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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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傍晚,白郁睡醒之後把這兩天的事情囫圇說了一遍。

劃重點,略過雷蒙德對他那些有的沒的調戲——他當然不認為雷蒙德對他有意思,但某個心眼小得要死的家夥可不會這麽想。

當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墨菲正坐在沙發上淡定地抿一口龍血蘭酒,翻閱手裏的信件,“所以事情就這麽結束了——先前加西亞公國的承諾全部作廢,你今晚也不許去他那個所謂的老地方。”

“我想去,他應該還有別的目的。”白郁用毛巾擦了下頭發,偶爾有幾滴水珠落到焰火石吊墜上,濕漉漉的。

“你為什麽自己擦頭發?”墨菲慵懶地往旁邊給他讓了個位置,“我以為你起碼知道怎麽烘幹?”

“因為魔法會讓我的頭發變得很奇怪——我還要臉。”白郁坐下來,順手接過男人遞過來的熱牛奶,“別轉移話題,我想去。他說的老地方十有八九就是瓦倫旅館。”

“不許去。”當水珠落到褲腿上的時候,男人深吸一口氣,一把折起信件,“如果你很在意形象的話為什麽要濕漉漉地坐到我旁邊呢?”

“因為我以為你會溫柔地幫我擦頭發,結果你滿臉寫著讓我滾遠點。”白郁說 。

“你看上去像任性的三歲小孩——比幼龍還可怕那種,還有別把那種惡心的詞放我身上。”

“顯而易見我已經長大了。”說是這麽說,但白郁還是把毛巾輕飄飄地丟到男人的膝蓋上。

“你不能對大人有偏見。”

布料讓褲腿也變得有些潮濕,男人將它拈起來,嫌棄地撇了撇嘴,正想對身邊的年輕人陰陽怪氣的時候,又見他小口小口啜飲著熱牛奶,唇瓣上沾了一點兒白沫。

也許有點燙,他喝兩口又舔了下嘴唇。

水紅色的。

墨菲:“……”

“嗯?怎麽了?”突如其來的沈默讓白郁覺得有些莫名奇妙,剛一擡頭就被厚毛巾撲了一臉。

沒等他看清楚,男人便起身走到沙發後一言不發地替他擦頭發,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行吧,那我們繼續說正事——為什麽不讓我去?嘶,輕點兒!扯到頭發了!”

“你到底哪來那麽多怨言,受不了就自己擦。”男人手上卻還是妥協地放輕力道,“因為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我妹妹會處理好的。”

“之前你也這麽說,事實證明,加西亞公國現在像篩子一樣漏洞百出,你得幫她。”

“然後呢?”

“什麽然後?剛剛說的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雷蒙德那位摯友很可能就是……”說著白郁頓了一下,“總之,我要去。”

“沒聽。”墨菲平淡道,“因為……”

“打斷一下。”白郁幹巴巴地說,“我現在真的很想對你罵兩句臟話,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美好的品德和修養就會短暫消失,你不會想知道老實人發火是什麽樣的。”

“好了,你可以繼續了。”

“因為我腦子裏都是你。”墨菲說,“而且到底誰給你的錯覺?你什麽時候老實過?”

門外。

萊恩蹲在角落,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由發出一聲感嘆。

“相當了不起的情話。兒子,以後你母親揪著我耳朵的時候我就這麽回答。”他捏著幼龍清了清嗓門,準備做作地表演兩句,肩膀忽地被人拍了兩下。

“但我想索菲婭不會像他那麽好說話。”來人好脾氣地笑了笑,“他們在說什麽?”

“嘿,兄弟,你來得真慢。”萊恩說,“就是白郁想去見墨菲的情敵,墨菲不樂意。搞不明白有什麽好吵的,兩個人打一架不就行了。”

說是這麽說,他倒是偷聽得津津有味。

“所以你跟索菲婭一直都是這樣嗎?”來人問。

“對啊。但我又打不過她。”萊恩說,“所以我選擇去揍她那些舊情人——這還是跟人類學的,他們挺聰明的。”

……

墨菲瞥了一眼門口,指節輕敲墻壁,確保屋內的談話傳不出去後,將註意力落在年輕人身上。

焰火石的繩子也是紅色的,襯得後頸更白,他看上去很放松,微微垂下腦袋任他動作,難得露出幾分乖巧。

墨菲始終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才伸手,指尖輕輕蹭著他的脖頸。

“嗯?”白郁不解,正準備回頭,頸間落下一個溫柔憐惜的輕吻。

他楞了一下。

“……”下意識伸出手想去觸碰皮膚上殘留的濕潤,下一秒卻被始作俑者一把抓住。

“你像個流氓。”白郁反應過來後翻了個白眼,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你明明就喜歡那樣,到底誰更嘴硬?”

“我不想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跟你攀比,幼稚。”

“呵,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將毛巾丟到沙發邊上,他彎下腰從後摟住年輕人的脖子,任由半濕的發絲蹭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捏了捏對方的掌心。

“不用擔心,幹活的人已經在外面了,正好讓那家夥跟你賠罪——”

“茜特莉安的事我不能隨便插手,她需要實力去證明自己,龍島很多人不服她。我們當然是她的依靠——但正如你所說,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正走在這條路上。”

“……”

但你會後悔的。

你一定會後悔的。

白郁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流轉在心頭。

他闔上眼。

最終只是一把拍開男人的手,毫不留情地回頭狠狠擰一把他的腰。

當對方滿臉疑惑地挑起眉梢的時候,他才沒好氣道,“只有你是她的依靠。別擅自把我加進去。你驚訝什麽?”

“啊,我必須提醒某人,你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絕對不可能瘋狂地愛上某個人——除非你腦子有問題。”他學著對方當時那副優越感十足的表情輕哼道,“我還要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跟一個傻子在一起。”

“見鬼。”男人想去摟他又被躲開,深綠色的眼眸瞬間沒了笑意,“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你怎麽還記得?”

“還有別的賬呢,我全都記得一清二楚,就等哪天跟你算。”

比如你背著我有個鋪滿金幣的巢穴。

還說自己對我的承諾都!是!空!話!

白郁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說,一邊快速換了身衣服。

他拉開房門,“人來了就別讓他們久……”等。

窩在墻角的萊恩正拿著不知哪來的書籍教龍崽識字,嘴上嘟嘟囔囔,後者顯然很不耐煩,一會兒咬它父親的手指,一會兒尾巴狂甩給人兩巴掌再嗷嗷叫。

身邊站著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人。

聽到動靜的萊恩疑惑地擡起頭,剛從房門探出身子的年輕人正沈著臉,向來溫和的臉上陰雲密布,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瞪著走廊上的第三人——

萊恩跟他其實沒那麽熟,有些摸不著頭腦,“嘿,兄弟?你們有仇?”

他眨了眨眼睛,“那,打一架?實在不行,兩架?”

“……”白郁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一步,非常沒禮貌地無視萊恩的話,對另一個人說,“納爾森?”

“是我,你好。”納爾森笑著朝他伸手,“墨菲應該提過我?聽說你們人類喜歡這樣打招呼。”

“……”

“嗯,提過。”白郁回握,良久才露出一個淺笑。

狗男人今晚有一句話是對的,他沒必要再去赴雷蒙德的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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