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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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開學了
一周後，陳雲舒開學了，我們學院照例比他們晚幾天，但我決定和他一起回校，反正九月開學，十月就是黃金周，我還得回民宿來。
宋汲給我發消息，問我哪天回去，他要來火車站接我。我看見了，沒回。隨後他打來電話，我猶豫半天還是在第三通的時候接了起來。
接起來就聽到他軟軟的嗓音：“生氣了？”
我仰倒到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陳舊的白灰懶洋洋地答：“你好好說話。沒生氣，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那怎麽不回我消息？”我聽著感覺那聲音反而更軟了。
“發什麽了？沒看見。”
那邊笑了笑，說：“哪天回學校，我去車站接你。”
我說：“不用，我和陳雲舒一起回校，我們坐公交。”
“這麽熱的天，坐什麽公交，公交不是給你坐的，你有司機。”
我笑了，“噢，司機，是那種會撞柱子的司機嗎？”
“不會撞了，回家練了一個周。”
我問：“你爸沒生你氣了？”
“他原諒我了，還給我換了一輛新車，你想看看新車嗎？”
“新車跟著你也是夠倒黴的。”
“不要損我了嘛阿梁~我外公說，新手哪有不交學費的，說不定你以後學車交得更多。”
我說：“那不可能，只要我不學車，我就不可能交學費。”
宋汲：“不學就不學，你有司機。我們學院是30號報到，你和陳師兄一起回校，那我29號去火車站接你好嗎？”
我：“推理錯誤。”
“28號回？”
不逗他了：“30號，踩點報到。”
宋汲脫口而出：“啊，不能早一點嗎？”
我說：“在家舒服，多呆一天是一天。”
“那好吧……30號我去接你，們。”
“我同意你來接了嗎？”這事兒怎麽就說定了？
“我想、我想早點見到你，也擔心你，累著。”他的聲音低了兩個度，仍然清晰地傳入我耳中，暧昧的感覺絲絲縷縷纏著我的心臟，松一分癢，緊一分疼。
我已經不能繼續保持懵懂了。那天他走的時候說偷偷用過我的那個東西，我覺得他做這件事很冒昧，已經越過了我的邊界。
我很詫異，也生氣，隨後是深深的踏空感，心上突然開出一個空洞，不知哪個曠野刮來的風往裏鉆。什麽都抓不住的感覺。
“真的不需要，我不是個小姑娘。也不是你們那種人。”我想了很久，決定委婉而堅決地表達我的心意——在他說出更直白的話以前。這樣也許我們還能正常做朋友。
那邊宋汲明顯楞住了，我趁他找不到語言的空檔說了句“再見”就把電話掛了。
過了個把小時宋汲給我發微信，一張玫瑰花的照片，花盆擺在一個窗臺上，濃烈的陽光灑在枝葉上。幾天不見，又長高了不少。
他沒發文字，我也沒回他。
又過了一天，他忽然給我發了三個字：開學見。我還是沒回。
我提前聯系好了幾個工作，臨近大促，活兒比較好找，隨隨便便就安插滿了我所有的空閑時間。
一跳下火車，我就給星探哥打語音——路上隧道特別多，信號不好說得斷斷續續，所以他讓我下車聯系他。
他現在不做掮客了，自己搞了一家公司，簽了幾個網紅、主播。我以為什麽大事兒呢，結果是想游說我和另一個男的合作做男同情侶賬號。
我忍住了沒噴他，耐著性子聽這老登分析賬號前景。
這時，我看見了宋汲。他正逆著人流朝這邊走來，這麽長的火車、這麽擁擠的人潮，他居然能在站臺上找到我們。
“宋汲？？你怎麽在這兒？”陳雲舒驚訝地叫出來。
宋汲：“我送朋友坐火車，看見你們在這裏，正好，坐我的車回學校吧。”
陳雲舒：“這麽巧？你朋友呢？”
宋汲：“已經上車了。”
