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猜猜誰來我老家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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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猜猜誰來我老家旅游了
火車從傍晚行至天亮，又從天亮行駛到夕陽西下。其間我收到了宋汲發的消息，他說已經到家了，附圖房間對鏡自拍一張。我沒點開照片，因為我快困死了，我回覆“收到”然後立馬昏睡過去。
下了火車我坐巴士去古鎮，陳雲舒騎自行車來鎮口接我，我把行李箱綁車上推著走，因為石板路不很平整，我怕顛壞了新箱子。
走進小巷裏，街坊們跟我打招呼：“阿梁回來啦”“阿梁放暑假了嗎”“阿梁，放了行李過來玩兒”……熟悉的一切又回來了。明明人的一生呆過的場景非常多，但是最能引起熟悉感的總是與童年有關的一切。
陳叔叔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涼皮店馬嬸拌的涼皮、碳火燒的青辣椒和番茄拌皮蛋、家裏泡的鹹鴨蛋、老市場切的豬頭、涼好的綠豆稀飯。
我們在院子裏吃飯。陳叔叔提了兩桶水潑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給地面降溫，晚風一吹，盛夏也不覺得多熱，他把風扇轉過來對著我吹，搖著蒲葉扇笑吟吟地看我們狼吞虎咽。
暑假啊暑假，我多麽多麽愛暑假。
吃過飯陳叔叔不讓我們幹活，用蒲扇把我和陳雲舒扇出了大門：“出去逛逛，你那些朋友肯定想你了。”
我在小鎮的狐朋狗友一半是舊小鎮人一半是全國各地來的文藝青年，圍繞著小鎮的旅游生態做各種各樣的生意，有開奶茶店的、有開手作工作室的、有賣文創的、有開民宿的，別看他們沈默而平凡，其實熟絡以後就會發現他們都是有趣的人。
我和陳雲舒在群裏喊了一聲，於是二十幾個人聚到了其中一人開的生意巨差的民宿裏曬月亮吹牛皮。生意差他一點也無所謂，我甚至覺得越差他越得意，他有很多段子，像被生活打成了篩子，然後每個洞洞都打通了異次元空間，往外突突突冒笑話。
有人帶了吉他有人帶了貝斯，零落地唱了一會兒歌我們決定去湖上劃船曬月光。一直玩到天色蒙蒙亮。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才起床，肚子裏空空如也，我去廚房找吃的，陳叔叔正在裏面準備歡迎果盤，他從笊籬下端出涼粉和甜皮鴨給我吃。
我邊吃邊和他閑聊：“剛有客人入住？”
“對，好奇怪個小夥子。”
“怎麽了？”我們迎來送往，見過很多奇怪的旅人，不過陳叔叔憨厚沈默，很少八卦哪個。
“今早上訂的房，一口氣訂了十幾天。”
“咱們還有連空十幾天的房間嗎？”我記得昨晚陳叔說旺季生意不錯，空房率低。
“當然沒有，怪就怪在這裏，他不是連著訂的，哪天、哪個房型有空他就都訂上，中間還有幾天斷檔的。”
的確是奇怪，我想了想，“別不是要在裏面拍攝吧。”
“拍什麽？”
“拍服裝、飾品，或者開直播，就是在網上賣東西，需要一些好看的場地。”
“噢，噢。”陳叔叔似懂非懂的。
“如果要做商業用途，那光付房費可不夠。”當然得趁機多賺點，我有經驗，借場地怎麽也得給兩三千一天。
陳叔叔說只要不弄壞東西，隨便客人在裏面幹什麽，也沒差別，我覺得該賺的錢憑什麽不賺！於是從陳叔手裏搶走歡迎果盤，氣勢洶洶地去306房間一探究竟。
我敲門，306沒人應。
306是我們民宿最好的房間，賣得最貴，它是在原二層小樓樓頂上另起的小屋，因此出門一拐就是三面大露臺，一面看山、一面看水、一面俯瞰小鎮人間煙火。
我拐到露臺上去找。露臺上種著許多花草，還有秋千架子茶臺躺椅，我一眼沒見著有人，以為306剛才出去了，便打算先下去，等人回來再說。
這時——“阿梁！”
聲音耳熟……不是吧。
一只手搭在了我腰上，我後背方向局部溫度驟升……這種總是熱烘烘的人——
