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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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
褚沈洗了個冷水臉後，清醒很多。
國慶第二天他發了低燒，何女士給他叫了醫生看過，沒打針也沒開藥，只叮囑好好休息。
褚沈確實躺了半天就不燒了。
但是狀態總是不對。
昨天倒是好了很多，現在好像是病毒沒死幹凈，又出來搗亂了。
褚沈呼出一口氣，去叫安閑意。
安閑意躍躍欲試：“我們去哪裏鍛煉啊？”
褚沈在公寓有一個跑步機，有時候下雨了或者晚上想放松就會在家裏。
安閑意在這裏的話，跑步機是肯定是用不上的，於是就在小區裏跑了兩圈，順便帶安閑意認認路。
“這個鎖是指紋鎖，如果你出門了要回來，摁這個就好了。”褚沈把安閑意的指紋錄進去了。
錄完了，他懵裏懵懂地想，安閑意竟然有指紋。
安閑意覺得很好玩，試了幾次開鎖才去沖澡。
收拾完後，褚沈要去上班了。他給安閑意點了早餐外賣，告訴他外賣到了會放門口，不要隨便開門。
“我加了你微信，有事可以給我發信息或許打電話，不要亂走，可以嗎？”
這不是命令，是請求。
安閑意抱著手機說好，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中午我會回來和你一起吃午飯的。”褚沈很快回答，“等我回來。”
“好的。”安閑意依舊答應，“那你有空記得去醫院看看，感覺你不太舒服。如果你害怕去醫院的話，我願意陪你去。”
褚沈沒想到他這麽說，楞了一下：“好，我沒事。”
褚沈的頭痛是在看不見安閑意之後開始的。
到了辦公室以後，他才發現他忘記吃早餐了。
褚沈讓阿蘭給他泡了杯咖啡就開始工作了。
假期堆積的工作很多，加上他昨天還沒有來公司，遠程辦公總歸沒有線下方便。
一上午褚沈都在開會，各種報告總結，還有公司後續的發展計劃。
等褚沈再次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先這樣吧，下午再說。”褚沈也沒來得及整理一下阿蘭剛送過來了資料，起身走了。
阿蘭：“哎，褚總你去哪？要我點外賣嗎？”
“不用了，謝謝。”
阿蘭看著褚沈倉促離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真奇怪。
雖然褚沈住的公寓離公司近，但耐不住下班高峰期，堵了。
褚沈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信息，安閑意在上午給自己斷斷續續發了幾十條信息。
先是吃完了早餐，說在家裏逛了一圈，把褚沈的公寓都看了一遍。
“怎麽這裏也有我的照片？”
“為什麽你不在家裏掛你的照片？”
安閑意拍了褚沈書房的辦公桌上的照片，是安閑意在游戲裏的樣子。
“你好多書啊。”
“我看不懂。”
褚沈其實很討厭別人不打招呼就進入他的房間，看他的東西。
可是安閑意很有禮貌，他問過褚沈能不能看了，是褚沈沒有回覆他，他才自己去看的。
而且褚沈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要是只能在客廳看電視，該多無聊啊。
十點半的時候，安閑意看完了書房，又去了健身房，玩了一會跑步機。
“原來這裏就能跑步啊。”
“不過好像只能一個人跑。”
然後安閑意又去陽臺，拍了一張樓下的風景照，說太陽很好。
再最後就是去看電視了。
安閑意本來不會開電視的，但是待在褚沈手機裏的時候，看褚沈開了很多次，於是摸索著也就會了。
在手機裏的時候，他那麽小，電視很大，裏面的人也很大。
現在他可以坐在沙發上，感覺一切剛剛好。
他隱隱約約知道自己好像哪裏不太一樣，可是又不願意去思考。
安閑意給褚沈的信息就停留在“我去看電視了”這裏。
褚沈一條條回覆，說都能看，下次買點你喜歡的書，我不喜歡拍照所以沒有照片，跑步機一次只能一個人用......
這麽一長串回完以後，褚沈就安心趕路了。
一直到公寓樓下，安閑意都沒回覆。
褚沈在等電梯的時候，又發信息問安閑意中午要吃什麽。
依舊沒回覆。
那種莫名的焦慮感又來了，褚沈死死盯著電梯標的數字，終於到了1.
褚沈的心又狂跳起來——他後悔沒有在家裏安裝攝像頭。1
“滴——歡迎主人回家。”智能鎖發出愉悅的電子音。
褚沈推門進去：“安閑意。”
語氣裏不免帶了些急切。
太好了，安閑意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褚沈換了鞋：“怎麽不回我的信息？”
“我沒有找到充電器。”安閑意看他回來，馬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說明不是安閑意不回他的。
褚沈接過手機：“我等會告訴你充電器在哪裏。”
褚沈有隨手收納的習慣，應該是順手把充電器放在哪個抽屜裏了。
“好的。”安閑意乖巧地說，“中午我們吃什麽呀？”
褚沈把調出外賣頁面的手機給安閑意：“你看看想吃什麽。”
“我知道，這個是外賣。”安閑意左挑右選，又問，“你吃什麽呀？”
“都可以。”
安閑意挑了一些給褚沈，褚沈看了一眼不缺什麽，就下單了。
現在是十二點四十，外賣高峰期。
褚沈難免有些急躁。
路上堵車耽誤了他的時間，那個外賣預計送達時間也令他不安。
也就是意味著，等外賣到了，他也沒什麽時間吃了......
