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依舊有涵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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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依舊有涵養
那晚過後，宋汲跟我道歉，檢討說自己涵養不夠，情緒控制能力差，說希望我今後監督他，幫助他改進。
態度很好，我能說什麽呢？我只是幹笑了幾聲。
不過他消停了是好事，在我的勸說下也不再七點就來中醫館門口等著，有時候七點半有時候七點四十。
有一天他喊了兩個保潔來家，裏裏外外打掃一新，我一走進家門，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幹凈的味道，頓時有些心情愉悅。
宋汲是知道我喜歡什麽的，我本人是個不愛打掃衛生的懶蛋，但我喜歡特別清潔的家。以前住在陳叔叔家的時候，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打掃衛生，所有櫃子擦一遍，地拖一遍，每天如此，我總是在他窸窸窣窣打掃的聲音中醒來，醒來就能聞到屋子裏濕漉漉的清潔的味道。
我後來意識到，這是因為這個味道說明著，家裏有家人，並且家人在意這個家，會精心維護它。所以我總是把清潔的氣味和溫馨的家庭聯系到一起。
宋汲每天買一束花送我，我當然不會接他的，他自己把花修剪整齊插在花瓶裏，擺在餐桌上，越擺越多，已經堆滿了那張小小的木桌，木桌上方有一盞南洋風格的彩色玻璃吊燈，暖色燈光照在那一桌花上，明媚鮮妍姹紫嫣紅，實在是太有生命力，我總也忍不住多看她們幾眼。
又過了幾天，元宵節前，陳雲舒約我見面，他讓我說個地方，他來見我，我跟他約在了中醫館附近一家湯鍋館子，下午六點。中醫館最近沒什麽生意，沒事兒誰願意過年節下來看病呢，我跟石老頭和李恕仁說了一聲就提前走了。
陳雲舒見到我一直盯著我看，還上手翻我眼皮子，還給我把脈，相馬似的檢查了半天，最後說：“氣色倒是好多了。”
我笑道：“怎麽？十天不見，你轉行幹中醫了？”
陳雲舒說：“昂，這一趟出去現學的。”
“那倒是收獲滿滿，宋汲沒坑你。”
“嘁。”
陳雲舒說，大年二九那天，他在醫院裏被宋汲奪命連環call走，先陰陽怪氣問了一通關於我的事，自然是什麽也問不出來，然後氣急敗壞把陳主任丟到國外去了，臨時安排他去給他們醫院派出的赴美中醫交流推廣團隊當助手和翻譯。
他們醫院是連鎖民營，在國內主要大城市都有開設綜合或專科醫院，C市這一所是六年前開建的，當時宋汲外公問他畢業以後怎麽打算，宋汲說談了個朋友在C市工作，他也想留在C市。於是在C市新建醫院就提上了集團發展規劃。當然，那時候他家裏人還不知道他的對象是個男的，後來知道了，宋汲和他們也沒少吵架還鬧斷絕關系什麽的。小宋，真不是一般能折騰，太有生命力了。
他是老人已故獨生女唯一的孩子，從小雖然聰明，但不谙世事、木訥純善，打定的主意從來執迷不悟，外公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還小心，一路給他保駕護航，那都不是給他鋪路了，那是把宋汲放嬰兒車裏推著走。
我雖沒有見過那位老人，但從宋汲的只言片語中也能感受到外公的小心呵護。我能理解，如果宋汲是我孫子，我也得這麽照顧他。
這家湯鍋開了快十年了，以前在中醫館工作時我和石老頭來吃過兩次，還和宋汲約過好幾次宵夜，但是他規培時太忙太辛苦，有空時更願意黏著我或者睡大覺，我們出門約會的時候屈指可數，更何況我跟他約定過，公共場合一律不準親昵，絕對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陳雲舒給我夾了滿滿一碗肉，我說：“蘸料在底下，我怎麽蘸？”
“我再給你打一個蘸碟。”
“我自己去，你打的報吃。”
“少吃辣。”
“中醫說的？”
陳雲舒思索著：“好像說過吧，反正你註意著點兒。”
我才不聽：“屁話，我特麽又不是得的痔瘡。”
他用高深莫測的目光看著我，我琢磨了兩秒，懂了，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你他媽別瞎琢磨！我跟宋汲沒那回事！老子那兒不幹別的！”
陳雲舒顯得很震驚：“你是說以前沒幹？還是回來以後沒幹？”
我白了他一眼。他好像非得問個究竟似的，非要我說明白和宋汲那方面的事。
