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莫要得寸進尺

關燈
第106章 莫要得寸進尺

“大人抱我回去?”

今日開堂審理溫家命案, 溫如溪醞釀了好一會兒的情緒才出門。

她穿書而來,連溫遠舟夫妻面都不曾見過,說對他們有感情鬼都不信。初來乍到時看到溫家上下排排躺屍, 溫遠舟夫妻的頭顱還不知所蹤, 到處血跡斑斑, 差點嚇破她的膽。

驚恐懼意真情流露, 便是沒有失去親人的哀痛也不會引人懷疑。如今開堂在即,她要是情緒太過穩定, 少不得惹人起疑。

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都是明察秋毫的人,展昭更是知道她不少秘密,絕對不能再漏出破綻。這還真為難她, 既然要演出對親人的哀思,又要演出大仇得報的暢快,還要演出對溫遠舟過往被揭發的擔憂。

嘖, 要不她就嚶嚶嚶地哭好了。

不管秦旭說什麽,她都用偶像劇女主角的套路應對, 含淚咬唇搖頭落淚否認。你胡說!你騙人!你撒謊!我爹不是!我爹沒有!我爹娘是真心相愛!我爹娘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繼承了人家閨女的身體和萬貫家財,總要力所能及地替他們洗白一番。

做好準備,她換了素白的衣裙, 鬢邊簪了朵白色小花,帶上一塊加了料的手帕,一路往前頭去。

雖都是平日常見的人, 在公堂之上又同平時不大一樣, 多了肅穆之色。

跟她料想的一樣, 溫遠舟的過往被一一揭開, 殺手!私奔!盡管早有準備, 咬唇含淚委屈否認, 還是忍不住忐忑。

借著用手帕抹淚偷眼窺視展昭神色,心說自己或許還是將事情想得簡單了。從前溫遠舟是大善人,如今卻是金盆洗手的殺手,手上沾了人命。

展昭嘴上說溫遠舟過往如何牽扯不到她,可她終歸是殺手的女兒,他真的不介意?系統說她是第一個觸發火葬場任務的倒黴蛋,說不定這也是劇情的安排。

完了,她不會就這麽被火葬場燒成渣渣吧?

隨著秦旭人頭落地,溫家命案終於告結。至於溫遠舟的過往,與案情無關,也無從查證。溫如溪低頭抹淚嚶嚶嚶,只認溫遠舟夫妻可能是私奔到汴京謀生活,絕不認殺手說法。

不過,目睹鍘刀之刑又勾起驚恐的回憶,嚇得臉色蒼白。

冤冤相報何時了?現在,愛恨情仇糾葛的三個人都整整齊齊地斷了頭,去陰曹地府再糾纏吧。

從公堂出來,她還滿腦子斷頭和鍘刀落下的聲音,當時沒敢看,光聽聲就毛骨悚然。公堂上血淋淋的,可嚇死她了!

不用演,一點不用演。

走了幾步,腿忽然一軟,趕緊扶著墻穩住。拍拍心口,媽呀,本來都淡忘了溫家被血洗的情形,現在又昨日重現了!

張龍幾個隨後出來,見她這般以為她是傷心過度。誰能料到審理秦旭會牽扯出這些不為人知的過往?他們也是震驚,溫老爺積德行善了一輩子,從前竟然雙手沾血做人命買賣的嗎?

溫姑娘才從悲痛中走出,這些過往無異於當頭一棒,半點不比失去雙親打擊小。

雖說是秦旭一面之詞,然而少說有七八分真,只是這些同溫姑娘什麽關系?當時溫遠舟都還未成親。

幾人不約而同地收了腳步,互相瞧著不知該不該上前安慰,要說安慰人,他們幾個都是大老粗,不大懂。

最後還是張龍被推了出來。

“溫姑娘。”張龍面帶愁色,卻努力擠出一抹笑來,“那秦旭的話你莫要往心裏去……”

溫如溪眼圈泛紅:“我自是不信他的話,半個字都不信!他一定是對我娘求而不得才汙名我爹!只是……只是……光我不信有何用?人言可畏!溫家遭難,多少人盯著溫家產業,這半年多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底下的人如同蛀蟲,外面的人如狼似虎,裏應外合想吞了溫家。若是再有流言傳出……”

說到這,她捂著臉嚶嚶嚶起來。

張龍再也擠不出笑來,他們也瞧見了,這半年溫家的鋪子關了一間又一間。她一個姑娘本就沒有插手過生意,更遑論她被困在開封府不得隨意外出?

當真為難她了。

趙虎幾個圍上來,“姑娘放心,我們幾個都是嘴嚴的,定不會出去亂說。”

“我們也會交待當差的衙役守口如瓶,定不會壞了溫老爺名聲。”

這倒不是偏袒,本就沒有證據,且秦旭同溫遠舟有仇,都恨到殺人全家的地步了,他的話如何能盡信?

