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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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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寵物

白郁總覺得這套說法有點耳熟,好像什麽時候聽誰說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他想了想,正準備多問兩句,卻聽見跟著他們的灰尾侍女機械地說道:“王子殿下該回房間了。”

“回去吧。”尤拉說,“我勸你最好聽她們的,你沒到廣場之前有人是被強行拖過來的,就是那個叫克萊森的,被拖了一路血。”她解釋克萊森就是被阿西娜耍了一通的藍發人魚。

“受傷的只有他一個?”

“不然呢,其他人可沒那麽傻。”

“……”

告別尤拉,走到自己房門前的時候,白郁還在思考克萊森的事情,剛剛在廣場上確實看到對方身上傷口了,但失血量不對勁……墨菲失血沒那麽多的時候都已經昏迷了……克萊森怎麽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年輕人幾乎要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甚至沒能察覺到身後的海菖蒲叢閃過一個藍色的身影,忽閃忽滅,隨著蕩漾的水波一點點向他靠近。

年輕人又想到紅色珍珠,按照他以前看過的某些電影和小說推斷的話,白色變成紅色也許是需要鮮血去染?他思考無果,抹了下臉,決定等會兒看有沒有機會去跟其他人交換信息。

他撥開掩在門口的海草,緊接著,一股透心的寒意從後背直沖腦海,白郁想都沒想就下意識側了下身。

“嘶——”鋒利的指甲從年輕人的頸間擦過,隨波飄動的發絲瞬間被割斷,發出令人牙癢的摩擦聲。

電光石火間,不等年輕人再有什麽反應,來人就又從白郁的胸口猛地甩了下尾巴,尾鰭上尖銳的骨刺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已經感覺到危險的白郁飛快往後一仰,攻擊者撲了個空,又不死心地直擊他的太陽穴。

白郁反應很快,迅速彎下腰躲過,想都沒想右手握拳,朝著來人的鼻梁揮去——他這個在文明社會的動手方式這時候有些愚蠢。

反而露出破綻。

攻擊者再一次瞄準了他的太陽穴。

“砰!”

尖刺撞上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銀色生物,堅硬無比的鱗片瞬間把對方彈開,幾乎是同一時間,凜冽寒光斜向劃過,攻擊者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胸口退了好幾步。

白郁沒來得及觀察那銀色生物是什麽,就先被眼前人吸引了註意力,對方身材瘦削,面色在海水襯托下更加慘白,胸口皮肉翻滾,鮮血沿著他的指縫汩汩流出。

“克萊森,你想幹嘛?”年輕人努力用平穩的語調說,任誰也看不出來他現在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從胸腔躍出。

克萊森沒有回答。

他看向地上長著翅膀的銀色生物,另一只手比劃幾下,面色更加陰沈,他來回掃視一圈,嘴裏嘰裏呱啦罵了幾句臟話,好像做了什麽決定,快速轉身朝其他方位游去。

白郁的視線不敢從克萊森身上移開,只死死盯著他比廣場上更加暗淡無光的魚尾。

直到對方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白郁才松了一口氣,有些虛脫地倒在地上。

他擡手,看見閃著寒光的鋒利指甲,有點懊悔。

他真的不擅長這種打鬥場合。

之前就不該光顧著做魔藥,沒去跟其他傭兵一起訓練。

他在原地緩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麽,心再度懸起,偏過頭,俯身朝地上的銀色生物看去。

它正安靜地趴在地上。

……有點像長著翅膀的蜥蜴,羽翼上的薄膜和鱗片閃著銀色珠光。

白郁不由想起在筆記本上學到的一種植物——蝴蝶西特蘭,也是銀色的,花瓣像打過蠟一般、閃著珠光,微微下垂,靈動嬌美。

蝴蝶西特蘭尤不及銀色生物的三分美貌,因為它還有著一雙深邃悠遠的綠眼睛。

這對白郁來說簡直是暴擊。

盡管被救了一命,白郁也沒完全放下警惕心,這家夥,隨便就把一個成年男人傷成那個鬼樣子。

見銀鱗生物全程沒什麽動靜,只呆呆地趴在原地,白郁才斟酌著靠近它。

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用捏住它的身軀,放到掌心上。

在這種地方,這麽做絕對說不上明智,傻子都知道安全第一,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回房間後,白郁又有些糾結。

銀色蜥蜴乖乖趴在年輕人的掌心,半天不動彈,白郁想了想,用指腹戳了一下它的背,鱗片紮手,卻也沒什麽反應。

……不會是個癱瘓的吧,不對啊,剛剛擋克萊森的攻擊的時候不是還挺矯健的嗎?動作比他都快。

要不還是扔了吧?

恰好此時銀色蜥蜴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它的肚子也覆著層層鱗片,只有一塊雪白,隨著呼吸翕動,一張一合,讓人十分好奇會是什麽手感。

好看,可愛,想摸。

算了。

年輕人舔了下幹澀的嘴唇,覺得它救了自己一命,丟出去良心有點痛。

絕對不是因為他想養。

隨後年輕人手指往下挪,謹慎地避開銀色生物尾巴上的蜿蜒骨刺,順著長滿銀鱗的四肢往下。

他絕對不是想摸,就是檢查它有沒有危險!

見銀色生物垂了下綠眸,沒反抗,乖順地任由他折騰,年輕人馬上毫不猶豫地、用力地、揉了一下那塊雪白的皮膚。

軟、軟的!

