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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去吃晚飯了。
褚沈載著安閑意和王媽一家三口去宴東來。
開始歡姐看到褚沈的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偷偷問王媽：“這人什麽來頭啊？”
王媽也搖頭，說是安閑意的朋友。
歡姐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連身份證都沒有嗎？哪來的朋友？不會是看上安閑意了吧？”
“別胡說。”王媽訓斥她，“閑意不是這種人。”
王媽眼睛毒辣，兩個人什麽關系，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安閑意和褚沈之間確實沒有電視機裏演的那種包養關系，但是說是朋友，好朋友，又差了點什麽。
歡姐不吭聲了，下車後偷偷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一直到上菜，都拍個不停。
“歡姐，你在拍什麽呀？”安閑意看她一直在拍照，很好奇。
歡姐瞟了一眼褚沈，覺得有些尷尬：“咳，沒什麽，就是記錄一下生活。”
安閑意學到了，於是他也拍了幾張，就是很糊。
王爸一開始是不太喜歡安閑意的，但是他知道王媽愛多管閑事，也就隨她去了。
現在知道安閑意有這麽一個大款，想攀點關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之後時不時地用手懟懟王媽。
王媽和他結婚這麽多年，當然知道他什麽心思，當作沒懂，只管問褚沈在哪裏工作，家裏什麽情況。
褚沈雖然覺得有點煩，礙於是幫過安閑意的人，也還算答了。
聽完回答以後王媽越來越不懂了。
一個沒有身份證的人，是怎麽和這樣一個有來頭的人認識的？
“不然什麽時候還是帶閑意去醫院看看吧。”王媽委婉地說。
她真害怕安閑意是被害了。
面對錢，王媽一個小小的居委會會長，實在做不了什麽。
褚沈鄭重地說：“會的。”
這件事褚沈應該下午就去辦的。
安閑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身體肯定要好好檢查一下。萬一水土不服，像手機裏的數據一樣，莫名其妙消失了怎麽辦？
一頓飯吃得倒也還算和諧。
吃完以後褚沈順理成章提出要帶安閑意走，要去拿安閑意的東西。
王媽：“閑意是之前警察交給我的，我這不好交代。”
“沒關系，那邊已經知道了。”褚沈說。
這下王媽更加憂心了。
她看向安閑意，對方還是很天真，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一個連警局都能糊弄的人，實在惹不起。
只能希望安閑意是真的過得好。
這麽想著，王媽又嘆了口氣。
“怎麽了王媽？”安閑意擔憂地湊過去，“我現在有電話號碼了，你想我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的。”
“沒事。”王媽摸了摸他的頭，“要是你想我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安閑意：“肯定的！”
安閑意帶褚沈參觀了自己住的房間，說雖然被子很軟，但總感覺不對勁。
褚沈第一次敏感地知道安閑意還是很想回去他的小院子的。
他想要安閑意快樂，就該祝願他能回去。
但是他覺得這樣能摸得到的安閑意很好，就不想違心地跟安閑意說“總有一天會回去的”這種話。
安閑意的東西其實不多，一個袋子就裝完了。
房間跟他剛住進來的時候也沒太大變化，他本來也沒把這裏當成家。
安閑意跟王媽他們告別，哪怕知道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安閑意還是紅了眼睛。
是吧，所以只要是安閑意喜歡的人，分別或者重逢的時候，安閑意都會難過的。
想到這一點的褚沈握緊了方向盤，看著安閑意扣好安全帶才發動車。
到達家裏是晚上快十點，褚沈下午提前叫了家政收拾出了一間客房，只需要告訴安閑意怎麽使用。
“你家裏好大啊。”安閑意穿上一次性拖鞋，感慨。
“還好。”褚沈回答。
買這個公寓是圖離公司近，因為幾乎沒有人來褚沈家住，只有一個很大的臥室，和一個客房。
幸好有這個客房。
安閑意到客廳，第一眼就看見之前在手機裏經常看的大電視，然後就是墻上的那個照片。
“這個是我。”安閑意指著那個照片，“是螢火蟲，這裏也會有螢火蟲嗎？”
褚沈莫名覺得有點尷尬，轉移話題：“是先去洗澡還是歇一會？”
“想去看看房間。”安閑意說，“我們睡哪裏啊？”
他很信任褚沈的樣子，好像只要跟著褚沈，就什麽麻煩都沒有了。
“你睡這個房間。”褚沈帶他過去，“明天晚上下班我帶你去買東西。”
雖然安閑意什麽都夠用了，但是褚沈總覺得少了點東西。