“褚沈，你怎麽了？”安閑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褚沈回了神，一下不知道剛剛在想寫什麽。
難受，非常難受，那種像螞蟻啃噬的感覺又出現了。
“沒事。”褚沈把充電器拿出來給安閑意的手機充上電，“我們等會吧，你在看什麽電視？”
話音剛落，一串魔性的笑聲就傳出來了。
褚沈扭頭看去，一塊黃色的海綿正在吹泡泡。
褚沈：......？
“我在看這個，感覺很有意思。”安閑意高興地說，“你看過這個嗎？”
褚沈搖了搖頭；“沒有。”
他甚至沒看過多少動畫，小時候看得多是紀錄片或者新聞。
他不理解這些東西，到現在他也不理解為什麽這個黃色的玩意能這麽快樂。
安閑意還會跟著它一起笑。
褚沈看了很多次時間，外賣員的位置都沒動過。
聽著電視裏略微有些刺耳的笑聲，褚沈更不舒服了。
他開始回想是哪一步錯了，是中午忘記早點點外賣了，忘記中午下班高峰期會堵車了。
不，應該是因為會議有人講錯了一個點，他糾正了，然後把後面所有的時間都往後延了。
也不對，那個匯報人說本來昨天就準備好的，結果因為他一直沒去公司，標註的內容對不上了。
為什麽沒去公司呢.......
褚沈的頭又跟著一起痛了。
“你不喜歡看這個嗎？”安閑意看出褚沈的心不在焉，“還是因為餓了？”
褚沈被拉回來片刻：“......沒有，我沒看過這個電視。”
“那你喜歡嗎？”安閑意追問。
褚沈：“你喜歡就好。”
“好吧。”安閑意殘忍地把黃色小人關掉了，回到主頁面。
褚沈問：“怎麽不看了？”
“要一起看，我一個人也看這個。”安閑意在主頁面翻找，滑一個就問褚沈喜不喜歡，褚沈的回答是都行。
問了十幾個，安閑意突然嘆了口氣。
褚沈心裏一驚，他是不是又做錯什麽了？
可是他也沒說不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安閑意就不開心了。
或許應該說喜歡看，這樣安閑意就會高興了。
“對不起。”
褚沈楞住了，不明白安閑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你是不是不喜歡看電視啊？”安閑意繼續說，“我不應該讓你陪我看電視的，我們去做別的吧。”
褚沈的焦躁和頭痛被什麽東西撫慰了，漸漸平息下來，心變得酸軟一片。
他說：“沒有，不用道歉。”
“不要道歉。”
安閑意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是我......”褚沈很難把那些事說出口，這樣會顯得他在說祖父的壞話。
“我祖父不讓我看這個，我沒看過，所以也就不喜歡，不是你的問題。”
他還是說出口了。
是他的錯嗎？還是祖父的錯呢？
安閑意懂了：“那你一般看什麽？”
他沒有問為什麽褚沈的祖父連褚沈看什麽都要管，因為褚沈的表情實在太痛苦了。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得不到，長大了雖然不想要了，但是看到了還是會介意。
因為以前看電視的時候，安閑意只能看見電視，看不見褚沈在做什麽，他就以為褚沈在旁邊跟他一起看。
實則褚沈在旁邊看報告，偶爾會擡頭看兩眼發生了什麽劇情。
褚沈如實說了：“紀錄片和新聞。”
安閑意就找了首頁的一個紀錄片開始看；“那等你去上班了，我再看海綿寶寶。”
褚沈想說不用，他可以陪安閑意看。
可是安閑意一定要他看自己喜歡的，褚沈也不能違心地說出自己喜歡。
畢竟他真的不理解那塊海綿在笑什麽。
明明選擇了他常看的電視，褚沈那陣不舒服又出來了。
他又看了眼時間，一點二十，外賣員終於取到餐了。
好無力。
估計外賣到了，他也該去公司了，沒辦法和安閑意一起吃飯了。
又開始進入循環了，追蹤到前面——為什麽他會變得不受控制？
這次更加嚴重。
褚沈不是個會陷入自我厭棄的人，他只是不能允許自己出錯，不能忍受他的計劃被打亂。
這回實在是太明顯了，安閑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擔憂地問：“你真的不要去醫院看看嗎？”
“不用。”褚沈說。
溫熱的觸感一瞬即逝。
安閑意看他一直盯著時間看，自己也湊過去看了眼：“你是不是要上班了？還來得及吃午飯嗎？”
褚沈強忍著說：“沒事。”
“褚沈。”安閑意突然有點生氣了，“我們是朋友，你不準騙我。”
“對不起。”褚沈脫口而出。
這回道歉的變成了褚沈。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道歉，明明是他耽誤了自己的時間，耽誤了自己的事情。
安閑意想，怎麽不一樣呢？
他現在可以見到褚沈了，兩個人甚至可以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怎麽會沒有以前快樂呢？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安閑意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家裏看電視的，他得有工作，這樣褚沈就不用特地回來陪他了。
對，就是這樣的。
安閑意想通了，他義正嚴詞：“我要去找工作。”
褚沈不明白為什麽話題轉變成這樣了，但是很快點頭讚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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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倒是好了很多，現在好像是病毒沒死幹凈，又出來搗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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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這樣吧，下午再說。”褚沈也沒來得及整理一下阿蘭剛送過來了資料，起身走了。
阿蘭：“哎，褚總你去哪？要我點外賣嗎？”
