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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哇轉過來是只小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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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哇轉過來是只小粉熊

新學期,交了學費後餘額告急,偏偏房租也到了續繳的時候,我再次找到班主任,詢問繼續教育學院學生的住宿政策有沒有變,能不能讓我申請一間學生宿舍。

“不行,成人自考生不統一安排宿舍,有規定。”我當著班主任的面吐槽學校“千年的王八屁股”。

“啥?”

“永遠不變的龜腚。”

班主任從自己的立場出發反駁我:“教師編的規定倒是一年一個說法。”

“我聽說了。”我笑嘻了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沒有很慘,這大兄弟剛接到小道消息,說學校的年輕老師以後都不再簽終身合同。

“幸災樂禍!”

我說:“誰叫你生不逢時。”

但是他以德報怨,悄聲給了我一條信息,“博士樓有間宿舍在找室友,一個月300,號碼要嗎?”

“要要要!”

那還能不要嗎?!

“咳咳,這是建海洋公園——圍龜噠,你可別說是我說的。”

我滿口答應,同時高度讚揚他的歇後語造詣。

博士樓就在學校比較方便的位置,去食堂吃飯也近,而且只要300塊,我立馬打電話告訴陳雲舒,不用著急了,哥們兒搞定了,哥們兒就是計劃通。

他潑我冷水:“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你見過那個博士了嗎?萬一很難相處怎麽辦?”

“只要三百,我對他的要求是不殺室友就行。”

“你先見見再說吧。”

陳雲舒匆忙掛了,估計在上課。

我怕唐突,發短信跟對方說明情況。

姓名梁信,身高183體重68年齡24。

學院:成人繼續教育學院、專業:護理學。

無不良嗜好、性格開朗大方、熱愛生活、樂於助人、衛生習慣良好、動作輕聲音小、作息時間彈性大……

那位博士很快回覆:好的,方便面談嗎?博士樓303,我現在在宿舍,到了發消息,我下樓給你刷卡。

開局順利,我立馬去博士樓見他,生怕遲則生變。誰知下來刷卡的是個女生,我以為她是代人跑腿的,將信將疑地跟她到了303,但303裏沒有別人。

女生把門關上,指著房間中央一套桌椅說:“請坐。”

我坐下,守好我的鼠目寸光,不敢隨便打量女生的房間。回憶了一下我發的短信,糟糕忘記寫明性別了,我率先開口說:“抱歉,誤會,我以為是男博士找室友。”

“我就是男的。”

我:……

“開個玩笑。我以為你會下意識看向我胸部,你是怎麽控制住的?”

我:……

“你是gay?”

我:“我不是。”

“我是T。”

我終於憋不出笑出了聲,“噗嗤,你挺幽默。”

她也笑起來,笑完她說:“但我真是T,我有女朋友。所以我需要一個男室友,當然,最好是gay,你不是也沒關系,你長得帥,對我眼睛好。”

我默默消化了一秒,覺得也不是不可以,才三百,這個價格只能要求不殺室友。

她仔細看我的臉,問:“你是混血兒?”

我含糊地“嗯”。

“中國混哪國?”

“巴西。”我隨口說。

她吹了一聲口哨,輕佻地說:“拉丁裔,辣妹。對了,我女朋友養了一只巴西龜,名字叫卡卡。”

我不懂這和養巴西龜有什麽關系,呆呆地回答:“謝謝,T姐。”

“叫我阿嗔,我26,廣東人。”

我點點頭,“《無間道》裏琛哥那個‘琛’嗎?”

她笑道:“多少有點刻板印象了。不是,是嬌嗔的‘嗔’。”

“好的,阿嗔。那這一間屋我們怎麽住呢?”

她低頭開抽屜,拿出一支煙點上,一大團煙像衛生紙一樣從她嘴裏湧出來。她看起來酷斃了,此情此景讓我想尊稱她一聲“嗔哥”。

“靠墻有兩個衣櫃,我們把它搬到中間,把房間隔成兩份,你住靠門那一側,我住裏側,兩張床都是1米2的,一人一張,衣櫃有兩個,一人一個。公平吧?”

“沒問題。”

這棟樓是男女碩博混住,有雙人間有四人間,我又問她,之前和她同屋的博士會不會有意見,她說:“沒有,她已經結婚了,跟老公住,我們共同決定薅學校羊毛,招個室友,三百租金對半分。”

“好的。”我放心了,慶幸這個世界上還是窮人多。

“如果你覺得一切ok ,把你的學生證、身份證給我拍一份,先交這學期的租金吧。”

我把證件都給她拍,交了1200塊錢。

“對了,還有兩件事,第一,我女朋友偶爾會來住,我們可能會有一些聲音,你不介意吧?”

我:……

看著她的暧昧眼神,我立即明白了她說的哪種聲音,但我行走江湖見多識廣,從容點頭,“不介意,我可以去操場跑步。”

“跑步哇……那還挺鍛煉身體的。”她的眼神頓時充滿同情。大概是在心裏奚落我是個零落的單身漢。

“第二,萬一你被校方發現了,一定一定不能說我收了租金,明白嗎?”她非常嚴肅地警告我,萬一學校要處分,苦逼博士也許畢不了業,“你就一口咬定是我男友。”

“嗯……大家不知道你是……?”我頓時為她的名譽擔心起來。

“知道,但是沒關系,我可以說我私生活比較混亂。”

好,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又慶幸窮人是多麽有韌性。

商量好以後,我心情大好,這樣一來可以省下一大筆房租。我提議飯點到了,我要請阿嗔吃飯。

“好!”