“宋汲！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旅行的，好巧，你也在這裏！”
巧？我狐疑：“我經常在朋友圈發廣告。我和這家民宿老板是一家的。你沒看到過？”
宋汲裝模作樣摸手機：“是嗎？我看看你朋友圈。”
我拍拍他腦袋：“別裝了哥，是不是被你爸趕出家門了？因為你把好端端的車開得稀巴爛。”
宋汲：“啊……沒錯，就是這樣。淩晨到家，早上我爸起床看見了車，叫我‘滾’。他本來就不高興我學醫，看見車子就炸了。”
他的表情緊繃著，眼睛瞪老大。看來鬧得很僵。
“是你定了十幾天的客房？那你跑出來錢夠用嗎？”
“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沒錢就別住我們民宿了，不便宜，要不我幫你找一個安全的青旅？”
“呃，不用了，我心情不好，想住得舒服些。”
“您可真是不委屈自己。”
我把果盤遞給他，勸他：“別和你爸置氣，玩兩天就回去吧。我們小鎮沒那麽大，十幾天夠把每塊磚都踩一遍。”
我看了眼時間，打算下樓幹活，宋汲問我有什麽活，我說打掃衛生，有兩間房的客人才出去玩，房間還沒打掃。
宋汲說：“我的房間也沒打掃。”
“你今天剛入住，一般來說不需要打掃。”
“弄很亂了。”
“你在裏面練武術了？”
我下樓拿清潔工具，陳叔叔問我交涉得怎麽樣，我匆匆告訴他：沒事兒了，一個叛逆小孩，是我和陳雲舒的同學。
進了門我發現房間並不亂，被子皺成一團，垃圾桶裏只有幾張紙，桌面上擺了許多瓶瓶罐罐。
按照順序，我先給客人整理床，把被子枕頭整理好，接著歸置他擺出來的東西，那些瓶瓶罐罐，牌子有的我認識，有的不認識，我邊整理邊偷瞄——XX牌的足部磨砂膏、XX牌的腋下護理乳、XX牌的須後修覆水……感覺他每個部位都得精致到天上去。
整理完桌面，接著整理地上的東西，我把宋汲的行李箱靠墻擺好、鞋子擺正，小宋同學對自己那張皮仔細得很，別的東西都東倒西歪地扔著。然後我給他多放了兩瓶礦泉水，又換了垃圾袋，最後進衛生間打掃，這時一直監工的宋汲把我攔住了：“衛生間不用了。”
“為什麽？你在裏面拉臭臭了？”
宋汲一扭臉：“才沒有。”
我伸頭朝裏一看，裏頭奇香無比，放著三盒香薰劑，差點沒把我熏死。就算在裏面拉上三斤，不知道的還以為拉的是喜之郎。
我問宋汲：“那就好了，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宋汲搖搖頭。
“那我去打掃別的房間了，你出去逛逛吧，樓下有手繪地圖。對了，湖那邊不要獨自下去游泳，知道你游泳厲害，但每年都有人祭龍王。”
宋汲挎上相機和一只小包，婷婷地走出房門，腳步一踮一踮輕盈得很。獼猴桃似的腦袋還轉回來對著我笑。
哇趣，好可愛。
等我打掃完另兩間客房，已是下午五點，我回到樓下打算做晚飯。
陳雲舒本來坐在前臺充當線上線下的客服，忽然跑進來對我說：“你猜我在入住信息裏看見誰了！”
“宋汲。我中午見著他了。”
“他來幹什麽？”
“旅游、散心。”
“那怎麽跑我們這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來了。”
我朝他揮舞鍋鏟：“我們也算5A級景區，不至於名不見經傳吧。”
陳雲舒：“黃山泰山是5A，華清池和世界之窗也是5A，5A水分很大好麽。”
我問：“世界之窗是哪？”
陳雲舒用“看吧”的眼神看我。
正說著，宋汲給我發消息：“阿梁，有推薦的當地美食嗎？”
我做飯占著手，於是給他打語音。
“手繪地圖上推薦的那幾家都不錯，是我和陳雲舒整理的。”
宋汲：“地圖是你畫的嗎？”
“他畫的，他畫畫不錯。”
那邊默了一瞬，他說：“哦，好像人都挺多的現在，要排很久的隊呢……”
我正嘩啦啦顛勺，抽油煙機轟響，我說：“要不你回來吃吧，我正在做飯，給你加雙筷子。”
宋汲：“這樣可以嗎……”
陳雲舒在一旁吼：“可以可以，敞開門做生意，五十一位！”
我踹他一腳，“他開玩笑的，六點開飯，看著時間回來吃飯。”
掛了語音，陳雲舒說：“我沒開玩笑，開店又不是做慈善，大米不要錢？豬肉不要錢？”
我笑道：“那我少吃兩口，讓給他。”
“你全讓給他不一定夠他塞牙縫，胖子能吃。”
“他現在已經不胖了，勻稱著呢。”
