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總是陷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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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總是陷入回憶
我說：“好吧，我先回你那兒洗個澡，收拾收拾。”
陳雲舒沈默著點點頭。
我洗澡的功夫，陳雲舒守在浴室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一會兒說最近房價怎麽樣，一會兒說開診所某某設備哪家強，得賣掉房子才買得起，一會兒說老家和小時候的事。
我笑他這是泛起鄉愁了。
他仿佛有點楞，說他才不是想家，再說家裏也沒人了。
我說：鄉愁是一種感覺，我看雪中的宏村也覺得鄉愁。
陳雲舒沈默了好一會兒，“你說得對，鄉愁是一種感覺。故鄉是永遠回不去的童年、青少年。”
我說：“回不去就往前看。”
洗完澡出來，人也覺得精神不少，陳雲舒讓我先別動，他去弄點兒吃的。
我一邊吹頭抹臉擺弄衣飾一邊等吃的，結果端出來兩碗面。
我隨口問他煮的什麽面，他剛說了個“長”就改口說：“普通湯面唄。”
不過生日吃什麽長壽面，沾個好聽的名字就端給我吃。我的朋友，你可別這麽脆弱。
陳雲舒吃完了他的面，我吃了小半碗，我又去刷了一遍牙，照了照鏡子，覺得不太行又拿了陳雲舒一頂鴨舌帽戴上，擋一擋我凹進去的臉頰。
然後站到陳雲舒面前。他上下掃我一遍，問：“現在就去看宋汲？”
外面天色的確見晚了，但我必須盡快親眼確認宋汲的狀態。那天家暴他，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也是情急之下不受控制，他也太激動了居然真鬧自殺。
我得去看看他，如果他這回徹底死心了我就放心了，如果他只是為了要挾我那更要去看看，否則一次要挾不成他還會繼續作死。總之我要立馬去看看。
“好吧。”陳雲舒把削好皮的冰糖橙拿保鮮袋裝上，遞給我拿著叫我在車上吃，接著拿上外套和車鑰匙我們出了門。
電梯那兒站著兩個男人，人高馬大地盯著我，讓我有點兒犯怵，開口倒格外溫和：“梁先生您好，我們是某某先生派來的，某先生想請您去家裏坐一坐。”
我說：“我不認識……”
陳雲舒在我前面攔了下，快速地說：“醫院董事。”
我可真是讓呼吸機搞壞腦子了，宋汲的外公不是？好像有點印象了。
陳雲舒說我們正要去，要不一起吧。
他是不放心我，我說：“你們董事肯定是個文明人，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你最近照顧我累夠嗆，正好歇著吧。”
陳雲舒不客氣地說：“看他外孫的行徑，估計文明不到哪裏去。”
我被他失去理智的樣子搞得笑了下，“你說小宋就算了，怎麽不尊重長輩呢？”
陳雲舒冷笑：“喲，上趕著認長輩，你別太愛了。”
說得我有點下不來臺。
那兩位男士適時溫聲催促，我忙跟著他們走了。
其實我不記得宋汲外公的名字，全是怪宋汲，因為我們在一起那幾年，他執著於跟我演苦命鴛鴦的戲碼。就是說，咱倆是一對不被豪門家人祝福的愛人，但是自尊自愛相濡以沫，過著風雨同舟寒窯相守的小日子。
他爸那邊還情有可原，他外公可真是冤枉，每回過年過節我問他不回家看看嗎，他反問我：你跟我一起回去嗎？我說我肯定不去，他就把眉頭一皺說：別跟我提他們。入戲入得挺快。
他都讓我別提他們了，我當然就不提了，我提多了他老誤會我催著見家長，想太多了麽這不是。
但有一點我受不了，就是他從不問家裏要錢，總花我的錢。他手裏原先有些錢，但是自從和我在一起後花得全無計劃，兩年三年就花光了，墮落到我懷疑他以前那副乖乖的樣子都是在跟我玩兒套路。
我責怪他：你怎麽這樣，以前你不這樣的，怎麽現在這樣了。宋汲狡辯說：談戀愛就是挺花錢的，大家都這麽說。我忍不住實話實說：別，我求你了，你花那些錢跟我可沒關系，別賴我身上，都是你自己大手大腳。
