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一個帥字，害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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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1章 一個帥字，害我好慘……
話音落下, 張佳瑜眼睛猛地瞪圓，顯然意想不到這個事情的走向。
彈幕瞬間變得沸騰了，如海嘯般鋪滿手機屏幕：
【早知道這麽有意思就留著春晚看了。】
【晚飯看這個會不會太奢華了？】
【保持富態！】
等到張佳瑜離開警局走在路上的時候, 神情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她一路上都按宋渺指的路走, 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網吧門口。
與此同時, 直播間的人氣在不斷上漲。
眼看著有這種看熱鬧的好機會, 觀眾們幸災樂禍地討論著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布滿一大片缺德的“哈哈哈”。
張佳瑜在門口躊躇張望, 不太敢進去。
“直走到盡頭然後右轉，角落裏玩游戲機的那個人就是他。”宋渺語氣溫和道，“放心, 不會有事的。”
前男友等於行走的一百萬人民幣。
聽見她平靜的聲音後, 張佳瑜在心裏默念三遍這句話, 深吸一口氣後終於往裏走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正躺在靠椅上打游戲，完全沒有在意混進來了個新面孔。
他們老板專門選在這種偏僻的地段開店, 要是沒有熟人的帶領是很難找到這裏。平常來這裏的人都想消遣一下，完全不在乎簡陋的環境。
至於路過的人, 這裏的店面連招牌都沒有，就更加不會進來了。
張佳瑜將手機藏在身上較為隱蔽的口袋, 只露出一個攝像頭能夠將裏面勉強拍全——
在一臺臺無人把玩的樸素電腦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許多臺亮眼的老虎機和捕魚機，以及墻面上顯眼的“未成年不得入內”。
炫彩燈光配合勁爆DJ音樂, 周圍的人群時不時發出一陣亢奮的叫聲。
她有瞬間覺得自己一腳穿越到了□□。
張佳瑜忍不住蹙眉, 但還是假裝輕車熟路地往裏面走去。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 前男友劉旭站在最角落的一臺捕魚機前，身上換了一套新的衣服，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下一秒, 他惡狠狠地捶了一下墻。
圍在劉旭身旁的好幾個人見狀發出一陣唏噓，其中有個模樣年輕點的男子將手搭到他的肩上：“哥們，再來一把□□必贏！”
劉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打開手機掃了一下游戲機上的二維碼。
男子的目光見劉旭半天都掃不出錢，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是，你那些女朋友們都不給你發錢了嗎？”
“別提了。”劉旭嘆氣，“最有錢的那個把其她人都拉進一個群裏改名後宮群，要不是我沒和她們說過我住在這，估計現在同城代打都找上門了。”
男子語氣有些古怪：“長得帥就是好啊。”
劉旭也攬上他的肩膀，語氣親切：“哥們，要不你借點給我吧？等我□□贏了立刻還你。”
這下不管劉旭如何軟磨硬泡，他的哥們兒都是笑瞇瞇地搖頭拒絕。見兩人這樣墨跡半天都不玩，其他人又趕緊充錢上手，滿屋子重新響起笑聲和哀嘆。
躲在角落將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的張佳瑜氣得牙癢癢，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發熱的掌心。
這時，彈幕猛地活躍了起來：
【後宮群？連線人這招太損了，一招就能讓她們看清渣男的真面目。】
