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兩天忙著當助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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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這兩天忙著當助播
接下來兩天，我除了上課什麽也沒幹，病得沒有精神，我總是這樣。生病以後恢覆得很慢。
等我感冒好了一些，我去窗口把宋汲的飯卡充上兩百塊錢，打電話叫陳雲舒來，叫他幫我把飯卡帶給宋汲。
陳雲舒來了，給我好一頓念。
“幹嘛對他那麽好，你自己也窮得叮當響。”
我說：“您別說，我還真不窮，前陣子換季上新接了兩個品牌的拍攝，上周都結款了。”
“有錢燒得慌，存起來不好嗎。”
“沒錢說我窮，有錢說我燒。充200塊錢至於麽，你沒看見他多可憐，你太沒愛心了。”
“他是缺吃了，還是少穿了？早上我碰見他了，他穿著new balance 993。”
“什麽東西？”
“很貴的鞋。”
我嗤了一聲，那還用說？“莆田。我做時尚行業的我懂。”
陳雲舒：“……拍個低俗廣告就算時尚行業了？”
“時尚是不能穿太多的。”我不懂裝懂。
我拍拍他的肩：“你就認識個妞霸輪絲。這樣，你過生日我給你買，咱買真的，上旗艦店！經銷商的不要。”
“去你的。”
陳雲舒總算不念叨了，拿著宋汲的飯卡悠悠走了。
有句話不好意思跟他說，其實看到宋汲我就像看見了少年時期的自己。
有一年我媽要去南美洲找她男人，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幸好陳雲舒他爸願意收留我，我剛去他們家時非常拘謹，吃飯不好意思夾菜，喝水害怕碰響水杯。陳叔叔和陳雲舒對我很好，總是想盡一切辦法讓我感到放松和舒適。我得以在那裏度過一段尚算美好的時光。
後來在外打工，進過電子廠，10塊錢一個小時，每天打12小時螺絲，一天只吃一頓飯，那時候比現在的宋汲大一點點，大概剛滿十八，看見他我總是聯想起我那時的孤獨感和如影隨形的饑餓。
我很幸運生活在漸漸變好，如果有機會，我當然會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那歌怎麽唱的來著，如果人人都獻出一片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你怎麽老哼這句歌？”
回到宿舍以後，阿嗔突然把腦袋伸過來問我。
“啊？我有嗎？”
“有，一直哼《愛的奉獻》，我已經被洗腦了，現在我腦子裏一直在接你下一句，這是心的呼喚～這是愛的奉獻～”
原來這歌叫《愛的奉獻》。
“你感冒好了沒？能不能去幫我買點東西？”
“差不多了吧，買什麽？”我站起來，拿羽絨服外套穿上。
“最愛你這份利索爽快，清單發你微信。”
“哦。”這女人動不動就拉清單。
“我打算用電飯鍋做廣東煲仔飯，有你一份喲。”
“哦！”我高興了，麻溜出門買菜。
我掃了個自行車去兩公裏外的小超市買齊了材料，回來以後圍觀阿嗔下廚，她花了十五分鐘搞定了全部。
“這麽簡單？現在就是等電飯煲蒸熟？”
“對，就這麽簡單，還很好吃。”
“電飯煲會導致我們跳閘嗎？”
阿嗔拍著胸脯說她讀書多年，積攢了豐富的宿舍作戰經驗，“我選的功率很低的，缺點是速度慢。”
