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對號入座

關燈
第79章 對號入座

“姑娘這回可是說真的?養我?”

金玉珠母子倒是將溫常青的話聽進去了, 再沒去溫家鋪子擺譜。只不過那日在溫如溪的鋪子裏耀武揚威的事早就傳開了,加上她自認事情十拿九穩,對外炫耀不得, 回娘家顯擺一番總不礙事吧?

當年被家裏賣身為奴, 心裏是有怨氣的, 尤其是做了醜事之後被溫家遠遠送走, 心裏更加怨恨。雖然這些年那農家漢子待自己不錯,可怎麽能跟溫府相提並論?

好在蒼天有眼, 讓溫家死絕了!

等她兒子繼承家業,溫家還不是他們母子說了算?屆時先給溫如溪找個婆家嫁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跟娘家再沒牽扯。再拉拔娘家兄弟當管事,把溫常青一家換掉,溫家上下都得是她的人才行!

母子兩春風得意地回娘家走了一趟, 很有衣錦還鄉的意思。

別說,金家人一瞧她馬上要飛黃騰達, 硬是騰出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去客棧接他們回去住。

三請四請,金玉珠才勉勉強強答應回去小住幾日。母子二人像財神爺一樣被供起來,別提多舒坦。

金家人忙前忙後樂得侍候, 一個個飄飄然,說話沒個把門。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閑話溫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爺,都等著看熱鬧。

溫如溪在開封府是半點不知道外頭的情況, 展昭忙著查案, 估摸他得忙一陣, 不得空陪自己出門閑逛。且他把話說得那般透, 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也不敢再招惹人。

故而, 外頭就算掀起滔天巨浪,她在客院裏依舊歲月靜好。

閑著無事,將展昭帶回來的石頭找出來,在盆裏擺了造型,又去墻角挖了些青苔鋪上,石頭盆栽便成了。

夏淺淺回來時就瞧她在給盆栽澆水,她瞧著稀奇,大戶人家的小姐當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隨處可見的石頭也煞有介事地拿個盆種起來。

雖說瞧著還怪好看,可不能吃不能用,擺著還占地方,要來做甚?

她是半點閑情雅致都沒有,在這上頭實在跟她聊不到一塊。

溫如溪道:“我要再去撿小些石子鋪一條路,再擺個小亭子。”

“你倒是閑。”夏淺淺左右瞧瞧,彎腰撿了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遞過去,“我看這個大小合適。”

溫如溪接了往上擺,一邊道:“今日鋪子裏如何?”

夏淺淺又幫著撿石子,“金玉珠的嫂子來過,說什麽自家人,還想白吃白拿!被我罵了出去。”

“該罵!”溫如溪覺得痛快。

鬧吧鬧吧,鬧得人盡皆知把幕後兇手引出來最好。

夏淺淺不知道她怎麽這般雲淡風輕,外頭都傳成什麽樣了,她聽著都替她著急。

嘆口氣:“事情都紮堆了,一件接著一件!展大人分..身乏術,半點顧不上你的事。”

“溫叔已經安排人同開封府的捕快一道前去金玉珠夫家查訪問,一來一回要好幾日呢,不著急。再說,我家的事都這麽久了,不差這幾日。”

“可是……”夏淺淺欲言又止,不是信不過旁人,而是覺得展大人更可靠一些。只是這次的命案詭異得很,她壓低聲音:“我聽說昨晚監牢出事了,那個叫張真的嫌犯不翼而飛!”

溫如溪知道劇情大致走向,還是裝著驚訝。

夏淺是在廚房聽張嬸她們悄聲議論,憂心道:“開封府都能鬧鬼嗎?”

溫如溪不知該怎麽接話,是真的有精怪啊!

好在夏淺淺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快又將話題轉回到金雲珠母子身上。寬慰她說讓他們母子鬧騰,正好替她擋災。

鬧騰這麽兇要是平安無事,那她也能安心搬回去。

說著話,衙役領著訪客尋來。

見是李夫人,溫如溪大為詫異,什麽風將她吹來了?

