機會都是留給厚臉皮的！
“展大人，之前的事你想起來了嗎？”
展昭不語只盯著她瞧，好似看穿了她的把戲。
她被盯得不自在，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不過，有什麽關系？他又沒有戳破，就算被戳破，她還可以狡辯！
還是那句話，機會都是留給厚臉皮的！
“雖然那些不是多重要的事，可是……我就要回去了，往後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你幫了我那麽多，我沒什麽可報答你的，只能盡量幫你重溫一下從前的事，說不定忽然就想起來了。”
展昭忽然道：“想起來又如何？”
她一驚，更加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不由心虛起來，他不會在裝吧？
“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你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一派胡言！
展昭眼簾垂了半分，直勾勾盯著她心虛的眸子，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在胡說八道！她有什麽苦衷，招惹了他，還不讓他說！
饒是溫如溪臉皮厚也頂不住這樣審視的目光，生硬地強扭話題，“啊……去年在這，你請我吃糖炒栗子，你還記得嗎？你瞧，攤子還在！你等等，今日我請你。”
說罷一溜煙跑開去了攤子前。
展昭望著幾步開外的人，想著下定的決心，既然想趁機斷了，那此時此刻就不該同她在這裏拉扯。可腳下似生了根，挪不開步子，哪怕知道她在胡言亂語也想聽聽她還要怎麽哄騙自己。
心裏暗嘆，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優柔寡斷？
思緒幾個回轉，姑娘已經捧著紙袋回來。
討好的笑晃在眼前，“這個時節沒有栗子，只有花生，嘗嘗？”
展昭搖頭拒絕。
“那……那你帶回去吃！”
“姑娘自己吃吧。”他又不似她嘴饞。
溫如溪嘟嘴，幾次三番拒絕她的投餵，半點不松口！不過，別以為她會氣餒！
“展大人……”一眨眼，水汪汪的，“我們還一道去河邊放過燈，改日再一道去可好？說不定去了你能想起什麽。”
展昭往河邊方向望去，又聽姑娘道：“春日裏我們還去賞桃花了，明年桃花時節再去可好？我還欠你一頓飯呢，你可要賞臉。”
明年？
明天的事都尚未可知，就說到明年了？
回頭垂眸對上姑娘晶亮的眸子，方才的失落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期盼。她倒是好心性，半點不憂愁。
不知想到什麽，紅唇忽然翹起來，從隨身的荷包裏摸出個油紙包的糖塊來，“這是你從前最愛吃的糖！”
嗯？
他從來不愛吃糖，哪裏來的最愛？
溫如溪將糖塊往他面前送，他搖頭不接，盡是哄人！要不是他想起來了，還不知道會被如何哄騙，沒幾句實話！
“一塊糖汙不了大人的廉潔！”她眼疾手快地將糖塊往她腰間夾層一塞，“你回去了嘗嘗。”
說罷嘻嘻一笑，捧著她的花生揮揮手，走了。
這姑娘！
見人隱沒在人群中，他才將糖塊取出，拆了油紙，裏面是一塊黑褐色的糖塊。
他記得這糖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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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糖汙不了大人的廉潔！
展昭斂著心神打量她的神色, 她今日雖沒纏著示好，卻是躲著看熱鬧。當他不知道？
略一點頭，道：“待案子了結, 姑娘便可回家了。”
溫如溪最不愛聽這話, 好像被人掃地出門一樣。尤其這種時候, 沒將人哄回來怎麽能走？討好地笑笑, 軟聲道：“展大人，我那宅子大半年沒住人, 少不得要打掃規整。
宅子那麽大，還要找些仆人。我是不是可以再住些時日？等收拾妥當了再搬回去？”
