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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趕到醫院時，額角的創可貼邊緣已經有些翹起。她先去了醫生休息室，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拿上病歷本，去往喬念的病房。
推開308病房的門，喬念正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
“為什麽不肯檢查？”淩諾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哭過的沙啞。
喬念猛地轉過身，眼裏的怒氣在看見淩諾時瞬間變成了錯愕：“你的額頭怎麽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淩諾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疲憊：“現在可以檢查了嗎？”
喬念坐起身，仔細端詳著淩諾的臉：“你臉色很不好。”
“發燒了。”
淩諾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隔著口罩看出她臉色不好的，她只能職業化地回答，隨即拿起聽診器，“讓我檢查一下。”
檢查過程中，喬念一直盯著淩諾額角的傷口，眉頭微蹙。淩諾則全程避免與她對視，專註地進行著各項檢查。
“各項指標都穩定了。”淩諾記錄完數據，後退一步，對護士說，“小唐，準備輸液吧。”
小唐拿起推車上的輸液器具，熟練地準備著，但當她拿起針頭時，喬念突然開口：“你來。”
小唐尷尬的手一頓，無助的看向淩諾。
淩諾的眼神並未掀起一絲波瀾，像是早就料到了喬念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重新上前，伸手接過輸液器具，輕聲道：“你先去忙吧，我來就行。”
小唐點了點頭，離開了病房。
淩諾把輸液袋掛在架子上，做好一切準備後，輕聲道：“請伸出手。”
喬念伸出左手，卻在淩諾即將下針時，用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昨晚沒睡好？”
淩諾掙脫開她的手，語氣變得強硬：“喬小姐，請不要影響治療。”
這一聲“喬小姐”讓喬念的眼神暗了暗。她不再說話，默默地看著淩諾為她紮針。淩諾的技術確實很好，一針見血，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調整好滴速，淩諾囑咐道：“好好休息。”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淩諾。”喬念叫住她，“今天早上為什麽請假？”
淩諾的背影僵住了。
“有點感冒。”
“那…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
“吃飯了嗎？”
“吃了。”
她下意識的說謊，接到江卿塵的電話就趕了過來，哪有空吃飯？
“我沒有。”
淩諾終於轉過身來，她輕皺著眉，問道：“不是說了，你必須要按時進食嗎？就這麽不喜歡聽醫囑？”話說出口，她才後知後覺，這語氣有些越界了。
“那我讓你全權負責我，你不也沒聽我話嗎？”喬念理直氣壯的懟回去。
淩諾被噎了一下，但看著她這副撒嬌生氣的樣子，也狠不下心來多說什麽，“你的經紀人和助理呢？今天早上沒來？”
“她們去忙了。”這話說的心虛，她們本來是要過來的，被她拒絕了。
淩諾顯然看穿了她的謊言：“經紀人忙也就算了，你的助理不應該時時刻刻跟著你嗎？”
“哎呀……你別站那麽遠說話，好不好？我餓…我沒力氣隔著那麽遠說話……”
淩諾看她通過撒嬌轉移話題，心頭一軟。
這是喬念慣用的招數，對她，百試百靈。以前是，現在仍是。
但她沒有上前，而是轉身走向病房門口：“我去給你買點早餐。”
“好呀！”喬念瞬間喜笑顏開，“那我等你！”
半個小時後，淩諾提著一個保溫袋回來，華康的普通食堂是頂頂好的，各種營養餐，搭配的相當完美。只可惜，喬念現在只能吃點流食，而且她不能吃高熱量的食物，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粥。
淩諾打開包裝盒，粥的香氣飄散出來，“這是山藥排骨粥，對胃好。”
喬念沒看粥，只是盯著淩諾，一本正經的說道：“淩醫生，我們加個微信吧，我把粥錢轉給你。”
淩諾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回絕：“不用，趁熱吃。”順帶把粥遞給喬念。
喬念拿出手機：“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我轉給你。”
淩諾搖頭：“真的不用。”
“那支付寶？”喬念不依不饒。
淩諾嘆了口氣，知道拗不過她，無奈調出手機的微信收款碼：“非要給的話，掃這個吧。”
喬念看著那個冰冷的收款碼，突然伸手搶過了淩諾的手機。動作太大，差點扯到輸液管。
淩諾嚇了一跳，怕她傷到手上的針頭，不敢用力搶回來：“把手機還我。”
喬念躲開她的手，快速點開微信。當她看到淩諾的微信號時，楞住了：“你沒換號？”
淩諾抿著嘴沒說話。
喬念用輸液的手拿著淩諾的手機，另一個手拿著自己的手機，然後點開自己的微信置頂聊天框，發送好友申請，結果還是顯示無法添加好友。她的臉色頓時變了，怒道：
“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淩諾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沒有應聲，她伸手要拿回手機，又被喬念快速側身避開，拽著輸液管都顫了顫，為了防止滾針，淩諾只能僵在原地。
喬念也不管淩諾臉色有多難看，迅速在她的手機上操作起來——點開黑名單，找到自己的賬號，點了移出。然後在自己手機上重新發送了好友申請，又拿著淩諾的手機通過驗證。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手機遞還給淩諾，臉上帶著得逞的笑意：“現在可以轉賬了。”