“你是男人你不懂嗎？又不是非得……入式。”
他還是無比震驚的樣子：“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們從來沒有、那什麽、缸交過嗎，情侶都會渴望更徹底的交流方式吧。”
用詞也太不含蓄了，我老臉發熱：“真是讓您懂完了呢，您脫處了嗎？”
“看你怎麽定義這個字。”
我歡樂地笑出聲。
陳雲舒繃著的臉終於松弛，笑道：“你有什麽資格笑我？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宋汲也願意這樣嗎？”
“不告訴你。”
“為什麽？”
“怕你知道太多，以後不尊重領導。”
“早就不尊重了。”他輕蔑地說，“當年他敢追你，我就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自私，只考慮自己。”
“那倒沒有……”我想說幾句宋汲的好話，被手機震動打斷，是宋汲打來的，我一看時間七點半，是他平時來中醫院接我的時間。
“阿梁，你在哪裏？”
“在外面。”
“我知道在外面……噢……在和陳雲舒見面？他下午剛回國，挺迫不及待的。”
我對陳雲舒打個手勢，走到湯鍋店外面，“不要陰陽怪氣。”
宋汲：“見得差不多了吧，我過來接你，你在哪裏？”
“不用，我自己長了腿，我自己能回去。”
我不知道我的話哪裏刺激到了他，他一陣沈默，我能聽到他重重的呼吸聲，我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說：“你的腿沒什麽用，廢了比較好。”然後把電話掛了。
我呆了幾秒，突然想起SIM卡是他新辦的，我把手機關機，關完又想，剛才已經通過一通電話了，宋汲要是想定位我，應該可以定位到。
回到座位上，我若無其事繼續吃，這家店的味道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好。
我們換了話題，聊起我離開這幾年各自的經歷，說起來三天三夜也聊不完，總結起來，我的主題是“窮”字，他的主題是“忙”字。我跟他說我睡了多少大街，走了多少裏路，打了多少零工，當然我並沒有訴苦的意思，但陳雲舒聽得一臉痛苦。他說：“我真的不明白，你不想和宋汲好了，豁出去分了就是，何必跑那麽遠去吃苦。”
“躲著他只是一方面，我本來就很想到處看看。”我離開宋汲，歸根到底，是因為我不想耽誤他，以及我們有著不同的生活目標。宋汲的理想是繼承母親遺志，懸壺濟世救死扶傷，我覺得很好，我不希望他因為我放棄這個理想。
“以前在屋子裏呆一天，打打游戲、刷刷視頻，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睡前一想，腦子裏沒什麽記憶。上班也差不多。那種感覺讓我挺恐慌的。
走在路上就不一樣了，人、風俗、生活方式、建築、宗教、食物……你知道嗎，了解一方土地是一件系統性的工作，我特別好奇人們是怎麽生活的、為什麽這麽活著。特別有意思。
我過得很‘濃縮’，可以說是走馬觀花吧，花一個月兩個月體驗一塊土地上幾代人的生活。”
是的我會很雞賊地想，雖然我也許只能活到四十歲，但不一定沒活過那些八十歲的人。嘿嘿。
聽了我講風土見聞，陳雲舒沈默了很久。我問他：“你這麽忙，今年過年沒回家吧？”
他嘆口氣：“豈止今年，兩三年春節沒回家了，醫院哪有什麽節假日，只能看情況抽空回去。”
“今年回去一趟吧，也別多糾結了，明天怎麽樣？十五之前都是年。”
他問：“你和我一起麽？”
我搖搖頭，“就讓他以為我定居國外了吧。”陳叔叔是我走後唯一聯系過的人，他可靠，我請他別告訴別人他就誰也沒說。
我騙他，說我在國內犯了點兒事兒，我沒幹壞事，但是受了牽連。他信了，囑咐我不要冒險回來，將來他攢了錢出來看我。
想到這裏，我心裏很難過，眼眶和鼻尖一起酸起來，眼淚快包不住了。
“陳叔叔一切都好吧？”
“我問他，他說都好。年紀大了，怎麽可能都好，我幹醫生這行久了，小毛小病自己都懶得管，我也能理解那些看待健康得過且過的人了。”
“給他安排體檢吧。”
“安排了，他不去。”
“你回去，親自帶他去。”
東拉西扯，又說回我和宋汲身上，陳雲舒仿佛比我還困擾，“你怎麽打算的？就這麽讓他住你那兒？”
我苦笑道：“實在是趕不走，你是不知道他感情用事的一面……真的很難搞，我拿他沒辦法。”
陳雲舒低下頭，用筷子一戳、一戳，慢慢把碗裏的土豆片碾成了糊糊，“阿梁，你……你，還喜歡宋汲嗎？”
我飛快搖搖頭：“不喜歡了。”
陳雲舒擡起頭，忽然目光一移，凝滯在我耳後，我回頭去看，宋汲正立在進門處。