當誰瞧不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這要求並沒有什麽不妥, 多住些時日無妨。
既然事情交代了，沒有一句多餘的寒暄，果斷告辭。轉身的一瞬瞥見她想挽留, 苦於沒有由頭，惱得嘟唇。
當真是半點不老實, 滿肚子小心思。
走了幾步，聽見身後追出來的腳步聲，姑娘沖他喊：“展大人, 你傷才好些，千萬要小心，別扯裂了傷口！”
回頭望了一眼, 沖她略點點頭大踏步離去。
一路心思胡亂轉著, 那姑娘倒是能屈能伸, 好似看不到他的冷臉一般, 也不畏旁人眼光, 一心一意地求和。
他雖有氣惱, 經過兩日也消了大半，忽然覺得就這麽當作忘了前事也好。自己說不準何時又會遇險，何必連累姑娘家？
她已然沒了親人，往後尋個穩妥的人安穩餘生於她才是最好的，同自己一道少不得擔驚受怕。若是自己有個萬一，她豈不是再次孤苦無依？
她年歲小，被嬌養得天真爛漫，凡事隨心所欲，只圖眼前的歡樂和心意順遂，哪裏想過往後如何？他比她年長許多，經的風雨無數，怎能跟她一般只圖眼前？
還是……就此斷了吧。思及此，不由深深嘆氣。
忽得，聽見有人喚自己。
沈蝶和貼身丫鬟鶯兒自旁邊的廊道而來。
“展大人。”沈蝶被鶯兒扶著，弱柳扶風的病西施模樣。
展昭眉頭蹙，“沈姑娘身子不適應當多靜養，尋到令兄的消息自會通知姑娘，姑娘莫要思慮過重。”
他不知道她什麽病，可瞧著當真嬌弱無力，走幾步就喘，丫鬟是半步離不了身。真擔心她走著走著昏在半路上，所幸有丫鬟跟著，真昏了還能找人幫忙。
說起來溫姑娘也有不吃糖就會暈倒的毛病，話是她自己說的，偏她的話盡是哄人。暈倒的病癥是真，是不是跟吃糖有關就不好說了。
不過她倒是隨身帶著糖塊，許是真的吧？
那姑娘從前丫鬟仆從圍著服侍她一人，來了開封府再沒人侍候，人是嬌，脾性上倒不嬌。能花銀子解決的事她都花銀子辦妥了，自己順心還順帶著旁人一起吃香喝辣，半點不給人添麻煩，很是博了好名聲。
沈蝶到了近前，還未開口就眼眶微紅：“展大人……多謝你相助，要不是你……我……”
鶯兒歡喜道：“公孫先生妙手，說能醫治小姐的病癥！”
小姐雖然遇險，幸好得展大人相救，真真因禍得福。少爺雖說尋了名醫，可聽說名醫脾氣古怪，還不一定出手醫治。現在好了，小姐可以現在開封府治病，再慢慢找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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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姑娘且安心養病。想來令兄也在尋你，開封府會多加留心，重逢不是難事。”
沈蝶目光盈盈盯著他良久才點頭，蒼白的臉頰上染了淡淡的緋色，唇角微翹幾分，難得的松快起來。
展昭不由心中警惕，忙寒暄告辭。
沈蝶癡纏的目光追著大踏步離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來，輕聲喃喃：“鶯兒，展大人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該如何答謝才好？”
鶯兒扶著她慢慢往回走，“小姐，你且安心養病，橫豎在開封府，且有時間機會報答展大人。”
沈蝶低頭斂眉，是呢，來日方長。
***
溫如溪第一次獨自大搖大擺地出門，外面的空氣都比開封府甜上幾分。從前每次出門都直奔鋪子，匆匆看看走一圈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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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便是讓她敞開了逛，逛的也不過是一條街。無妨，往後有的是時間走遍每一條街。