我在聽電話，不方便開口，只能用眼神譴責宋汲謊話連篇。宋汲望著我笑了笑，伸手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看起來又有一些變化，暑假天天見著不覺得，隔了一個周沒見忽然發現他又瘦了，露出來的部位越來越精壯，下頜、脖子、手臂的線條像被美術生用橡皮和鉛筆精修過似的，頭發用發蠟打理過，露出完整的額頭，穿著一身溫網老錢風休閑裝，很有大人模樣。
我的適應能力跟不上他的風格變化，多看他幾眼讓我覺得陌生又心慌。
我決定不看他了，不如和星探哥討論男同賬號打發時間。
回校的一路上陳雲舒和宋汲聊著宋汲的新車，陳雲舒當然很羨慕，但他也是一個很驕傲的人，這天聊得又酸又尬。我則在他們聊天的間隙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覆星探哥：“賣腐？我不會”“我是直男”“擦邊文案不會寫”“親密合影？要多親密？”“戀愛vlog沒空拍”“同居場地你提供？同居是要真實同居嘛”。
最後，星探哥說：“這樣，你今天有空嗎，我安排一下，你先和你的搭檔見個面，人也是帥哥，放下性別成見，你一準兒喜歡。”
我說：“不見，這活兒我來不了，我是直男。”
星探哥破口大罵：“不幹你他媽跟我這兒嘮半天！！逗我玩兒呢！”啪把電話撩了。
陳雲舒問我：“他讓你幹什麽？我聽你說了十八個‘我是直男’了。”
“讓我跟男的假裝談戀愛。”
陳雲舒：“啥？？艹，虧他想得出來，把你當什麽人了？你不準去，考慮都不準考慮。”
“嗯，不考慮。”我隨口應了聲。
車子開進學校，宋汲先開到陳雲舒宿舍樓下，我跟著陳雲舒一起下了車，宋汲跟下來虛虛拉了我一把，低聲說：“阿梁，先別走，我送你到博士樓。”
我說：“沒有多遠了，我自己走回去。”
陳雲舒已經把我倆的行李箱都拿了下來，難得地給了宋汲一個大笑臉：“今天謝了啊小宋，讓我們蹭了車。”
“不客氣，師兄。”
陳雲舒提著他的行李箱進了宿舍樓，我也拉著行李箱走了，宋汲好像還待在原地沒動，沒聽見發動機的聲音，我也沒好意思回頭確認。
阿嗔已經回來了，她把她那一邊的地板櫃子都擦了，指揮我打掃我這邊以及公共區域。我打掃完以後大汗淋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跟著阿嗔去學校外面吃鐵板燒。
大師奶也過來了，帶了一個女生同事，她們仨都說要喝酒我只好陪她們喝了三分之一瓶啤酒，並且任由她們嘲笑我的酒量。
阿嗔最後替我解圍：“算啦算啦，阿梁平時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游戲不把妹，今天能喝一點已經很給面子啦。”
大師奶說：“這是奔著活一百八十歲去的呀。”
我笑道：“借你吉言。”
宋汲給我發消息，說在博士樓底下等我，能不能下樓見一面。
我回覆他：不好意思，今晚不回，在外面浪。
還偷拍了大師奶的芭比粉女式皮包發給他。
結果他回了我一張照片，拍他自己穿著黑鞋黑襪的腳，腳脖子光溜溜白花花的。
“你回來，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我回：“gun”
過了一會兒，宋汲又發來消息：“我會一直等，想跟你見一面。”
我：“上午見過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宋汲：“沒有說上話。”
我：“發消息一樣的。”
宋汲：“我想當面說。可以給個機會讓我當面說嗎？求你了阿梁～”
我把手機開成勿擾，收了起來。我端起桌上的杯子仰頭灌下去，液體滾入愁腸才發現是酒。另三個女人正熱烈地討論著什麽，我有點聽不懂，有點心煩，好羨慕那一團快活的空氣，都怪宋汲，我本來是個很容易快樂的人。
吃完鐵板燒，她們三個要去SPA還是泡吧，沒聽清，總之我獨自一個人回博士樓。
路燈把一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連拖帶拽地塞到我腳下，我的腳尖一觸及那影子，我就知道是他。
“阿梁，回來了。喝酒了嗎？”
“你在這兒幹什麽？我不是叫你回去嗎？？”我莫名煩躁，我真的不想見他。