夏淺淺心中也嘀咕,這位李夫人她不曾見過,卻見過她差人送來的賞花帖,她還感慨貼子好看。今日一見,當真是養尊處優的精致夫人,隔著三四步遠就隱隱嗅到淡雅清香。

聽說她是溫如溪娘親的好友,溫如溪從前來往的都是這樣的貴婦小姐嗎?難得她現在這般樸素。

溫如溪請人進花廳,夏淺淺借口泡茶避了開。

李夫人來時心裏有底,知道她借住開封府肯定不如在家中方便,沒想到開封府的客院這般簡單樸素。可以說不過是齊整的屋子裏擺了必不可少的家具,這姑娘從小錦衣玉食地嬌養,如今是吃苦了。

心中默嘆一聲,只怕往後的日子會更難。一個孤女,沒個人替她謀劃,如何能成?

爐子上燒著水,夏淺淺很快泡了茶,送進來便退出去好讓她們說話。

溫如溪道了謝,正要倒茶,清秋道:“姑娘,我來吧。”

“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她笑著給二人倒茶,“夫人來看我,我自當好好招待。”

李夫人聞著裊裊茶香,心說茶倒是好茶,只是:“怎得就一個丫鬟?可夠使喚?從前都是你母親操持這些,如今什麽都要你自己來,現下又不方便。溫管家怕是也挑不著可心的丫鬟,我那倒是有幾個調教好的,回去就給你送來。”

溫如溪心驚了一下,雖說這時候丫鬟是主人家的財產,買賣或是送人都可以,只是在她眼裏還是難以接受。

再者,她又不缺買丫鬟的銀子,何必收李夫人的丫鬟?真當她是沒腦子的原主?被人在身邊安插了眼線還傻乎乎地覺得李夫人待自己好。

在心裏撇撇嘴,恐怕她此次前來是有所圖。

面上還是客氣道:“夫人誤會了,那位夏姑娘是我鋪子的合夥人,我們同住在院裏。我在開封府都好,不用丫鬟侍候,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沒有丫鬟哪成?姑娘都是嬌客,怎能受委屈?”李夫人牽起她的手仔細打量,蹙眉道:“瞧瞧你的手,都糙成什麽樣了?你娘親要是還在,該如何心疼?”

說罷,她眼圈微紅。

溫如溪不知道她真心還是假意,弄得她渾身不自在,不著痕跡地收回手,笑笑:“細皮嫩肉哪能經得起風雨?溫家還要靠我支撐,我得立起來才是。”

李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你這孩子……我今日來也是擔心你,外頭都在說你爹的姨娘帶著兒子回來了,這事我半點不信!我同你娘交好,可從未聽說你爹有姨娘。”

“此事溫叔已經安排人隨開封府一道去查證,想來過些時日便能水落石出。”

高門大戶哪家沒點隱秘?溫家的隱秘只怕更大,若不然能招來滅門之禍?不過,不可否認如今的溫家是塊大肥肉,誘得人垂涎,若是能吃下這塊肥肉……

溫遠舟沒了之後,溫家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鋪子是一間接一間地關。這中間除了群龍無首之外,少不得有人起了異心,或是被人收買,亦或是被人截了生意。

從前溫李兩家生意上合作頗多,如今溫家式微,李家在生意上不自覺多了幾分霸道,沒少占便宜。

蠶食終歸是慢,若想合情合理又不費吹灰之力吞下,唯有聯姻這個法子最好。

李夫人對溫如溪當兒媳婦其實並不太滿意,只是想著昨夜和李老爺的夜話,心中勸解自己。這丫頭還在孝中,談婚論嫁是不成,倒是可以先口頭定下親事。有她授意,生意上能給李家諸多方便。

至於說她三年守孝並不妨礙什麽,讓可心的丫鬟先侍候著兒子,待日後再擡成姨娘也無不可,小心著些別弄出孩子來就成。

仔細打量著溫如溪,真真是好相貌,越發的水靈了,可再好的相貌若沒有好的家世匹配又有何用?以她如今的境況,能嫁到李家都是高攀。

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年歲小不經事,是不知道世道險惡人言可畏。就算真相大白,也免不得有人背地裏嚼舌根說你容不下兄弟,想要獨占家業。”

話一頓,又牽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在孝中,我本不該提。可眼下見你這般無依無靠,我實在不忍。其實,你娘親曾跟我提過結兩姓之好,你和明暄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兩家都是滿意這門親的。眼下是不好談婚論嫁,不過,倒是可以對外頭說婚事是早些時候定下的,如此一來,我們也好替你出頭。”

溫如溪心中冷笑,她猜得果然沒錯,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李夫人也是圖謀溫家家業!