宋汲原來就一樸實無華的小胖子，後來變得特別講究穿的用的，護膚品堆成小山，換季衣服買個不停，特講究生活品質，上學得用最洋氣的手機電腦，偶爾買個德法小鋼筆，動不動就要出去吃好的，蘋果梨子沒意思，愛吃草莓椰棗車厘子……一樁樁一件件花得我直瞪眼。
當然人家沒花我的，一開始談戀愛彼此之間還比較端著註意情緒價值，他買衣服問我好不好看我都說好看來著，也確實好看，錢他媽的能不識貨嗎，再說他長得那麽帥身材那麽好，穿什麽不好看。
花到後面錢花沒了，他就伸手問我要。是，我工作了他還在上學，我該養著他，可我那點工資是他的對手麽？我完全存不下來錢，還經常刷白條花唄信用卡，從貓那兒貸款還給狗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我實在倒騰不過來了，只好找朋友借錢，陳雲舒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造這種窟窿出來，非逼問我錢都花到哪兒了，我只好委婉地說，我給那個誰，買禮物……
我不想說是宋汲花爆掉了，所以換了個說法說是我給他買的。
陳雲舒極其不爽，罵我是傻逼，問我是不是狗日的舔狗，為什麽要在他身上花這麽多錢。那些喜歡的話我可說不出口，我沒資格說那種話，想來想去我回答說：我比他大挺多，我當他半個兒子。
我想著父與子的爭議男生之間常常有，我這麽說問題也不大吧，沒想到陳雲舒受了大刺激，當場吐了——當時我們正在路邊攤吃小炒。他是真吐，鼻涕都淌出來了，邊幹嘔邊指著我說：他媽的真惡心。
這次陳雲舒對我真狠心，到最後楞是沒把錢借給我，說我給他惡心壞了。
後來他有了一個慢性腸胃炎的毛病，我說他是讀書上班累出來的，他說就是那次被我惡心出來的，做下病根了。
“至於嗎，你還不是經常想給我當爹。”
陳雲舒說：“我那是開玩笑，您當時可太一本正經了，我受不了你們那種七形的愛。”
陳雲舒說我們畸形的愛我倒一笑了之。我挺奇怪的，直接坦誠地說我愛宋汲我會渾身不得勁，有一種想逃跑的沖動。但是說畸形的愛就挺戲謔挺不正經的，好像就可以接受了。
後來我換了好幾份工作，都和我踏踏實實服務於人民的初衷相悖，主要還是因為缺錢。從療養院辭職後，我幹了幾份銷售類的工作，這個不是拿死工資，勤快點兒提成就高，我就拼命幹，希望宋汲能過得好點兒。
掙得最多的工作是在一家運動康覆機構做“康覆教練”，既要指導學員上器械或者做動作，還要承擔銷售任務，多少和我本人的專業有一定相關性，我學得很快，第一個月竟然就拿到銷售亞軍，基本工資以外提成六千塊。
我跟宋汲說我覺得這個行業不錯，高附加值，只要我好好幹，不愁不能帶你起飛。
當時多少有點吹牛逼了，主要是真有點兒飄，我一個大男人平時給宋汲花錢摳摳搜搜的挺沒面子，逮著個機會就忍不住吹。我算是有點理解臭屌絲舔絲襪女神的心態了呵呵。
結果這份工作才幹不到一年我又給辭了。因為這個工作和宋汲爆發了第一次爭吵，差點分手。分手是他提的。
當時為了聯系客戶，公司小領導給了我一張號碼卡，還別有深意地問我：“小梁有對象嗎？有對象的話，最好用備用手機。”我當時完全沒懂他什麽意思，把公司號碼卡插在自己手機的卡槽2裏面，幹了兩個月以後，我自覺去買了臺二手手機。
我們那家運康機構裏男顧客比女顧客多，男顧客裏GAY比直男多，維護客戶得把情緒價值給到位，不管客戶找我聊什麽，都得應付兩句。有的人發消息真的挺沒輕重的……
吃飯拍下來問我這樣吃行不行，求教練監督就算了，常常X暗示0幀起手跟上一句：真的不會太多嗎？有點塞不下了，不過可以塞下教練你的。有時候宋汲在我身邊呢，嚇得我心臟突突的，真他媽能讓這幫同性戀嚇死。所以後來就悄悄藏了臺手機……
手機不小心被宋汲發現了，聊天記錄被他翻了個遍，錄屏截圖無數，好家夥甩我臉上的時候我以為老子要打離婚官司了。
我差點跪下解釋真和這些人沒什麽，就是看在客戶充卡的面子上應付兩句，不然他們不給我充卡了我就沒有提成了，沒有提成了咱們吃什麽……
面對宋汲爆發的小宇宙我說什麽都沒用，他疾言厲色地罵我，說真沒想到我是這種人，我太令人惡心了，他完全看錯了，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的信仰破碎了，他一定要跟我同歸於盡。