淩諾看著微信裏多出來的那個對話框，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什麽也沒說，收起手機轉身離開了病房。
喬念在她身後說：“粥錢我轉你了，記得收。”
門輕輕關上。淩諾走在空蕩的走廊裏，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點開微信，看到喬念發來的轉賬，還有一條消息，是一個生氣的小熊表情包——【哼】
淩諾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收款，也沒有回覆。
既然來上班了，那也沒法走了。現在只能去辦公室了，她剛走了幾步，在走廊拐角被江卿塵攔住了。
“聊兩句？”江卿塵指了指旁邊的茶水間。
淩諾剛要拒絕，江卿塵就打斷了她：“你上午跟我請了假，暫時生效，沒有工作，今天下午，你也沒有手術，所以，你現在有時間。”
淩諾最討厭江卿塵的一點就是——他總是能記住所有人的排班。
沒理由撒謊的她，只能跟著江卿塵走進茶水間。
“你的額頭，”江卿塵開門見山，“真的是自己磕的？”
淩諾下意識摸了摸創可貼：“嗯。”
江卿塵嘆了口氣，順便給她接了一杯溫水：“淩諾，我們共事三年了。你從來不會因為'感冒'請假，更不會在病人面前失態。”
淩諾接過水杯，沒有喝。她沈默了，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顧笙笙是心理醫生，江卿塵自然會點女朋友的本事，低下頭不說話是最好的反應。
“如果你需要幫助…”江卿塵斟酌著用詞，“顧醫生的心理咨詢門診這周還有空位。你知道的，找她聊聊對你有好處。”
“我很好。”淩諾把水杯放在桌上，“只是最近有點累。”
“那周末的聚餐你來嗎？”
淩諾終於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丟丟絕望和不可置信：“聚餐？和誰？”
“當然是我們仨啊，還能有誰？”江卿塵全然沈浸在自己的編謊中了，“笙笙好久沒見你了，她都想你了。”
淩諾挑了挑眉，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怨氣，一字一句道：“江主任，這周末要寫病例分析報告，還要開組會，您，不來嗎？”
江卿塵瞬間閉上了嘴，且不論這病例分析報告寫起來有多耗神，這周末的組會可是他發起的，他光記得完成任務——騙淩諾去見顧笙笙，把這茬給忘了個幹凈。
好尷尬……要被罵了……
預想中的吐槽沒有到來，但是給領導的白眼是沒有落下的，淩諾把雙手插入白大褂口袋，轉身走到門口，冷不丁來了一句：
“切，不是號稱過目不忘嗎？也不過如此嘛…滑鐵盧啊……”
陰陽怪氣！還不是因為你！江卿塵在心中怒斥。
但看著淩諾快要走出茶水間，他突然開口：“淩諾，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很像四年前的樣子？”
淩諾放在白大褂裏的手指微微收緊，卻仍舊強裝鎮定，試圖讓江卿塵覺得他的判斷是錯的。
“忙也沒關系，”江卿塵的聲音很溫和下來，“別不接笙笙電話就行。”
淩諾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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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趕到醫院時，額角的創可貼邊緣已經有些翹起。她先去了醫生休息室，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拿上病歷本，去往喬念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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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肯檢查？”淩諾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哭過的沙啞。
喬念猛地轉過身，眼裏的怒氣在看見淩諾時瞬間變成了錯愕：“你的額頭怎麽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淩諾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疲憊：“現在可以檢查了嗎？”
喬念坐起身，仔細端詳著淩諾的臉：“你臉色很不好。”
“發燒了。”
淩諾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隔著口罩看出她臉色不好的，她只能職業化地回答，隨即拿起聽診器，“讓我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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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拿起推車上的輸液器具，熟練地準備著，但當她拿起針頭時，喬念突然開口：“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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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的眼神並未掀起一絲波瀾，像是早就料到了喬念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重新上前，伸手接過輸液器具，輕聲道：“你先去忙吧，我來就行。”
