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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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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瘦猴

◎早就想打你了!◎

“老太太,一路順風啊。”列車員面對這樣的人間悲劇,唯有一聲祝福。

年輕人向他揮了揮手,推著輪椅就往前走。

走出了算是出站口的欄桿圍欄處。

他彎下腰,輕輕地給老太太掖了掖領子:“媽,晚上涼,你別冷著啦。”

老太太的臉上木木的,毫無反應。

他看了一眼火車站四周,將輪椅推出了站。

七枝火車站是一個非常小的車站,整個站可以說得上是簡陋。

他快步走出車站,推著輪椅上的老人一起,走向火車站旁一條壞了路燈的路。

天色越來越晚了。

這年輕人走幾步,就停一下,顯然非常關心輪椅中的老人。

直到走入暗巷深處,火車站的人再也看不見他了。

他才伸了個懶腰,摸出支煙,點上,吞雲吐霧。

“嗨,東哥也太謹慎了,有個屁事啊?”

這突然中途下車,也沒有個來接的人。

他抽了一會兒煙,將剩下的煙頭按在墻壁上,用燒灼的焦痕畫了一個箭頭,一個圓圈。圓圈後加了一個蠍子尾巴。

想了想,又在圓圈中寫上307。

這是他們組織內部自創的標記,其他人看見只會以為是小孩塗鴉。

3代表身上有貨。0,需要接應。7,代表七枝站。

蠍子的尾巴,指向的才是他的去處。

畫完記號,他站直了身,猛地踹了一腳輪椅:“媽,媽,媽,叫你一聲,短命三年。”

輪椅裏那個神智混沌的“老太太”,被這一腳,差點踹出了輪椅。

他卻惡趣味地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會,他才收了聲,又吐槽:“東哥可真是越老膽子越小,有個屁事!條子要真跟上了,還能見死不救?”

所以,他那一腳,也不單是為了出氣。

而是一種試探。

如果真有公安跟著他,看著他虐待手上的女人,不可能不現身。

丟了手裏的煙頭,他悠哉悠哉地推著輪椅,穿過黑暗,朝著蠍子尾尖指向的方向走了。



半個小時後。

瘦猴心滿意足地推開碗,這是他路邊隨便找的一家沒人光顧的飲食攤,沒想到過橋米線的味道還不錯。

“老板,來支冰棍。”他沖著閑得無聊的攤主喊。

“白糖還是豆沙?”中年女人熱熱情情過來了。

瘦猴斜著眼打量一眼,搖了搖頭。

又土又老,賣不出去。

他不耐煩地說:“豆沙,快點。”

攤主:“豆沙五分一根。”

瘦猴丟一個五分錢的鋼蹦,拿了豆沙冰棍,美美開吃。

攤主看了眼輪椅上的“老太太”,問:“小夥子,不給你家老人來碗粥?”

瘦猴不耐煩,想發作又忍了:“我媽她帕金森,吃不了。”

攤主的眼睛有些疑惑,她總覺得老太太那雙眼睛在看著她。

那種眼光,她也說不清楚啥感覺。

瘦猴斜她一眼,嘬了一口冰糕:“怎麽?你還要強買強賣?”

女攤主悻悻地走了。

就在這時,一身拖長的汽車汽笛聲響起,緊接著是三聲短促的響聲。

瘦猴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推著輪椅就往剛剛的暗巷處走。

女攤主走過來,收碗,小聲嘟噥:“怪人,對自己媽一點都不上心。”

瘦猴已經重新走到了巷子那個墻壁處,沒有路燈,他掏出根煙,叼在嘴裏,劃了根火柴卻沒點。

眼睛裝作無意地瞥了一眼墻壁,只見他剛剛畫的記號上,蠍子尾巴尖多出一個彎月亮。

他的心頓時放到了肚皮裏,這七枝站果然也有組織裏的人,東哥叫他下車,不算坑他。

他朝著鳴笛的方向走,沒走幾步,看見巷子口,果然停了一輛面包車,車窗玻璃被茶色遮陽膜貼得嚴嚴實實。

他丟掉火柴,拿著還沒點的煙,推著輪椅,一步一步朝面包車走。

還沒靠近,他朝著車窗揚聲喊了句:“開車的哥們,這破火柴潮了,借個火唄,我給你三支煙。”

這還是暗號,三支煙代表的是身上有貨。

他說的特別自然,如果不是組織裏的人,也聽不出任何端倪。

面包車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花襯衫探頭:“什麽煙?亮出來給哥們看看。不好的煙,哥們可不要。”

瘦猴將輪椅推到巷口稍亮處,讓他們看輪椅上的“老太太”。

“東哥的煙,包了下裝。”他解釋了下。

他報了東哥的字號,花襯衫掃了眼“老太太”的身材,立即說:“過來吧,火機在車上,自己拿。”

“哎!”瘦猴高高興興答應了,推著輪椅就到了面包車車身前。

他正要去拉門。

那花襯衫突然說:“兄弟,你是不是帶臟尾巴了?”