艹，我他媽要死也不用上趕著啊。
我說咱能不能不說死，你要是現在不想看見我，我馬上滾蛋行嗎，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大晚上我獨自離開家，沒地兒可去，只好在地鐵站通道裏坐著。
我坐了沒一會兒，宋汲給我打視頻電話，我接了，沒看到宋汲的臉，看到的畫面是他在家大砸特砸，把我給他買的電腦砸了、用菜刀把我的行李箱劈了、桌子凳子全砸了，然後找出來我的身份證，擱那兒用剪刀剪。
艹，真瘋。可能窮人思維就是這樣，我看他砸東西是真心疼，這個九百那個八千，一會兒搭進去上萬。我趕忙跑回去搶救財產……這事兒過了很久我才回過味來，其實他就是想讓我回家，不好意思直說，所以砸東西給我看。
我跑回去把他按在床上不許他動，一邊低聲下氣地道歉認錯，我發誓以後有人亂說話我堅決不回覆。宋汲仰面躺著，冷笑道：“不回覆就完了？”
我說：“那我……罵他們？”
“罵什麽？”
“罵……騷雞滾蛋？”
宋汲：“呵呵，人家會以為你和他調情呢。”
我面露難色：“不會吧……那你說，我怎麽罵？”
宋汲：“你怎麽能罵客戶呢，你可以告訴他們你有對象的。”
我默默從他身上爬起來，沈默著垂頭站在床邊。
我聽見宋汲在床上喘了一陣粗氣，接著他也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說：“那行，不說就算了，分手吧。”
我艱難地擡頭看著他：“宋汲，不至於吧……”
宋汲冷酷而果斷地說：“分手！”
我心碎地說：“分手……這件事情有點突然，我需要考慮考慮。我們冷靜一下吧。”
宋汲一臉憤恨地說：“輪得著你考慮嗎？我單方面提出分手就是分手了，這不是你定的規矩嗎？”
我思考了好一會兒，答應的話幾次到嘴邊，還是舍不得。我心裏知道他說的都對，我們當初是那麽說好的，任何一方隨時可以終止，我以為自己非常確定，沒什麽心理負擔地輕松隨意地相處一場，不開心了就揮揮手江湖不見。
可是現在卻是萬分糾結，舍不得，好舍不得就這麽……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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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他這是泛起鄉愁了。
他仿佛有點楞，說他才不是想家，再說家裏也沒人了。
我說：鄉愁是一種感覺，我看雪中的宏村也覺得鄉愁。
陳雲舒沈默了好一會兒，“你說得對，鄉愁是一種感覺。故鄉是永遠回不去的童年、青少年。”
我說：“回不去就往前看。”
洗完澡出來，人也覺得精神不少，陳雲舒讓我先別動，他去弄點兒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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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口問他煮的什麽面，他剛說了個“長”就改口說：“普通湯面唄。”
不過生日吃什麽長壽面，沾個好聽的名字就端給我吃。我的朋友，你可別這麽脆弱。
陳雲舒吃完了他的面，我吃了小半碗，我又去刷了一遍牙，照了照鏡子，覺得不太行又拿了陳雲舒一頂鴨舌帽戴上，擋一擋我凹進去的臉頰。
然後站到陳雲舒面前。他上下掃我一遍，問：“現在就去看宋汲？”
外面天色的確見晚了，但我必須盡快親眼確認宋汲的狀態。那天家暴他，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也是情急之下不受控制，他也太激動了居然真鬧自殺。
我得去看看他，如果他這回徹底死心了我就放心了，如果他只是為了要挾我那更要去看看，否則一次要挾不成他還會繼續作死。總之我要立馬去看看。
“好吧。”陳雲舒把削好皮的冰糖橙拿保鮮袋裝上，遞給我拿著叫我在車上吃，接著拿上外套和車鑰匙我們出了門。
