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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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爪子
淩晨兩點的別墅像被裹進了安靜的繭，連風掃過庭院樹葉的聲響都變得格外輕，生怕驚擾了這份沈。二樓臥室的燈卻亮得紮眼，淩璟赤著腳在地板上踱來踱去，手機被他攥得發燙，屏幕始終停留在和池晏的聊天界面——紅色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提示，像根細刺，紮在他眼底，連帶著心口都隱隱發疼。
他已經這樣熬了三個小時，沒合過眼，腦子裏反覆回放著畫面：池晏在門口說“我不想見你”時沙啞的聲音，巷子裏墻上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跡，還有自己被拉黑時屏幕上跳出來的紅色感嘆號。每想一次，心裏的焦慮就多一分，最後像團亂麻，纏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哥……”淩璟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拉開房門，赤著腳就往樓下跑。冰涼的地板貼著腳底，他卻沒心思在意，滿腦子都是“找淩奕”——從小到大，不管他遇到什麽事，只要找哥哥，總能解決。
一樓書房的門沒關嚴，透出暖黃的光，像黑夜裏的燈塔。淩璟放緩腳步，輕輕推開門，看到淩奕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指尖夾著支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眉眼。聽到動靜，淩奕擡眼看來，眼神裏帶著點剛被打擾的倦，卻沒多問，只是把煙往煙灰缸裏按了按，留出個空位：“怎麽不睡？”
“哥……”淩璟快步走過去，雙手撐在書桌邊緣，身體往前傾，眼眶紅得像浸了水，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幫我找兩個人，就是之前在城西舊倉庫巷子口打池晏的，還有那個打電話騙池晏過去的，我要問清楚是誰讓他們幹的！”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桌布，指節泛白，眼神死死盯著淩奕，像只受驚後尋求庇護的小動物。淩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他這個弟弟，平時對著外人還算冷靜，可一碰到在乎的事，就立刻變回小時候那個會抱著他胳膊撒嬌的小孩。
“我已經讓手下去查了，”淩奕的聲音放得軟了些，伸手拍了拍淩璟攥著桌布的手，“監控調出來了，正在找人像，你別著急，天亮前應該能有結果。現在這麽晚，你先去樓上睡，有消息我叫你。”
“我不睡！”淩璟立刻搖頭，手卻順著淩奕的動作往下滑，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晃了晃，語氣裏的急切變成了委屈的撒嬌，“哥，我等不了天亮，池晏現在還誤會我呢，他連我消息都不回，我怕……我怕他再也不想見我了。”
他晃著淩奕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黏糊，手指還輕輕蹭了蹭淩奕的袖口，像小時候想要玩具時那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淩奕被他晃得沒辦法，只能無奈地說：“行了，別晃了，我現在給手下打電話，讓他們快點，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嗯！”淩璟立刻點頭，松開淩奕的手腕，卻沒走遠，反而繞到書桌旁，蹲在淩奕的椅子邊，雙手抱著他的膝蓋，把臉貼在他的大腿上，像只找地方取暖的貓，“我在這兒等，哥，你別趕我走。”
淩奕的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著腿邊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笑了笑——從小到大，淩璟一害怕或者不安，就喜歡這樣抱著他的腿，小時候是怕黑，後來是考試沒考好，現在是為了池晏。他沒推開，只是伸手摸了摸淩璟的頭發，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輕得像在安撫：“不趕你走，就在這兒待著。”
說完，淩奕拿起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聲音又恢覆了平時的沈穩：“監控查得怎麽樣了？人像對比出來了嗎？不管用什麽辦法，半小時內把那兩個人的地址發給我，另外，把人‘請’到別墅後院，註意隱蔽，別驚動鄰居。”
掛了電話，淩奕低頭看了眼腿邊的人，淩璟還抱著他的膝蓋，沒說話，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顯然是在認真聽。淩奕忍不住逗他：“這麽大人了，還抱著我膝蓋，不怕被你手下看到笑話？”
“不怕，”淩璟悶聲回答，頭往他腿上又蹭了蹭，“他們不敢笑我，而且……只有抱著哥，我才不慌。”
淩奕的心軟了軟，沒再說話，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看進去，註意力總忍不住落在腿邊的人身上。淩璟的呼吸很輕，帶著點剛哭過的微顫，臉頰貼在他的褲子上，傳來淡淡的溫度，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孩。