“不用了，謝謝。”
阿蘭看著褚沈倉促離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真奇怪。
雖然褚沈住的公寓離公司近，但耐不住下班高峰期，堵了。
褚沈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信息，安閑意在上午給自己斷斷續續發了幾十條信息。
先是吃完了早餐，說在家裏逛了一圈，把褚沈的公寓都看了一遍。
“怎麽這裏也有我的照片？”
“為什麽你不在家裏掛你的照片？”
安閑意拍了褚沈書房的辦公桌上的照片，是安閑意在游戲裏的樣子。
“你好多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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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其實很討厭別人不打招呼就進入他的房間，看他的東西。
可是安閑意很有禮貌，他問過褚沈能不能看了，是褚沈沒有回覆他，他才自己去看的。
而且褚沈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裏，要是只能在客廳看電視，該多無聊啊。
十點半的時候，安閑意看完了書房，又去了健身房，玩了一會跑步機。
“原來這裏就能跑步啊。”
“不過好像只能一個人跑。”
然後安閑意又去陽臺，拍了一張樓下的風景照，說太陽很好。
再最後就是去看電視了。
安閑意本來不會開電視的，但是待在褚沈手機裏的時候，看褚沈開了很多次，於是摸索著也就會了。
在手機裏的時候，他那麽小，電視很大，裏面的人也很大。
現在他可以坐在沙發上，感覺一切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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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是外賣。”安閑意左挑右選，又問，“你吃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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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是因為會議有人講錯了一個點，他糾正了，然後把後面所有的時間都往後延了。
也不對，那個匯報人說本來昨天就準備好的，結果因為他一直沒去公司，標註的內容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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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有，不用道歉。”
“不要道歉。”
安閑意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是我......”褚沈很難把那些事說出口，這樣會顯得他在說祖父的壞話。
“我祖父不讓我看這個，我沒看過，所以也就不喜歡，不是你的問題。”
他還是說出口了。
是他的錯嗎？還是祖父的錯呢？
安閑意懂了：“那你一般看什麽？”
他沒有問為什麽褚沈的祖父連褚沈看什麽都要管，因為褚沈的表情實在太痛苦了。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得不到，長大了雖然不想要了，但是看到了還是會介意。
因為以前看電視的時候，安閑意只能看見電視，看不見褚沈在做什麽，他就以為褚沈在旁邊跟他一起看。
實則褚沈在旁邊看報告，偶爾會擡頭看兩眼發生了什麽劇情。
褚沈如實說了：“紀錄片和新聞。”
安閑意就找了首頁的一個紀錄片開始看；“那等你去上班了，我再看海綿寶寶。”
褚沈想說不用，他可以陪安閑意看。
可是安閑意一定要他看自己喜歡的，褚沈也不能違心地說出自己喜歡。
畢竟他真的不理解那塊海綿在笑什麽。
明明選擇了他常看的電視，褚沈那陣不舒服又出來了。
他又看了眼時間，一點二十，外賣員終於取到餐了。
好無力。
估計外賣到了，他也該去公司了，沒辦法和安閑意一起吃飯了。
又開始進入循環了，追蹤到前面——為什麽他會變得不受控制？
這次更加嚴重。
褚沈不是個會陷入自我厭棄的人，他只是不能允許自己出錯，不能忍受他的計劃被打亂。
這回實在是太明顯了，安閑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擔憂地問：“你真的不要去醫院看看嗎？”
“不用。”褚沈說。
溫熱的觸感一瞬即逝。
安閑意看他一直盯著時間看，自己也湊過去看了眼：“你是不是要上班了？還來得及吃午飯嗎？”
褚沈強忍著說：“沒事。”
“褚沈。”安閑意突然有點生氣了，“我們是朋友，你不準騙我。”
“對不起。”褚沈脫口而出。
這回道歉的變成了褚沈。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道歉，明明是他耽誤了自己的時間，耽誤了自己的事情。
安閑意想，怎麽不一樣呢？
他現在可以見到褚沈了，兩個人甚至可以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怎麽會沒有以前快樂呢？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安閑意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家裏看電視的，他得有工作，這樣褚沈就不用特地回來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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