“好。”安閑意問，“我們不是一起睡嗎？”
褚沈被問得楞了一下，還是指了指他的房間。
“我睡那個房間。”
褚沈的房間和客房隔了一個書房。
“我以為我們一起睡呢。”安閑意嘆了口氣。
在褚沈有記憶以來，都是一個人睡的，床上除了他自己，沒有別的活物。
因而要他和別的人一起睡，他是很難接受的。
和安閑意一起睡？
怎麽睡？
一人躺一邊還是並躺著？
褚沈陷入了思考，安閑意表達完失落以後，也沒有提出要一起睡了。
“你帶我去看看吧。”安閑意說。
褚沈給安閑意介紹了廁所的熱水怎麽樣，洗發水沐浴露等一系列東西，還教他怎麽開關燈。
安閑意都記住了，也會用了。
“那我去洗澡了。”安閑意歡天喜地地去玩浴室了。
褚沈也去洗澡了。
熱氣膨脹，讓褚沈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經過這麽些天的大起大落，褚沈緩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安閑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會不會這只是他做的夢？或者安閑意又消失了呢？
褚沈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加快了速度洗澡，水都沒擦幹就披著浴袍去了安閑意的房間。
安閑意還沒洗完，褚沈在他房間裏還能聽到水聲。
那就說明人還在，不是假的。
褚沈坐在床上，像是什麽都想了，又像是什麽都沒想，直到安閑意披著浴巾出來。
安閑意顯然是不會用這玩意，把它當披風用了，根本遮不住一點。
他看著是個少年，其實並不瘦弱，有薄肌，看上去很勻稱。
因為經常在農場工作，手臂和肩膀的顏色有點分層，總體還是很白的。
“這件衣服好奇怪啊。”安閑意說，“你幫我穿嗎？”
褚沈在看見他出來就已經走向他，仔細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幹，然後從衣櫃裏找到了睡袍。
“現在降溫了，下次穿衣服再出來。”
“好的。”安閑意乖乖地仰頭讓他擦脖子上的水珠，很信任的樣子。
拿到衣服後也是跟著褚沈的動作把睡袍穿好，看著褚沈給自己打結。
“睡覺可以脫。”褚沈補充，“想穿衣服睡覺也可以。”
“啊？睡覺為什麽還要穿著衣服？”安閑意不懂。
褚沈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夏天有時候也是只穿內褲睡覺，降溫以後裏面倒是會穿件T恤。
安閑意更別說了，他覺得安閑意很怕熱。
“時間不早了，睡覺？”褚沈轉移話題。
安閑意又很快把睡袍脫了，光溜溜地上了床：“好呀。”
褚沈把他明天可能穿的衣服放在了床邊，手機也放在床頭櫃充電。
“我明天白天要上班。”褚沈糾結地說。
他應該讓安閑意去幹什麽呢？
給安閑意開一個農家樂也是需要時間的，那麽在這個期間，安閑意應該做些什麽呢？
“那我等你回來。”安閑意不懂褚沈在想什麽，很快接話。
褚沈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卷：“好，那有事你打我電話。晚安。”
“晚安，記得幫我關燈。”安閑意已經藏進被子裏。
好像沒有一點不適應。
他們本該如此的。
安閑意在褚沈手機裏，是褚沈養他，褚沈的就是他的。
褚沈給他買衣服，每天晚上給他關燈，陪他玩。
褚沈也覺得要對安閑意負責，畢竟安閑意是從自己手機出來的。
然而褚沈以為自己能睡個好覺，事實並非如此。
他給安閑意關燈以後，聽見“噠”的一聲響後，門縫那邊是漆黑一片的時候，褚沈像被什麽詛咒纏上了——安閑意還在裏面嗎？
褚沈一直被這句話責問，導致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直到他再也想象不出安閑意身上的溫度，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他的心狂跳——萬一安閑意又不見了呢？這下應該去哪裏找他了？
屋子裏一點光都沒有，因為褚沈把窗簾拉得很嚴實。
褚沈敞開了一點門，讓客廳的光透進去，雖然看不清，但是能判斷出，床上是有人的。
褚沈放下心來，也回房間睡覺了。
他躺下沒多久，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又開始問他，安閑意是真的嗎？
褚沈反覆在心裏默念，安閑意在睡覺，睡得好好的。
然而那聲音也不放過他，追問他：真的嗎？
寂靜聲裏，褚沈感覺有兩個人一直在爭吵。
於是，他披上衣服，又一次推開了安閑意的房間門。
光靠門口透的光看見輪廓已經不能讓褚沈心安了，他拿著手機，只開了屏，沒有開手電筒。
床上沒有人，不對，也不一定，因為被子鼓鼓囊囊的，可能是蓋到裏面去了。
