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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13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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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深13m

“殯葬店!曉雨怎麽可能去殯葬店!”

“胡說八道!”

陳婷和楊康樂嘴上反駁著,但是心裏卻有點忐忑。

蘇渺更是心頭一緊,想到之前的長發千面妖,林曉雨和那個男生恐怕真的兇多吉少。

“走!”蘇渺立刻起身,“找人去!”

沈不辭卻搖了搖頭,小臉凝重:“此地設有結界,尋常方法難以闖入,且極易打草驚蛇。”

見他煞有介事,張秀華嚇得一個勁地“阿彌陀佛”,陳龍粗糙的臉上也有點冒冷汗。

“張天師、小神仙,你們可要救救那倆孩子啊!”張秀華合手拜請。

“是啊,我願意給他們捐功德款!”陳龍說完自知自己褻瀆了,忙又結結巴巴地找補,“為青雲觀修神殿用。”

“你們放心,我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蘇渺義氣淩然。

張秀華和陳龍這才安心,各自留下1000元香火錢帶著孩子離開。

午後的四方街一片安靜。

洛城有午睡文化,這會附近店鋪家家鋪門緊閉,甚至連看門的大黃狗都在樹蔭之下呼呼大睡。

蘇渺背著桃木劍,亦步亦趨地跟著沈不辭。

最終倆人停在了掛著“福壽殯葬用品店”招牌的破舊店鋪前。店鋪關著門,窗戶關得嚴嚴實實,但一股混合著劣質紙錢、廉價香燭、以及老舊潮濕房屋黴味的氣息從門縫裏隱隱透出。

雖說日頭甚毒,蘇渺卻覺得涼絲絲似有陰風入體。

沈不辭走到店鋪那扇老舊的木門前,伸出小胖手,掌心貼在門板上。甚至沒有用力,只是靈力微吐。

“哢噠。”門內的插銷應聲而開。

門縫打開的瞬間,那股腐朽的氣息更加濃重。店鋪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圈、紙人、紙馬、金山銀山。與尋常殯葬店看似無異,但蘇渺總覺得,這裏的每一個紙紮品,都仿佛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被束縛的靈魂在哀嚎,整個空間死寂得令人窒息。

而在店鋪深處的工作臺旁,一個佝僂的身影背門而坐。那人似乎正在專註地裱糊著一個紙人,對身後的偷看恍若未聞。

蘇渺瞇起眼睛湊近門縫,工作臺上的景象讓她頭皮炸開。

只見臺上躺著兩個幾乎已經完成的、等身大小的紙人。

一男一女,穿著時尚的T恤和短裙,面容赫然是陳婷和楊康樂給他們看的王珂和林曉雨的樣子。

他們的“皮膚”是泛著冷光的白紙,臉部細節栩栩如生,仿佛真人被剝離了生命後拓印其上,唯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空洞,裏面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質在微微搏動。

似乎那兩個紙人體內,禁錮著兩個正在無聲尖叫和掙紮的活人!

“裏面不會真的是林曉雨和王珂吧?!”蘇渺看的心驚肉跳,小聲問沈不辭。

“右拐200米,福壽殯葬用品店,應該就是這了。”

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貓著腰扒門縫的蘇渺忙起身回頭,然後就對上了楊康樂的小瞇縫眼。

“你怎麽在這?旁邊是誰?”蘇渺看著他身邊一身道士服,腰上掛著一串八卦五雷錢,右手桃木劍,左手銅鈴的丸子頭黃毛帥哥,一陣無語。

“我網上找的,龍虎山天師,正經道士!”楊康樂沒想到會碰到蘇渺和沈不辭,露出三分尷尬,繼而梗著滿臉的痘痘杠蘇渺,“可不像你們,野雞道觀!”

蘇渺:你才野雞!你倆都野雞!網上的人也敢隨便信!

黃毛似乎是看透了蘇渺的心思,吊兒郎當地嚼著口香糖,掏出一個東西向蘇渺展示。

“道士證,絕對貨真價實的龍虎山火居道士——王麟!這位美女道友,怎麽稱呼?”說著就伸手要同蘇渺握手。

看著他手指上三四個玉扳指、銀骷髏戒指、蛇形金戒指,蘇渺只嘆現在騙子都這麽浮誇的嗎?

沈不辭的目光從他手上的玉扳指處劃過,奶音冷漠:“龍虎山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嘿,這位小道友,不許侮辱我師門哦!你可以罵我廢物,但是我師兄可厲害了!”王麟嘿嘿笑著伸手,想戳沈不辭的臉頰肉肉,被蘇渺一巴掌拍開了。

“哎呀,姐姐真是又美又A!我喜歡!咱們結盟吧!”王麟收回手,不僅不生氣還帶著一絲興奮,“我聽老楊說了,你們懷疑這店裏藏著妖物,抓了他哥們和哥們的前女友!我還是第一次捉妖……”

“哎哎,你不是說你捉過很多次嗎?”一旁的楊康樂聽他這麽說臉色黑了。

“咳咳,我不這麽說,你怎麽會請我呀!不過你放心,我絕對是真的道士!”王麟嬉皮笑臉地擺個白鶴展翅的招式,楊康樂氣得臉上的痘痘都要爆了。

“你倆別胡鬧了,趕緊走吧!那倆人我們會救的!”蘇渺壓低聲音嚇唬他倆,“妖可是會吃人的!”

