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一問三不知

關燈
第2章 一問三不知

從來沒聽說過展昭有錢。

溫如溪醒來時已經身處開封府客房。

盯著質樸的帳頂,腦中畫面還定格在溫遠舟和林氏沒有頭顱的脖子上,不禁打了個冷顫。那是什麽絕世恐怖的畫面,她再也不吃鴨脖了!

系統又激動地尖叫起來:[姐妹!你剛剛昏倒是展大人接住你!多麽惜香憐玉,你真的不考慮攻略他?送分題不要白不要!]

溫如溪滿腦子斷頭鴨脖,哪裏有心思想男人?

揉揉隱隱作痛的頭,心累嘆氣:[你能不能別這麽戀愛腦?就算掃帚倒了他也會順手扶一把。]

何況一個大活人在他面前昏倒?伸手不過是條件反射,扯什麽惜香憐玉。

系統苦口婆心地勸:[姐妹,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替你爭取到這個任務目標嗎?我那些同事們的任務目標五花八門:年老色衰的昏君,有十八個姨太太的地主老財,不修邊幅的糙漢獵戶,病嬌殘疾霸總,下鄉的高冷知青……你看看,有錢的沒顏值,有顏值的沒錢,跟展昭一樣有錢又有顏值的不是殘疾就是有錢也沒處花的知青!展昭還疊加武藝高強的光環,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溫如溪興致缺缺:[從來沒聽說過展昭有錢。]

[宋朝公務員的工資出了名得高!他身居四品還有禦貓封號,更別提三五不時的立功封賞。姐妹,目光放長遠一點,他還年輕,升官發財指日可待!像他這樣有錢途,有武力,有顏值,還有人品的男人不多了!就他那張臉難道你不想天天看?]

[他不就在那嗎?隨時都可以看到。]

[嘶……溫家被滅門,要是發現你這條漏網之魚,肯定要回來補刀。有展昭這個貼身保鏢安全感滿滿。]

[保護百姓人身安全是他職責所在。]

[……你會後悔的,到時候可別哭著求我!]

系統氣呼呼地下了線,溫如溪這才覺得鬧哄哄腦子安靜了下來。

起床披上披風打算出去看看現在什麽情況,房門打開,外面守著兩名衙役。

“溫姑娘,你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衙役守在門口就是等她醒來,她若沒事就領她去見包大人。

溫如溪穿得單薄,即便披了披風還是縮著身子手腳冰涼,在旁人看來她是受了打擊驚嚇悲痛,漂亮的臉上盡是蒼白,叫人看了不忍。

她微微搖頭:“我沒事……”

好冷,說話都牙齒打顫!大雪天穿單薄的褲子和裙子怎麽成?可當時屋子裏血跡斑斑,她膈應得很,展昭又在門口等候,哪裏好翻箱倒櫃找棉褲?

等她安頓好要先添衣物,不然她要凍死了!

跟著衙役到花廳稍候片刻,溫如溪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包大人和公孫先生。二人同她想得一樣,包大人不怒自威,公孫先生睿智溫和。

展昭跟在二人身後,身姿挺拔紅色官袍惹眼,惹得餘光流連。

不怪系統戀愛腦,確實賞心悅目。

溫如溪微微垂首醞釀情緒,溫家上下幾十口人喪命,她自是悲痛欲絕。

撲通一聲對著包大人跪下:“包大人,我爹娘與人為善樂善好施,府中仆從更是無辜,卻無端喪命!您定要將兇手緝拿歸案,還他們一個公道!”

嬌嬌弱弱的姑娘跪在冰涼的地上,仰著臉滿目悲痛。包大人心中不忍,將人扶起:“溫姑娘,此乃開封府職責所在,此案必當追查到底!”

溫如溪順勢起身,低頭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花。雖說對溫家人沒有感情,可面對滅門慘案,她心中的惶恐半點不假。

看書時她只顧著對炮灰女配的戀愛腦翻白眼,現在自己成了當事人又是另一番感受。

包大人略一沈吟,問道:“溫姑娘,令尊可有江湖上的仇家?”