默了一瞬，宋汲伸手碰了碰我的小臂，指尖滑過，很快就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阿梁，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見面？你……猜到我想對你說什麽了，對嗎？”
我沈默以對。
他接著說：“我本來沒打算現在說的，我只想見見你。整整一個周沒見了，挺難捱的。”
我難堪地低下了頭。
“我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地方，那地兒很安靜很浪漫，我想你會喜歡。阿梁，我想邀請你共進晚餐，可以嗎？”
“不去，沒興趣。”我果斷地回答。
宋汲似乎是咽了一大口氣，然後兩次深呼吸，他說：“好的沒關系，那我現在講……”
不等他說下去，我邁腿就往樓道裏走，宋汲忙扯住我的手，我難堪得不得了，一旁有進出宿舍的博士生，用十分詫異的目光打量我們。
“宋汲！找抽是不是，放開我！”我低聲吼道。
他於是拉著我往樓旁的小樹林裏鉆，櫻花樹和李子樹之間鋪著一溜石板路，我深一腳淺一腳被力大無比的宋汲帶得跌跌撞撞，先被樹枝扇了兩巴掌，然後被石板邊緣絆倒了。
宋汲這才意識到他牽的不是條狗，把我扶起來，亂七八糟地道歉。
我他媽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陳雲舒講的很有道理，給有些人當初戀就是在給別人培養老公，我這還沒當上呢，先把被表白的苦吃了。
我是個苦逼的練手工具，新手村低級小怪。
這個表白是非要進行下去嘛，都已經這樣了要不散了吧。
宋汲不。
宋汲大概是活過今天，明天不過了的心態。看得出來他很認真也很緊張，可能現在的狀況也不在他的設計內，他雙手攥著我的雙手，努力調勻呼吸，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臉色緋紅。
現在我已經冷靜下來，並且影分身出了一個旁觀視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並預測這是一場最糟糕最失敗的告白。
“阿梁！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見我，你怕聽到我說出口，以後我們就沒辦法做朋友了。”
“你可能想給我一點時間冷卻一下。”
“可是我很確定，我對你的喜歡冷卻不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前年，我在宿舍樓下看見剛入校的你，第一眼我就為你著迷了。後來我知道你是來找朋友的，我每天都盼著跟你偶遇，看見你一次我能高興好幾天。
我想跟你搭訕，但是沒有勇氣，我也知道，那時候你眼裏根本就沒看見我這個平凡的胖子。
你吸引我的一開始可能是外表和磁場，後來在日覆一日的了解和沈澱中，我發現外表和氣質只是你的能力、性格、品質的外化表現，你善良、溫柔、有耐心、慷慨、樂觀、頑強……阿梁你太好了，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你。”
“我知道，我現在還不夠好，我外表普通，性格幼稚、死板，也不開朗外向，但是我會努力的，將來我會成為你的驕傲、你的依靠、你的一切。”
“阿梁我喜歡你，兩年了，我決定把我的心意說出來，我不是要你現在答應我什麽，只是想告訴你，我要開始追求你了！”
我：“……”不知道宋汲同學的語文考幾分，在我聽過的表白裏，它也太冗長、傻氣了。可是我的眼睛和鼻子很酸，他的話因為過於真誠而仿佛充滿暴力，打在我臉上和胸口上，又直接又痛。
可是我能怎麽辦呢。
