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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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同居生活

宋汲住我們民宿這段時間,早飯都在我們這兒吃,自己做的,很簡單,稀飯饅頭小鹹菜之類的,沒收他錢。午飯有時候和我們一起吃,有時候他自己出去吃。晚飯他不吃,據說是減肥。

早上我起床,花了五分鐘洗漱完畢、出門上工,我沒收拾床,反正夏天就一床小毯子。宋汲在房間裏磨磨蹭蹭的,我看他光是換個上衣就換了五分鐘。人才。

我按照客人訂早餐的情況煮雞蛋、煮粥、蒸饅頭、洗水果、打豆漿……客人陸陸續續來小餐廳吃早飯了,陳雲舒負責裝盤,我負責給房客端上桌,口頭關心一下他們睡得怎麽樣,今天有什麽計劃,要不要來杯咖啡。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快八點,宋汲才來小餐廳吃飯,他一出現,男女老少都用目光蛐蛐他,我離他十米遠的位置我都看得出他化了淡妝,臉白白的嘴紅紅的,發型透著做作的慵懶,他靠近我三米遠的時候我就聞到了木質調香水的雅痞味道……還是那句話,人才。

“啊……”宋汲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微瞇著眼睛對我揮了揮手:“阿梁,早啊。”謔,真香,這是吞了一整管牙膏才能擁有的呵氣如蘭吧。

“起床一個小時了,還打呵欠呢。找個地兒坐,我給你端過來。要不要咖啡?”

“要~謝謝阿梁。”

我給他端了早飯,又給他打了咖啡,還給他找了一根吸管——宋汲喝咖啡要用吸管,他說這樣咖啡液體不會接觸牙齒,牙齒就不會變黃。這件事上我向他學習,現在我喝咖啡也用吸管,畢竟我有時候要上鏡的。

宋汲啃饅頭像只兔子,嘴巴幾乎不張,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吃得很慢,我看著時間的,吃完花了半個小時。我為什麽要看著時間呢,因為我閑得慌,就想知道他有多能磨蹭。

他吃完以後把餐盤端到吧臺交給我,我看裏面還剩著一份青菜,我問他:“你不愛吃西藍花?”

他說愛吃,“但是……但是、我不吃蒜。”

清炒西藍花放了蒜末。

我說:“哦,不早說,以後不給你裝有蒜的菜。你還有什麽不吃的?”

宋汲:“韭菜、大蔥、小蔥、洋蔥……”

我懂了,都是有味道的食物,“沒見過你這麽講究的,真難伺候。你又不怎麽出門,也不需要見人,怕什麽。”我端著餐盤打算回廚房清洗,他輕輕扯了一下我的手臂,吞吞吐吐地解釋:“我、我每天都在見你啊。”

我:“?”

宋汲語速飛快:“我怕我不好意思跟你講話。哎,那個,我要出門一趟,我先走了。”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但又覺得自己有奇怪的想法更奇怪。

早上的小廚房並不忙碌,因為我們並沒有特別多的客房,但是客人們安排各不相同,有的起得早、有的起得晚,等把他們陸陸續續都送出門出去玩兒了,早餐時間段才算徹底結束。

期間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水吧臺盯著院子看,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麽。

過了一會兒宋汲出來了,我的眼睛不由自主跟著他轉動起來。他背著一個始祖鳥的城市系列,還挎著一臺小姐姐最喜歡的富士X100系列相機,戴上了一頂圓形遮陽帽牌子我不認識,身穿一套Ralph休閑運動服,腳上穿著keen溯溪運動鞋。

——這一身逼味十足的網紅品牌穿搭讓我忍不住閉了閉眼。

救命,他怎麽那麽可愛啊。

別的男的精心打扮我可能覺得醜人多作怪,但是他精心打扮我感覺特別乖,一想到他剛才在房間裏自己給自己兩只腳套上襪子和鞋子,戴上一頂圓帽子,還煞有介事地背上小書包,我就感到驚嘆——人這種動物怎麽能如此智能?

老天在上,看著這樣的小東西在一個小籠子裏按部就班地動來動去,是不是也會露出猥瑣的笑。

宋汲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估計他看不見我,因為我前面有半邊墻擋著。他埋著頭往外走,陳叔叔坐在前臺,跟他打招呼:“同學,出門啦?今天去哪兒玩兒?”

