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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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愛溪像只小貓一樣,躲進他的懷裏,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

他真的好瘦小,穿羽絨服也是小小一只。

濕熱的呼吸噴在聞溪頸側,讓聞溪一時忘了該作何反應。

他僵硬著身體許久,半晌,擡起手圈住了溫愛溪單薄的身體。

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溫愛溪情緒緩了過來,對他說:“謝謝您。”

聞溪松開,往後退了點低頭看他:“怎麽哭了?因為生意不好?”

溫愛溪吸了吸鼻子,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聞溪看了眼他的小桌板,說:“不是沒剩多少了嗎?”

溫愛溪委屈道:“我和來福吃了五盒壽司卷,六杯南瓜粥,如果不算你給的紅包,今天其實就只賣了三十塊……我吃的都比賣的多……”

聞溪很想忍住的,可他不合時宜地笑了。

溫愛溪更難過了,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啊?”

聞溪想遍所有煩心事,才在溫愛溪的註視下,把唇角壓了回去,他說:“沒有,第一次能賣到錢已經很厲害了,不管是三十還是三塊,至少你今天沒白來。”

溫愛溪:“可我看網上,大家一天能賣好幾千……”

“假的,”聞溪說,“他們發視頻都是賺取流量,一天真不一定掙那麽多,說不定還不如你。”

溫愛溪被哄好了,問:“真的嗎?”

“嗯。”

已經不是賣早餐的最好時間了,聞溪替溫愛溪收拾好推車,領著他回家。

溫愛溪總結著今天的失敗經驗:“我應該買個保溫箱,這樣我的粥就不會涼得那麽快。”

“嗯,”聞溪讚同他的說法。

“我還需要做個每日菜單,吸引更多顧客。”

“嗯。”

“還要定制收款碼牌。”

“嗯。”

十五樓到了,溫愛溪還剩兩盒壽司卷,他全部拿給了聞溪,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聞溪伸手接過:“謝謝。”

頓了下,又道:“一起吃午飯吧,我已經點了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溫愛溪:“啊?這怎麽好意思……”

聞溪晃了晃手裏的盒子,說:“有來有往。”

-

這是溫思然第二次被聞溪邀請進他家,他很開心。

聞溪給他拿了新拖鞋,說:“昨天買的,沒人穿過。”

拖鞋是灰色鯊魚頭,和聞溪自己的極簡款大相徑庭。

溫思然問:“是專程給我準備的嗎?”

聞溪回答得很含糊:“我家很少來客人。”

言下之意,是給他的。

溫思然抿唇笑:“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經常來做客?”

“看你的時間安排。”

溫思然發現,聞先生確實是很害羞的人類。

他總是用委婉的方式說話,但每次給的又是肯定答案。

溫思然看著自己的鯊魚拖鞋,開心道:“我有時間,每天都想和你見面。”

這次聞溪沒搭腔,只是好像笑了下,溫思然沒看得太真切。

午飯過後,聞溪要直播,溫思然也要補全明天擺攤的用品,回到了隔壁。

吸取了今天的教訓,溫思然又搜索了更多擺攤視頻,準備得更充分了。

保溫箱他看了,有擺攤前輩給了教程,用一個四四方方的泡沫箱,粘上保溫棉,再在底層鋪上保溫被。

為了保險起見,溫思然還買了灌水加熱板放在箱內,一個實用又節省錢的保溫箱就做好啦。

至於每日菜單,溫思然買了亞克力黑板,配套的彩筆顏色很多,溫思然明天要賣的是三明治和玉米汁。

他在菜品前面都畫了小圖案,把價格標得很清晰。

“來福,快來看,怎麽樣?”溫思然信心滿滿道。

往常一回家就變回蝙蝠的來福,今天卻保持著西高地的形象。

溫思然叫了它好幾聲,它才反應過來,走到了溫思然身邊。

“來福,你不舒服嗎?”溫思然放下畫筆,擔憂地摸著來福腦袋。

來福搖搖頭,說:“我在想,隔壁那傻狗……今天其實挺帥的。”

福仔擋在它身前的那一刻,渾身都散發著耀目的金光!