【求同城代打。】
【這個們字很靈性了。】
【怎麽覺得男主角這個朋友講話酸酸的，是我的錯覺嗎？】
但就在這時，張佳瑜口袋裏的手機猝不及防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將手機調成靜音準備掛斷來電，貓著身子正準備將電話掛斷，卻瞥見直播間裏的宋渺開口講話了。
聽清宋渺講的話是什麽後，張佳瑜眼珠子轉了一下後，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等走出小巷之後，她靠在墻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警員的聲音：“餵，是林女士嗎？路邊有個群眾說看見你男朋友自己從岸邊爬上來後，走到馬路對面的酒店裏去了。”
“我們剛剛調查到他下午在那裏開了房間，晚上出門後去附近的商場專櫃買了套新衣，吃頓西餐後離開商場就不見蹤影了。”
張佳瑜：“……”
這死劉旭能不能對自己差點？
“警察姐姐……”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試圖擠出一滴淚來，“我剛剛好像看到我男朋友了！嗯對，他現在的地址是……我看到裏面好像有老虎機那些東西誒！”
“我擔心他會不會被人騙了，你們能不能現在過來這裏看看呀？”
聽到老虎機後，那頭的警察很明顯地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張佳瑜才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
在直播間強烈要求要看後續的情況下，宋渺沒有掛斷連線。
畢竟這也是一種助長直播間人氣的好辦法。
張佳瑜有將剛才彈幕上說的那些話放在心裏，將疑惑問了出來：“大師，我前男友他和我說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是假的呀？”
“也不全是。”宋渺想了想他的面相道，“他的家庭條件富裕，雙親健在。他確實和朋友合夥開了家茶店，但是註冊資本不到五萬，只是用這個借口和家裏伸手要錢去賭。”
張佳瑜又好奇道：“那他朋友沒有跳樓吧？”
宋渺搖頭：“剛才站在旁邊的就是他口中那個朋友。你前男友的家庭條件富裕，但地支多沖，對快樂的閾值拉得很高，容易在外人的挑撥下走上歪路，追求賭博帶來的刺激快感。”
“因為從小缺少父母陪伴和關愛，想通過這種方式吸引他們的關註。”
但是最近家裏人發現劉旭在賭博之後，就沒有再肯給錢讓他投資了，所以劉旭才會想到通過談女朋友這個辦法賺錢。
張佳瑜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頭，並不覺得他值得同情。
劉旭失去的雖然是父母的關心，但是她失去的可是紅彤彤的人民幣啊！
但評論區卻有人捕捉到到宋渺話裏的關鍵詞：
【那個外人不會就是這個朋友吧？】
【父母還沒逃離原生家庭嗎？】
宋渺神色有些覆雜：“嗯，確實是他這個朋友慫恿他去賭博的。”
“為啥？”張佳瑜眨巴著眼。
宋渺沈默一瞬：“因為他朋友嫉妒他長得比較帥，然後家境又比較富裕。”
通俗來講就是見不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所以他朋友才會故意帶他去嘗試賭博，然後每次都勸他再最後□□一把。
“確實，他那臉長得真的太帥了。”張佳瑜摸著下巴感嘆道，但又話鋒一轉，“大師，您覺得我這錢還能不能追回來呀？”
【這期男主帥到差點把我掰彎變成男拉拉，流口水中……】
【什麽男拉拉？我還女給給。】
【還錢！還錢！還錢！】
【誰說男生沒心機。】
宋渺算了一下給出肯定回答：“他的父母會過來警局，你把情況和他們說明之後三天內就能拿回，對方是好說話的人。”
聽到這句話，張佳瑜終於安心了。
她笑盈盈地連在屏幕上刷上十個閃耀城堡：“那我就幫他好好吸引父母的註意力吧！”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又忽然計上心頭，問宋渺這裏有沒有什麽方便逃跑的後門。
接著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有三個穿著便服的警員走進巷子裏來。但在迎面和張佳瑜撞上面後，她還主動熱心腸地先將其中一名警員帶到後門的位置。