溫如溪茫然擡頭,方才低頭揉眼角,此刻眼睛微紅,可憐楚楚地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原文的筆墨全圍繞著展昭和女主的感情糾葛,對炮灰女配死全家只有不清不楚的寥寥幾句。她還覺得自己是知道劇情的先知,現在想想,什麽都不是!

她圍觀了一場別人的戀愛,卻對自己一無所知!

展昭道:“除了溫老爺和溫夫人的頭顱不知所蹤,其餘五十三口皆是一刀割喉斃命,手法嫻熟頗像江湖上的殺手所為。溫姑娘,你躲在衣櫃裏可有窺見什麽?”

溫如溪打了個寒顫,瞪著眼裏的驚懼看向展昭,“我……我當時嚇壞了,衣櫃裏黑乎乎一團什麽也看不到……而且我也從未聽爹娘談及江湖上的事,他們怎麽會招惹江湖上的殺手?”

她還以為自己只要不介入展昭和女主的感情糾葛中去就能高枕無憂,現在看來自己想當然了。

就像系統說的,對方要是發現還有她這條漏網之魚,說不定真的會回來補刀!

救命!這可怎麽辦?

她的驚懼沒有一絲摻假,眼淚都要下來了。

公孫先生道:“大人,溫姑娘年歲尚小,家中的事未必都知曉,或許可以傳喚溫家鋪子的管事打聽一二。”

溫如溪一雙眸子水光盈盈,聽著公孫先生的話頻頻點頭,“公孫先生說得是,我一個閨閣女子,哪裏知道外頭生意上的事?便是有什麽過往,我爹娘也不會同我說。”

包大人沈吟片刻,確實如此,便是有仇家也不會同她說。

“溫姑娘,你如今不宜回溫府,案子不破你便時時刻刻處在危險之中,這段時日要委屈姑娘暫居開封府。”

溫如溪哪裏有委屈?感激都來不及,就怕一只腳踏出開封府就當場被割喉斃命。

包大人見她強忍著悲痛惶恐配合查案,心中對她印象頗佳,換個尋常心性嬌氣的姑娘,只怕這會兒除了哭便什麽都顧不上了。

朝展昭看去,“展護衛,你帶人去溫府仔細搜查溫遠舟書房,看看可有線索。”

溫如溪眼角餘光瞥見紅色身影離去,微微垂首偏頭,只抓住颯爽帶風的衣袍一角,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是查案要緊,自己的瑣碎小事不急於一時。

***

溫如溪暫且在開封府客房住下,開封府還安排了丫鬟春杏同她作伴。如此甚好,她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出門往那邊走都弄不清方向,有個人作伴心裏稍安。

春杏勤快麻利,先燃了炭盆給她取暖,又去取來熱茶點心。溫姑娘家中遭遇不幸,連家都回不去了,早上還大受刺激昏倒一回,想來也沒吃東西。便是悲痛也該吃些東西,熬壞了身子可不成。

溫如溪是真的餓了,茶水配著紅豆酥,好歹墊了肚子。

“春杏,你先別忙,也吃些點心。”

“多謝姑娘,我早上吃得多,還撐著呢。”春杏一笑,溫姑娘倒是沒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也不挑嘴,尋常的紅豆酥吃得津津有味。

見溫如溪在屋裏還披風也不脫下來,定是怕冷,便道:“姑娘,我去給你拿個手爐,再給你抱一床厚棉被來。”

溫如溪感激地點頭,她確實冷,“麻煩你了。對了,展大人去溫府查案,他若是回來,勞煩知會我一聲。”

春杏臉上笑意落了下去,“包大人定會將命案查個水落石出,不叫溫府眾人枉死。姑娘節哀,千萬別傷心過度虧了身子,溫老爺溫夫人在天有靈定會保佑你平平安安。”

溫如溪默默點頭,她自然要替原主協助開封府抓住兇手,避開炮灰路線好好活下去。

展昭帶人去溫府搜查線索,待他回開封府覆命已是下午,前頭衙役來請溫如溪去花廳。

溫如溪心中略微迫切,命案不破便有猶如頭頂懸著一柄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取她性命。性命不保要金山何用?

再者,自己想避開炮灰路線,最好是遠離開封府。問題又繞回到命案上,命案一日不破她便一日不得離開開封府。

進了花廳,包大人,公孫先生,展昭和張龍趙虎都在。見了禮,她便迫不及待:“展大人,可有找到線索?”

