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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王艷花女士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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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王艷花女士②

王艷花女士被菜香勾醒,這一覺把她趕路的辛苦都睡走了,她聽見被門隔開的炒菜聲,往窗外一看,太陽即將落山。

她說怎麽醒來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了,原來是從天亮睡到快天黑,能痛才怪。

起床美美巴拉順頭發,屋裏沒有鏡子就借玻璃反光看有沒有哪裏整理不好,確定又是完美形象後,王艷花女士拉開門走出去,然後腳下踢到什麽東西。

她低頭看去,是雙連吊牌都沒拆的新拖鞋。

“姑媽。”章觀甲從衛生間出來,正好與王艷花女士打了個照面,“你看拖鞋幹嘛,沒見過啊。”

“這鞋誰買的?”她一醒來門口擺一雙鞋,一看就是給她買的,她只是好奇是哪個小孩這麽貼心。

章觀甲:“我哥,本來我準備等你睡著出門幫你買鞋,沒想到我哥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

雖然兩個人沒有溝通過,但都不約而同地準備讓王艷花女士這幾日不再穿她那鞋跟能戳死人的鞋子。

王艷花女士大為感動,一直被她照顧的小孩長大了,懂得心疼人了,不枉費她對他們的真心付出和悉心栽培。

“姑媽,你收一下臉上表情,看起來怪嚇人的。”章觀甲不是沒見過王艷花女士充滿慈愛的臉,可每次隨著這副表情而來的是怒火。

越生氣越慈祥,到現在他已經能準確揣摩出王艷花女士每個表情背後的含義了。

王艷花女士不知道章觀甲的內心獨白,以為是自己表情像六十歲老太太般慈愛,看起來不符合她如今四十歲的年紀,而章觀甲則正在委婉地提醒她註意表情管理。

“小甲,你試過你哥的手藝,覺得怎麽樣?”

“好吃,葷素搭配,不重油重鹽,加上最近我不熬夜,感覺身體被我哥調理得健康不少,都不長痘了。”

王艷花女士仔細觀察他的皮膚,確實沒有痘痘,氣色也很好,看來他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白元洲端著盤子出來時,看見趴在餐桌上把頭埋進手臂裏的王艷花女士,他看向坐旁邊的章觀甲,用眼神詢問。

章觀甲對他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白元洲無聲嘆氣,接著把圍裙解下來遞給章觀甲,而章觀甲美美穿上,走進廚房收拾,動作嫻熟仿佛他才是那個一直在廚房顛鍋的大廚。

王艷花女士早聽見白元洲的動靜了,但她不願起來,白元洲就坐在旁邊看她。

“小洲。”

“嗯。”

“嗯個屁你嗯,這是你和媽媽說話的態度?”

“好的。”白元洲雙手放膝蓋上,規規矩矩坐好,“我親愛的母親,請問您怎麽了?”

“我有點欣慰,又有點難過。”王艷花女士偏頭看向他,“在我眼裏你們一直都是滾泥巴地的小孩,結果現在發現沒有我照顧,你們也能把自己養得很好,那我不就不能再為你們操心了?”

“對,你不用再為我們費心了,這樣說不定能少長兩條皺紋。”

王艷花女士註意力被轉移到臉上:“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長皺紋了。”

“重點不是皺紋”白元洲完全沒有因為對面是自己的親媽而多半分尊敬,“我在安慰你,你應該順著我的話往下說,比如說‘沒錯,我現在輕松了,等再有好的劇本可以繼續拍戲’。”

“再等一下,你不會以為我這兩年不工作是因為你倆吧。”王艷花女士帶著些遲疑和小心翼翼,“雖然高考很重要,但也沒重要到需要我不工作來陪你們備考,我之所以不工作完全是因為沒有好劇本,你不要有負罪感……”

“算了,和你說不明白,我們先吃晚飯,吃完再說。”白元洲拿王艷花女士沒辦法,幹脆讓暫停對話。

在廚房拉開一條門縫偷聽的章觀甲知道自己可以出來了,高高興興坐到白元洲對面。

白元洲看他這副模樣就不爽,問他是不是很喜歡看他吃癟。

“喜歡。”章觀甲直接承認,“終於讓你知道我的痛苦了,謝謝姑媽。”

王艷花女士:“不客氣?”