電梯那兒站著兩個男人，人高馬大地盯著我，讓我有點兒犯怵，開口倒格外溫和：“梁先生您好，我們是某某先生派來的，某先生想請您去家裏坐一坐。”
我說：“我不認識……”
陳雲舒在我前面攔了下，快速地說：“醫院董事。”
我可真是讓呼吸機搞壞腦子了，宋汲的外公不是？好像有點印象了。
陳雲舒說我們正要去，要不一起吧。
他是不放心我，我說：“你們董事肯定是個文明人，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你最近照顧我累夠嗆，正好歇著吧。”
陳雲舒不客氣地說：“看他外孫的行徑，估計文明不到哪裏去。”
我被他失去理智的樣子搞得笑了下，“你說小宋就算了，怎麽不尊重長輩呢？”
陳雲舒冷笑：“喲，上趕著認長輩，你別太愛了。”
說得我有點下不來臺。
那兩位男士適時溫聲催促，我忙跟著他們走了。
其實我不記得宋汲外公的名字，全是怪宋汲，因為我們在一起那幾年，他執著於跟我演苦命鴛鴦的戲碼。就是說，咱倆是一對不被豪門家人祝福的愛人，但是自尊自愛相濡以沫，過著風雨同舟寒窯相守的小日子。
他爸那邊還情有可原，他外公可真是冤枉，每回過年過節我問他不回家看看嗎，他反問我：你跟我一起回去嗎？我說我肯定不去，他就把眉頭一皺說：別跟我提他們。入戲入得挺快。
他都讓我別提他們了，我當然就不提了，我提多了他老誤會我催著見家長，想太多了麽這不是。
但有一點我受不了，就是他從不問家裏要錢，總花我的錢。他手裏原先有些錢，但是自從和我在一起後花得全無計劃，兩年三年就花光了，墮落到我懷疑他以前那副乖乖的樣子都是在跟我玩兒套路。
我責怪他：你怎麽這樣，以前你不這樣的，怎麽現在這樣了。宋汲狡辯說：談戀愛就是挺花錢的，大家都這麽說。我忍不住實話實說：別，我求你了，你花那些錢跟我可沒關系，別賴我身上，都是你自己大手大腳。
宋汲原來就一樸實無華的小胖子，後來變得特別講究穿的用的，護膚品堆成小山，換季衣服買個不停，特講究生活品質，上學得用最洋氣的手機電腦，偶爾買個德法小鋼筆，動不動就要出去吃好的，蘋果梨子沒意思，愛吃草莓椰棗車厘子……一樁樁一件件花得我直瞪眼。
當然人家沒花我的，一開始談戀愛彼此之間還比較端著註意情緒價值，他買衣服問我好不好看我都說好看來著，也確實好看，錢他媽的能不識貨嗎，再說他長得那麽帥身材那麽好，穿什麽不好看。
花到後面錢花沒了，他就伸手問我要。是，我工作了他還在上學，我該養著他，可我那點工資是他的對手麽？我完全存不下來錢，還經常刷白條花唄信用卡，從貓那兒貸款還給狗是常有的事。
有一次我實在倒騰不過來了，只好找朋友借錢，陳雲舒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會造這種窟窿出來，非逼問我錢都花到哪兒了，我只好委婉地說，我給那個誰，買禮物……
我不想說是宋汲花爆掉了，所以換了個說法說是我給他買的。
陳雲舒極其不爽，罵我是傻逼，問我是不是狗日的舔狗，為什麽要在他身上花這麽多錢。那些喜歡的話我可說不出口，我沒資格說那種話，想來想去我回答說：我比他大挺多，我當他半個兒子。
我想著父與子的爭議男生之間常常有，我這麽說問題也不大吧，沒想到陳雲舒受了大刺激，當場吐了——當時我們正在路邊攤吃小炒。他是真吐，鼻涕都淌出來了，邊幹嘔邊指著我說：他媽的真惡心。
這次陳雲舒對我真狠心，到最後楞是沒把錢借給我，說我給他惡心壞了。
後來他有了一個慢性腸胃炎的毛病，我說他是讀書上班累出來的，他說就是那次被我惡心出來的，做下病根了。
“至於嗎，你還不是經常想給我當爹。”
陳雲舒說：“我那是開玩笑，您當時可太一本正經了，我受不了你們那種七形的愛。”
陳雲舒說我們畸形的愛我倒一笑了之。我挺奇怪的，直接坦誠地說我愛宋汲我會渾身不得勁，有一種想逃跑的沖動。但是說畸形的愛就挺戲謔挺不正經的，好像就可以接受了。
後來我換了好幾份工作，都和我踏踏實實服務於人民的初衷相悖，主要還是因為缺錢。從療養院辭職後，我幹了幾份銷售類的工作，這個不是拿死工資，勤快點兒提成就高，我就拼命幹，希望宋汲能過得好點兒。