做完這些全身而退後，張佳瑜站在角落偷偷用手機現場直播。
緊接著裏面勁爆的音樂戛然而止，很快，警員率先帶著第一批人走了出來。
張佳瑜看見走在最前面面色鐵青的劉旭和好友，心中簡直是暢快無比。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此景嘖嘖稱奇，更是幾乎瞬間點燃熱情，觀看體驗完全拉滿了。
一時整個屏幕都是大小禮物的特效。
和張佳瑜結束連線後，宋渺安靜坐在直播間選擇了幾個高讚的玄學問題回答。
就在她即將摁下停播鍵的時候，有一個零級用戶忽然開始在直播間豪擲禮物，硬生生刷了五十萬才停手，等級隨之升到五十級。
觀眾們這下看得是瞠目結舌。
他們不是沒見過有錢人在這裏刷禮物，但是一口氣刷這麽多的還真是頭一回。
下一秒，彈幕開始默契而詭異地刷起了“接”，恨不得把手伸進宋渺口袋暖暖。
宋渺伸出的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這個空白頭像和昵稱的賬號，簡單表示感謝後便關閉了直播。
她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裏短暫合上眼睛，鼻息間滿是淡淡的香氣。
片刻後宋渺坐起身來，望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此時雪花已經不再飄落，只能聽見微風擦著樹葉發出窸窣輕響。
當她正摸著肚子思考今晚吃些什麽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叩窗聲。
宋渺擡眼望去，看見小秋正飄在窗外朝她揮手：“你快下來！”
女孩手上的粉色矽膠手套套在半透明的魂體上格外顯眼，遠遠看去就像是手套單獨飄在空中一樣。
宋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等她來到樓下後，鬼魂們難得全都聚在外面，正蹲在院子裏拿著鐵鏟挖土。
落地之後他們的魂體變得清晰，在月光下一舉一動變得鮮活。
走到宋渺身邊後，黎盡歡捧著手裏的種子開心道：“宋渺你知道嗎？我們在儲物櫃裏找到了這些種花的工具，等把種子播下去，到時候這裏就不會死氣沈沈的了。”
宋渺迎著冷夜吹風，吹起肩上黑長柔軟的發絲。
她歪著腦袋想到那個景象，覺得應該會很好看。
這棟別墅很大。
在偶爾沒有人說話的時候，有人在外經過時總會顯得有些冷清陰涼。就連唯一認識的餘可頌母女有時來家裏做客的時候，都建議可以找個園丁來打理花園。
宋渺看著放在自己手裏的手套和鏟子，老實蹲下來，和他們一起挖坑填種子。
黎盡歡圍著宋渺轉悠準備偷懶一會，卻發現她很認真專註，就像平常做任何事情一樣，動手速度很快。
過了一會，宋渺擡眼看她：“你怎麽一直看著我？”
黎盡歡不覺得尷尬，哼哼著說：“我怕你不會播種子，不過呢目前看來，你還挺聰明的啊。”
“哦。”宋渺呆了兩秒，露出笑容禮貌道，“我有個問題不太懂，你可以給我示範一下嗎？”
黎盡歡聽著這句話心滿意足，心想這小女生笑起來比冷臉的時候更可愛。聽完宋渺提出的問題之後，她非常受用地戴上手套去旁邊抓了把種子過來，然後開始示範。
“看懂了嗎？”黎盡歡拍了拍手裏的土壤，露出滿臉求誇誇的表情。
——無人應答。
她安靜三秒後沒忍住又問一遍，發現依舊沒人應答之後回頭看見身旁只剩下空氣，蹲在原地石化一下。
江好看見這一幕後有些疑惑：“你在和宋渺說話嗎？她剛剛回屋裏去了。”
等黎盡歡氣勢洶洶走回屋裏的時候，宋渺正在埋頭專註吸溜著面條，兩邊的臉頰肉鼓起，心裏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宋渺察覺到她的到來後，擡起臉來彬彬有禮道：“辛苦了，真厲害。”
黎盡歡這下是一點氣都沒有了。
算了。
下次可不能再這麽簡單被哄住了。
-
入夜後，其餘鬼魂也將自己手上的種子全部播完。
宋渺咬著顆糖拿著水壺澆水，咬開後酸到臉瞬間變得皺巴，她將偌大花園的地用細水慢澆，時不時還能看見幾個偷懶的身影。
“舒服果然是留給死人的。”崔智來回幫著接水，“我現在跑起來大氣都不帶喘。”
周圍鬼魂聽得發出一陣哄笑：“那還不是因為你斷氣了。”
宋渺聽完挑了挑眉，催動靈力帶著澆水壺繼續澆水，轉開目光看向四周。