褚沈屏住呼吸，心想，我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裏面。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是有人的。
確認好的那一刻，褚沈感覺後背出了冷汗。
“你不睡覺嗎？”安閑意語氣含糊，明顯是被吵醒的。
褚沈聲音喑啞：“我就去睡了，只是過來看看你。”
“來都來了，不一起睡嗎？”安閑意起身，這才發現他被被子纏住了。
他滾了幾圈，把被子解開，然後很大方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我睡姿很好的。”
褚沈沈默地盯著那半張床。
安閑意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催促：“你來不來呀？”
褚沈沈默地爬上了床，睡在了安閑意旁邊。
安閑意分給他一半被子，順手拍了拍他：“睡覺吧。”
褚沈原以為自己會不適應，事實卻不是這樣。
安閑意很快就睡著了，睡姿並不像他說的那麽好，腳搭上了褚沈的小腿，然後手挨著褚沈的肩膀。
是熱的，是能摸得著的。
褚沈腦子裏的聲音暫時平息了，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夜忽然驚醒，稍微一動，也能很輕易摸到光滑的皮膚。
不是那種很柔軟的被子。
褚沈不記得一共醒了多少次，只知道當鬧鐘響後，他的頭還是痛的，以至於沒能馬上把鬧鐘關掉。
安閑意順著聲音找到了褚沈的手機，遞到褚沈面前：“電話響了。”
褚沈回過神，把鬧鐘關掉了：“是鬧鐘，你繼續睡吧。”
安閑意看著褚沈關掉鬧鐘以後，手機跳轉到了一個頁面，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在心中城游戲畫面正式出來以後，褚沈不知道為什麽飛快把屏幕熄屏了：“沒什麽，廣告而已。”
按理說，褚沈應該去晨跑鍛煉，可是他的頭不知道為什麽，非常昏沈，幾乎提不起勁來。
安閑意看他動作遲緩，問：“你要再睡會嗎？”
窗簾的遮光性很好，房間裏還是昏暗的。
褚沈把衣服穿好：“不用，我去晨跑了，你……”
“我要和你一起去。”
褚沈話還沒說完，安閑意已經從床上蹦起來，三兩下穿好衣服，跟在褚沈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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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載著安閑意和王媽一家三口去宴東來。
開始歡姐看到褚沈的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偷偷問王媽：“這人什麽來頭啊？”
王媽也搖頭，說是安閑意的朋友。
歡姐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連身份證都沒有嗎？哪來的朋友？不會是看上安閑意了吧？”
“別胡說。”王媽訓斥她，“閑意不是這種人。”
王媽眼睛毒辣，兩個人什麽關系，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安閑意和褚沈之間確實沒有電視機裏演的那種包養關系，但是說是朋友，好朋友，又差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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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菜，都拍個不停。
“歡姐，你在拍什麽呀？”安閑意看她一直在拍照，很好奇。
歡姐瞟了一眼褚沈，覺得有些尷尬：“咳，沒什麽，就是記錄一下生活。”
安閑意學到了，於是他也拍了幾張，就是很糊。
王爸一開始是不太喜歡安閑意的，但是他知道王媽愛多管閑事，也就隨她去了。
現在知道安閑意有這麽一個大款，想攀點關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之後時不時地用手懟懟王媽。
王媽和他結婚這麽多年，當然知道他什麽心思，當作沒懂，只管問褚沈在哪裏工作，家裏什麽情況。
褚沈雖然覺得有點煩，礙於是幫過安閑意的人，也還算答了。
聽完回答以後王媽越來越不懂了。
一個沒有身份證的人，是怎麽和這樣一個有來頭的人認識的？
“不然什麽時候還是帶閑意去醫院看看吧。”王媽委婉地說。
她真害怕安閑意是被害了。
面對錢，王媽一個小小的居委會會長，實在做不了什麽。
褚沈鄭重地說：“會的。”
這件事褚沈應該下午就去辦的。
安閑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身體肯定要好好檢查一下。萬一水土不服，像手機裏的數據一樣，莫名其妙消失了怎麽辦？