等他喘著粗氣、磕磕絆絆地說完，我眼睛看著地面，點點頭：“小宋你人很好，不過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謝謝你的喜歡，不過不好意思，麻煩不要騷擾我，我覺得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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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陳雲舒開學了，我們學院照例比他們晚幾天，但我決定和他一起回校，反正九月開學，十月就是黃金周，我還得回民宿來。
宋汲給我發消息，問我哪天回去，他要來火車站接我。我看見了，沒回。隨後他打來電話，我猶豫半天還是在第三通的時候接了起來。
接起來就聽到他軟軟的嗓音：“生氣了？”
我仰倒到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陳舊的白灰懶洋洋地答：“你好好說話。沒生氣，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那怎麽不回我消息？”我聽著感覺那聲音反而更軟了。
“發什麽了？沒看見。”
那邊笑了笑，說：“哪天回學校，我去車站接你。”
我說：“不用，我和陳雲舒一起回校，我們坐公交。”
“這麽熱的天，坐什麽公交，公交不是給你坐的，你有司機。”
我笑了，“噢，司機，是那種會撞柱子的司機嗎？”
“不會撞了，回家練了一個周。”
我問：“你爸沒生你氣了？”
“他原諒我了，還給我換了一輛新車，你想看看新車嗎？”
“新車跟著你也是夠倒黴的。”
“不要損我了嘛阿梁~我外公說，新手哪有不交學費的，說不定你以後學車交得更多。”
我說：“那不可能，只要我不學車，我就不可能交學費。”
宋汲：“不學就不學，你有司機。我們學院是30號報到，你和陳師兄一起回校，那我29號去火車站接你好嗎？”
我：“推理錯誤。”
“28號回？”
不逗他了：“30號，踩點報到。”
宋汲脫口而出：“啊，不能早一點嗎？”
我說：“在家舒服，多呆一天是一天。”
“那好吧……30號我去接你，們。”
“我同意你來接了嗎？”這事兒怎麽就說定了？
“我想、我想早點見到你，也擔心你，累著。”他的聲音低了兩個度，仍然清晰地傳入我耳中，暧昧的感覺絲絲縷縷纏著我的心臟，松一分癢，緊一分疼。
我已經不能繼續保持懵懂了。那天他走的時候說偷偷用過我的那個東西，我覺得他做這件事很冒昧，已經越過了我的邊界。
我很詫異，也生氣，隨後是深深的踏空感，心上突然開出一個空洞，不知哪個曠野刮來的風往裏鉆。什麽都抓不住的感覺。
“真的不需要，我不是個小姑娘。也不是你們那種人。”我想了很久，決定委婉而堅決地表達我的心意——在他說出更直白的話以前。這樣也許我們還能正常做朋友。
那邊宋汲明顯楞住了，我趁他找不到語言的空檔說了句“再見”就把電話掛了。
過了個把小時宋汲給我發微信，一張玫瑰花的照片，花盆擺在一個窗臺上，濃烈的陽光灑在枝葉上。幾天不見，又長高了不少。
他沒發文字，我也沒回他。
又過了一天，他忽然給我發了三個字：開學見。我還是沒回。
我提前聯系好了幾個工作，臨近大促，活兒比較好找，隨隨便便就安插滿了我所有的空閑時間。
一跳下火車，我就給星探哥打語音——路上隧道特別多，信號不好說得斷斷續續，所以他讓我下車聯系他。
他現在不做掮客了，自己搞了一家公司，簽了幾個網紅、主播。我以為什麽大事兒呢，結果是想游說我和另一個男的合作做男同情侶賬號。
我忍住了沒噴他，耐著性子聽這老登分析賬號前景。
這時，我看見了宋汲。他正逆著人流朝這邊走來，這麽長的火車、這麽擁擠的人潮，他居然能在站臺上找到我們。
“宋汲？？你怎麽在這兒？”陳雲舒驚訝地叫出來。
宋汲：“我送朋友坐火車，看見你們在這裏，正好，坐我的車回學校吧。”
陳雲舒：“這麽巧？你朋友呢？”
宋汲：“已經上車了。”
我在聽電話，不方便開口，只能用眼神譴責宋汲謊話連篇。宋汲望著我笑了笑，伸手拿走了我的行李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看起來又有一些變化，暑假天天見著不覺得，隔了一個周沒見忽然發現他又瘦了，露出來的部位越來越精壯，下頜、脖子、手臂的線條像被美術生用橡皮和鉛筆精修過似的，頭發用發蠟打理過，露出完整的額頭，穿著一身溫網老錢風休閑裝，很有大人模樣。