地面上剛播下種子的土坑還留著淺淺的印子，被細水澆透後泛著濕潤的深褐色，鬼魂們在上面惡作劇般一連串淩亂的腳印。
她又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圓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芒。
“叩叩——”
這時大門響起一道輕輕的敲門聲，七嘴八舌說話的大家下意識安靜下來，又更加清晰地聽見叩門的聲音。
宋渺穿過院子將門半開，看見門外靜立著一個黑發白衣的單薄身影。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想起來這是住在對面有過兩面之緣的鄰居，禮貌問道：“你好，有事嗎？”
一陣風吹過，女孩身上幽香的氣味被帶著絲絲縷縷地往身前的宋渺鼻息裏鉆，卻不覺得抵觸。
“謝謝你的圍巾。”女孩凝視著宋渺平靜的雙眼開口道。
這聲音清冽而柔和，如潺潺流水。
隨著話音落下，宋渺的視線落在圍繞於女孩脖頸處的白色圍巾，後知後覺覺得有些眼熟。
……哦，想起來了。
“不用謝。”宋渺禮儀周到地說著，手上已經抓住門把準備將門合上。
一只瓷白的手伸進門縫，攔在了中間。
宋渺瞥了眼這只手後停下動作：“還有別的事嗎？”
女孩問：“我可以在你家吃飯嗎？”
宋渺楞了一秒：“不可以。”
聽到回答後的女孩停在原地，指尖抵在門縫沒有要收回的意思：“我今天給你刷了很多禮物。”
宋渺很快記起來那個空白昵稱的用戶，仍然禮貌道：“謝謝，但不可以。”
女孩靜靜凝視著她，指了指肚子：“我很餓。”
宋渺抵著門板看了眼她，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來遲晏。他從傻弟子成為人人艷羨的天才弟子只用了三年，又在之後的某天裏，她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山洞裏碰到他。
天才弟子的劍發出劍鳴，不滿它現在居然會在這條河裏替主人抓魚。
一條又一條的魚蹦跳著落進岸上的魚笱裏，遲晏身前是早已架好烤起的火柴堆，他單手撐著下巴散漫地烤著魚。
這裏位於靈山溪流上游，攀登上去就連師姐師兄們尚且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宗主們起初不會費勁上來，甚至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至於宋渺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地方，是他們提過這裏抓到的魚烤起來肉質鮮美可口。
她會經常偷溜上來順便幫他們帶。
但是宋渺穿過水簾瀑布進到山洞裏時，完全想不到會在裏面見到坐在柴火堆前，眼中倒映著熠熠火光的遲晏。
看見她出現後，遲晏楞了一秒就先開口問好：“宋師姐。”
宋渺點頭禮貌回應。
“師姐們讓我來這裏抓魚烤完帶回去。”他說這話時不忘將手中的烤魚翻面。宋渺盯著他手裏靠得油香鮮嫩的魚，擡頭看了一眼遲晏後點頭：“嗯。”
其實她沒想問。
遲晏倒像是沒感覺出她的冷淡，仰首看向宋渺伸出烤魚：“吃嗎？”
宋渺卻註意到他雙頰邊沾上了灰，此刻模樣稍顯狼狽看著莫名有些好笑。她並不客氣，剛接過魚，就感受到水簾外正有一道身影正在趕來。
宋渺瞬間反應過來，拉著他準備往山間走，卻在察覺到來人氣息後瞬間失去逃跑的想法。
下一秒遲晏也看向瀑布的方向，收回目光沒有掙紮：“師姐，您還要吃嗎？”
宋渺松手：“吃。”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在老師們檢查住所時一腳踩到幾根明顯大於常魚的完整魚骨後，於是宗主算出了山頂有這個地方。
兩人被宗主抓個正著，罰掃了一個月那下山的九百九十九臺長階。
後來宋渺才聽一位師兄提起，這位天才師弟唯一一次自告奮勇幫他們抓魚就失敗了。
而她開始能在玄門各個角落碰見練劍畫符的遲晏，認真專註，唯有看向她時眼中總會映上純粹而溫柔的神采。
那段短暫共患難的關系開始又結束，他們之間開始有什麽在微妙改變著。
在那之前，所有人都默認他們不會有更深的交集。