大概二十分鐘後，淩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手下發來的消息，附帶著兩個地址和模糊的人像照片。淩奕低頭拍了拍淩璟的肩膀：“地址找到了，手下已經往那邊去了，估計十分鐘後到別墅。”
淩璟立刻擡起頭，眼睛亮了些，卻沒松開抱著他膝蓋的手，只是問：“哥，他們會把人帶來嗎？會不會跑了？”
“不會，”淩奕揉了揉他的頭發，“我手下辦事，你放心。走，我們去後院等著，別在這兒蹲著了，腿該麻了。”
淩璟這才慢慢松開手，從地上站起來，卻沒立刻走，而是伸手抓住了淩奕的袖子，指尖攥著布料，像怕跟丟似的。淩奕看著他這副黏人的模樣，沒說什麽，任由他抓著，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只開了盞掛在墻角的壁燈，昏黃的光打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淩璟抓著淩奕的袖子，跟在他身後，像個跟屁蟲，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身邊，才稍微放心些。
“哥，你冷不冷？”走到壁燈旁，淩璟突然問，伸手摸了摸淩奕的外套，“晚上風大，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不用，”淩奕笑了笑，“我不冷，倒是你，赤著腳跑下來，現在又穿這麽薄，小心感冒。”他說著，伸手把淩璟的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半只耳朵。
淩璟乖乖地任由他整理衣領，手指卻抓得更緊了些，連呼吸都往淩奕身邊湊了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心裏的慌漸漸散了些。他從小就喜歡淩奕身上的味道，不是刺鼻的煙味，是混合了洗衣液和淡淡木質香的味道，讓他覺得安心。
沒過多久，後院的鐵門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架著兩個二十多歲的男生走進來。那兩個男生被反綁著雙手，嘴裏塞著布條，眼神裏滿是驚恐，看到淩璟時，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淩總，人帶來了。”其中一個西裝男走到淩奕面前，低聲匯報。
“知道了，你們在門口等著，別讓人進來。”淩奕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裝男應了聲，轉身離開，關上了鐵門。後院裏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淩璟抓著淩奕袖子的手緊了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那兩個男生，像只被激怒的小獸。
“是你們兩個，”淩璟的聲音帶著點壓抑的怒火，往前走了兩步，卻沒松開淩奕的袖子，依舊抓著一角，“一個打電話騙池晏去巷子口，一個動手打他？”
那兩個男生被他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淩璟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他們嘴裏的布條，力道大得讓他們疼得齜牙咧嘴。
“說！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淩璟的聲音提高了些，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為什麽要撒謊說是我讓你們去的？你們知不知道池晏腰上青了一大塊？他現在誤會我，連我消息都不回！”
“是……是有人給我們錢，讓我們這麽做的！”其中一個男生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他只說把池晏騙到巷子口，打他一下，再說是你讓我們去的，給了我們五千塊錢……我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啊！”
“五千塊？”淩璟的眼神更冷了，他松開淩奕的袖子，上前一步，狠狠踹在那個男生的肚子上，“為了五千塊就隨便打人？就隨便撒謊挑撥我們的關系？”
另一個男生嚇得趕緊往後縮，卻被淩璟一把抓住衣領，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鼻血瞬間流了下來。淩璟像瘋了一樣，對著兩個男生拳打腳踢，拳頭落在他們的身上、臉上，腳踹在他們的肚子、腿上，嘴裏還不停地罵著：“讓你們打池晏！讓你們騙他！讓你們害他誤會我！我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
淩奕站在旁邊，指尖夾著支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霧在他唇間縈繞。他沒阻止，只是偶爾在淩璟打得太狠時，輕聲提醒一句：“別打要害，留口氣問話。”
淩璟像是沒聽見，依舊不停地打，直到那兩個男生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呻吟都變弱，渾身是傷，鼻青臉腫，他才停下手，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兩步。他的白襯衫沾了灰塵和點點血跡，指關節磨得發紅，還沾著些泥土，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他沒管自己的狼狽，轉身就往淩奕身邊跑，像只受了委屈後找主人的小狗，伸手就抓住了淩奕的胳膊，把臉往他肩膀上靠，聲音裏的怒火全褪成了委屈：“哥……手好臟……還疼……”