宋汲回答:“陳叔叔,我去孤鶩山那邊轉轉。”

陳叔叔說:“孤鶩山啊?那邊原來是個景區,關門很多年了,現在沒什麽好看的。”

“嗯,我知道,我就隨便轉轉。”

陳叔叔:“那你註意安全啊,不要上去,有野生動物,也容易迷路。”

“知道了,謝謝。”

我看著宋汲走出門去,心裏冒出一些無厘頭又亂七八糟的情緒。昨晚上他好像提過他想去孤鶩山景區,忘了問他為什麽想去,不會真的想看那山上的日落吧。那邊並不只是幾座山,而是山面後山連著山,綿延數十公裏,那麽深那麽大,找一個看日落的位置無異於足球場上找一根頭發絲。

也許他只是想去那邊隨便逛逛,山腳有山上流下來的溪水,有很多人去那邊玩水納涼。

宋汲一去去了一整天,我們晚飯吃過了他才回來。我正在廚房裏洗碗,從小窗戶裏看見了他,他從門外探進來半個頭,瞧了瞧裏面,然後快步朝我的房間走去。做賊似的。

我忍不住丟下碗跑出去叫住他,“宋汲。”

他站住,慢慢地回頭。

我朝他走近,問:“在哪兒玩了一天?”走近後我發現他的米白色拉夫勞倫套裝臟兮兮的,溯溪鞋也沾滿泥土,臉蛋比早上出門時黃了兩個度,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影。

我沒忍住指出了這一點:“你妝花了,流了很多汗吧。”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擡起手背擋了擋,“嗯、嗯,我知道,我馬上回去洗個澡。”

“沒吃晚飯?”

“不吃了。”

“哦。那好吧。”

兩句沒有營養的對話後,我返回了廚房繼續洗碗,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必要叫住他說這兩句廢話。

晚上我去陳雲舒房間洗完澡才回自己房間,從陳雲舒那裏順的新內褲,睡衣也借他的穿。

回房間,宋汲在學習,我不好意思直接關燈睡覺,只好歪在床頭玩手機。過了一會兒,宋汲扭過頭問我:“阿梁,你不洗澡嗎?”

“我在陳雲舒那裏洗過了。”

“噢。”“那你要睡覺了嗎?”

我答他:“無所謂,你學你的吧。”

他扭回去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又扭過頭:“阿梁,你那天給我說,你小時候是你媽媽一個人帶你,你那時候也住這個房間嗎?”

這是又要找我聊天了,我發現他一有機會就想聊天。我放下手機,身體往下滑了一些,手肘撐在枕頭上,手掌撐著頭,擺好一個適合聊天的姿勢,說:“當然不是。”

“那你們住鄉下老家嗎?”

“當然不是。”

“你們住在市裏?”

“當然不是。”

他聽了有點喪氣,估計以為我不想回答,“喔”了一聲低下頭摳手指。

我就想逗逗他,挺好玩的,我高興地笑了下,說:“我們住附近,租的別人家的閣樓。”

宋汲擡起頭:“附近哪裏?”

我說:“沒了,危房,已經拆了,原址修成了一棟仿古房子,租給外地人開咖啡店了。”

宋汲:“是什麽樣的閣樓?有照片嗎?”

“瓦房搭出來一個隔層,頂上是三角形的木梁,外面鋪的瓦片,沒有照片,你只能靠自己想象了。”

“那你媽媽是做什麽工作的?”

“做點小生意,也做過導游。”

好無聊啊他的問題,他總是喜歡問這些雞毛蒜皮,查我戶口似的。

宋汲又問:“那你在哪裏上幼兒園?”

“沒上過。”

宋汲:“你媽媽帶著你一起做生意嗎?”

“沒有。我在家裏等她回家。”

“啊?”他好像很吃驚,“你一個人?在閣樓裏?你那時候還很小吧,怎麽可能這樣。”

“……”我確定我的表情變得不怎麽愉快了,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甚至懷疑他在故意找茬。

“阿、阿梁?”

我冷冷地說:“你還有什麽問題?”

宋汲:“你小學是在第三小學上的嗎?陳師兄說你們從小學起就是同學。”

無語。還問。“是。”

“他說你們小學、初中、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學,真神奇啊。”

“地方小就這樣。”

宋汲:“有一天,我遇到你高中同學了,特產店的小老板,他問我住哪兒,我說住雲湖不喜,他就說他認識你們,高中和你們一個班的。”

“嗯。鎮上好多我同學。”

宋汲:“他說你成績特別好,長跑很厲害,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我笑了笑:“他說得對。”

“他還說很多女生喜歡你,還有市裏中學的女生混進學校偷看你。”

“可能有這回事吧。”

“他還說你當時一模二模都進了全省前五十。”

“好漢不提當年勇。”我謙虛道。

“後來你為什麽突然輟學了?”

“……”“宋汲,我發現你挺會聊天的。”天南海北聊什麽不好,非要查戶口。

“嗯?阿梁,我……”

“我要睡覺了。”

“哦,好。”

宋汲站起來,關了臺燈和吸頂燈,我默默聽著他摸黑走到地鋪的聲音、躺下的聲音、翻身的聲音。

沒一會兒他用很輕的聲音說:“阿梁——你睡著了嗎——”

我沈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回答他:“還沒有。”

他也沈默了片刻,“阿梁,你剛才,不開心了嗎?因為我問的問題。”

“過去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了,所以別問了。”

“……我知道了,對不起。”

在我迷迷糊糊即將要陷入睡眠的時候,我似乎聽到宋汲又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阿梁……阿梁……不要不開心,你笑起來最好看了。”

我的臉埋在枕頭裏,嘴角被什麽東西牽了起來,枕頭被擠得沙沙響,像小蟲在耳道裏攀爬,癢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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