不知不覺到了陳記布莊，去年夏淺淺初來，她們幾人一道來這裏扯過布。她記得當時陳記還拿庫存布料做促銷，想到這少不得又想到溫家幾間要死不活的鋪子，頭疼，溫家不會要在她手裏敗個精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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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都是緣分吶，她今日不打算往前湊的，可遇都遇著了，哪有不搭訕的道理？
展昭微詫，傍晚她才問過是否能出門，這會兒就已經出來了？左右看看，還真是獨自出來。
溫如溪因著出門興奮，笑容都燦爛幾分，“展大人，你怎麽不多歇歇養養傷？巡街這種小事安排你簡直大材小用。”
展昭瞧著她，花言巧語她從來都是脫口而出，慣會哄人。
心緒一斂，淡聲道：“一點小傷無妨。”
“怎麽會無妨？我……們都掛心你的。”吶，群眾的關心，不止她一人。
擡眼瞄他的臉色，冷淡的眼神掃來，她嘟了嘟唇轉開眼，強行尬聊怎麽了？她臉皮厚，她不怕尬。
機會都是留給厚臉皮的！
“展大人，之前的事你想起來了嗎？”
展昭不語只盯著她瞧，好似看穿了她的把戲。
她被盯得不自在，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不過，有什麽關系？他又沒有戳破，就算被戳破，她還可以狡辯！
還是那句話，機會都是留給厚臉皮的！
“雖然那些不是多重要的事，可是……我就要回去了，往後見面的機會就少了。你幫了我那麽多，我沒什麽可報答你的，只能盡量幫你重溫一下從前的事，說不定忽然就想起來了。”
展昭忽然道：“想起來又如何？”
她一驚，更加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不由心虛起來，他不會在裝吧？
“想起來……想起來……想起來你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一派胡言！
展昭眼簾垂了半分，直勾勾盯著她心虛的眸子，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在胡說八道！她有什麽苦衷，招惹了他，還不讓他說！
饒是溫如溪臉皮厚也頂不住這樣審視的目光，生硬地強扭話題，“啊……去年在這，你請我吃糖炒栗子，你還記得嗎？你瞧，攤子還在！你等等，今日我請你。”
說罷一溜煙跑開去了攤子前。
展昭望著幾步開外的人，想著下定的決心，既然想趁機斷了，那此時此刻就不該同她在這裏拉扯。可腳下似生了根，挪不開步子，哪怕知道她在胡言亂語也想聽聽她還要怎麽哄騙自己。
心裏暗嘆，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優柔寡斷？
思緒幾個回轉，姑娘已經捧著紙袋回來。
討好的笑晃在眼前，“這個時節沒有栗子，只有花生，嘗嘗？”
展昭搖頭拒絕。
“那……那你帶回去吃！”
“姑娘自己吃吧。”他又不似她嘴饞。
溫如溪嘟嘴，幾次三番拒絕她的投餵，半點不松口！不過，別以為她會氣餒！
“展大人……”一眨眼，水汪汪的，“我們還一道去河邊放過燈，改日再一道去可好？說不定去了你能想起什麽。”
展昭往河邊方向望去，又聽姑娘道：“春日裏我們還去賞桃花了，明年桃花時節再去可好？我還欠你一頓飯呢，你可要賞臉。”
明年？
明天的事都尚未可知，就說到明年了？
回頭垂眸對上姑娘晶亮的眸子，方才的失落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期盼。她倒是好心性，半點不憂愁。
不知想到什麽，紅唇忽然翹起來，從隨身的荷包裏摸出個油紙包的糖塊來，“這是你從前最愛吃的糖！”
嗯？
他從來不愛吃糖，哪裏來的最愛？
溫如溪將糖塊往他面前送，他搖頭不接，盡是哄人！要不是他想起來了，還不知道會被如何哄騙，沒幾句實話！
“一塊糖汙不了大人的廉潔！”她眼疾手快地將糖塊往她腰間夾層一塞，“你回去了嘗嘗。”
說罷嘻嘻一笑，捧著她的花生揮揮手，走了。
這姑娘！
見人隱沒在人群中，他才將糖塊取出，拆了油紙，裏面是一塊黑褐色的糖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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