楊康樂和王麟正是無所畏懼的年紀,況且已經到了這,倆人怎麽肯走。

“你倆有什麽計劃?”一旁一直沒吭聲的沈不辭,突然瞇著漂亮的眼睛問。

“我和老楊準備以辦靈異派對,需要購置紙活的理由,先進去探探,既然這是家店,那顧客就是上帝,相比店主不會不做生意。”

“啊!”蘇渺無言以對。

“好主意。”沈不辭不知道是真誇還是諷刺,錯開身體讓道,“兩位請進。”

楊康樂有些猶疑,王麟卻毫無畏懼,伸手推開了大門。

“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進門都不知道敲門嗎?”一個幹澀、沙啞的聲音響起,工作臺後佝僂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個老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沾滿各色顏料和糨糊的中山裝。他的臉上布滿皺紋,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紙黃色,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黑眼球比正常人小,白眼球則一片渾濁,仿佛兩顆點了墨的紙丸嵌在眼眶裏。

而他手裏正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裱糊刀,刀尖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顏料”。

這個難道就是妖?!

蘇渺、楊康樂心裏打突突,而王麟則依舊走三步晃兩下地滿不在乎地笑道:“對不起啊老板,買紙活。”

蘇渺都開始佩服起這人的心態,與沈不辭對視一眼後跟著進了大門,楊康樂見王麟這般情緒穩定,也有了些信心,開始四處打量。

蘇渺驚訝地發現,之前看到的肖像林曉雨和王珂的紙人不見了蹤影。

“小朋友,我這都是殯葬品。”男人轉動眼睛的動作似乎有些滯緩,他歪了歪頭,幹癟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如同紙褶裂開般的笑容,“給死人用的,可不是玩具。”

“大爺,我是社會主義好少年,不迷信!”王麟扒拉著周圍花花綠綠的紙紮金童玉女、鹿鶴童春、侍女,嘿嘿笑道,“我和玩cos的小夥伴要辦靈異派對,想買點紙人、紙馬、牛鬼蛇神來玩玩!大爺有推薦的嗎?”

“倒是有兩個快完工的金童玉女。”男人的眼珠子在蘇渺和沈不辭的身上緩慢地轉了轉,揮動手裏的裁紙刀指向身後隔著一小方院子的屋子,“小朋友們要進去看看嗎?”

他語氣平淡,仿佛確實是在談論普通的商品,而不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蘇渺心念一動,生出了古怪的危險感覺。

但是楊康樂和王麟在店面裏逡巡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可以的東西。倆人又盯著這男人看了良久,覺得雖然怪異,但是看著是個人。忍不住便應下了他,扭頭看向後院。

院子裏有棵棗樹,樹下一個石桌,上面放著做了半拉的紙馬,而屋子則房門大開著,透過正午的陽光可以隱約看見屋裏堆滿了紙活。

“嘿,美女,一起過去看看?”王麟手裏的桃木劍指向蘇渺,另一只手還賤兮兮地晃動了下銅鈴。

“叮叮叮——”“叮鈴鈴——”

鈴聲清冽如冰珠落玉盤,沒有雜音,短促卻有力,瞬間劃破沈悶氛圍。

沈不辭握住蘇渺手指,朝著後院頷首。

“走啊!瞧瞧去!”蘇渺壓下心底的不安。

一旁的男人幹癟的嘴角似乎挑起一抹笑,轉身往後院而去。

王麟率先跟上。

“嘿,等等我!”楊康樂跑了兩步,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蘇渺反抓住沈不辭的小手,邁步過了門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後院似乎比前堂溫度低。

不禁溫度低,還安靜,鳥鳴、風聲似乎在她們邁過門檻後消失。

蘇渺忍不住回頭看,卻發現剛才的門竟然不見了,視線可及之處是一堵墻!

她心裏咯噔一聲,忙轉回視線,結果眼前哪裏還有王麟、楊康樂和那詭異男人的影子。

不僅如此,後院也變了樣子,竟然成了她小時候住的姥姥家的小院模樣,棗樹變成了葡萄架,房子也成了那棟早已拆遷了的紅磚瓦房。

房門開著,正堂掛著仙鶴圖,放著八仙桌,桌上是青花茶壺,一如記憶中的布置。仿佛姥姥和姥爺隨時會從旁邊走出來,笑著喊她:“渺渺,別踢毽子了,進來喝點水歇歇。”

蘇渺渾身發抖:“小祖宗,這是怎麽回事?”她下意識地捏緊握住的小手,卻驚覺手感不對,不是肉肉的溫熱皮膚,而是觸感粗糙不平整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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