我又回過頭，對陳雲舒說：“哦，他來了，你快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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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後，宋汲跟我道歉，檢討說自己涵養不夠，情緒控制能力差，說希望我今後監督他，幫助他改進。
態度很好，我能說什麽呢？我只是幹笑了幾聲。
不過他消停了是好事，在我的勸說下也不再七點就來中醫館門口等著，有時候七點半有時候七點四十。
有一天他喊了兩個保潔來家，裏裏外外打掃一新，我一走進家門，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幹凈的味道，頓時有些心情愉悅。
宋汲是知道我喜歡什麽的，我本人是個不愛打掃衛生的懶蛋，但我喜歡特別清潔的家。以前住在陳叔叔家的時候，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打掃衛生，所有櫃子擦一遍，地拖一遍，每天如此，我總是在他窸窸窣窣打掃的聲音中醒來，醒來就能聞到屋子裏濕漉漉的清潔的味道。
我後來意識到，這是因為這個味道說明著，家裏有家人，並且家人在意這個家，會精心維護它。所以我總是把清潔的氣味和溫馨的家庭聯系到一起。
宋汲每天買一束花送我，我當然不會接他的，他自己把花修剪整齊插在花瓶裏，擺在餐桌上，越擺越多，已經堆滿了那張小小的木桌，木桌上方有一盞南洋風格的彩色玻璃吊燈，暖色燈光照在那一桌花上，明媚鮮妍姹紫嫣紅，實在是太有生命力，我總也忍不住多看她們幾眼。
又過了幾天，元宵節前，陳雲舒約我見面，他讓我說個地方，他來見我，我跟他約在了中醫館附近一家湯鍋館子，下午六點。中醫館最近沒什麽生意，沒事兒誰願意過年節下來看病呢，我跟石老頭和李恕仁說了一聲就提前走了。
陳雲舒見到我一直盯著我看，還上手翻我眼皮子，還給我把脈，相馬似的檢查了半天，最後說：“氣色倒是好多了。”
我笑道：“怎麽？十天不見，你轉行幹中醫了？”
陳雲舒說：“昂，這一趟出去現學的。”
“那倒是收獲滿滿，宋汲沒坑你。”
“嘁。”
陳雲舒說，大年二九那天，他在醫院裏被宋汲奪命連環call走，先陰陽怪氣問了一通關於我的事，自然是什麽也問不出來，然後氣急敗壞把陳主任丟到國外去了，臨時安排他去給他們醫院派出的赴美中醫交流推廣團隊當助手和翻譯。
他們醫院是連鎖民營，在國內主要大城市都有開設綜合或專科醫院，C市這一所是六年前開建的，當時宋汲外公問他畢業以後怎麽打算，宋汲說談了個朋友在C市工作，他也想留在C市。於是在C市新建醫院就提上了集團發展規劃。當然，那時候他家裏人還不知道他的對象是個男的，後來知道了，宋汲和他們也沒少吵架還鬧斷絕關系什麽的。小宋，真不是一般能折騰，太有生命力了。
他是老人已故獨生女唯一的孩子，從小雖然聰明，但不谙世事、木訥純善，打定的主意從來執迷不悟，外公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還小心，一路給他保駕護航，那都不是給他鋪路了，那是把宋汲放嬰兒車裏推著走。
我雖沒有見過那位老人，但從宋汲的只言片語中也能感受到外公的小心呵護。我能理解，如果宋汲是我孫子，我也得這麽照顧他。
這家湯鍋開了快十年了，以前在中醫館工作時我和石老頭來吃過兩次，還和宋汲約過好幾次宵夜，但是他規培時太忙太辛苦，有空時更願意黏著我或者睡大覺，我們出門約會的時候屈指可數，更何況我跟他約定過，公共場合一律不準親昵，絕對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陳雲舒給我夾了滿滿一碗肉，我說：“蘸料在底下，我怎麽蘸？”
“我再給你打一個蘸碟。”
“我自己去，你打的報吃。”
“少吃辣。”
“中醫說的？”
陳雲舒思索著：“好像說過吧，反正你註意著點兒。”
我才不聽：“屁話，我特麽又不是得的痔瘡。”
他用高深莫測的目光看著我，我琢磨了兩秒，懂了，忍不住罵了句臟話，“你他媽別瞎琢磨！我跟宋汲沒那回事！老子那兒不幹別的！”
陳雲舒顯得很震驚：“你是說以前沒幹？還是回來以後沒幹？”
我白了他一眼。他好像非得問個究竟似的，非要我說明白和宋汲那方面的事。
“你是男人你不懂嗎？又不是非得……入式。”
他還是無比震驚的樣子：“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們從來沒有、那什麽、缸交過嗎，情侶都會渴望更徹底的交流方式吧。”
