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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丈人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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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丈人挑女婿

回去的路上宋汲一言不發,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我們最後的對話。我很糾結,一會兒希望他沒有聽到,一會兒希望他聽到了。

我覺得理想的狀態是他自己意識到我不是他的良配,而不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自以為棄婦。

四年前我已經傷害過他一次,我低估了他的固執,我對不起他,我不想再次傷害他。

我想來想去,找了個話題打破凝重的氛圍,“雲舒請了幾天假?”

等了至少一分鐘,“口腔科不歸我管。”

“人事不是你分管嗎?”我好像聽他念叨過。

又等了一分鐘,“劉院長批幾天就幾天,他主簽,我只是會簽。”

“哦。”話題終結,又陷入窒息般的凝重。

我又想到一個話題,“你今天有上軟件找人聊十分鐘嗎?”

漫長的一分鐘……他忽然把手機丟我身上,“自己看。”

“好吧,密碼多少?”

“我生日。”

我輸入他的生日,提示密碼錯誤,我奇怪道:“不對啊。”

“那就是你忘記了。”

我想了想:“你的生日不是0121嗎?這麽好記,我怎麽會記錯。”

宋汲轉頭看我一眼,眼神在夜晚的霓虹中閃爍不定,“是我記錯了,是你的生日。”

“哦,好吧。”

我輸入自己的生日,進去了,我打開小軟件,瀏覽“熊貓爸爸”的消息列表。

我依次點開跟他打招呼的人的對話框和信息欄,看他們都說了啥、多大歲數、做什麽工作的、有什麽愛好……

大部分男同看起來都不太真誠,我突然理解了父親挑女婿的心理,覺得他們個個都配不上宋汲,宋汲是個純良的實心眼,這些花招頻出的大聰明說不定會欺負他。

當然,我覺得自己也配不上宋汲,宋汲除了固執以外沒有任何缺點,不知道他到底在對我執著些什麽,也許只是不甘心。

我撇嘴皺眉檢視半天,總算看到一個說話正經的人了 ,他的id叫“每天給手機消毒”,這人每天都給宋汲打招呼——雖然宋汲全都未讀。

“你好!頭像好可愛O(∩_∩)O可以認識一下嗎?”

“id也好可愛,那我可以叫你熊醫生嗎?”

“早上好,我剛結束夜班~你起床了嗎?對了我和你同行 →_→ 你討厭夜班嗎 T^T”

“嗨,熊醫生,下班了嗎?我今天準時下班了!!!打算去看個賀歲片。你喜歡看電影嗎?”

“[山峰照片]今天休假陪家裏人爬山,剛才在廟裏許了個願:希望熊醫生回我消息。”

“哈哈哈,開玩笑的,真正的願望是希望新的一年世界上少一些病痛。”

……

就這麽一直發,這人真是執著。

我點開他的頭像,半身照,穿著白大褂,手上舉著聽診器,用聽診器兩只耳朵比出一個愛心形狀,戴著口罩和眼鏡,露出的半張臉斯文白凈,頭發蓬松,眼睛笑得彎彎的。

個人介紹寫著“兒科醫生”,愛好看書看電影聽音樂,簽名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有點兒土,但在一叢不靠譜的男同中倒顯得這句話難得真誠。

我把這人的對話框置頂,對宋汲說:“這個男生挺好的,我替你置頂了,回一下吧,他認真想認識你。”

沒人回答我。

等了一會兒我又說:“你答應了每天聊十分鐘,可是你一個都沒回覆。騙我呢?”

“我聊了,在頂上。”

我這才發現,原來最上面原先有一個置頂對話框,id叫“熊貓崽崽”,我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這特麽是我的號——註冊以後沒怎麽用過,我給忘了。

我茫然地點開,看了一眼就退出來了,只看清最近的兩條消息。

“阿梁,這個季節花真少,對不起啊又買的玫瑰,你會不會看膩了?”

“阿梁,晚飯吃過了現在出發去接你。我們食堂真難吃我就沒吃兩口,我好想你燒的菜。想瘋了。阿梁。”

我把手機輕輕放在了中控臺上,宋汲幽幽地說:“怎麽不看了?”

“看久了暈車。”快到家時,我又說:“跟我發消息不算,你要和其他人聊。”

宋汲帶著今天買的玫瑰花下車、進門以後去廚房裏修剪花枝,我吃了湯鍋衣服頭發上有味道,便去衛生間洗澡。天氣很冷,我洗完澡直接鉆進被窩裏縮著,只露出頭和手用手機看書。

宋汲隨後進了衛生間洗澡,他洗完的時候我已經看完兩個章節的教材,正在看章節後的練習題“預防骨牽引針孔感染的措施,錯誤的是:A、保護針孔處血痂 B、每日兩次用酒精消毒針孔 C、”,剛看到這裏,“啪”一聲燈被關了。

我轉過頭,眼睛還沒適應黑暗,感覺到宋汲窸窸窣窣上了床,躺下了。我不悅道:“不能關燈看手機。”然後支起身按我這邊的雙控開關,燈一亮,宋汲倏地轉過身背對我。

一瞬間的事,我已經瞥見他兩個眼圈通紅,一時僵在那裏,不知道該關燈還是裝作沒看見。

這個笨蛋,躲在廁所裏哭過了嗎……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摸他的脖子,伸到半路又收了回來,我的渣男人設不能倒。長痛不如短痛、長痛不如短痛、長痛不如短痛……我在心裏一遍遍念咒,把心臟的揪痛念成麻木,然後關燈、下床,學著不想履行義務的丈夫的口吻說:“你先睡吧,我去客廳看會兒書。”

剛走兩步,宋汲忽然翻身坐起來,在黑暗中看著我:“別走,你走了我睡不著。”

“那好吧,我不看了,睡覺。”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渣男通常也不是完全無情無義的東西吧?