出門的時候阿嗔一巴掌拍我屁股上,還說了句:“好duang。”

路上我們繼續交換信息。

“你是哪裏人?”

我說了一個中南部小鎮的名字,“我們那兒的古鎮是5A景點,有山有湖,有歷史文化,同時有這三樣的古鎮全國也沒有幾個。”我趁機宣傳我的家鄉。

她表示完全沒聽說過,“我很少去你們北方旅行啦,我喜歡亞熱帶地區。”

我忍不住說:“我也是南方的,而且,我們都屬於亞熱帶。”

她一副沒有文化還天真的樣子:“是嗎?我們管廣東以北都叫北方。”

她說她高中選科是物化生,地理早忘光了,現在博士階段研究方向是“運動#%$+*康##\療”。一長串,我沒聽懂。

“你們學院課多嗎?”她問。

“不多,其餘時間我要打工,所以白天基本不會在宿舍。”

“為什麽想到學護理?”

“我朋友推薦的,他說男護理比較吃香。”

“那倒是。”

18歲那年我因病錯過高考,人生無處可安放,幹脆跳上火車,跟著陳雲舒離開了家鄉小鎮。

接下來四年我獨自把全國各地跑遍了,一邊打工一邊旅行。

陳雲舒學本碩博八年臨床專業,就像一場原地馬拉松,他是我的一個中轉站,玩累了就會來他學校逗留十天半個月。

22歲那年在他的建議下我通過成人自考考進同所高校的繼續教育學院,學習護理專業,和陳雲舒成了一表三千裏的同學。

其實我當年讀書還可以,不比陳雲舒差,後來我很羨慕他可以有學生宿舍,羨慕他的校園時光,羨慕他將來可以當醫生。我當不了醫生,當個護士或者護工也可以。

和阿嗔吃過飯,她去找女朋友,而我要去考1000米體測。

我到操場時體育老師正在點名。

“陳雲舒。”

“到。”

“柳冰旭。”

“來了。”

“宋汲。”

“到。”

“程湯。”

“在。”我舉手示意。

體育老師斜眼看向我,低聲罵了句:“……死出。”

我笑嘻嘻用肩膀頂了下他。

陳雲舒湊過來低聲問:“程湯那逼又找你替考?”

“啊。”

“你這學期替考幾個1000了?體育老師都把你瞅熟了,你可真行,他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三個。劉老師人好,好說話。”

陳雲舒:“好說話個屁!換個人替考早被他告輔導員了。跑一個多少錢?”

“一百五。”

陳雲舒撇撇嘴,又道:“中午一起吃三食堂吧,我請你吃羊肉湯。”

“不了,我接了一個淘寶模特的活兒,要趕去場地拍攝。”

“拍什麽衣服?”

“男士內褲。”

陳雲舒瞪眼:“怎麽找上你的?”

我做高擡腿:“哥們兒帥。”

“帥有什麽用,有本事你別墊絲襪。”

我貼著地拉伸髖部:“包不墊的。”

劉老師吆喝大家站好排好,預備開跑。

我初中時曾呆過長跑隊,雖然後面因為身體原因退出了,替考跑個及格還算輕松。

我沖在最前面,跑著跑著,忽然,一座人越過了我,擦身而過時撞到了我的肩膀。

我定睛一看,是個穿著黑色搖粒絨的魁梧大漢——沒看見臉,但沖這矯捷的身手、沖這粗獷的打扮,一定滿臉絡腮胡子一胸口黑毛。

我心裏不爽,鉚足了勁又把他超了回去,一路鮁魚狂奔沖過了終點。劉老師咬著口哨抓過我“啪”一巴掌拍我背上。

“哎喲,別打!我胸口好悶!”

“跑那麽快幹什麽?你小子不裝逼能死??生怕別人不告你???替考被抓雙雙記過!我警告你,最後一次了啊!”

我呼哧帶喘撐著腿勻氣,忽然,搖粒絨衣角出現在了視野中,我擡頭看,魁梧大漢正站在一旁悠閑喝水——頭低下來,露出一張白凈的臉。

圓潤的,泛著運動後的紅光,在陽光的照射下能看見臉上茸茸的小短毛,眼睛也是毛茸茸的,配著一對濃密的彎眉。包裹在搖粒絨裏的身體看起來也是圓乎乎的,原以為是個邪惡搖粒絨,沒想到是個可愛的……小粉熊。

搖粒絨跟我目光相碰,對方微微撇開眼睛,狀似研究塑膠草坪的顆粒度。

這張臉和我以為的鐘馗形象不符,沒有絡腮胡子鬍子,但不知道胸口有沒有黑毛,腿上有沒有毛褲。

這身材和臉特有反差,顯得很萌,而且長這麽胖還能跑這麽快令人欽佩。我忘記了被撞的不爽,主動搭話:“同學,你練過長跑?”

搖粒絨似乎被礦泉水嗆到了,捂著嘴輕咳兩聲,渾身毛毛跟著抖。

“不好意思啊,幹擾你喝水。沒事吧?”

搖粒絨皺了下眉,扭開了頭。

我有點自討沒趣,轉過頭去跟陳雲舒說:“我得去拍照了,拜拜。”

陳雲舒說:“昂,趕緊走吧,去出賣你的肉體。羊肉湯改到晚上,等你回來一起去吃。”

“上趕著非要請我吃飯?就這麽孝順?”

“給你臉了??”

【作者有話說】

胖胖os:誰?我?他在對我講話???

O_o他跟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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