我的適應能力跟不上他的風格變化，多看他幾眼讓我覺得陌生又心慌。
我決定不看他了，不如和星探哥討論男同賬號打發時間。
回校的一路上陳雲舒和宋汲聊著宋汲的新車，陳雲舒當然很羨慕，但他也是一個很驕傲的人，這天聊得又酸又尬。我則在他們聊天的間隙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覆星探哥：“賣腐？我不會”“我是直男”“擦邊文案不會寫”“親密合影？要多親密？”“戀愛vlog沒空拍”“同居場地你提供？同居是要真實同居嘛”。
最後，星探哥說：“這樣，你今天有空嗎，我安排一下，你先和你的搭檔見個面，人也是帥哥，放下性別成見，你一準兒喜歡。”
我說：“不見，這活兒我來不了，我是直男。”
星探哥破口大罵：“不幹你他媽跟我這兒嘮半天！！逗我玩兒呢！”啪把電話撩了。
陳雲舒問我：“他讓你幹什麽？我聽你說了十八個‘我是直男’了。”
“讓我跟男的假裝談戀愛。”
陳雲舒：“啥？？艹，虧他想得出來，把你當什麽人了？你不準去，考慮都不準考慮。”
“嗯，不考慮。”我隨口應了聲。
車子開進學校，宋汲先開到陳雲舒宿舍樓下，我跟著陳雲舒一起下了車，宋汲跟下來虛虛拉了我一把，低聲說：“阿梁，先別走，我送你到博士樓。”
我說：“沒有多遠了，我自己走回去。”
陳雲舒已經把我倆的行李箱都拿了下來，難得地給了宋汲一個大笑臉：“今天謝了啊小宋，讓我們蹭了車。”
“不客氣，師兄。”
陳雲舒提著他的行李箱進了宿舍樓，我也拉著行李箱走了，宋汲好像還待在原地沒動，沒聽見發動機的聲音，我也沒好意思回頭確認。
阿嗔已經回來了，她把她那一邊的地板櫃子都擦了，指揮我打掃我這邊以及公共區域。我打掃完以後大汗淋漓，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跟著阿嗔去學校外面吃鐵板燒。
大師奶也過來了，帶了一個女生同事，她們仨都說要喝酒我只好陪她們喝了三分之一瓶啤酒，並且任由她們嘲笑我的酒量。
阿嗔最後替我解圍：“算啦算啦，阿梁平時不抽煙不喝酒不打游戲不把妹，今天能喝一點已經很給面子啦。”
大師奶說：“這是奔著活一百八十歲去的呀。”
我笑道：“借你吉言。”
宋汲給我發消息，說在博士樓底下等我，能不能下樓見一面。
我回覆他：不好意思，今晚不回，在外面浪。
還偷拍了大師奶的芭比粉女式皮包發給他。
結果他回了我一張照片，拍他自己穿著黑鞋黑襪的腳，腳脖子光溜溜白花花的。
“你回來，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我回：“gun”
過了一會兒，宋汲又發來消息：“我會一直等，想跟你見一面。”
我：“上午見過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宋汲：“沒有說上話。”
我：“發消息一樣的。”
宋汲：“我想當面說。可以給個機會讓我當面說嗎？求你了阿梁～”
我把手機開成勿擾，收了起來。我端起桌上的杯子仰頭灌下去，液體滾入愁腸才發現是酒。另三個女人正熱烈地討論著什麽，我有點聽不懂，有點心煩，好羨慕那一團快活的空氣，都怪宋汲，我本來是個很容易快樂的人。
吃完鐵板燒，她們三個要去SPA還是泡吧，沒聽清，總之我獨自一個人回博士樓。
路燈把一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連拖帶拽地塞到我腳下，我的腳尖一觸及那影子，我就知道是他。
“阿梁，回來了。喝酒了嗎？”
“你在這兒幹什麽？我不是叫你回去嗎？？”我莫名煩躁，我真的不想見他。
默了一瞬，宋汲伸手碰了碰我的小臂，指尖滑過，很快就小心翼翼地離開了。