我躺回去,默默閉上眼睛。宋汲伸出雙手圈著我,鼻子和唇在我臉頰和下巴上不停蹭,他的手掌在我身上輕撫,他的鼻息落在臉上,引起絨毛和角質細胞世界的一場東南季風,濕潤、溫暖、充滿生機。隨後在我的腦海裏,應運而生一場大雨,雨停後出現彩虹,露珠在葉尖兒上打滾,折射陽光晶瑩剔透,叢林散發出清香,植物劈裏啪啦地生長,我被上升氣流托著在半空飄搖。

……

我難受地扭了扭,推開宋汲,“我要去上廁所。”

但他已經發現了我的變化,他捏著我的,不讓我走。我在痛苦和快樂的夾擊中像條蛇一樣掙紮。

宋汲溫柔地一點一點吻我,在我魂魄升天的時候,突然說:“阿梁,我決定重新追求你,我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不管你怎麽說,我有信心。”

我的靈魂啪嘰落回身體。至此我確信他聽到了我和陳雲舒最後說的話。

第二天上午,陳雲舒突然到中醫館找我,手上還拎了煙酒水果送給石老頭,自我介紹說是阿梁的朋友,承蒙老專家多多關照。石老頭收了饋贈眉開眼笑:“你這個男朋友比那一個好很多嘛。”

李恕仁一臉懵逼地左看右看,我敲敲玻璃櫃臺:“眼珠子別轉出來啦, 就是男性朋友的意思。”

我和陳雲舒進到煎藥小廚房說話,他說:“昨晚被宋汲一打斷,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說。”

他遞給我一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卡裏面有十萬左右,幾年前買理財的卡,正好到期了,密碼是你的生日,你拿著應急。

我在C市有兩套房,在同個小區不同樓棟,一個70平一個120。大的那套我在住,電子鎖密碼是我爸手機後6位,小的那套只是簡裝,本來打算接我爸來住的,他不願意來就一直空著,鑰匙給你一份,你搬到我那兒吧,願意住哪套隨你。本來想回國就帶你去看,沒時間了我馬上得去機場,你自己去看看,還看得上就搬過來。”

我有點心動,又很猶豫,最終搖頭拒絕:“算了,宋汲那裏還沒擺平,別連累了你。”

陳雲舒一下子火了,把鑰匙和卡拍在我胸口,“C市不是只有他衷信一家醫院,宋汲又不是天王老子,還能想要什麽有什麽?!”

我說:“別和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陳雲舒沖我豎起中指,“真特麽惡心。”怒氣沖沖地走了。

我隨手把鑰匙和卡揣進兜裏,晚上在家脫了外套洗漱,洗漱完了突然想起來,打算拿出來收好。

我把外套從裏到外翻了兩遍,卡和鑰匙都不見了,我仔細回憶了一遍,回家路上我把手揣兜裏,仿佛還摸到了的。

我想問問宋汲,一回頭他就在我身後三五步站著,悄無聲息地看著我,把我嚇了一大跳。

“嚇死我了!你走路怎麽沒有聲音?”

他假假地笑了一下。

我問他:“我衣兜裏的東西你看見了嗎?”

“什麽東西?”

“一張卡、一把鑰匙。”

“沒看見。誰給你的?”

“你拿了?”看他表情我就知道是他。

“沒有。”

此時我有點生氣,他一再搞這種把戲。今天下午我去中醫館隔壁水果店稱橘子吃,掃碼付款的時候提示我支付失敗,找了半天原因發現是銀行卡狀態錯誤。

我打電話去銀行問,銀行說我的卡已掛失,我說我沒辦過掛失,對方說掛失可以代辦,讓我問問親屬。

……還用問個der,我的身份證被他拿走,我的銀行卡密碼是在一起紀念日,應該很容易就被他試出來了。

那張卡上只有幾百塊錢,關聯著我的花唄和白條,阿貓和阿狗各欠一千。

我不知道他凍結我的巨額資產用意何在。幾百塊,請客擼串都不一定有餘錢能打車回家。

我忍氣吞聲沒說什麽,橘子也沒吃成,心想大不了找石老頭預支工資。但是搜我衣服、拿走卡和鑰匙我回頭怎麽跟陳雲舒解釋?他本來就對我很不滿了。

“那麽,”我嚴厲地說:“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護照總是你拿的吧,還給我。”

“我都幫你收著呢,你總是沒有收拾。”

“不麻煩你,給我。”

他不回答,站那裏姿態就透露著叛逆,輕慢地看向別處。

我看著他簡直煩透了,我勒令他滾出我的房子,他用受傷的眼神對我倒打一耙,淚珠子掛著要哭不哭,仿佛我做了喪盡天良的事,明明是他偷雞摸狗行事猥瑣!

我他媽沒幾年好活了,還要生這種閑氣,這時間浪費得毫無意義,我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他不滾我滾。

【作者有話說】

周末休息兩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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