“胖子就是易胖體質，過幾天還得胖回去。”
“小宋胖不胖不都挺好的？”
陳雲舒忽然捏著我的衣領轉過去對著他：“你很奇怪。”
我：“？老子的菜要糊了，松手。”
“你很奇怪。”
“？”
“你為什麽對他那麽特別？”
“瞎幾把亂說，不就是一頓飯嘛，你至於嘛。”
陳雲舒虐待我的後脖子，捏過來揉過去，“你幫程湯考試，收150，為什麽宋汲的錢不能賺？我記得之前你說誤會他很窮，後來發現他家其實很有錢。”
嘶，我感覺自己快被陳雲舒繞進去了，對啊我掙過程湯的錢，還貪過阿嗔的小便宜，但是一到宋汲這裏，我就一點計較的心都沒有。我想了想，說：“因為他爸有錢但是不給他花。”
陳雲舒呲著牙笑：“他沒錢但是他出來散心住一千多一晚的民宿。”
“他住一千多一晚的民宿，所以沒多少餘錢了。”
“別跟我繞。”
“你也別跟我繞，撒手，還想不想吃紅燒肉。”
“梁信，你別不是看上他了。”
我：“……你說什麽呢。”我慌了一下，主要是他說的話太離譜了，他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想法呢。
陳雲舒最後說：“反正你就算喜歡男的，也別瞎眼看上那樣的，我對宋汲作為同學沒任何意見，不過他只是個奶屁未成年，又作又不敞亮，腦子缺根弦也不成熟，和這種人在一起得費多少心，我不準你去當給別人培養老公的怨種前任。”
我心想，陳雲舒是傻逼沒錯，因為他記不得宋汲早就成年了。
我說：“你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想說誰不都是從不成熟到成熟的嗎。”
陳雲舒：“不一樣，我的目標是初戀就是結婚對象。宋汲嘛，有點不通人性，和大家都不太一樣，不氣走十個八個前任，這輩子都成熟不了。”
“你這麽懂，要不您幫我嘗嘗那鍋裏的燜豆角成熟沒成熟？”
“啊——！你想謀害我！”陳雲舒掐著我的腰嘶吼，癢得我哈哈大笑。
“阿梁。”
我扭頭看向院子，宋汲正站在廚房門口看向我們這邊。
“回來了。正好，你腳底洗得真幹凈。雲舒端下菜，吃飯了。”
【作者有話說】
周末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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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火車我坐巴士去古鎮，陳雲舒騎自行車來鎮口接我，我把行李箱綁車上推著走，因為石板路不很平整，我怕顛壞了新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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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叔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涼皮店馬嬸拌的涼皮、碳火燒的青辣椒和番茄拌皮蛋、家裏泡的鹹鴨蛋、老市場切的豬頭、涼好的綠豆稀飯。
我們在院子裏吃飯。陳叔叔提了兩桶水潑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給地面降溫，晚風一吹，盛夏也不覺得多熱，他把風扇轉過來對著我吹，搖著蒲葉扇笑吟吟地看我們狼吞虎咽。
暑假啊暑假，我多麽多麽愛暑假。
吃過飯陳叔叔不讓我們幹活，用蒲扇把我和陳雲舒扇出了大門：“出去逛逛，你那些朋友肯定想你了。”
我在小鎮的狐朋狗友一半是舊小鎮人一半是全國各地來的文藝青年，圍繞著小鎮的旅游生態做各種各樣的生意，有開奶茶店的、有開手作工作室的、有賣文創的、有開民宿的，別看他們沈默而平凡，其實熟絡以後就會發現他們都是有趣的人。
我和陳雲舒在群裏喊了一聲，於是二十幾個人聚到了其中一人開的生意巨差的民宿裏曬月亮吹牛皮。生意差他一點也無所謂，我甚至覺得越差他越得意，他有很多段子，像被生活打成了篩子，然後每個洞洞都打通了異次元空間，往外突突突冒笑話。