展昭微微搖頭,他們幾人將書房翻了個底朝天,找到賬冊書信等物,都是生意上往來相關,並未發現特別之處。至於賬冊書信當中是否有隱秘,還要待仔細查驗之後才能知曉。

溫如溪仰起的面容上露出失望,眼簾微微垂下繼而低頭不語,連招惹了什麽人都弄不清楚,難道要變成無頭懸案?

展昭薄唇微沈,看向包拯。在溫如溪過來之前,幾人討論過案情。猜測溫遠舟會不會是生意上得罪人,惹來殺身之禍。

只是生意相爭何至於要溫家上下五十幾口人的性命?溫遠舟子嗣單薄,只有溫如溪一個女兒,養在深閨並不通生意上的事。

打擊溫家生意實在不必如此大開殺戒。

若說事旁系親戚見溫家只有一個姑娘,想吃絕戶,也說不通。溫遠舟並非汴京本地人,而是二十年前來汴京討生活,從走街串巷的貨郎做起,生意越做越大,有了今日的家業。

家業賺下了,在汴京卻是沒有親戚的。人怎會沒有親戚?就算溫遠舟是孤兒,也不大可能全族死絕,再不濟也有幫襯過他的街坊鄰居。

溫遠舟如今家大業大,依他樂善好施的品性,不回老家尋舊識報答一二有些不合常理。再有,溫夫人難道也沒有親人?

只不過稍查戶籍便有諸多可疑之處,此案大有玄機。

包大人踱了幾步,看向溫如溪,“溫姑娘,溫家是二十年前搬遷到此處,老家在何處?”

溫如溪傻眼,原文裏根本沒提及這些,她哪裏知道?編也編不出來,只能茫然搖頭:“爹娘從來沒提過老家的事。”

溫遠舟家財萬貫,老家要是有親人定然要接來汴京享福,或是幫著在汴京謀個營生。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人性如此,想來溫遠舟也不能免俗。他又樂善好施,沒道理不相幹的人能幫,老家的親戚不幫。

既然沒有接親人來,便是近親沒了。旁的遠親怕是關系不好,早不往來了。

包大人聞言眉頭微蹙,又問:“姑娘家中逢年過節走哪些親戚?”

溫如溪還是搖頭,心中的不安帶到了臉上。完蛋了!她這個冒牌貨不會露餡吧?原文裏只說女配家財萬貫,暫居開封府避禍,最後把自己作死。

別的是一個字都沒有多提!

炮灰女配或許在文中無足輕重,可對她來說自己卻不是誰的配角,她有她的父母親人,她有她的人生軌跡。

眼下腦袋空空兩眼一抹黑的狀態,怎麽協助破案?

公孫先生見她茫然無措,心中微嘆,溫家多半是有秘辛瞞著她,故而一問三不知。

溫聲道:“溫姑娘,開封府已經通知溫家各個鋪子的管事來開封府協助查案,屆時還要你一道過來。”

溫如溪點頭輕應,看書時覺得女配背靠金山,只要不戀愛腦,一輩子高枕無憂。真成了女配才發現根本不是!她如今一個孤女別說守住金山,就是性命都朝不保夕!

至於展昭從溫府帶回來的賬冊和書信,還要仔細查驗抽絲剝繭,她能做的只有回客房耐心等待。

走至門口,腳步一頓。原文中直到女配把自己作死也沒破案,這回雖有自己積極配合,可就眼下的情形來看案子一時半會兒也是破不了的。自己少不得要在開封府待一段時日,那便不能湊合。

轉身折回來,有些別扭道:“包大人,我可否回去收拾些東西?”

包大人微一楞,思慮不周了,只安排人住下卻忘了姑娘家生活瑣碎多。溫姑娘平日丫鬟仆從侍候,如今是不能了。

她最好莫要離開開封府,可讓旁人去收拾怕是無從下手。

看向展昭,道:“展護衛,你護送溫姑娘回溫府一趟。”

【作者有話說】

[吃瓜]溫姑娘家裏有礦,雖然底氣足,但是有性命之憂啊!

[裂開]就怕沒命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