宋渺念及往事心情更愉悅了起來，決定開門讓她進門的時候，餘光卻不經意間瞥見院裏如同陀螺般飛速旋轉起來的秋千，以及漂浮著自動澆花的水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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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張佳瑜眼睛猛地瞪圓，顯然意想不到這個事情的走向。
彈幕瞬間變得沸騰了，如海嘯般鋪滿手機屏幕：
【早知道這麽有意思就留著春晚看了。】
【晚飯看這個會不會太奢華了？】
【保持富態！】
等到張佳瑜離開警局走在路上的時候, 神情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她一路上都按宋渺指的路走, 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網吧門口。
與此同時, 直播間的人氣在不斷上漲。
眼看著有這種看熱鬧的好機會, 觀眾們幸災樂禍地討論著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布滿一大片缺德的“哈哈哈”。
張佳瑜在門口躊躇張望, 不太敢進去。
“直走到盡頭然後右轉，角落裏玩游戲機的那個人就是他。”宋渺語氣溫和道，“放心, 不會有事的。”
前男友等於行走的一百萬人民幣。
聽見她平靜的聲音後, 張佳瑜在心裏默念三遍這句話, 深吸一口氣後終於往裏走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正躺在靠椅上打游戲，完全沒有在意混進來了個新面孔。
他們老板專門選在這種偏僻的地段開店, 要是沒有熟人的帶領是很難找到這裏。平常來這裏的人都想消遣一下，完全不在乎簡陋的環境。
至於路過的人, 這裏的店面連招牌都沒有，就更加不會進來了。
張佳瑜將手機藏在身上較為隱蔽的口袋, 只露出一個攝像頭能夠將裏面勉強拍全——
在一臺臺無人把玩的樸素電腦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許多臺亮眼的老虎機和捕魚機，以及墻面上顯眼的“未成年不得入內”。
炫彩燈光配合勁爆DJ音樂, 周圍的人群時不時發出一陣亢奮的叫聲。
她有瞬間覺得自己一腳穿越到了□□。
張佳瑜忍不住蹙眉, 但還是假裝輕車熟路地往裏面走去。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 前男友劉旭站在最角落的一臺捕魚機前，身上換了一套新的衣服，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下一秒, 他惡狠狠地捶了一下墻。
圍在劉旭身旁的好幾個人見狀發出一陣唏噓，其中有個模樣年輕點的男子將手搭到他的肩上：“哥們，再來一把□□必贏！”
劉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打開手機掃了一下游戲機上的二維碼。
男子的目光見劉旭半天都掃不出錢，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是，你那些女朋友們都不給你發錢了嗎？”
“別提了。”劉旭嘆氣，“最有錢的那個把其她人都拉進一個群裏改名後宮群，要不是我沒和她們說過我住在這，估計現在同城代打都找上門了。”
男子語氣有些古怪：“長得帥就是好啊。”
劉旭也攬上他的肩膀，語氣親切：“哥們，要不你借點給我吧？等我□□贏了立刻還你。”
這下不管劉旭如何軟磨硬泡，他的哥們兒都是笑瞇瞇地搖頭拒絕。見兩人這樣墨跡半天都不玩，其他人又趕緊充錢上手，滿屋子重新響起笑聲和哀嘆。
躲在角落將一切都聽得一清二楚的張佳瑜氣得牙癢癢，幾乎要按捺不住自己發熱的掌心。
這時，彈幕猛地活躍了起來：
【後宮群？連線人這招太損了，一招就能讓她們看清渣男的真面目。】
【求同城代打。】
【這個們字很靈性了。】
【怎麽覺得男主角這個朋友講話酸酸的，是我的錯覺嗎？】
但就在這時，張佳瑜口袋裏的手機猝不及防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將手機調成靜音準備掛斷來電，貓著身子正準備將電話掛斷，卻瞥見直播間裏的宋渺開口講話了。