香氣漸漸彌漫，小香腸、香菇、大米的味道被一團團蒸汽送出來。一個半小時後，阿嗔打開蓋子，往裏加入醬油，拌了拌，接著加入青菜，重新蓋上蓋子。又等了十分鐘，她拍著手宣布可以吃了。
我端著碗等在旁邊，阿嗔笑我像等飯的金毛。
煲仔飯的味道很好，果然又簡單又好吃。阿嗔說正宗的煲仔飯需要用明火砂鍋，鍋底會有一層鍋巴，油油的脆脆的，以後去廣東玩，她帶我吃。我說我去過廣東，吃過腸粉雙皮奶艇仔粥和涼茶，但是沒有吃過煲仔飯。
“你喜歡粵菜嗎？”
“喜歡，前幾天剛吃了一碗很好的艇仔粥”
吃著吃著，我突然想到：“阿嗔，我可以偶爾用用你的電飯煲嗎？”
“可以啊，你想做什麽？”
“煲仔飯我看會了，我想實踐一下。”
阿嗔說：“妥。我還可以教你煲湯。”
正吃著，我接到星探哥的電話。
“小梁，有個直播的急活兒，接不接？”
“需要做什麽？”
“大促活動助播，不需要講話，穿上衣服擺造型就可以了，還有部分化妝品可能需要試妝。”
其實直播活動找過我幾次，我去旁觀學習過，最終都沒敢上，我覺得主播們真的很厲害很有節目，而我在鏡頭面前不是一個放得開的人。但我身上又快沒錢了，而且還想給陳雲舒買一雙妞霸輪絲，他的生日快到了。
“可是我不會化妝。”我需要豁出去掙錢，但還是有點兒擔心。
“不用你化，皮膚好就行，坐那兒讓主播用你的臉。”
還真是急活兒，當天晚上就要求上工，我幾口吃完煲仔飯丟下飯碗就往工作室趕。
到了地方，我洗了把臉，造型師給我弄了弄頭發，然後讓我換上一套今晚要播的衣服，剩下的時間就是待命，喊我換衣服我就換，喊我出境我就上去站著。
搞了一會兒我才知道這場直播是臨時播的，主播因為一個公共事件突然有了熱度，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這當然不能白費，有MCN公司找他合作，臨時拉了一個團隊，所以後臺調度挺亂，明明不是我的錯，卻被罵了好幾次。
手機震了好幾次，其中有一條是宋汲發來的消息，我掃了一眼，內容大概是“飯卡收到謝謝你阿梁”，忙亂之中我開啟了意念回覆大法，手指頭瞎點一氣，後來也忘了到底回沒回。
從六點開始待命，不停換衣服調整妝發，一直播到淩晨一點才下播。這時候我已經累癱了，但還得堅持聽團隊的覆盤會。
我沒什麽牛馬覺悟，聽了一會兒插嘴問我能不能先走，我白天還有課。
負責人還沒開口，負責化妝的助播搶先回答我：“你等一會，明天的品我想先在你臉上試一下。我剛看了數據，你試妝的品銷量都很好，我們明天爭取出更好的妝效。”
主播也說：“明天的服裝也要過一遍，我講到的地方你要立馬給細節，你今天的反應不及時。”
“明天？？”
“我們還有兩場要播，經紀人大哥沒告訴你嗎？一共三場。”
靠……
看我一副要造反的神情，他們給了我最後一擊：“三場一起結款哈。”
怪我自己，沒問清楚。
一直折騰到淩晨四點，負責人終於宣布：“好了，大家抓緊回去睡覺！明天中午十二點整集合，三點開播！不要遲到！”
睡個der 。
我打了個車趕回學校，在宿舍裏快速沖了個澡，一夜沒睡，我感覺快要結束的感冒有卷土重來的趨勢，我拿起床頭的感冒沖劑想吃一包，拿起來才發現裏面只剩下了折疊起來的說明書。
暈，我以為還有一包呢。
算了，我背上書包去食堂喝了一碗白稀飯，然後沖向教學樓趕早八。
好在我今天只有這一節護理禮儀課，咬咬牙就過去了。八點上到十點，再花兩個小時趕去直播間，時間剛好，如果運氣好公交車上有座我還能瞇一會兒，祈禱有座阿門。
這節課老師讓我們訓練護士基本禮儀動作：蹲、坐、行、推車、端盤、開關門、問好、引導……