淩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他沒推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反而吸了口煙，含在唇間，等煙霧在口腔裏繞了一圈，才微微偏頭，對著淩璟的臉輕輕吐了出去。
淡青色的煙霧一下子裹住了淩璟的臉，帶著點煙草的澀味。淩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偏頭躲開，卻沒松開抓著淩奕胳膊的手，反而往他懷裏又靠了靠，語氣帶著點不滿的嘟囔：“哥！你幹嘛啊，嗆死我了！”
“還知道嗆？”淩奕挑眉，把煙夾回指尖，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幹凈的手帕，伸手抓住淩璟的手腕，把他沾著臟汙的手拽到自己面前，“剛才動手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疼？現在倒學會撒嬌了。”
手帕是棉質的，觸感柔軟，淩奕擦得很仔細，從指縫到掌心，連磨紅的指關節都輕輕蹭過，動作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疼惜。淩璟乖乖地任由他擦，剛才揮煙時的不滿早沒了，反而用頭輕輕蹭了蹭淩奕的肩膀，像只尋求安慰的小動物：“剛才不疼，看到你就疼了……哥，他們說有人給錢讓他們做的，你一定要幫我查出來是誰，好不好？我怕……我怕查不出來，池晏就永遠不相信我了。”
“怕什麽？”淩奕擦完一只手，又換另一只，語氣帶著點嫌棄，卻沒推開他靠過來的腦袋，“有哥在，還能讓你受這委屈？明天一早就審他們，肯定能查出來幕後是誰。”
“真的嗎？”淩璟擡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抓著淩奕胳膊的手也緊了些，“哥，你可別騙我，要是查不出來，我……我就一直跟你睡，再也不一個人睡了。”
淩奕看著他孩子氣的威脅，忍不住笑了：“行，查不出來就讓你跟我睡，行了吧？”他把擦臟的手帕隨手扔在旁邊的花壇邊，擡眼對著門口喊了聲，“進來，把人拖下去，找個地方關著，明天一早審，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死了。”
門口的西裝男很快進來，拖著地上的兩個男生快步離開，鐵門關上的瞬間，後院又恢覆了安靜。淩璟還黏在淩奕身邊，沒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裏又靠了靠，幾乎整個身體都貼在了他身上：“哥，我不想上樓睡，我想跟你在書房待著，等明天審他們。”
“你這孩子，”淩奕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推開他，“書房有沙發，你要是困了就在沙發上睡，我陪你待著。”
“嗯！”淩璟立刻點頭，像個得到許可的小孩，抓著淩奕的胳膊，跟著他往書房走。路上，他還不忘叮囑：“哥，你待會兒要是看文件累了，就叫我，我給你捶背，我捶背可舒服了。”
“好，”淩奕笑著答應，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他這個弟弟，雖然有時候幼稚黏人，卻總能讓他覺得，自己這個哥哥，是被需要的。
回到書房，淩奕把沙發上的毯子鋪好，讓淩璟坐上去。淩璟卻沒坐，反而蹲在淩奕的椅子邊，繼續抱著他的膝蓋，把臉貼在他的大腿上，像剛才那樣。“哥，你看文件吧，我不打擾你，我就在這兒待著。”
淩奕沒再說什麽，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看進去，註意力總忍不住落在腿邊的人身上。淩璟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像是快要睡著，手指卻還輕輕抓著他的褲腿，生怕他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淩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手下發來的消息，說那兩個男生已經關好了，沒問題。他低頭看了眼腿邊的人，淩璟已經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淩奕輕輕把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淩璟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淩璟睡得很沈，被抱起來時還往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淩奕抱著他往樓上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淩璟的臥室門口，他輕輕推開門，把淩璟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淩璟卻在這時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淩奕的手腕，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哥……你別走……”
“我不走，”淩奕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頭發，“我在這兒陪你睡，等你睡著我再走。”