聽清宋渺講的話是什麽後，張佳瑜眼珠子轉了一下後，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等走出小巷之後，她靠在墻邊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警員的聲音：“餵，是林女士嗎？路邊有個群眾說看見你男朋友自己從岸邊爬上來後，走到馬路對面的酒店裏去了。”
“我們剛剛調查到他下午在那裏開了房間，晚上出門後去附近的商場專櫃買了套新衣，吃頓西餐後離開商場就不見蹤影了。”
張佳瑜：“……”
這死劉旭能不能對自己差點？
“警察姐姐……”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試圖擠出一滴淚來，“我剛剛好像看到我男朋友了！嗯對，他現在的地址是……我看到裏面好像有老虎機那些東西誒！”
“我擔心他會不會被人騙了，你們能不能現在過來這裏看看呀？”
聽到老虎機後，那頭的警察很明顯地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張佳瑜才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
在直播間強烈要求要看後續的情況下，宋渺沒有掛斷連線。
畢竟這也是一種助長直播間人氣的好辦法。
張佳瑜有將剛才彈幕上說的那些話放在心裏，將疑惑問了出來：“大師，我前男友他和我說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是假的呀？”
“也不全是。”宋渺想了想他的面相道，“他的家庭條件富裕，雙親健在。他確實和朋友合夥開了家茶店，但是註冊資本不到五萬，只是用這個借口和家裏伸手要錢去賭。”
張佳瑜又好奇道：“那他朋友沒有跳樓吧？”
宋渺搖頭：“剛才站在旁邊的就是他口中那個朋友。你前男友的家庭條件富裕，但地支多沖，對快樂的閾值拉得很高，容易在外人的挑撥下走上歪路，追求賭博帶來的刺激快感。”
“因為從小缺少父母陪伴和關愛，想通過這種方式吸引他們的關註。”
但是最近家裏人發現劉旭在賭博之後，就沒有再肯給錢讓他投資了，所以劉旭才會想到通過談女朋友這個辦法賺錢。
張佳瑜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頭，並不覺得他值得同情。
劉旭失去的雖然是父母的關心，但是她失去的可是紅彤彤的人民幣啊！
但評論區卻有人捕捉到到宋渺話裏的關鍵詞：
【那個外人不會就是這個朋友吧？】
【父母還沒逃離原生家庭嗎？】
宋渺神色有些覆雜：“嗯，確實是他這個朋友慫恿他去賭博的。”
“為啥？”張佳瑜眨巴著眼。
宋渺沈默一瞬：“因為他朋友嫉妒他長得比較帥，然後家境又比較富裕。”
通俗來講就是見不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所以他朋友才會故意帶他去嘗試賭博，然後每次都勸他再最後□□一把。
“確實，他那臉長得真的太帥了。”張佳瑜摸著下巴感嘆道，但又話鋒一轉，“大師，您覺得我這錢還能不能追回來呀？”
【這期男主帥到差點把我掰彎變成男拉拉，流口水中……】
【什麽男拉拉？我還女給給。】
【還錢！還錢！還錢！】
【誰說男生沒心機。】
宋渺算了一下給出肯定回答：“他的父母會過來警局，你把情況和他們說明之後三天內就能拿回，對方是好說話的人。”
聽到這句話，張佳瑜終於安心了。
她笑盈盈地連在屏幕上刷上十個閃耀城堡：“那我就幫他好好吸引父母的註意力吧！”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又忽然計上心頭，問宋渺這裏有沒有什麽方便逃跑的後門。
接著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有三個穿著便服的警員走進巷子裏來。但在迎面和張佳瑜撞上面後，她還主動熱心腸地先將其中一名警員帶到後門的位置。
做完這些全身而退後，張佳瑜站在角落偷偷用手機現場直播。
緊接著裏面勁爆的音樂戛然而止，很快，警員率先帶著第一批人走了出來。
張佳瑜看見走在最前面面色鐵青的劉旭和好友，心中簡直是暢快無比。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此景嘖嘖稱奇，更是幾乎瞬間點燃熱情，觀看體驗完全拉滿了。