平時猥瑣的形象,瞬間高大威猛起來。

來福感覺自己要戀愛了。

溫思然附和道:“福仔確實不錯呀,很可愛。”

來福得意洋洋趴著,兩只爪爪交疊,驕矜地昂著頭,說:“還行吧,我再考察考察它。”

溫思然:“你考察什麽啊?”

來福:“你猜。”

溫思然沒猜透,來福神神秘秘的。

-

A市的冬天,天空總是灰暗陰沈。

聞溪早上一睜眼,福仔就把牽引繩叼到了他手邊。

福仔可能真的發情了,最近太鬧騰,在家裏一刻也待不住。

作為一個合格的主人,在還未帶它絕育之前,應該配合它出去消耗精力的。

聞溪簡單洗漱了下,牽著福仔往外去。

他們剛踏出家門,電梯門跟著打開了。

溫愛溪一手拖著箱子一手牽著來福從驕廂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時,溫愛溪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的臉,問:“聞先生,你要出門嗎?”

聞溪看了眼福仔,道:“不出,福仔在家裏閑不住,帶它在樓道裏逛逛。”

“這樣啊。”溫愛溪彎著眼睛笑了笑。

聞溪:“今天收得這麽早?”

溫愛溪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對啊,今天全賣光了哦,收獲九十塊。”

“多少?”聞溪以為自己聽錯了。

“九十呀。”溫愛溪開始給他算賬,“我今天沒敢做太多,只做了十個三明治,每個賣6塊,十份玉米汁,每份三塊,一共九十塊,我沒有收錯錢哦。”

天啊,他每天四點多起床,就為了這區區九十塊嗎?

按理說,他之前在美國上學,家裏不缺錢才對,怎麽會為了幾十塊這麽拼命?

難道是家道中落,欠一屁股債,所以才休學回A市投靠表哥,自力更生賺錢嗎?

感覺也不太對。

溫愛溪這個人身上有很多說不通的疑點,但每當溫愛溪靠近他時,他又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

至少溫愛溪本人是可愛的。

“啊,還有這個。”溫愛溪放下拉桿,掀開桌板從箱子裏拿出一個藍色包裝袋,“給你買了禮物。”

“禮物?”

“對。”溫愛溪把包裝袋打開,從裏面掏出一雙黑色加絨皮手套。

皮面毫無光澤,說是黑色,實際近看還有點泛著灰白。

“你的手總是很涼,戴上這個,就不會冷啦。”

溫愛溪邊說邊拉著他的手,把手套給他套上。

“大小合適耶,”他說,“暖和嗎?”

聞溪輕聲應:“嗯。”

他擡手看了看,道:“你不用這麽浪費……”

“不浪費呀,給你花錢怎麽算浪費?而且……”溫愛溪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而且這是我自己掙的錢,我覺得很有意義。”

聞溪低頭看向溫愛溪被凍得通紅的手背,說:“你應該比我更需要。”

溫愛溪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去,說:“可是我不冷誒。”

聞溪:“手都凍紅了。”

盡管他的口氣很平淡,溫愛溪還是從中聽出了別的意思。

“聞先生是心疼我嗎?”他直白問。

是嗎?

是吧。

他覺得溫愛溪應該被好好呵護起來,而不是頂著寒風忙活大半天,連一頓晚飯錢都賺不到。

溫愛溪上前一步,已經越過了社交的正常距離。

他的靠近,帶來面包店的奶油香還有站在風雪中一上午的濕冷氣息。

“那如果我冷的話,可以讓我靠近聞先生嗎?”