淩璟這才松開手，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輕輕往上勾了點，像個安心的小孩。淩奕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他這個弟弟，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不管多大，遇到事還是會黏著他，而他，也只能一輩子這樣寵著他，護著他。
等淩璟睡得徹底沈了，淩奕才輕輕起身，幫他掖好被角，轉身離開臥室。他走到樓下書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再看，而是撥通了手下的電話：“明天一早，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從那兩個人嘴裏問出幕後指使人是誰，還有他們的交易記錄，我要完整的證據鏈，不能出任何差錯。”
掛了電話，淩奕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眼神沈了些——不管幕後是誰，敢動淩璟在乎的人，還讓他受這麽大的委屈，這筆賬，他一定會好好算。
淩晨四點半，天已經開始泛出魚肚白，別墅裏依舊安靜。淩奕坐在書房裏，沒再看文件，只是想著淩璟剛才黏著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他這個弟弟，雖然黏人，卻也讓他覺得，這輩子有這麽個弟弟，挺好的。
樓上臥室裏，淩璟睡得很沈，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他大概是夢到了池晏相信他的樣子，又或許是夢到了跟淩奕一起小時候的事，總之，臉上沒了之前的焦慮和委屈，只剩下安心。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新的一天快要來了。對於淩璟來說，這一天充滿了期待——他相信淩奕會幫他查出來幕後的人，相信自己能拿著證據跟池晏解釋清楚，相信那個誤會他的人，會重新回到他身邊。而對於淩奕來說，這一天充滿了責任——他要幫弟弟查清楚真相，要護著他在乎的人，要讓他這個黏人的弟弟，再也不用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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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的別墅像被裹進了安靜的繭，連風掃過庭院樹葉的聲響都變得格外輕，生怕驚擾了這份沈。二樓臥室的燈卻亮得紮眼，淩璟赤著腳在地板上踱來踱去，手機被他攥得發燙，屏幕始終停留在和池晏的聊天界面——紅色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提示，像根細刺，紮在他眼底，連帶著心口都隱隱發疼。
他已經這樣熬了三個小時，沒合過眼，腦子裏反覆回放著畫面：池晏在門口說“我不想見你”時沙啞的聲音，巷子裏墻上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血跡，還有自己被拉黑時屏幕上跳出來的紅色感嘆號。每想一次，心裏的焦慮就多一分，最後像團亂麻，纏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哥……”淩璟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拉開房門，赤著腳就往樓下跑。冰涼的地板貼著腳底，他卻沒心思在意，滿腦子都是“找淩奕”——從小到大，不管他遇到什麽事，只要找哥哥，總能解決。
一樓書房的門沒關嚴，透出暖黃的光，像黑夜裏的燈塔。淩璟放緩腳步，輕輕推開門，看到淩奕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指尖夾著支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眉眼。聽到動靜，淩奕擡眼看來，眼神裏帶著點剛被打擾的倦，卻沒多問，只是把煙往煙灰缸裏按了按，留出個空位：“怎麽不睡？”
“哥……”淩璟快步走過去，雙手撐在書桌邊緣，身體往前傾，眼眶紅得像浸了水，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幫我找兩個人，就是之前在城西舊倉庫巷子口打池晏的，還有那個打電話騙池晏過去的，我要問清楚是誰讓他們幹的！”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桌布，指節泛白，眼神死死盯著淩奕，像只受驚後尋求庇護的小動物。淩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他這個弟弟，平時對著外人還算冷靜，可一碰到在乎的事，就立刻變回小時候那個會抱著他胳膊撒嬌的小孩。
“我已經讓手下去查了，”淩奕的聲音放得軟了些，伸手拍了拍淩璟攥著桌布的手，“監控調出來了，正在找人像，你別著急，天亮前應該能有結果。現在這麽晚，你先去樓上睡，有消息我叫你。”
“我不睡！”淩璟立刻搖頭，手卻順著淩奕的動作往下滑，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晃了晃，語氣裏的急切變成了委屈的撒嬌，“哥，我等不了天亮，池晏現在還誤會我呢，他連我消息都不回，我怕……我怕他再也不想見我了。”