最後十分鐘隨機抽了一組人進行場景模擬，題目是軍區療養院幹部集體體檢接待。總是這種無聊的題目，我又不指望畢業能去療養院那種地方，再說我不樂意伺候幹部，我就願意服務普通人。我在心裏翻了個憤世嫉俗的白眼。
老師對著花名冊點人，幸好沒點到我，我正慶幸呢，忽聽老師說：“你們幾個，再找個同學扮演幹部，操作一下抽血化驗。”
……媽蛋完了，多半又是我。
我們班女多男少，每一次練習打針，我都像佛跳墻一樣讓每個人垂涎欲滴。
她們說我血管根根分明。說我看起來非常tough。
護理學兩年，不知道挨了多少皮內針、皮下針、肌內針、頭皮針、足踝針、屁股針、靜脈針……
如果是男同學我讓他們爬遠點相互對著紮，女同學卻實在無法拒絕。她們溫柔膽小得像鴿子，胳膊也像鳥類般纖細。
五個女同學果然同時望向了我，我自覺站起來，走到中間扮演幹部，迎接、問好、開門、指引等流程走完，她們輪流給我紮抽血針。
我猜我那不知名姓的精子供應者不是純種拉美人，因為我的皮膚很白，血管呈墨藍色莽撞地浮凸著，很難紮錯位置。每個人都是一次性完成，然後面帶慶幸擡頭朝著我笑。疼歸疼，每當這個時候，我也覺得很開心。
我左手臂挨了兩針，右手挨了三針，有兩個女同學一左一右幫我按棉花球，老師宣布下課，我對兩位同學說謝謝，不用按了，我有急事要走。其中一位笑道：“你流血了，我要請你吃飯給你補補營養，下午有空嗎？”
旁邊的人開始起哄，我說：“幾位美女技術好，這點血還沒蚊子吸的多，下次別發揮那麽好，讓我多流點血我才好意思訛營養費。下午要去當牛馬，趕時間，走了。”
到了直播的地方，大家已經忙活開了，造型老師把我拉到化妝鏡前，給我吹頭發抓發蠟，然後看了眼直播流程，給我抹了一層素顏霜。我記得我第一個出鏡的品是美妝類，於是找了一件要播的男士白襯衫換上，覺得不會搶了美妝的註意力。
我以為自己考慮周到，但還是被助播罵了：“誰讓你塗素顏霜的？萬一和粉底眼影打架怎麽辦？！我要的是你的臉、你的皮膚！”
我趕緊用濕紙巾擦了，她又走過來解開我襯衣領下的紐扣，抓亂我的頭發，“我賣的是爆閃眼影！你這麽商務給誰看？待會兒出鏡騷氣一點！”
“……姐，怎麽騷氣？”
她拍拍我的臉：“擺臭臉好像睡不醒，找一下那種、眼瞼上皮肌肉無力的感覺。”
睡不醒我現在確實睡不醒，“懂了，姐。”
她又仔細端詳我的臉，“乖乖，怎麽你連淚溝都這麽好看。”
無言以對，我按照她的方法維持“騷氣”表情。
她把我襯衫袖子卷起來，突然發出尖叫，“啊——！你手怎麽回事？？”
手臂內側有幾個針眼，由於按壓不到位，還青了一片。
“別誤會、別誤會，我沒什麽不良的嗜好，這只是註射練習，我學護理的記得嗎？”
她狐疑地看我幾眼，拿起氣墊粉餅“啪啪啪”往淤青位置拍。好疼，我現在的臭臉貨真價實，一定騷氣到了極致。
我穿著擦邊的襯衣、頂著淩亂的頭發、帶著一臉騷氣坐到了鏡頭前，讓化妝助播在我臉上塗抹粉底和爆閃眼影。
主播坐我另一邊，他用誇張的語氣對著鏡頭說：“哇噢！閃爆了有沒有！而且我們前面現在是大白燈，會吃掉一些布靈布靈，如果是在bar裏或者和朋友一起晚上出去玩，我跟你講，效果絕絕子！”
“‘已經買了，請問男模什麽時候發’……”
“餵！你們！麻煩你們把註意力放在我們的產品上好嗎！”
“‘3秒內我要知道模特名字’……”
“你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和助播在旁邊表演笑得崩潰。
我僵住了，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也不知道怎麽參與互動。
我就說我不適合直播。
【作者有話說】
