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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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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私心

他是陳世美?!

進了三月, 天氣是一日暖過一日,衣衫越穿越薄。溫如溪在小庫房翻了小半天,發現當初搬來的箱裏大多是厚衫, 初春還能湊合, 再熱一點就不成了。

想想也是, 原主千金大小姐一個, 怕是得專門拿兩間大屋子給她放衣衫鞋襪。放在閨房裏的都是應季常穿用的,當時冬日, 屋裏肯定沒有夏衫。

姑娘家的衣衫鞋襪不好讓溫雲水經手,眼下展昭又正忙,好在不著急, 再等些時日回去收拾。只是府裏的東西都規整在一處,找起來怕是要費些功夫。

藏了一個冬日,翻出來怕是還要洗洗曬曬, 唉……沒有洗衣機,也沒有丫鬟, 不得累死她?

唔……還不如買些布料重新做。她這樣的大小姐,換季添幾身衣裙不是應該的嗎?溫家就有布莊,傳書出去讓溫雲水送些布樣進來讓她挑, 再做了送進來。

放了信鴿,轉身去給她的小番茄澆水,種下有幾日了還不見發芽, 不過系統一再保證出芽率百分百, 她且再等等。

將院裏的花花草草澆了個遍, 洗了手準備回去翻翻溫府庫房冊子清點財物, 外頭傳來敲門。

“溫姑娘, 可在?”

難得有人來找她, 應聲開門,但見一個頗為眼熟的衙役立在門外。

“溫姑娘,有客。”

有客?她能有什麽客?朝他身後瞧去,吃驚不小。

“李夫人?”

她怎麽來了?

短暫地驚訝過後忙上前笑著寒暄,“夫人,清秋姑娘,快,裏面請。”

衙役笑著道:“溫姑娘,我先告辭。”

溫如溪從荷包裏抓了幾個糖果塞給他,“勞煩你了,我新得的水果糖,你也嘗嘗好不好吃。”

衙役笑著收了,大家都知道溫姑娘愛給人塞糖,她給的糖各式各樣,確實和別處的不一樣。五顏六色通透得似寶石,比吃水果還香甜。

李夫人瞧著她,暗想當真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便會。從前的溫如溪哪裏懂得待人接物,對下人趾高氣揚,根本不放在眼裏。如今遭了難寄人籬下都學會笑臉迎人了,雖說不過是幾顆糖,但開封府同別處不同,不好隨便給人塞銀子。

骨子裏是聰慧的,只是從前被嬌慣壞了。

請人在花廳落座。

“夫人,上回賞花宴未能赴約,實在遺憾,負了夫人的一片心意。”溫如溪笑著泡茶,她沒有丫鬟,事事親力親為,李夫人要是來得不巧,她還得先燒水。

李夫人看她的眼神越發慈愛,“你在開封府多有不便,錯過春日宴還有夏日秋日,哪怕冬日也能賞梅。我是心中記掛你,不知你獨自在開封府可習慣,這才冒昧來訪。”

“能得夫人記掛是我得福氣,如今能真心記掛我的怕只有夫人了。”溫如溪挑著好聽的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我看著你長大,怎能不記掛?”朝清秋看了眼,清秋上前一步講帶來的布料遞上來,“這是南邊新來的料子,我瞧花色襯你,便給你帶了些。”

溫如溪伸手摸了摸,花色清雅細膩爽滑,是好料子,也適合孝期穿。歡喜道:“可真好看,多謝夫人。”

巧了,她正打算做衣衫,李夫人便送了布料來。

“你喜歡就好。”溫家自是不缺這些,不過溫家不做南方的生意,故而每回從南方來了新料子她都給這丫頭扯一些做衣裙。

今年的料子剛到,挑挑揀揀,就這兩個花色適合,旁的都太艷了。

抿了一口茶,道:“我聽說溫家關了幾間鋪子,這事你可知道?”

這才多久,就到了關鋪子的地步?果然一個姑娘家不能服眾,且她哪裏懂得生意上的事?只怕鋪子會接二連三地虧損。

李夫人話裏話外都透著長輩的關懷,溫如溪並不全信,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就算溫夫人生前跟她交好,人走茶涼,好又能好多久?