一頓飯吃得倒也還算和諧。
吃完以後褚沈順理成章提出要帶安閑意走，要去拿安閑意的東西。
王媽：“閑意是之前警察交給我的，我這不好交代。”
“沒關系，那邊已經知道了。”褚沈說。
這下王媽更加憂心了。
她看向安閑意，對方還是很天真，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一個連警局都能糊弄的人，實在惹不起。
只能希望安閑意是真的過得好。
這麽想著，王媽又嘆了口氣。
“怎麽了王媽？”安閑意擔憂地湊過去，“我現在有電話號碼了，你想我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的。”
“沒事。”王媽摸了摸他的頭，“要是你想我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安閑意：“肯定的！”
安閑意帶褚沈參觀了自己住的房間，說雖然被子很軟，但總感覺不對勁。
褚沈第一次敏感地知道安閑意還是很想回去他的小院子的。
他想要安閑意快樂，就該祝願他能回去。
但是他覺得這樣能摸得到的安閑意很好，就不想違心地跟安閑意說“總有一天會回去的”這種話。
安閑意的東西其實不多，一個袋子就裝完了。
房間跟他剛住進來的時候也沒太大變化，他本來也沒把這裏當成家。
安閑意跟王媽他們告別，哪怕知道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安閑意還是紅了眼睛。
是吧，所以只要是安閑意喜歡的人，分別或者重逢的時候，安閑意都會難過的。
想到這一點的褚沈握緊了方向盤，看著安閑意扣好安全帶才發動車。
到達家裏是晚上快十點，褚沈下午提前叫了家政收拾出了一間客房，只需要告訴安閑意怎麽使用。
“你家裏好大啊。”安閑意穿上一次性拖鞋，感慨。
“還好。”褚沈回答。
買這個公寓是圖離公司近，因為幾乎沒有人來褚沈家住，只有一個很大的臥室，和一個客房。
幸好有這個客房。
安閑意到客廳，第一眼就看見之前在手機裏經常看的大電視，然後就是墻上的那個照片。
“這個是我。”安閑意指著那個照片，“是螢火蟲，這裏也會有螢火蟲嗎？”
褚沈莫名覺得有點尷尬，轉移話題：“是先去洗澡還是歇一會？”
“想去看看房間。”安閑意說，“我們睡哪裏啊？”
他很信任褚沈的樣子，好像只要跟著褚沈，就什麽麻煩都沒有了。
“你睡這個房間。”褚沈帶他過去，“明天晚上下班我帶你去買東西。”
雖然安閑意什麽都夠用了，但是褚沈總覺得少了點東西。
“好。”安閑意問，“我們不是一起睡嗎？”
褚沈被問得楞了一下，還是指了指他的房間。
“我睡那個房間。”
褚沈的房間和客房隔了一個書房。
“我以為我們一起睡呢。”安閑意嘆了口氣。
在褚沈有記憶以來，都是一個人睡的，床上除了他自己，沒有別的活物。
因而要他和別的人一起睡，他是很難接受的。
和安閑意一起睡？
怎麽睡？
一人躺一邊還是並躺著？
褚沈陷入了思考，安閑意表達完失落以後，也沒有提出要一起睡了。
“你帶我去看看吧。”安閑意說。
褚沈給安閑意介紹了廁所的熱水怎麽樣，洗發水沐浴露等一系列東西，還教他怎麽開關燈。
安閑意都記住了，也會用了。
“那我去洗澡了。”安閑意歡天喜地地去玩浴室了。
褚沈也去洗澡了。
熱氣膨脹，讓褚沈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經過這麽些天的大起大落，褚沈緩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安閑意到底是不是真的？會不會這只是他做的夢？或者安閑意又消失了呢？
褚沈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加快了速度洗澡，水都沒擦幹就披著浴袍去了安閑意的房間。
安閑意還沒洗完，褚沈在他房間裏還能聽到水聲。
那就說明人還在，不是假的。
褚沈坐在床上，像是什麽都想了，又像是什麽都沒想，直到安閑意披著浴巾出來。
安閑意顯然是不會用這玩意，把它當披風用了，根本遮不住一點。
他看著是個少年，其實並不瘦弱，有薄肌，看上去很勻稱。
因為經常在農場工作，手臂和肩膀的顏色有點分層，總體還是很白的。
“這件衣服好奇怪啊。”安閑意說，“你幫我穿嗎？”
褚沈在看見他出來就已經走向他，仔細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幹，然後從衣櫃裏找到了睡袍。
“現在降溫了，下次穿衣服再出來。”
“好的。”安閑意乖乖地仰頭讓他擦脖子上的水珠，很信任的樣子。
拿到衣服後也是跟著褚沈的動作把睡袍穿好，看著褚沈給自己打結。
“睡覺可以脫。”褚沈補充，“想穿衣服睡覺也可以。”
“啊？睡覺為什麽還要穿著衣服？”安閑意不懂。
褚沈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夏天有時候也是只穿內褲睡覺，降溫以後裏面倒是會穿件T恤。