胖達os:他不回我消息……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憂傷地覆盤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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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感冒好了一些，我去窗口把宋汲的飯卡充上兩百塊錢，打電話叫陳雲舒來，叫他幫我把飯卡帶給宋汲。
陳雲舒來了，給我好一頓念。
“幹嘛對他那麽好，你自己也窮得叮當響。”
我說：“您別說，我還真不窮，前陣子換季上新接了兩個品牌的拍攝，上周都結款了。”
“有錢燒得慌，存起來不好嗎。”
“沒錢說我窮，有錢說我燒。充200塊錢至於麽，你沒看見他多可憐，你太沒愛心了。”
“他是缺吃了，還是少穿了？早上我碰見他了，他穿著new balance 993。”
“什麽東西？”
“很貴的鞋。”
我嗤了一聲，那還用說？“莆田。我做時尚行業的我懂。”
陳雲舒：“……拍個低俗廣告就算時尚行業了？”
“時尚是不能穿太多的。”我不懂裝懂。
我拍拍他的肩：“你就認識個妞霸輪絲。這樣，你過生日我給你買，咱買真的，上旗艦店！經銷商的不要。”
“去你的。”
陳雲舒總算不念叨了，拿著宋汲的飯卡悠悠走了。
有句話不好意思跟他說，其實看到宋汲我就像看見了少年時期的自己。
有一年我媽要去南美洲找她男人，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幸好陳雲舒他爸願意收留我，我剛去他們家時非常拘謹，吃飯不好意思夾菜，喝水害怕碰響水杯。陳叔叔和陳雲舒對我很好，總是想盡一切辦法讓我感到放松和舒適。我得以在那裏度過一段尚算美好的時光。
後來在外打工，進過電子廠，10塊錢一個小時，每天打12小時螺絲，一天只吃一頓飯，那時候比現在的宋汲大一點點，大概剛滿十八，看見他我總是聯想起我那時的孤獨感和如影隨形的饑餓。
我很幸運生活在漸漸變好，如果有機會，我當然會把這份善意傳遞下去。
那歌怎麽唱的來著，如果人人都獻出一片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你怎麽老哼這句歌？”
回到宿舍以後，阿嗔突然把腦袋伸過來問我。
“啊？我有嗎？”
“有，一直哼《愛的奉獻》，我已經被洗腦了，現在我腦子裏一直在接你下一句，這是心的呼喚～這是愛的奉獻～”
原來這歌叫《愛的奉獻》。
“你感冒好了沒？能不能去幫我買點東西？”
“差不多了吧，買什麽？”我站起來，拿羽絨服外套穿上。
“最愛你這份利索爽快，清單發你微信。”
“哦。”這女人動不動就拉清單。
“我打算用電飯鍋做廣東煲仔飯，有你一份喲。”
“哦！”我高興了，麻溜出門買菜。
我掃了個自行車去兩公裏外的小超市買齊了材料，回來以後圍觀阿嗔下廚，她花了十五分鐘搞定了全部。
“這麽簡單？現在就是等電飯煲蒸熟？”
“對，就這麽簡單，還很好吃。”
“電飯煲會導致我們跳閘嗎？”
阿嗔拍著胸脯說她讀書多年，積攢了豐富的宿舍作戰經驗，“我選的功率很低的，缺點是速度慢。”
香氣漸漸彌漫，小香腸、香菇、大米的味道被一團團蒸汽送出來。一個半小時後，阿嗔打開蓋子，往裏加入醬油，拌了拌，接著加入青菜，重新蓋上蓋子。又等了十分鐘，她拍著手宣布可以吃了。
我端著碗等在旁邊，阿嗔笑我像等飯的金毛。