她道:“生意大不如前,我想著與其強撐著,不如將鋪子租出去賺些租金來的劃算,這才叫溫叔將虧損的鋪子關了。”

說著無奈一笑,“生意上的事我從來不曾沾手,要不是有溫叔幫忙,早就潰成散沙。爹娘留給我的產業能守住五分已然算好了。”

她就是想借著李夫人的嘴將溫家不行的消息散出去,省得一個個覺得她坐擁金山,都覬覦她的錢財。

溫遠舟沒了,溫家走下坡路不可避免,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李夫人沒料到她這般豁達,盯著她打量半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真是難為你了,你若是個男兒,何至於此?若是有難處定要同我說,我替你想辦法。”

溫如溪好一番謝,說得情真意切,卻沒真往心裏去。從前兩家有生意上往來,互惠互利,李夫人自然同溫夫人交好,也待自己好。

如今自己哪裏值得人家另眼相看?

她心中忽然一動,原文裏只說李夫人苦口婆心勸原主不要鉆牛角尖,沒能勸動,原主就把自己作死了。

細想想,李夫人難道沒有私心?

原主一個孤女,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溫常青一家雖然忠心不二,可在原主眼裏他們一家都是下人。李夫人則不一樣,她是溫夫人交好之人,是疼愛她的長輩,在她心裏自然比旁人多幾分親近。

李家還有個年歲差不多的李公子,李夫人苦口婆心地勸,說不準也是惦記溫家的家業。

她就說,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乖巧的笑遮掩了心中猜測,不論猜得對不對,她都不會輕信旁人。

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至開封府大門,一直在門口目送李夫人主仆走遠,看著二人背影瞧不清了才要折回去。恰巧遇著夏淺淺從外頭回來,遠遠地招呼她。

“如溪!”人快步走近,她出門采買,遇著有人賣山野果,只有小小一捧,堆在大葉子上。

這麽早難得有山野果,還半青半紅偏酸。不過想著溫如溪喜歡這些小玩意,便給她帶了回來。

“我給你帶了果子,瞧。”說著掀開覆在籃子上的葉子給她瞧。

溫如溪眼睛一亮,歡喜道:“這麽早就有果子了嗎?”

“一個半大小子那裏得來得,許是山上某處地氣熱吧。我嘗了一個,三分甜七分酸。”

“無妨,我們沾蜂蜜吃!”

夏淺淺自己是萬萬不會這般吃,山果子又不是稀罕物,哪裏值得用蜂蜜做配?也就溫如溪這個大小姐不心疼蜂蜜,就為了嘗新鮮。

二人邊說邊往裏頭去,忽然後頭來了幾人急匆匆地往開封府來。溫如溪回頭瞧了一眼,納悶來的是什麽人,排場這麽足,還有侍衛開道。中間被簇擁的男人下巴微揚面容冷峻,一幅倨傲的模樣。

她在心中暗暗翻白眼,這種用鼻孔看人的,多半是炮灰的命,沒有好下場!吐槽歸吐槽,二人還是往邊上避了些。

誰想侍衛經過時還蠻橫地推夏淺淺一把,夏淺淺猝不及防給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了。

“小心!”溫如溪忙扶住她,心中火大,這麽大的路走不得嗎?還要推人!多大的架子要這般橫行霸道?

夏淺淺摔是沒摔,可手中的籃子晃得厲害,那一捧野果全撒了,籃子裏的蒜頭也掉了幾個出來。

“你幹什麽!”張龍疾步上前攔住若無其事繼續前行的侍衛。

中間被簇擁的男人冷眼看來,“開封府的丫鬟半點規矩都沒有,擋著貴人的路還有理了?”

“你……”

“張龍!”展昭上前,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與之爭論。張龍咬牙退開,撿起地上的蒜頭還給夏淺淺。

“夏姑娘,沒傷著吧”

夏淺淺搖頭,心疼好不容淘來的果子,全沾了灰好些還被踩爛。惡狠狠地瞪一眼推自己的侍衛,再看看跟展昭對峙的男人,從他穿著打扮能瞧出他身份不一般。

溫如溪剛想問他是什麽人,但見展昭做了個請的手勢,冷聲道:“駙馬,請。”

他是陳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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