有人帶了吉他有人帶了貝斯，零落地唱了一會兒歌我們決定去湖上劃船曬月光。一直玩到天色蒙蒙亮。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才起床，肚子裏空空如也，我去廚房找吃的，陳叔叔正在裏面準備歡迎果盤，他從笊籬下端出涼粉和甜皮鴨給我吃。
我邊吃邊和他閑聊：“剛有客人入住？”
“對，好奇怪個小夥子。”
“怎麽了？”我們迎來送往，見過很多奇怪的旅人，不過陳叔叔憨厚沈默，很少八卦哪個。
“今早上訂的房，一口氣訂了十幾天。”
“咱們還有連空十幾天的房間嗎？”我記得昨晚陳叔說旺季生意不錯，空房率低。
“當然沒有，怪就怪在這裏，他不是連著訂的，哪天、哪個房型有空他就都訂上，中間還有幾天斷檔的。”
的確是奇怪，我想了想，“別不是要在裏面拍攝吧。”
“拍什麽？”
“拍服裝、飾品，或者開直播，就是在網上賣東西，需要一些好看的場地。”
“噢，噢。”陳叔叔似懂非懂的。
“如果要做商業用途，那光付房費可不夠。”當然得趁機多賺點，我有經驗，借場地怎麽也得給兩三千一天。
陳叔叔說只要不弄壞東西，隨便客人在裏面幹什麽，也沒差別，我覺得該賺的錢憑什麽不賺！於是從陳叔手裏搶走歡迎果盤，氣勢洶洶地去306房間一探究竟。
我敲門，306沒人應。
306是我們民宿最好的房間，賣得最貴，它是在原二層小樓樓頂上另起的小屋，因此出門一拐就是三面大露臺，一面看山、一面看水、一面俯瞰小鎮人間煙火。
我拐到露臺上去找。露臺上種著許多花草，還有秋千架子茶臺躺椅，我一眼沒見著有人，以為306剛才出去了，便打算先下去，等人回來再說。
這時——“阿梁！”
聲音耳熟……不是吧。
一只手搭在了我腰上，我後背方向局部溫度驟升……這種總是熱烘烘的人——
“宋汲！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旅行的，好巧，你也在這裏！”
巧？我狐疑：“我經常在朋友圈發廣告。我和這家民宿老板是一家的。你沒看到過？”
宋汲裝模作樣摸手機：“是嗎？我看看你朋友圈。”
我拍拍他腦袋：“別裝了哥，是不是被你爸趕出家門了？因為你把好端端的車開得稀巴爛。”
宋汲：“啊……沒錯，就是這樣。淩晨到家，早上我爸起床看見了車，叫我‘滾’。他本來就不高興我學醫，看見車子就炸了。”
他的表情緊繃著，眼睛瞪老大。看來鬧得很僵。
“是你定了十幾天的客房？那你跑出來錢夠用嗎？”
“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沒錢就別住我們民宿了，不便宜，要不我幫你找一個安全的青旅？”
“呃，不用了，我心情不好，想住得舒服些。”
“您可真是不委屈自己。”
我把果盤遞給他，勸他：“別和你爸置氣，玩兩天就回去吧。我們小鎮沒那麽大，十幾天夠把每塊磚都踩一遍。”
我看了眼時間，打算下樓幹活，宋汲問我有什麽活，我說打掃衛生，有兩間房的客人才出去玩，房間還沒打掃。
宋汲說：“我的房間也沒打掃。”
“你今天剛入住，一般來說不需要打掃。”
“弄很亂了。”
“你在裏面練武術了？”
我下樓拿清潔工具，陳叔叔問我交涉得怎麽樣，我匆匆告訴他：沒事兒了，一個叛逆小孩，是我和陳雲舒的同學。
進了門我發現房間並不亂，被子皺成一團，垃圾桶裏只有幾張紙，桌面上擺了許多瓶瓶罐罐。
按照順序，我先給客人整理床，把被子枕頭整理好，接著歸置他擺出來的東西，那些瓶瓶罐罐，牌子有的我認識，有的不認識，我邊整理邊偷瞄——XX牌的足部磨砂膏、XX牌的腋下護理乳、XX牌的須後修覆水……感覺他每個部位都得精致到天上去。
整理完桌面，接著整理地上的東西，我把宋汲的行李箱靠墻擺好、鞋子擺正，小宋同學對自己那張皮仔細得很，別的東西都東倒西歪地扔著。然後我給他多放了兩瓶礦泉水，又換了垃圾袋，最後進衛生間打掃，這時一直監工的宋汲把我攔住了：“衛生間不用了。”
“為什麽？你在裏面拉臭臭了？”
宋汲一扭臉：“才沒有。”
我伸頭朝裏一看，裏頭奇香無比，放著三盒香薰劑，差點沒把我熏死。就算在裏面拉上三斤，不知道的還以為拉的是喜之郎。