溫如溪所求也不過如此,雖說不可能半點風聲漏,卻已經是最好的情況。好在溫遠舟發家之後一直積德行善,很是博了好名聲,不是幾句零星流言能詆毀的。

哽咽著抹淚,“多謝幾位大人仗義。”

張龍擺手:“姑娘這般說就外道了,溫老爺的善舉我們都看在眼裏,公道自在人心。”

瞥見展昭朝這邊來,他同幾人使了眼色,尋了借口先行一步。

溫姑娘此刻傷心,展大人若是能寬慰幾句想來比他們幾個管用,他們圍著反而讓二人不好說話。幾人快走幾步拐個彎騰出了地方,隱了身形之後不約而同地停了腳,張龍和趙虎不敢探頭偷窺,都貼著墻偷聽。

馬漢低聲道:“走了走了,要是被展大人發現……”

張龍示意他噤聲,馬漢猶豫了一下,想走,可心裏貓抓似的好奇得緊。見王朝也貼在了墻上,他心一橫也貼了上去。

溫如溪雙眼紅彤彤,又因著一身素凈,尤為楚楚可憐。

“展大人……”匆匆一瞥之後垂下頭,似回避同他對視。

她今日素凈得只餘鬢邊一朵白色絨花,孤零零地綴在青絲之間,大仇得報卻不見絲毫喜色,反倒更添淒涼。

知道她心中所憂,道:“關於令尊的過往,開封府的人定不會傳揚出去,姑娘放心。”

溫如溪低垂的腦袋微微點了點,帶著鼻音道:“我自是相信開封府的,只是……”

話說一般頓住,絞著手中的帕子,半晌沒聽見他接茬問,在心裏暗暗吐槽了一句鐵石心腸,自己演的不夠楚楚可憐小白花嗎?

他怎麽就不主動問一問?

張龍多會接茬,稍稍暗示,就替她把話都說了。還是夏淺淺眼光好,就得找張龍那樣知情識趣的男人過日子。

不過嘛,誰讓她就喜歡展昭這一款。

罷了,不接茬就不接茬,大女人能屈能伸,她有嘴能自己說!

擡起頭目光盈盈,咬著的唇緩緩松開,輕聲道:“大人曾說過,不論我爹娘如何,你我情誼不變,這話可還做數?”

話音剛落,好似想起什麽,神色窘迫起來,“對不住……我忘了從前的事大人記不全,這話怕是也不記得了……我這般倒是叫人為難……大人莫要往心裏去,就當不曾有過吧。”

姑娘垂著頭絞著手帕,一副拘謹不安的模樣,同昨日硬塞給他糖塊的樣子判若兩人。

展昭有些被她繞得迷糊,這又是哪一出?關於她爹娘的事,他又不是今日才聽聞,早些時候怎麽不見她糾結?

前兩天她還追著他纏著他求和,半點不見她擔心溫遠舟的過往會讓他心生排斥。眼下……腦子裏冒出四個字——裝模做樣!

都不知道該惱還是該喜,她真是煞費苦心,變著花樣哄他。他是存了了斷的心思,只是看情形一時半會是斷不了她的心思。

不過,一碼歸一碼,斷了心思又不是斷了往來。不論是誰,遇著這樣的事,少不得寬慰幾句。

“姑娘放心,令尊的事牽扯不到你,開封府眾人同你的情誼自是不變。”

溫如溪一時沒忍住,水汪汪的眸子瞪來。哼!偷換概念!

見展昭挑眉,立即將帕子往眼角一抹,瞬時變臉,眼淚不可抑制地湧上來,“有大人這話我就放心了,我如今能倚靠的只有你……們了……”

展昭繃著臉,自己就是多餘擔心了,還跟他咬文嚼字!

“我還有公務在身,姑娘自便。”說罷大踏步往外去。

溫如溪撇嘴,她也沒說什麽,怎麽瞧著又生氣了?一大早過來在公堂上站了小半日,這嬌弱的千金之軀真有些累了。

走了兩步,突然眼前發黑腦天旋地轉起來,糟糕,低血糖犯了!

跌跌撞撞走了幾步忙伸手扶墻,卻摸了個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火辣辣地疼。

糖!

她帶著糖的!可是眼前發黑雙手發抖,連荷包都摸不到。

展昭聽見身後跌倒的動靜,回頭就見她跪坐在地上搖搖欲墜。當即折回去將人扶住,“溫姑娘?”

“糖……”

糖?

目光落在她隨身的荷包上,想到早上半日都在公堂之上,她自是不能在公堂之上吃糖,所以,所謂的不吃糖就會昏倒的病不是胡謅?

飛快往她嘴裏塞了一塊糖,姑娘含了糖無力地靠在他肩頭,片刻的功夫額頭布滿細密汗珠,緊閉著雙眼很是難受的樣子。

好一會兒,頭昏才褪去,溫如溪緩緩睜開眼,長籲了一口氣,這個低血糖的毛病一定得治!

“可好些了?”展昭說著又往她嘴裏塞了個糖。

唔……甜甜的。

“還要……”

又塞了一個,兩種不同滋味得水果糖在嘴裏融化,香甜的滋味終於讓她緩了過來。被展昭攙著站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剛剛那一摔,膝蓋一定淤青了!

“可能走?”

“疼……”姑娘嘴裏含著糖,含含糊糊,還帶著果香。眉眼帶著嬌,“大人抱我回去?”

“姑娘莫要得寸進尺!”

要不是見她發病,看他理不理她!

【作者有話說】

推薦一本展昭同人《開封有伊人》桃之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