姑侄倆莫名其妙站同一條戰線上,白元洲被徹底排除在外,他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們,然後默默給兩人盛飯。

在動筷子之前,王艷花女士先按照慣例給飯菜拍照,直到拍下滿意的照片才第一個動手。

章觀甲很緊張,怕不合王艷花女士胃口,白元洲倒是不擔心,因為不做飯的人沒資格挑食。

吃著吃著,白元洲和章觀甲同時聽見抽噎聲,看著王艷花女士用紙巾擦去眼淚,他倆表情就像見了鬼。

白元洲點了點自己手機,章觀甲心領神會。

【白元洲:你坐在對面,有沒有看見王艷花女士為什麽哭?】

【章觀甲:你坐旁邊都不知道原因,我一個蒙頭苦吃的人怎麽可能知道。】

【白元洲:難道是王艷花女士太久沒拍戲,突然想展現一下爐火純青的演技?】

【章觀甲:再開玩笑我就把聊天記錄給姑媽看。】

【白元洲:……】

王艷花女士也自覺失態,止住眼淚後尷尬地沖他們笑了笑,“我有點太感動了,沒想到只認識蔥姜辣椒的白元洲竟然能端出四菜一湯,煎炒烹炸煮一個不落。”

“媽。”白元洲不懂,就這點事有什麽好哭的。

王艷花女士豎起手掌:“請你讓一個母親說說心裏話。”

“行,你說,要不要再喝點酒,我讓章觀甲去買。”白元洲問。

“不用了,我今晚還要去看艾念,不能醉醺醺地去見他。”王艷花女士說。

白元洲看了章觀甲一眼,章觀甲點點頭端著飯碗進房間,但他沒有關門,因為想要聽戲。

一只剝好的蝦放在王艷花女士的碗裏,白元洲將手擦幹凈,又盛出一碗湯,然後準備聽王艷花女士說知心話。

看著面前十八歲的臉,王艷花女士想從中看出他十年後的樣子,應該會更加成熟。

白元洲任由王艷花女士打量,直到他被看得受不了,才問:“媽,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未來會做飯,肯定是從家裏搬出去了,想到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家裏就心疼。”

王艷花女士太早結婚,又太早生下白元洲,比起母子,他們大多數時候更像朋友。

所以白元洲會沒大沒小,王艷花女士也不會因此責備他,可以說王艷花女士如今心態好、外貌年輕,除了保養得當,還有白元洲給她逗趣解悶的原因存在。

可再像朋友,他們的關系依舊是母子,她身為母親總是會心疼兒子的,光是想象一下白元洲回到家面對冷冷清清的房子,她心都要碎了。

白元洲都不知道王艷花女士會心疼他,明明當初說要搬出去自己住的時候,頭天晚上剛說完,第二天他的行李就被王艷花女士打包好找搬家公司運到新房子裏去了。

他留給自己一星期的時間收拾,結果回到家發現自己房間空空蕩蕩,連張紙都沒有,等問了家裏阿姨才知道,他竟然被他媽掃地出門了。

其實王艷花女士那麽快幫他收拾行李的原因是什麽他並不清楚,他也覺得沒必要搞清楚,不過今天正巧趕上,他可以問問原因。

白元洲把未來搬家的事說給王艷花女士聽,並問她這麽做的原因,“媽,你應該是心疼我的,那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我趕出去了?”

“聽你話裏的意思,是你先主動說要搬出去獨立吧,我是幫你收拾行李有什麽錯。”王艷花女士說。

“我沒說你有錯,我是想問你為什麽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看見自己的房間,都懷疑我在家裏生活的記憶都是我幻想出來的。”

王艷花女士嘆氣,開始認真思考白元洲的問題,要去思考自己做每一件事的原因真的很困難,特別是要從現在去想未來。

她覺得白元洲就是在為難她,她身為母親憑什麽被兒子牽著鼻子走。

但白元洲表情認真,倒讓她不忍心隨口胡說敷衍他。

“兒子,你才十八歲,大學都還沒上呢,我心疼你是把你當十三歲小孩看待。但等你大學畢業,進家裏公司上班後,在我眼裏你就是成年人,我會心疼你獨自一個人生活,但不會阻止你搬出去,甚至會很樂意幫你搬家。”

白元洲感覺王艷花女士的這段話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他在大腦中翻找相似的場景和相似的話,終於找到小學五年級時,王艷花女士的那句大道理——

“兒子,你每成長到一個階段,媽媽就會改變對你態度,就比如你第一次去幼兒園,即使我緊張到哭出來,也不會阻止你去新的環境,所以媽媽在未來會慢慢對你放手,逐漸退出你的人生。”

白元洲開始沈思,王艷花女士真神奇,在他看超級變變變的時候講這些,要不是他記憶力好,估計早忘得幹幹凈凈了。

“媽。”白元洲坐得筆直端正,“你不用心疼我,我之後是找了阿姨來家裏做飯,洗碗用洗碗機,章觀甲就住我樓下,我倆一起不覺得孤單。”

王艷花女士心疼半天,合著她是在自作多情,她指著餐桌,“那你為什麽要學做這些,閑著沒事幹提高自己?”

“當然是因為艾念,我喜歡伺候他!”

王艷花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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