安閑意更別說了，他覺得安閑意很怕熱。
“時間不早了，睡覺？”褚沈轉移話題。
安閑意又很快把睡袍脫了，光溜溜地上了床：“好呀。”
褚沈把他明天可能穿的衣服放在了床邊，手機也放在床頭櫃充電。
“我明天白天要上班。”褚沈糾結地說。
他應該讓安閑意去幹什麽呢？
給安閑意開一個農家樂也是需要時間的，那麽在這個期間，安閑意應該做些什麽呢？
“那我等你回來。”安閑意不懂褚沈在想什麽，很快接話。
褚沈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卷：“好，那有事你打我電話。晚安。”
“晚安，記得幫我關燈。”安閑意已經藏進被子裏。
好像沒有一點不適應。
他們本該如此的。
安閑意在褚沈手機裏，是褚沈養他，褚沈的就是他的。
褚沈給他買衣服，每天晚上給他關燈，陪他玩。
褚沈也覺得要對安閑意負責，畢竟安閑意是從自己手機出來的。
然而褚沈以為自己能睡個好覺，事實並非如此。
他給安閑意關燈以後，聽見“噠”的一聲響後，門縫那邊是漆黑一片的時候，褚沈像被什麽詛咒纏上了——安閑意還在裏面嗎？
褚沈一直被這句話責問，導致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直到他再也想象不出安閑意身上的溫度，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他的心狂跳——萬一安閑意又不見了呢？這下應該去哪裏找他了？
屋子裏一點光都沒有，因為褚沈把窗簾拉得很嚴實。
褚沈敞開了一點門，讓客廳的光透進去，雖然看不清，但是能判斷出，床上是有人的。
褚沈放下心來，也回房間睡覺了。
他躺下沒多久，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又開始問他，安閑意是真的嗎？
褚沈反覆在心裏默念，安閑意在睡覺，睡得好好的。
然而那聲音也不放過他，追問他：真的嗎？
寂靜聲裏，褚沈感覺有兩個人一直在爭吵。
於是，他披上衣服，又一次推開了安閑意的房間門。
光靠門口透的光看見輪廓已經不能讓褚沈心安了，他拿著手機，只開了屏，沒有開手電筒。
床上沒有人，不對，也不一定，因為被子鼓鼓囊囊的，可能是蓋到裏面去了。
褚沈屏住呼吸，心想，我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裏面。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是有人的。
確認好的那一刻，褚沈感覺後背出了冷汗。
“你不睡覺嗎？”安閑意語氣含糊，明顯是被吵醒的。
褚沈聲音喑啞：“我就去睡了，只是過來看看你。”
“來都來了，不一起睡嗎？”安閑意起身，這才發現他被被子纏住了。
他滾了幾圈，把被子解開，然後很大方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我睡姿很好的。”
褚沈沈默地盯著那半張床。
安閑意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催促：“你來不來呀？”
褚沈沈默地爬上了床，睡在了安閑意旁邊。
安閑意分給他一半被子，順手拍了拍他：“睡覺吧。”
褚沈原以為自己會不適應，事實卻不是這樣。
安閑意很快就睡著了，睡姿並不像他說的那麽好，腳搭上了褚沈的小腿，然後手挨著褚沈的肩膀。
是熱的，是能摸得著的。
褚沈腦子裏的聲音暫時平息了，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半夜忽然驚醒，稍微一動，也能很輕易摸到光滑的皮膚。
不是那種很柔軟的被子。
褚沈不記得一共醒了多少次，只知道當鬧鐘響後，他的頭還是痛的，以至於沒能馬上把鬧鐘關掉。
安閑意順著聲音找到了褚沈的手機，遞到褚沈面前：“電話響了。”
褚沈回過神，把鬧鐘關掉了：“是鬧鐘，你繼續睡吧。”
安閑意看著褚沈關掉鬧鐘以後，手機跳轉到了一個頁面，有些好奇：“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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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褚沈應該去晨跑鍛煉，可是他的頭不知道為什麽，非常昏沈，幾乎提不起勁來。
安閑意看他動作遲緩，問：“你要再睡會嗎？”
窗簾的遮光性很好，房間裏還是昏暗的。
褚沈把衣服穿好：“不用，我去晨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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