我問宋汲：“那就好了，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宋汲搖搖頭。
“那我去打掃別的房間了，你出去逛逛吧，樓下有手繪地圖。對了，湖那邊不要獨自下去游泳，知道你游泳厲害，但每年都有人祭龍王。”
宋汲挎上相機和一只小包，婷婷地走出房門，腳步一踮一踮輕盈得很。獼猴桃似的腦袋還轉回來對著我笑。
哇趣，好可愛。
等我打掃完另兩間客房，已是下午五點，我回到樓下打算做晚飯。
陳雲舒本來坐在前臺充當線上線下的客服，忽然跑進來對我說：“你猜我在入住信息裏看見誰了！”
“宋汲。我中午見著他了。”
“他來幹什麽？”
“旅游、散心。”
“那怎麽跑我們這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來了。”
我朝他揮舞鍋鏟：“我們也算5A級景區，不至於名不見經傳吧。”
陳雲舒：“黃山泰山是5A，華清池和世界之窗也是5A，5A水分很大好麽。”
我問：“世界之窗是哪？”
陳雲舒用“看吧”的眼神看我。
正說著，宋汲給我發消息：“阿梁，有推薦的當地美食嗎？”
我做飯占著手，於是給他打語音。
“手繪地圖上推薦的那幾家都不錯，是我和陳雲舒整理的。”
宋汲：“地圖是你畫的嗎？”
“他畫的，他畫畫不錯。”
那邊默了一瞬，他說：“哦，好像人都挺多的現在，要排很久的隊呢……”
我正嘩啦啦顛勺，抽油煙機轟響，我說：“要不你回來吃吧，我正在做飯，給你加雙筷子。”
宋汲：“這樣可以嗎……”
陳雲舒在一旁吼：“可以可以，敞開門做生意，五十一位！”
我踹他一腳，“他開玩笑的，六點開飯，看著時間回來吃飯。”
掛了語音，陳雲舒說：“我沒開玩笑，開店又不是做慈善，大米不要錢？豬肉不要錢？”
我笑道：“那我少吃兩口，讓給他。”
“你全讓給他不一定夠他塞牙縫，胖子能吃。”
“他現在已經不胖了，勻稱著呢。”
“胖子就是易胖體質，過幾天還得胖回去。”
“小宋胖不胖不都挺好的？”
陳雲舒忽然捏著我的衣領轉過去對著他：“你很奇怪。”
我：“？老子的菜要糊了，松手。”
“你很奇怪。”
“？”
“你為什麽對他那麽特別？”
“瞎幾把亂說，不就是一頓飯嘛，你至於嘛。”
陳雲舒虐待我的後脖子，捏過來揉過去，“你幫程湯考試，收150，為什麽宋汲的錢不能賺？我記得之前你說誤會他很窮，後來發現他家其實很有錢。”
嘶，我感覺自己快被陳雲舒繞進去了，對啊我掙過程湯的錢，還貪過阿嗔的小便宜，但是一到宋汲這裏，我就一點計較的心都沒有。我想了想，說：“因為他爸有錢但是不給他花。”
陳雲舒呲著牙笑：“他沒錢但是他出來散心住一千多一晚的民宿。”
“他住一千多一晚的民宿，所以沒多少餘錢了。”
“別跟我繞。”
“你也別跟我繞，撒手，還想不想吃紅燒肉。”
“梁信，你別不是看上他了。”
我：“……你說什麽呢。”我慌了一下，主要是他說的話太離譜了，他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想法呢。
陳雲舒最後說：“反正你就算喜歡男的，也別瞎眼看上那樣的，我對宋汲作為同學沒任何意見，不過他只是個奶屁未成年，又作又不敞亮，腦子缺根弦也不成熟，和這種人在一起得費多少心，我不準你去當給別人培養老公的怨種前任。”
我心想，陳雲舒是傻逼沒錯，因為他記不得宋汲早就成年了。
我說：“你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想說誰不都是從不成熟到成熟的嗎。”
陳雲舒：“不一樣，我的目標是初戀就是結婚對象。宋汲嘛，有點不通人性，和大家都不太一樣，不氣走十個八個前任，這輩子都成熟不了。”
“你這麽懂，要不您幫我嘗嘗那鍋裏的燜豆角成熟沒成熟？”
“啊——！你想謀害我！”陳雲舒掐著我的腰嘶吼，癢得我哈哈大笑。
“阿梁。”
我扭頭看向院子，宋汲正站在廚房門口看向我們這邊。
“回來了。正好，你腳底洗得真幹凈。雲舒端下菜，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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