一時整個屏幕都是大小禮物的特效。
和張佳瑜結束連線後，宋渺安靜坐在直播間選擇了幾個高讚的玄學問題回答。
就在她即將摁下停播鍵的時候，有一個零級用戶忽然開始在直播間豪擲禮物，硬生生刷了五十萬才停手，等級隨之升到五十級。
觀眾們這下看得是瞠目結舌。
他們不是沒見過有錢人在這裏刷禮物，但是一口氣刷這麽多的還真是頭一回。
下一秒，彈幕開始默契而詭異地刷起了“接”，恨不得把手伸進宋渺口袋暖暖。
宋渺伸出的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這個空白頭像和昵稱的賬號，簡單表示感謝後便關閉了直播。
她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裏短暫合上眼睛，鼻息間滿是淡淡的香氣。
片刻後宋渺坐起身來，望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此時雪花已經不再飄落，只能聽見微風擦著樹葉發出窸窣輕響。
當她正摸著肚子思考今晚吃些什麽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叩窗聲。
宋渺擡眼望去，看見小秋正飄在窗外朝她揮手：“你快下來！”
女孩手上的粉色矽膠手套套在半透明的魂體上格外顯眼，遠遠看去就像是手套單獨飄在空中一樣。
宋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等她來到樓下後，鬼魂們難得全都聚在外面，正蹲在院子裏拿著鐵鏟挖土。
落地之後他們的魂體變得清晰，在月光下一舉一動變得鮮活。
走到宋渺身邊後，黎盡歡捧著手裏的種子開心道：“宋渺你知道嗎？我們在儲物櫃裏找到了這些種花的工具，等把種子播下去，到時候這裏就不會死氣沈沈的了。”
宋渺迎著冷夜吹風，吹起肩上黑長柔軟的發絲。
她歪著腦袋想到那個景象，覺得應該會很好看。
這棟別墅很大。
在偶爾沒有人說話的時候，有人在外經過時總會顯得有些冷清陰涼。就連唯一認識的餘可頌母女有時來家裏做客的時候，都建議可以找個園丁來打理花園。
宋渺看著放在自己手裏的手套和鏟子，老實蹲下來，和他們一起挖坑填種子。
黎盡歡圍著宋渺轉悠準備偷懶一會，卻發現她很認真專註，就像平常做任何事情一樣，動手速度很快。
過了一會，宋渺擡眼看她：“你怎麽一直看著我？”
黎盡歡不覺得尷尬，哼哼著說：“我怕你不會播種子，不過呢目前看來，你還挺聰明的啊。”
“哦。”宋渺呆了兩秒，露出笑容禮貌道，“我有個問題不太懂，你可以給我示範一下嗎？”
黎盡歡聽著這句話心滿意足，心想這小女生笑起來比冷臉的時候更可愛。聽完宋渺提出的問題之後，她非常受用地戴上手套去旁邊抓了把種子過來，然後開始示範。
“看懂了嗎？”黎盡歡拍了拍手裏的土壤，露出滿臉求誇誇的表情。
——無人應答。
她安靜三秒後沒忍住又問一遍，發現依舊沒人應答之後回頭看見身旁只剩下空氣，蹲在原地石化一下。
江好看見這一幕後有些疑惑：“你在和宋渺說話嗎？她剛剛回屋裏去了。”
等黎盡歡氣勢洶洶走回屋裏的時候，宋渺正在埋頭專註吸溜著面條，兩邊的臉頰肉鼓起，心裏的氣瞬間消了大半。
宋渺察覺到她的到來後，擡起臉來彬彬有禮道：“辛苦了，真厲害。”
黎盡歡這下是一點氣都沒有了。
算了。
下次可不能再這麽簡單被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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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其餘鬼魂也將自己手上的種子全部播完。
宋渺咬著顆糖拿著水壺澆水，咬開後酸到臉瞬間變得皺巴，她將偌大花園的地用細水慢澆，時不時還能看見幾個偷懶的身影。
“舒服果然是留給死人的。”崔智來回幫著接水，“我現在跑起來大氣都不帶喘。”
周圍鬼魂聽得發出一陣哄笑：“那還不是因為你斷氣了。”
宋渺聽完挑了挑眉，催動靈力帶著澆水壺繼續澆水，轉開目光看向四周。
地面上剛播下種子的土坑還留著淺淺的印子，被細水澆透後泛著濕潤的深褐色，鬼魂們在上面惡作劇般一連串淩亂的腳印。