他的手和昨天一樣,環上了聞溪的腰,仰著腦袋等答案的樣子像在索吻。

聞溪垂眸,視線落在他飽滿柔軟的唇上,很快又移開。

他的不拒絕就是答案。

溫愛溪靠著他,發絲擦著他的下巴,喃喃細語:“原來聞先生的體溫也很高呢。”

聞溪的心在一個陰霾的下雪天,被一個“花言巧語”的漂亮男人激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他不清楚這是不是所謂的心動,是他以前未曾有過的體驗。

感覺很不錯。

-

溫愛溪的小攤生意經過不斷改良,慢慢有了起色。

聞溪成為了他最忠實的顧客,也真的在溫愛溪那裏辦了會員卡,按周交夥食費。

原本小洋人非不收錢,直到有一天聞溪把他的早餐退回,聲稱以後自己會點外賣,他才哭哭啼啼點了接收轉賬。

聞溪不是要用錢和他劃清界限,而是不想溫愛溪在這麽困難的情況下,還被他占便宜,他希望溫愛溪能輕松一點。

自從兩人相識以後,聞溪其實每天都在期待新的一天到來。

因為每一個清晨,他都能收到溫愛溪的照片和語音信息。

溫愛溪很擅長發現生活中的美好,在小區裏看見別人堆的雪人也要給他拍照,說真可愛,晚上也要給聞先生堆一個。

不僅如此,溫愛溪送來的早餐也越來越豐盛,比他出攤時賣的要多出三個菜,他說是聞先生獨有的。

他句句離不開聞先生,這讓聞溪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親人,原來自己在旁人的生命中,也可以這麽重要。

就像溫水煮青蛙般,讓聞溪對他產生了依賴,生出了莫名的期待。

周二這天,聞溪原計劃要回爸媽家,所以起了大早。

洗完澡出來,他聽到福仔扒著門在嚎叫,一聲比一聲高昂、急切,還試圖拿頭撞門。

聞溪隨便套了衣褲,頭發只吹成了半幹就走進了客廳,問:“你怎麽了?”

福仔之前再頑皮,再向往外面的世界,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發瘋。

“嗚~汪汪……”福仔看到了救兵,圍著他打轉,咬著他的褲腿把他往入戶門口帶。

“你這麽早就要出門嗎?”聞溪無奈。

可他仔細再一聽,門外似乎還有一條狗在叫,“刷刷刷”,撓著他家的門。

是來福。

聞溪趕緊打開門,來福焦急地踏著小碎步,把他往隔壁引。

聞溪跟在它身後,隔壁門大敞著,聞溪一眼便看到了倒在玄關廊的溫愛溪。

他兩步上前,把人摟進懷裏,一邊輕拍著他的肩膀,一邊喚著他的名字,看他還有沒有意識。

溫愛溪眼睛半闔著,右手捏著一顆糖,嘴唇動了動,像在說話,聞溪沒聽清。

從他的癥狀來看,聞溪判斷有可能是低血糖。

他快速把溫愛溪手裏的糖剝開餵進他嘴裏,又準備拿手機打120。

溫愛溪在這時清醒了點,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他其實沒什麽力氣,但聞溪還是順著他的動作低下了頭,這才聽清他說的是:“好餓啊,我好餓……”

聞溪很匪夷所思,他一個那麽會做飯的人,怎麽會餓暈倒?不至於自己舍不得吃吧?還是說,出於某些原因,他在節食?

把別人照顧的那麽好,輪到自己就敷衍了事,真傻。

聞溪又氣又心疼,說:“我送你去……”

醫院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溫愛溪的唇貼上了他的唇。

和想象中一樣柔軟,一樣甜。

聞溪大腦“轟”的一片空白,像是有煙花炸開。

溫愛溪近乎渴求地舔著他的唇瓣,仿佛他才是最好的食物,漆黑的瞳仁忽地變成了深紅色的愛心……

聞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稍稍移開臉,想確認,溫愛溪已經難受地閉上了眼睛,白皙的左側脖頸浮現出了一塊六芒星印記,時隱時現。

像紋身,但又泛著詭異的紫光。

聞溪沒來得及細究,溫愛溪又貼了上來,同他鼻尖碰著鼻尖。

他近乎哀求道:“求求您,親親我吧,我好難受,會死的……”

他哭得可憐,手無力地抱著聞溪的後頸,再一次送上自己的唇。

他親得毫無章法,幾次試探,發出“哼哼”的不滿聲。

直到聞溪張開嘴,接納了他頂過來的舌頭。

他終於又變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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