掙得最多的工作是在一家運動康覆機構做“康覆教練”，既要指導學員上器械或者做動作，還要承擔銷售任務，多少和我本人的專業有一定相關性，我學得很快，第一個月竟然就拿到銷售亞軍，基本工資以外提成六千塊。
我跟宋汲說我覺得這個行業不錯，高附加值，只要我好好幹，不愁不能帶你起飛。
當時多少有點吹牛逼了，主要是真有點兒飄，我一個大男人平時給宋汲花錢摳摳搜搜的挺沒面子，逮著個機會就忍不住吹。我算是有點理解臭屌絲舔絲襪女神的心態了呵呵。
結果這份工作才幹不到一年我又給辭了。因為這個工作和宋汲爆發了第一次爭吵，差點分手。分手是他提的。
當時為了聯系客戶，公司小領導給了我一張號碼卡，還別有深意地問我：“小梁有對象嗎？有對象的話，最好用備用手機。”我當時完全沒懂他什麽意思，把公司號碼卡插在自己手機的卡槽2裏面，幹了兩個月以後，我自覺去買了臺二手手機。
我們那家運康機構裏男顧客比女顧客多，男顧客裏GAY比直男多，維護客戶得把情緒價值給到位，不管客戶找我聊什麽，都得應付兩句。有的人發消息真的挺沒輕重的……
吃飯拍下來問我這樣吃行不行，求教練監督就算了，常常X暗示0幀起手跟上一句：真的不會太多嗎？有點塞不下了，不過可以塞下教練你的。有時候宋汲在我身邊呢，嚇得我心臟突突的，真他媽能讓這幫同性戀嚇死。所以後來就悄悄藏了臺手機……
手機不小心被宋汲發現了，聊天記錄被他翻了個遍，錄屏截圖無數，好家夥甩我臉上的時候我以為老子要打離婚官司了。
我差點跪下解釋真和這些人沒什麽，就是看在客戶充卡的面子上應付兩句，不然他們不給我充卡了我就沒有提成了，沒有提成了咱們吃什麽……
面對宋汲爆發的小宇宙我說什麽都沒用，他疾言厲色地罵我，說真沒想到我是這種人，我太令人惡心了，他完全看錯了，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的信仰破碎了，他一定要跟我同歸於盡。
艹，我他媽要死也不用上趕著啊。
我說咱能不能不說死，你要是現在不想看見我，我馬上滾蛋行嗎，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大晚上我獨自離開家，沒地兒可去，只好在地鐵站通道裏坐著。
我坐了沒一會兒，宋汲給我打視頻電話，我接了，沒看到宋汲的臉，看到的畫面是他在家大砸特砸，把我給他買的電腦砸了、用菜刀把我的行李箱劈了、桌子凳子全砸了，然後找出來我的身份證，擱那兒用剪刀剪。
艹，真瘋。可能窮人思維就是這樣，我看他砸東西是真心疼，這個九百那個八千，一會兒搭進去上萬。我趕忙跑回去搶救財產……這事兒過了很久我才回過味來，其實他就是想讓我回家，不好意思直說，所以砸東西給我看。
我跑回去把他按在床上不許他動，一邊低聲下氣地道歉認錯，我發誓以後有人亂說話我堅決不回覆。宋汲仰面躺著，冷笑道：“不回覆就完了？”
我說：“那我……罵他們？”
“罵什麽？”
“罵……騷雞滾蛋？”
宋汲：“呵呵，人家會以為你和他調情呢。”
我面露難色：“不會吧……那你說，我怎麽罵？”
宋汲：“你怎麽能罵客戶呢，你可以告訴他們你有對象的。”
我默默從他身上爬起來，沈默著垂頭站在床邊。
我聽見宋汲在床上喘了一陣粗氣，接著他也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說：“那行，不說就算了，分手吧。”
我艱難地擡頭看著他：“宋汲，不至於吧……”
宋汲冷酷而果斷地說：“分手！”
我心碎地說：“分手……這件事情有點突然，我需要考慮考慮。我們冷靜一下吧。”
宋汲一臉憤恨地說：“輪得著你考慮嗎？我單方面提出分手就是分手了，這不是你定的規矩嗎？”
我思考了好一會兒，答應的話幾次到嘴邊，還是舍不得。我心裏知道他說的都對，我們當初是那麽說好的，任何一方隨時可以終止，我以為自己非常確定，沒什麽心理負擔地輕松隨意地相處一場，不開心了就揮揮手江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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