煲仔飯的味道很好，果然又簡單又好吃。阿嗔說正宗的煲仔飯需要用明火砂鍋，鍋底會有一層鍋巴，油油的脆脆的，以後去廣東玩，她帶我吃。我說我去過廣東，吃過腸粉雙皮奶艇仔粥和涼茶，但是沒有吃過煲仔飯。
“你喜歡粵菜嗎？”
“喜歡，前幾天剛吃了一碗很好的艇仔粥”
吃著吃著，我突然想到：“阿嗔，我可以偶爾用用你的電飯煲嗎？”
“可以啊，你想做什麽？”
“煲仔飯我看會了，我想實踐一下。”
阿嗔說：“妥。我還可以教你煲湯。”
正吃著，我接到星探哥的電話。
“小梁，有個直播的急活兒，接不接？”
“需要做什麽？”
“大促活動助播，不需要講話，穿上衣服擺造型就可以了，還有部分化妝品可能需要試妝。”
其實直播活動找過我幾次，我去旁觀學習過，最終都沒敢上，我覺得主播們真的很厲害很有節目，而我在鏡頭面前不是一個放得開的人。但我身上又快沒錢了，而且還想給陳雲舒買一雙妞霸輪絲，他的生日快到了。
“可是我不會化妝。”我需要豁出去掙錢，但還是有點兒擔心。
“不用你化，皮膚好就行，坐那兒讓主播用你的臉。”
還真是急活兒，當天晚上就要求上工，我幾口吃完煲仔飯丟下飯碗就往工作室趕。
到了地方，我洗了把臉，造型師給我弄了弄頭發，然後讓我換上一套今晚要播的衣服，剩下的時間就是待命，喊我換衣服我就換，喊我出境我就上去站著。
搞了一會兒我才知道這場直播是臨時播的，主播因為一個公共事件突然有了熱度，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這當然不能白費，有MCN公司找他合作，臨時拉了一個團隊，所以後臺調度挺亂，明明不是我的錯，卻被罵了好幾次。
手機震了好幾次，其中有一條是宋汲發來的消息，我掃了一眼，內容大概是“飯卡收到謝謝你阿梁”，忙亂之中我開啟了意念回覆大法，手指頭瞎點一氣，後來也忘了到底回沒回。
從六點開始待命，不停換衣服調整妝發，一直播到淩晨一點才下播。這時候我已經累癱了，但還得堅持聽團隊的覆盤會。
我沒什麽牛馬覺悟，聽了一會兒插嘴問我能不能先走，我白天還有課。
負責人還沒開口，負責化妝的助播搶先回答我：“你等一會，明天的品我想先在你臉上試一下。我剛看了數據，你試妝的品銷量都很好，我們明天爭取出更好的妝效。”
主播也說：“明天的服裝也要過一遍，我講到的地方你要立馬給細節，你今天的反應不及時。”
“明天？？”
“我們還有兩場要播，經紀人大哥沒告訴你嗎？一共三場。”
靠……
看我一副要造反的神情，他們給了我最後一擊：“三場一起結款哈。”
怪我自己，沒問清楚。
一直折騰到淩晨四點，負責人終於宣布：“好了，大家抓緊回去睡覺！明天中午十二點整集合，三點開播！不要遲到！”
睡個der 。
我打了個車趕回學校，在宿舍裏快速沖了個澡，一夜沒睡，我感覺快要結束的感冒有卷土重來的趨勢，我拿起床頭的感冒沖劑想吃一包，拿起來才發現裏面只剩下了折疊起來的說明書。
暈，我以為還有一包呢。
算了，我背上書包去食堂喝了一碗白稀飯，然後沖向教學樓趕早八。
好在我今天只有這一節護理禮儀課，咬咬牙就過去了。八點上到十點，再花兩個小時趕去直播間，時間剛好，如果運氣好公交車上有座我還能瞇一會兒，祈禱有座阿門。
這節課老師讓我們訓練護士基本禮儀動作：蹲、坐、行、推車、端盤、開關門、問好、引導……
最後十分鐘隨機抽了一組人進行場景模擬，題目是軍區療養院幹部集體體檢接待。總是這種無聊的題目，我又不指望畢業能去療養院那種地方，再說我不樂意伺候幹部，我就願意服務普通人。我在心裏翻了個憤世嫉俗的白眼。