用詞也太不含蓄了，我老臉發熱：“真是讓您懂完了呢，您脫處了嗎？”
“看你怎麽定義這個字。”
我歡樂地笑出聲。
陳雲舒繃著的臉終於松弛，笑道：“你有什麽資格笑我？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宋汲也願意這樣嗎？”
“不告訴你。”
“為什麽？”
“怕你知道太多，以後不尊重領導。”
“早就不尊重了。”他輕蔑地說，“當年他敢追你，我就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自私，只考慮自己。”
“那倒沒有……”我想說幾句宋汲的好話，被手機震動打斷，是宋汲打來的，我一看時間七點半，是他平時來中醫院接我的時間。
“阿梁，你在哪裏？”
“在外面。”
“我知道在外面……噢……在和陳雲舒見面？他下午剛回國，挺迫不及待的。”
我對陳雲舒打個手勢，走到湯鍋店外面，“不要陰陽怪氣。”
宋汲：“見得差不多了吧，我過來接你，你在哪裏？”
“不用，我自己長了腿，我自己能回去。”
我不知道我的話哪裏刺激到了他，他一陣沈默，我能聽到他重重的呼吸聲，我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他忽然說：“你的腿沒什麽用，廢了比較好。”然後把電話掛了。
我呆了幾秒，突然想起SIM卡是他新辦的，我把手機關機，關完又想，剛才已經通過一通電話了，宋汲要是想定位我，應該可以定位到。
回到座位上，我若無其事繼續吃，這家店的味道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好。
我們換了話題，聊起我離開這幾年各自的經歷，說起來三天三夜也聊不完，總結起來，我的主題是“窮”字，他的主題是“忙”字。我跟他說我睡了多少大街，走了多少裏路，打了多少零工，當然我並沒有訴苦的意思，但陳雲舒聽得一臉痛苦。他說：“我真的不明白，你不想和宋汲好了，豁出去分了就是，何必跑那麽遠去吃苦。”
“躲著他只是一方面，我本來就很想到處看看。”我離開宋汲，歸根到底，是因為我不想耽誤他，以及我們有著不同的生活目標。宋汲的理想是繼承母親遺志，懸壺濟世救死扶傷，我覺得很好，我不希望他因為我放棄這個理想。
“以前在屋子裏呆一天，打打游戲、刷刷視頻，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睡前一想，腦子裏沒什麽記憶。上班也差不多。那種感覺讓我挺恐慌的。
走在路上就不一樣了，人、風俗、生活方式、建築、宗教、食物……你知道嗎，了解一方土地是一件系統性的工作，我特別好奇人們是怎麽生活的、為什麽這麽活著。特別有意思。
我過得很‘濃縮’，可以說是走馬觀花吧，花一個月兩個月體驗一塊土地上幾代人的生活。”
是的我會很雞賊地想，雖然我也許只能活到四十歲，但不一定沒活過那些八十歲的人。嘿嘿。
聽了我講風土見聞，陳雲舒沈默了很久。我問他：“你這麽忙，今年過年沒回家吧？”
他嘆口氣：“豈止今年，兩三年春節沒回家了，醫院哪有什麽節假日，只能看情況抽空回去。”
“今年回去一趟吧，也別多糾結了，明天怎麽樣？十五之前都是年。”
他問：“你和我一起麽？”
我搖搖頭，“就讓他以為我定居國外了吧。”陳叔叔是我走後唯一聯系過的人，他可靠，我請他別告訴別人他就誰也沒說。
我騙他，說我在國內犯了點兒事兒，我沒幹壞事，但是受了牽連。他信了，囑咐我不要冒險回來，將來他攢了錢出來看我。
想到這裏，我心裏很難過，眼眶和鼻尖一起酸起來，眼淚快包不住了。
“陳叔叔一切都好吧？”
“我問他，他說都好。年紀大了，怎麽可能都好，我幹醫生這行久了，小毛小病自己都懶得管，我也能理解那些看待健康得過且過的人了。”
“給他安排體檢吧。”
“安排了，他不去。”
“你回去，親自帶他去。”
東拉西扯，又說回我和宋汲身上，陳雲舒仿佛比我還困擾，“你怎麽打算的？就這麽讓他住你那兒？”
我苦笑道：“實在是趕不走，你是不知道他感情用事的一面……真的很難搞，我拿他沒辦法。”
陳雲舒低下頭，用筷子一戳、一戳，慢慢把碗裏的土豆片碾成了糊糊，“阿梁，你……你，還喜歡宋汲嗎？”
我飛快搖搖頭：“不喜歡了。”
陳雲舒擡起頭，忽然目光一移，凝滯在我耳後，我回頭去看，宋汲正立在進門處。
我又回過頭，對陳雲舒說：“哦，他來了，你快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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