她又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圓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芒。
“叩叩——”
這時大門響起一道輕輕的敲門聲，七嘴八舌說話的大家下意識安靜下來，又更加清晰地聽見叩門的聲音。
宋渺穿過院子將門半開，看見門外靜立著一個黑發白衣的單薄身影。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想起來這是住在對面有過兩面之緣的鄰居，禮貌問道：“你好，有事嗎？”
一陣風吹過，女孩身上幽香的氣味被帶著絲絲縷縷地往身前的宋渺鼻息裏鉆，卻不覺得抵觸。
“謝謝你的圍巾。”女孩凝視著宋渺平靜的雙眼開口道。
這聲音清冽而柔和，如潺潺流水。
隨著話音落下，宋渺的視線落在圍繞於女孩脖頸處的白色圍巾，後知後覺覺得有些眼熟。
……哦，想起來了。
“不用謝。”宋渺禮儀周到地說著，手上已經抓住門把準備將門合上。
一只瓷白的手伸進門縫，攔在了中間。
宋渺瞥了眼這只手後停下動作：“還有別的事嗎？”
女孩問：“我可以在你家吃飯嗎？”
宋渺楞了一秒：“不可以。”
聽到回答後的女孩停在原地，指尖抵在門縫沒有要收回的意思：“我今天給你刷了很多禮物。”
宋渺很快記起來那個空白昵稱的用戶，仍然禮貌道：“謝謝，但不可以。”
女孩靜靜凝視著她，指了指肚子：“我很餓。”
宋渺抵著門板看了眼她，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來遲晏。他從傻弟子成為人人艷羨的天才弟子只用了三年，又在之後的某天裏，她在一個極為隱秘的山洞裏碰到他。
天才弟子的劍發出劍鳴，不滿它現在居然會在這條河裏替主人抓魚。
一條又一條的魚蹦跳著落進岸上的魚笱裏，遲晏身前是早已架好烤起的火柴堆，他單手撐著下巴散漫地烤著魚。
這裏位於靈山溪流上游，攀登上去就連師姐師兄們尚且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宗主們起初不會費勁上來，甚至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至於宋渺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地方，是他們提過這裏抓到的魚烤起來肉質鮮美可口。
她會經常偷溜上來順便幫他們帶。
但是宋渺穿過水簾瀑布進到山洞裏時，完全想不到會在裏面見到坐在柴火堆前，眼中倒映著熠熠火光的遲晏。
看見她出現後，遲晏楞了一秒就先開口問好：“宋師姐。”
宋渺點頭禮貌回應。
“師姐們讓我來這裏抓魚烤完帶回去。”他說這話時不忘將手中的烤魚翻面。宋渺盯著他手裏靠得油香鮮嫩的魚，擡頭看了一眼遲晏後點頭：“嗯。”
其實她沒想問。
遲晏倒像是沒感覺出她的冷淡，仰首看向宋渺伸出烤魚：“吃嗎？”
宋渺卻註意到他雙頰邊沾上了灰，此刻模樣稍顯狼狽看著莫名有些好笑。她並不客氣，剛接過魚，就感受到水簾外正有一道身影正在趕來。
宋渺瞬間反應過來，拉著他準備往山間走，卻在察覺到來人氣息後瞬間失去逃跑的想法。
下一秒遲晏也看向瀑布的方向，收回目光沒有掙紮：“師姐，您還要吃嗎？”
宋渺松手：“吃。”
等他們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在老師們檢查住所時一腳踩到幾根明顯大於常魚的完整魚骨後，於是宗主算出了山頂有這個地方。
兩人被宗主抓個正著，罰掃了一個月那下山的九百九十九臺長階。
後來宋渺才聽一位師兄提起，這位天才師弟唯一一次自告奮勇幫他們抓魚就失敗了。
而她開始能在玄門各個角落碰見練劍畫符的遲晏，認真專註，唯有看向她時眼中總會映上純粹而溫柔的神采。
那段短暫共患難的關系開始又結束，他們之間開始有什麽在微妙改變著。
在那之前，所有人都默認他們不會有更深的交集。
宋渺念及往事心情更愉悅了起來，決定開門讓她進門的時候，餘光卻不經意間瞥見院裏如同陀螺般飛速旋轉起來的秋千，以及漂浮著自動澆花的水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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