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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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另一邊,龍島。

海鳥輕點海面叼走一尾魚向天空飛去,身後忽有海獸張開血盆大口將它籠罩,正得意的時候熊熊烈火自高空襲來,嗷嗚一聲,被燙得潛回海底。

紅龍萊恩打了個哈欠,扇動翅膀朝克胡塔城飛去,“怎麽魔物越來越多了,又不能換金幣,麻煩死了。啊?墨菲?”

踩在他背上的人沈默不語。

“兄弟,別一副丟了老婆的表情啊。茜特莉安不是已經安排下去了嗎?”萊恩撓了撓死死抓著他的鱗片嗷嗷叫的紅龍崽,無所謂地說,“我兒子丟了都沒你那麽誇張。”

“你不懂。”

“我也不想懂啊,但茜特莉安說讓我學著當個人啊,我看你現在挺有人味的……碧瀾主城的人不是說你不能過去嗎?”

“……你把嘴巴閉上更像人。”墨菲冷淡道。

……

白郁揉著青紫的手腕,懷中抄著一個裝著蜂蜜小面包的紙袋,從門店出來的時候雷蒙德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街頭掛著的魔法影像。

路人來來往往,僅有穿得像花孔雀一樣的年輕男人笑得直不起腰。

他定睛望去,發現影像裏的霍特老爺聲淚俱下。

“雷蒙德做出這些事都是我管教不力……好吧,他母親離世後才來到我身邊,有些陋習實在是……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後來……”

這個古怪的家夥大費周章地把他綁走,又莫名其妙想放他自由。

白郁靠在柱子上,待他笑夠了才問,“準備什麽時候放我走?”

“我以為你會像這本書裏的人一樣,問我為什麽笑,聽我說說悲慘的過去,再發揚一下自己的同情心。”雷蒙德揮起手裏的書。

白郁瞥了一眼,封面上雌雄莫辨的少年溫柔地笑著,膝蓋上躺著一個面容安詳,眼角垂淚的男人。

他聽瓦倫講過,一個克胡塔城本地的傳說,魔法少年拯救被父親虐待內心扭曲的貴族,從此兩人一同建立城池的故事。

“我以為你跟霍特老爺關系還算不錯。”白郁說。

“如果他想我死,我也想他死,但我倆誰都不想死這樣的關系也叫不錯的話。”雷蒙德把書揣兜裏,朝另一條巷子走去,“嘿,朋友,陪我溜達溜達?”

他補充道,“別誤會,買這本書是因為我愛看笑話,在原地等別人來救,哈哈哈。”

“把我身上的禁制解開,我才能應你那句朋友。”白郁忍著酸疼摸出小面包塞嘴裏。

剛剛門店老板聽他說要帶走的時候,一度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因為白郁好不容易才從身上摸出兩枚銀幣。

看著年輕人冷冷淡淡的樣子,雷蒙德笑瞇了眼,居然真的摸出短魔杖一點點畫起魔法陣,“其實我那位摯友想讓我把你交到他手上。”

“那你為什麽不呢?”

“因為他跟會長那個糟老頭都覺得我應該聽他們的,並且必須聽他們的。”當淩亂的線條匯聚成葉子形狀的時候,魔杖尖端猛地一頓,印記烙在白郁身上。

魔力如同潮水一般翻湧而出。

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納爾森對你做了什麽?”他感受著身體裏的充盈,冷不丁問道。

“……”雷蒙德自顧自地朝一家花店門口走去,“這樣試探我沒用哦,我都沒說過他是誰呢,你怎麽就憑空造一個名字出來啦?”

“來吧兄弟,陪我看會兒花。”

白郁盯著對方哼著歌悠閑自在的背影,立刻召出魔法典,中指撫在書脊上,魔力自指尖流出,藍光忽閃忽滅。

但他最終什麽都沒做。

十分鐘後。

花店裏。

雷蒙德戳了戳花盆裏的蝴蝶西特蘭,在店主的怒視下依舊不收手,惡劣地揪下花瓣。

看到白郁微微皺起眉毛,他甚至一把掐斷根莖,任由汁液濺了滿手。

當店主忍無可忍掄起掃帚就要把他跟白郁趕出去的時候,他又摸出一大袋金幣。

店主臉色青了又紫,最後還是憤憤接過,掂過之後才翻了個白眼回到裏屋。

主打一個對他們眼不見為凈。

雷蒙德哈哈大笑。

“你看他好不好笑?”他拭去眼角的淚水,淡綠色的汁液沾到臉上,顯得有點滑稽。

“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白郁無語。

“好玩就夠了呀。”雷蒙德笑嘻嘻地說。

之後他把店裏的植物霍霍了個遍,下一步又朝隔壁的寵物店走去,當他準備推開玻璃窗的時候,白郁實在沒忍住,按住他的肩膀警告道,“差不多得了。”

“……嘿,白郁?”