小唐點了點頭，離開了病房。
淩諾把輸液袋掛在架子上，做好一切準備後，輕聲道：“請伸出手。”
喬念伸出左手，卻在淩諾即將下針時，用右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你昨晚沒睡好？”
淩諾掙脫開她的手，語氣變得強硬：“喬小姐，請不要影響治療。”
這一聲“喬小姐”讓喬念的眼神暗了暗。她不再說話，默默地看著淩諾為她紮針。淩諾的技術確實很好，一針見血，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調整好滴速，淩諾囑咐道：“好好休息。”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淩諾。”喬念叫住她，“今天早上為什麽請假？”
淩諾的背影僵住了。
“有點感冒。”
“那…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
“吃飯了嗎？”
“吃了。”
她下意識的說謊，接到江卿塵的電話就趕了過來，哪有空吃飯？
“我沒有。”
淩諾終於轉過身來，她輕皺著眉，問道：“不是說了，你必須要按時進食嗎？就這麽不喜歡聽醫囑？”話說出口，她才後知後覺，這語氣有些越界了。
“那我讓你全權負責我，你不也沒聽我話嗎？”喬念理直氣壯的懟回去。
淩諾被噎了一下，但看著她這副撒嬌生氣的樣子，也狠不下心來多說什麽，“你的經紀人和助理呢？今天早上沒來？”
“她們去忙了。”這話說的心虛，她們本來是要過來的，被她拒絕了。
淩諾顯然看穿了她的謊言：“經紀人忙也就算了，你的助理不應該時時刻刻跟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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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看她通過撒嬌轉移話題，心頭一軟。
這是喬念慣用的招數，對她，百試百靈。以前是，現在仍是。
但她沒有上前，而是轉身走向病房門口：“我去給你買點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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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打開包裝盒，粥的香氣飄散出來，“這是山藥排骨粥，對胃好。”
喬念沒看粥，只是盯著淩諾，一本正經的說道：“淩醫生，我們加個微信吧，我把粥錢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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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兩句？”江卿塵指了指旁邊的茶水間。
淩諾剛要拒絕，江卿塵就打斷了她：“你上午跟我請了假，暫時生效，沒有工作，今天下午，你也沒有手術，所以，你現在有時間。”
淩諾最討厭江卿塵的一點就是——他總是能記住所有人的排班。
沒理由撒謊的她，只能跟著江卿塵走進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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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下意識摸了摸創可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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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諾接過水杯，沒有喝。她沈默了，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顧笙笙是心理醫生，江卿塵自然會點女朋友的本事，低下頭不說話是最好的反應。
“如果你需要幫助…”江卿塵斟酌著用詞，“顧醫生的心理咨詢門診這周還有空位。你知道的，找她聊聊對你有好處。”
“我很好。”淩諾把水杯放在桌上，“只是最近有點累。”
“那周末的聚餐你來嗎？”
淩諾終於擡起頭，眼神裏帶著一丟丟絕望和不可置信：“聚餐？和誰？”
“當然是我們仨啊，還能有誰？”江卿塵全然沈浸在自己的編謊中了，“笙笙好久沒見你了，她都想你了。”
淩諾挑了挑眉，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怨氣，一字一句道：“江主任，這周末要寫病例分析報告，還要開組會，您，不來嗎？”
江卿塵瞬間閉上了嘴，且不論這病例分析報告寫起來有多耗神，這周末的組會可是他發起的，他光記得完成任務——騙淩諾去見顧笙笙，把這茬給忘了個幹凈。
好尷尬……要被罵了……
預想中的吐槽沒有到來，但是給領導的白眼是沒有落下的，淩諾把雙手插入白大褂口袋，轉身走到門口，冷不丁來了一句：
“切，不是號稱過目不忘嗎？也不過如此嘛…滑鐵盧啊……”
陰陽怪氣！還不是因為你！江卿塵在心中怒斥。
但看著淩諾快要走出茶水間，他突然開口：“淩諾，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很像四年前的樣子？”
淩諾放在白大褂裏的手指微微收緊，卻仍舊強裝鎮定，試圖讓江卿塵覺得他的判斷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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