“阿梁，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見面？你……猜到我想對你說什麽了，對嗎？”
我沈默以對。
他接著說：“我本來沒打算現在說的，我只想見見你。整整一個周沒見了，挺難捱的。”
我難堪地低下了頭。
“我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地方，那地兒很安靜很浪漫，我想你會喜歡。阿梁，我想邀請你共進晚餐，可以嗎？”
“不去，沒興趣。”我果斷地回答。
宋汲似乎是咽了一大口氣，然後兩次深呼吸，他說：“好的沒關系，那我現在講……”
不等他說下去，我邁腿就往樓道裏走，宋汲忙扯住我的手，我難堪得不得了，一旁有進出宿舍的博士生，用十分詫異的目光打量我們。
“宋汲！找抽是不是，放開我！”我低聲吼道。
他於是拉著我往樓旁的小樹林裏鉆，櫻花樹和李子樹之間鋪著一溜石板路，我深一腳淺一腳被力大無比的宋汲帶得跌跌撞撞，先被樹枝扇了兩巴掌，然後被石板邊緣絆倒了。
宋汲這才意識到他牽的不是條狗，把我扶起來，亂七八糟地道歉。
我他媽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陳雲舒講的很有道理，給有些人當初戀就是在給別人培養老公，我這還沒當上呢，先把被表白的苦吃了。
我是個苦逼的練手工具，新手村低級小怪。
這個表白是非要進行下去嘛，都已經這樣了要不散了吧。
宋汲不。
宋汲大概是活過今天，明天不過了的心態。看得出來他很認真也很緊張，可能現在的狀況也不在他的設計內，他雙手攥著我的雙手，努力調勻呼吸，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臉色緋紅。
現在我已經冷靜下來，並且影分身出了一個旁觀視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並預測這是一場最糟糕最失敗的告白。
“阿梁！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想見我，你怕聽到我說出口，以後我們就沒辦法做朋友了。”
“你可能想給我一點時間冷卻一下。”
“可是我很確定，我對你的喜歡冷卻不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前年，我在宿舍樓下看見剛入校的你，第一眼我就為你著迷了。後來我知道你是來找朋友的，我每天都盼著跟你偶遇，看見你一次我能高興好幾天。
我想跟你搭訕，但是沒有勇氣，我也知道，那時候你眼裏根本就沒看見我這個平凡的胖子。
你吸引我的一開始可能是外表和磁場，後來在日覆一日的了解和沈澱中，我發現外表和氣質只是你的能力、性格、品質的外化表現，你善良、溫柔、有耐心、慷慨、樂觀、頑強……阿梁你太好了，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你。”
“我知道，我現在還不夠好，我外表普通，性格幼稚、死板，也不開朗外向，但是我會努力的，將來我會成為你的驕傲、你的依靠、你的一切。”
“阿梁我喜歡你，兩年了，我決定把我的心意說出來，我不是要你現在答應我什麽，只是想告訴你，我要開始追求你了！”
我：“……”不知道宋汲同學的語文考幾分，在我聽過的表白裏，它也太冗長、傻氣了。可是我的眼睛和鼻子很酸，他的話因為過於真誠而仿佛充滿暴力，打在我臉上和胸口上，又直接又痛。
可是我能怎麽辦呢。
等他喘著粗氣、磕磕絆絆地說完，我眼睛看著地面，點點頭：“小宋你人很好，不過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謝謝你的喜歡，不過不好意思，麻煩不要騷擾我，我覺得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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