就在這時,遲疑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白郁楞了幾秒,轉身看去,紅龍萊恩正掰開龍崽的下巴,試圖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

龍崽看到白郁眼睛倏地一亮,馬上松嘴,用尾巴抽了他爹一巴掌,像小炮彈一樣飛出來。

然後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抓住。

白郁朝對方看去。

依舊是那副英俊刻薄相,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應該好幾天沒休息了,他心下一軟,擡眸對上那雙深綠色的眼睛——

卻發現對方正盯著他放在雷蒙德肩膀上的手。

臉色難看到極點。

白郁:“……?”

白郁:“……你聽我解釋。”

墨菲把幼龍丟到萊恩臉上,雙手抱胸冷笑道,“那你解釋吧。”

白郁:“?”

正常不是應該“我不聽我不聽”“你聽我解釋”“不,我不想聽你就是不愛我”……呃,不對,跑題了。

他悻悻地收回手,朝男人討好地笑了笑,下一秒卻聽見雷蒙德挑釁道,“真是善妒的男人啊,我就不這樣。”

圍觀的萊恩挑起眉。

果斷撈起兒子往旁邊走了兩步。

雷蒙德這才聳了聳肩,轉頭對白郁露出一個甜蜜的笑,“關於我的摯友——假如你願意,今晚可以到老地方看看,或許會有驚喜哦。”

白郁:“你剛剛說……”

雷蒙德把中指放在嘴唇中間,噓了一聲,另一只手暧昧地拍了拍白郁的肩膀,溫柔道,“期待你的到來。”

隨後毫不猶豫地將背影留給一群想幹掉他的人。

白郁快步上前按住準備動手的墨菲,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搖了搖頭。

直到雷蒙德的身影安然消失在巷口,身旁的男人才刻薄地嗤笑,“看來我耽誤你們兩個約會了?你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誰約會會把對象綁走的?那叫綁架。”白郁沒好氣道。

“如果不是有人把他得罪透了,他根本不會放我回來。”

哇哦,這麽刺激嗎?

萊恩一邊摸出熏肉餵兒子,一邊左看看右看看,不料白郁疲倦地擺擺手,“我好累,趕緊找個地方休息,晚點兒我再跟你說這兩天的事,走吧?”

啥?就這樣不解釋了嗎?就這樣敷衍嗎?

萊恩手一抖,猛地把熏肉扒到兒子臉上,龍崽準備鬧騰的時候被他一把捂住嘴。

墨菲顯然跟他想得差不多,深吸一口氣,瞪了白郁幾秒才沈著臉把人翻來覆去檢查一遍。

隨後萊恩就看見左邊那個年輕人不太耐煩地輕哼一聲,牽住墨菲的手晃了晃,後者警告幾句後依舊任他牽著。

然後兩個人就這麽……走掉了。

走、掉、了。

萊恩茫然地舉起同樣茫然的幼龍,“咱倆,這就被忘了?他們,就這樣吵完了?這劇本不對啊?”

幼龍歪了下腦袋,“嗷?”

兩個年輕男人牽著手走進另一間旅館,偶爾有人投來好奇的視線,白郁也只是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萊恩不跟我們一起嗎?”白郁滿臉疲倦地打了個哈欠,衣服都沒換就爬到床上,使喚著黑發男人把門關上。

“不用管他。”

男人的聲音很近,下一秒,床墊微微下陷,白郁感覺對方在身邊坐了下來,隔著被子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許久後,才將指尖輕柔地落在他的下巴上。

“……疼不疼?”

“一點點,過兩天就好了。”白郁悶聲道,“剛剛不是檢查過了,什麽事都沒有。”

“誰讓你隨隨便便就被人綁走了,疼也活該。”

男人看著他昏昏欲睡沒有活力的樣子,沒由來地煩躁,當他沈下唇角,正要起身的時候,床上的年輕人拍了兩下床墊,含糊道,“上來,一起睡。”

“……”

見男人沒反應,他又催促道,“快點啊。”

話音剛落,被子被人掀開,肩膀被另一個人試探性地蹭了一下又飛速離開,白郁嘟囔著往裏邊挪了兩下。

其實白郁沒那麽困,只是回到了充滿安全感的地方人一下子就放松下來了,有點兒懶洋洋的。

人閉上眼睛的時候其他感官會變得格外靈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躺在他身旁,猶豫了幾秒後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像做賊一樣摩挲著那片肌膚。

見白郁沒反應,他很快就理直氣壯地一把將人攬到懷裏。

現在,兩個人完完全全貼在一起。

白郁懶洋洋地偎在他的胸膛,瞇著眼睛讚嘆胸肌的美好。

氣氛溫馨得不可思議,直到十分鐘後,沙啞的男聲響起。

“所以你真的沒跟那個雷蒙德約會吧?”

“……”

“怎麽不說話?”男人不悅道,“你剛剛說回來就跟我解釋的。”

“……要不你還是滾下去吧。”

“嗤,由不得你。”

“明天再說,我好困。”

“別跟我裝傻——他剛剛說的摯友是什麽意思。”

“我!要!休!息!”

“不準。快點解釋。”

“反正他的摯友不是我!也根本不是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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