臟尾巴就是被人跟蹤了的黑話。

瘦猴猛然回身。

黑暗處果然有個身影。

看見他們發現了,也不躲了,大大方方走了出來。

花襯衫正要不管瘦猴,開車跑。

瘦猴趕緊一把拉住車門,喊:“就是個女學生,這小婆娘火車上就煩死人,不過人倒是長得嫩生生,水靈靈。一出手,起碼五棵!”

五棵就是五百塊,在1980年,差不多是一個基層民警一年的收入了!

從黑巷深處,走出來的正是楚星。

她和趙強都配合乘警行動,七枝站,她也下車了。

乘警和公安們,人手都遠沒有下車的旅客多。

帶著年輕女人的男乘客,全被盯了梢。

楚星卻一眼看見了列車員幫著扶下的老太太。

她根本沒見過瘦猴,但是怎麽看那個老太太,怎麽覺得不對勁。

於是,她讓趙強去聯系火車站的公安,自己跟了上去。

本來,在暗巷中,聽見瘦猴亂罵,已經確定是她要找的人。

她想上前抓人,結果看見他在墻上畫的記號。

楚星立即判斷,這家夥有同夥。

那肯定不能放跑了啊!

所以,楚星耐心等在暗處,像是一個最沈得住氣的釣魚佬,等著魚上鉤。

就連瘦猴猛地一腳,踹在輪椅上,差點把女人踹得摔出來,楚星也沒有動。

她只在心中說:“姐妹,對不住了,為了救更多的人,只好你先受苦了!”

瘦猴吃米線,吃冰棍。

她就等在暗處,等著他吃。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真讓她等到了。

花襯衫一看。

暗巷裏走出來的的確只是個姑娘,她孤零零一個人。

月光灑在白皙的臉上,純潔得像一朵白玉蘭。

她人雖然瘦巴巴的,那雙眼睛卻水汪汪的,像是有鉤子,勾得他踩不下去油門。

花襯衫回頭對著車上的同夥說:“又有貨自己送上門,弟兄們,楞著幹嘛,下車幫手啊!”

立即有個大漢抄了鋼管,就要拉車門。

花襯衫趕緊說:“龍哥,你這一鋼管下去,這貨還能要嗎?”

被叫龍哥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拍拍腦袋:“我忘啦,小婆娘不禁打。”

他放下鋼棍,下了車,捏得手指哢哢作響。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楚星,忽然道:“等會兒這婆娘擡上車,歸我。”

花襯衫涼涼一笑:“龍哥,你只要不怕老大,那兄弟也不攔你。”

龍哥頓時悻悻然了,他們這一行的規矩:雛,誰都不能動!因為賣價翻倍。

壞了老大的財路,那可是要要執行家法的!

這群人簡直當楚星是死的!還沒動手,已經在指手劃腳爭著分配她了。

楚星冷笑不已。

輪椅上神智因為瘦猴那一腳,有些清醒的“老太太”,她還動都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剛剛在小吃攤,她給女攤主拼命使眼色,想要求救,對方卻根本沒看懂。

等到瘦猴聯系上同夥,她都絕望了。

結果,聽見有人現身救她,心裏簡直狂喜。可是,等到看清現身的只是個十多歲的漂亮女孩,她的心沈入了谷底。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善良的女孩,也像她一樣,落入魔掌。

她拼命張嘴,拼命想喊。

用盡了一切力氣,一遍一遍大喊:“姑娘,你別管我,你快跑啊!他們都是惡魔,你快跑啊!”

可是,她竭盡全力,發出的聲音也只是嘶嘶作響。

藥物的效果太霸道了,讓她清醒著無能為力,這比完全昏迷還要殘忍。

兩行淚,緩緩落下面龐。沖刷掉一些“皺紋”。

第一個發現她異常的,是瘦猴,他一聲獰笑,伸出幹瘦的手掌,拍了拍女人的臉:“老寶貝兒,你別心急,哥去給你找個伴,你這一路就不寂寞了。”

說著轉身,當先就朝楚星走去。

面包車下來的四、五個人跟在他身後,形成一堵人墻。

“哥幾個,別讓這漂亮小婆娘跑了!”

瘦猴在火車上,看見楚星就心癢癢了。如果不是她身邊有個穿綠皮子的軍官,東哥又說什麽都不準他惹事,他早都下手了。

現在,楚星孤零零一個人。他第一個就撲了上去。

楚星輕輕一笑,左手攤手向外,格擋住瘦猴那只猴爪。

瞬間翻掌為抓,拉住瘦猴的腕子,狠狠一拉。

瘦猴本來就身體單薄,哪經得住這一拉?

整個身體一個趔趄站立不穩,往前沖過去。

楚星右拳同時猛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瘦猴子只覺得自己痛的都快爆炸了,這婆娘是會邪法吧?

瘦猴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楚星燦然一笑:“早就想打你了!死拐子!”

月光照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她整個人都像是熠熠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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