老師對著花名冊點人，幸好沒點到我，我正慶幸呢，忽聽老師說：“你們幾個，再找個同學扮演幹部，操作一下抽血化驗。”
……媽蛋完了，多半又是我。
我們班女多男少，每一次練習打針，我都像佛跳墻一樣讓每個人垂涎欲滴。
她們說我血管根根分明。說我看起來非常tough。
護理學兩年，不知道挨了多少皮內針、皮下針、肌內針、頭皮針、足踝針、屁股針、靜脈針……
如果是男同學我讓他們爬遠點相互對著紮，女同學卻實在無法拒絕。她們溫柔膽小得像鴿子，胳膊也像鳥類般纖細。
五個女同學果然同時望向了我，我自覺站起來，走到中間扮演幹部，迎接、問好、開門、指引等流程走完，她們輪流給我紮抽血針。
我猜我那不知名姓的精子供應者不是純種拉美人，因為我的皮膚很白，血管呈墨藍色莽撞地浮凸著，很難紮錯位置。每個人都是一次性完成，然後面帶慶幸擡頭朝著我笑。疼歸疼，每當這個時候，我也覺得很開心。
我左手臂挨了兩針，右手挨了三針，有兩個女同學一左一右幫我按棉花球，老師宣布下課，我對兩位同學說謝謝，不用按了，我有急事要走。其中一位笑道：“你流血了，我要請你吃飯給你補補營養，下午有空嗎？”
旁邊的人開始起哄，我說：“幾位美女技術好，這點血還沒蚊子吸的多，下次別發揮那麽好，讓我多流點血我才好意思訛營養費。下午要去當牛馬，趕時間，走了。”
到了直播的地方，大家已經忙活開了，造型老師把我拉到化妝鏡前，給我吹頭發抓發蠟，然後看了眼直播流程，給我抹了一層素顏霜。我記得我第一個出鏡的品是美妝類，於是找了一件要播的男士白襯衫換上，覺得不會搶了美妝的註意力。
我以為自己考慮周到，但還是被助播罵了：“誰讓你塗素顏霜的？萬一和粉底眼影打架怎麽辦？！我要的是你的臉、你的皮膚！”
我趕緊用濕紙巾擦了，她又走過來解開我襯衣領下的紐扣，抓亂我的頭發，“我賣的是爆閃眼影！你這麽商務給誰看？待會兒出鏡騷氣一點！”
“……姐，怎麽騷氣？”
她拍拍我的臉：“擺臭臉好像睡不醒，找一下那種、眼瞼上皮肌肉無力的感覺。”
睡不醒我現在確實睡不醒，“懂了，姐。”
她又仔細端詳我的臉，“乖乖，怎麽你連淚溝都這麽好看。”
無言以對，我按照她的方法維持“騷氣”表情。
她把我襯衫袖子卷起來，突然發出尖叫，“啊——！你手怎麽回事？？”
手臂內側有幾個針眼，由於按壓不到位，還青了一片。
“別誤會、別誤會，我沒什麽不良的嗜好，這只是註射練習，我學護理的記得嗎？”
她狐疑地看我幾眼，拿起氣墊粉餅“啪啪啪”往淤青位置拍。好疼，我現在的臭臉貨真價實，一定騷氣到了極致。
我穿著擦邊的襯衣、頂著淩亂的頭發、帶著一臉騷氣坐到了鏡頭前，讓化妝助播在我臉上塗抹粉底和爆閃眼影。
主播坐我另一邊，他用誇張的語氣對著鏡頭說：“哇噢！閃爆了有沒有！而且我們前面現在是大白燈，會吃掉一些布靈布靈，如果是在bar裏或者和朋友一起晚上出去玩，我跟你講，效果絕絕子！”
“‘已經買了，請問男模什麽時候發’……”
“餵！你們！麻煩你們把註意力放在我們的產品上好嗎！”
“‘3秒內我要知道模特名字’……”
“你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和助播在旁邊表演笑得崩潰。
我僵住了，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也不知道怎麽參與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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