光滑柔軟的觸感讓白郁沒忍住又揉了好幾下。

被蹂躪的生物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又不動聲色地收起鋒利的爪尖,那上面還殘留著血漬。

直到年輕人揉了五六分鐘,它也只是晃了晃尾巴。

白郁恍然大悟:“被摸肚子這麽高興嗎?你真可愛。”

銀色生物:“……?”

……

“好了,以後你就叫白銀了。”白郁笑著說,“叫父親,對了,說不定再過段時間你就能多另一個父親,他嘴有點毒,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不理他就好了。”

“沒關系,這個家有我一個正常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白銀:“……?”

年輕人渾然不覺,還有些擔憂:“怎麽不光是個病秧子,還是個啞巴呢?”

白銀:“……”

白郁沒有一直沈迷於養寵物,他按照尤拉給的信息,想遍所有痛苦的事情,好不容易擠出幾滴眼淚,也正如尤拉所說,變成了白色的珍珠。

仔細收好後,他又把房間裏摸了個幹幹凈凈,沒發現別的線索,中間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出去,但灰尾侍女始終守在門口,只要他往外走一步,女人就幽幽地盯著他。

“現在不是王子出去的時候。”

第二次聽到這句話,白郁就有點回味過來了,現在不是,說明待會是。

果不其然,當他第五次不厭其煩地詢問之後,侍女終於移開了身軀。

他一走出房間,白銀就掙紮著要掛在他脖子上。

白郁不喜歡這種要害被控制的感覺。

無論白郁把他揪下來多少次,它都要往人身上爬,最後一次的時候有些抽噎了也不肯消停。

年輕人聽著頸間生物虛弱的呼吸聲,嘆了口氣,這種鬼迷心竅的感覺……真是,似曾相識呢。

唉,為什麽長著綠眼睛的家夥都這麽惹人憐愛。

順著走廊出去,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了男男女女們討論的聲音,隱約能辨認出幾個熟悉的聲線,白郁註意到那是克萊森的房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過去。

他走了幾步,卻發現灰尾侍女沒跟上來,對上女人麻木的目光,他沈默半晌,加快了速度。

再往前游一段,最先進入白郁五感裏的不是擠在克萊森門前的幾人,而是鼻間沖天濃郁的血腥氣,幾乎覆蓋住了海底的鹹腥。

“什麽情況?”白郁問。

“克萊森出事了。”尤拉語氣有點煩躁,但也算好聲好氣地回答他了。

其餘人似乎正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註意力,沒什麽人在意他倆的對話,唯有多麗絲回頭瞥了一眼。

白郁沒明白“出事了”是什麽意思,往上浮一點,他比幾位女性高一些,這樣能看得更清楚,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

大約是經歷了一場血戰,鮮血噴濺,猩紅漲在屋內的海水裏,氤氳了一整片,讓人難以看清裏面的情況。

好大的出血量,克萊森還活著嗎?

抱著這個疑問,白郁的視線定格在房間裏唯一人形生物上,灰尾侍女在門口,所以它是……?

只見一個頭發灰白的灰尾男人站在粉色貝殼邊上,目光呆滯,赫然長著克萊森的臉。

同灰尾侍衛侍女幾乎一樣的狀態讓白郁不自在到了極點,他見過更加血肉模糊的場景,如果是屍體他的接受程度反而更高。

“他這是……?”白郁遲疑道。

“呵,還不夠明顯嗎?看來伺候咱們的仆人原來也是一位王子呢。”尤拉說,“我才不要伺候別人,真惡心。”

白郁皺了皺眉,決定越過人群進去:“我要去檢查一下。”這些人在門口待著也不像有事的樣子。

“膽子挺大呀?你能看出來?”阿西娜說,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多麗絲和尤拉,“這兩位審判庭的人都沒看出來什麽不對勁,你比她們強?”

乍一聽沒什麽問題,實際都是挑撥離間。

多麗絲嫌惡地皺了下鼻子:“臟兮兮的,我不進去,要進你們進,這都是下等人做的事。”

被稱作下等人的白郁淡淡道:“別說得好像你們沒檢查過一樣,說那麽難聽,想勸退誰呢?”他輕輕撫摸著頸間生物冰冷的鱗片,在眾人半信半疑夾著嫌棄的目光下,越過人群游到房間內部,湊到克萊森旁邊。

白郁彎下腰,巧妙地遮住身後其他人的視線,試探性伸手先去摸他的脈搏,肢體冰涼,他做好了對方反抗馬上撤退的準備,然而克萊森卻沒什麽反應,跟灰尾侍女侍衛們一樣,已經失去意識了。

直到白郁把他全身摸了一遍,他也沒什麽動作。

白郁,越檢查越覺得奇怪。

克萊森皮膚太幹燥了,許多地方皺縮起來,他們現在可是在海裏。

而且他身上的傷口為什麽都不見了?

白郁皺著眉頭按住克萊森的下巴。

“怎麽樣?”阿西娜問,其餘人也緊緊盯著他。

白郁聞言,手微微合起,遮住了掌心,順勢按住頸間躁動的銀鱗生物,反問道:“怎麽?想空手套白狼?”

他這一句話惹得眾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特別是尤拉,她的怒火似乎瞬間被點燃,如果不是礙於之前的交流,白郁相信她會直接給自己兩巴掌。

年輕人輕笑一聲,似乎毫不畏懼。

“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一點,他不是自然死亡的。剩下的,拿信息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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