她垂眸收回手:“我克死了爹娘,克死了溫府上下,夫人不懼這些前來看望,我心中感激不盡。只是爹娘屍骨未寒,我如何能談婚論嫁?便是想都是不孝。且命案未破,隨時可能有殺身之禍。我孤身一人,若是遭遇不測也就是一條命,若是牽扯了夫人,連累夫人滿門該如何是好?”

李夫人心驚了一下,遲疑道:“事情過了這麽久,想來是過去了。”

這幾日溫家少爺回來繼承家業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也不見有動靜。再說,嫁出去的姑娘算不得溫家人,如何還能牽扯其中?

溫如溪擡眸看來:“若是真過去了,我何必留在開封府?”

李夫人眉間輕蹙,後悔思慮欠妥,只想著不能讓肥肉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文少爺咬去,卻忘了還有命案未破。

好在沒將話說太滿,略轉了些口風:“我今日來就是跟你提這麽一個事,這親事你爹娘是同意的。本不該同你一個姑娘家說這些,可如今再沒有長輩能替你做主,我只能同你說。你若無意便罷了,只是眼下這般,我們想幫忙卻沒有合適的由頭。若是有個婚約,哪怕是口頭的,也好行事。”

溫如溪露出感激之色:“夫人帶我如親生閨女,若不適擔心連累夫人,我都想認夫人做幹娘。”

李夫人面色微僵,這是婉拒了親事?

溫如溪又道:“爹娘好不容易打下的家業,無論如何都不能易主,日後我想招婿。”

李夫人這下是真的變了臉色,招婿?

想說這丫頭莫不是瘋了?可溫家再敗落,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何況她生得花容月貌,招婿有何難?

原以為天衣無縫的算盤落了空,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丫頭同從前變了許多。從前就是個空有好看皮囊的任性刁蠻的丫頭,如今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果真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今日不成無妨,待她回去再跟老爺上了對策。憑著兩家的往日交情,又正是孤立無援的時候,李家不顧危險示好,定能取得她信任。

李明暄雖不能給溫家當上門女婿,從旁支中挑個好拿捏的送上門也不是不可,橫豎是不能輕易舍了這塊肥肉!

在開封府大門遇著查案歸來的展昭,李夫人還同他含蓄了幾句,問了溫家的案子,如今她比溫如溪還盼著早日破案。

展昭回得滴水不漏,著實圓滑。

無妨,橫豎是送旁支遠親上門入贅,沒有富貴命怨不得人。

溫如溪目送李夫人身影遠去才折身往回去,展昭道:“李夫人來做什麽?”

“財帛動人心,她擔心我守不住家產,想替我出頭。”溫如溪嗤笑,“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欺我孤女無依無靠,想哄騙我應下婚事,好名正言順地吞我家產。”

展昭眉心驟然擰緊,三年孝期才過半年,李夫人竟上門來談婚論嫁?動心思的恐怕不止李家,別的人家心沒有那般急切罷了。加上她住在開封府,往日交情淡的也不方便來。若不然,只怕媒婆要踏破門檻。

他依著她的意思不說不問,也是考慮到她尚在孝期,不宜聲張宣揚,彼此心中有意便足矣。

他問:“你如何拒她的?”

“我克親,出門就有性命之憂,李家若是跟我有牽扯,怕是也要招惹殺身之禍。還有,”她扭頭看他,“我說我日後要招婿。”

嗯?他是不是也要知難而退?

展昭點點頭,笑道:“姑娘這回可是說真的?養我?”

“我什麽都沒說!展大人莫要疑心這麽重,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