他晃著淩奕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黏糊，手指還輕輕蹭了蹭淩奕的袖口，像小時候想要玩具時那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淩奕被他晃得沒辦法，只能無奈地說：“行了，別晃了，我現在給手下打電話，讓他們快點，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嗯！”淩璟立刻點頭，松開淩奕的手腕，卻沒走遠，反而繞到書桌旁，蹲在淩奕的椅子邊，雙手抱著他的膝蓋，把臉貼在他的大腿上，像只找地方取暖的貓，“我在這兒等，哥，你別趕我走。”
淩奕的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著腿邊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笑了笑——從小到大，淩璟一害怕或者不安，就喜歡這樣抱著他的腿，小時候是怕黑，後來是考試沒考好，現在是為了池晏。他沒推開，只是伸手摸了摸淩璟的頭發，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輕得像在安撫：“不趕你走，就在這兒待著。”
說完，淩奕拿起手機，撥通了手下的電話，聲音又恢覆了平時的沈穩：“監控查得怎麽樣了？人像對比出來了嗎？不管用什麽辦法，半小時內把那兩個人的地址發給我，另外，把人‘請’到別墅後院，註意隱蔽，別驚動鄰居。”
掛了電話，淩奕低頭看了眼腿邊的人，淩璟還抱著他的膝蓋，沒說話，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顯然是在認真聽。淩奕忍不住逗他：“這麽大人了，還抱著我膝蓋，不怕被你手下看到笑話？”
“不怕，”淩璟悶聲回答，頭往他腿上又蹭了蹭，“他們不敢笑我，而且……只有抱著哥，我才不慌。”
淩奕的心軟了軟，沒再說話，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看進去，註意力總忍不住落在腿邊的人身上。淩璟的呼吸很輕，帶著點剛哭過的微顫，臉頰貼在他的褲子上，傳來淡淡的溫度，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孩。
大概二十分鐘後，淩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手下發來的消息，附帶著兩個地址和模糊的人像照片。淩奕低頭拍了拍淩璟的肩膀：“地址找到了，手下已經往那邊去了，估計十分鐘後到別墅。”
淩璟立刻擡起頭，眼睛亮了些，卻沒松開抱著他膝蓋的手，只是問：“哥，他們會把人帶來嗎？會不會跑了？”
“不會，”淩奕揉了揉他的頭發，“我手下辦事，你放心。走，我們去後院等著，別在這兒蹲著了，腿該麻了。”
淩璟這才慢慢松開手，從地上站起來，卻沒立刻走，而是伸手抓住了淩奕的袖子，指尖攥著布料，像怕跟丟似的。淩奕看著他這副黏人的模樣，沒說什麽，任由他抓著，轉身往後院走。
後院只開了盞掛在墻角的壁燈，昏黃的光打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淩璟抓著淩奕的袖子，跟在他身後，像個跟屁蟲，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身邊，才稍微放心些。
“哥，你冷不冷？”走到壁燈旁，淩璟突然問，伸手摸了摸淩奕的外套，“晚上風大，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不用，”淩奕笑了笑，“我不冷，倒是你，赤著腳跑下來，現在又穿這麽薄，小心感冒。”他說著，伸手把淩璟的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半只耳朵。
淩璟乖乖地任由他整理衣領，手指卻抓得更緊了些，連呼吸都往淩奕身邊湊了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心裏的慌漸漸散了些。他從小就喜歡淩奕身上的味道，不是刺鼻的煙味，是混合了洗衣液和淡淡木質香的味道，讓他覺得安心。
沒過多久，後院的鐵門被輕輕推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架著兩個二十多歲的男生走進來。那兩個男生被反綁著雙手，嘴裏塞著布條，眼神裏滿是驚恐，看到淩璟時，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淩總，人帶來了。”其中一個西裝男走到淩奕面前，低聲匯報。
“知道了，你們在門口等著，別讓人進來。”淩奕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西裝男應了聲，轉身離開，關上了鐵門。後院裏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淩璟抓著淩奕袖子的手緊了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那兩個男生，像只被激怒的小獸。
“是你們兩個，”淩璟的聲音帶著點壓抑的怒火，往前走了兩步，卻沒松開淩奕的袖子，依舊抓著一角，“一個打電話騙池晏去巷子口，一個動手打他？”
那兩個男生被他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淩璟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他們嘴裏的布條，力道大得讓他們疼得齜牙咧嘴。
“說！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淩璟的聲音提高了些，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為什麽要撒謊說是我讓你們去的？你們知不知道池晏腰上青了一大塊？他現在誤會我，連我消息都不回！”
“是……是有人給我們錢，讓我們這麽做的！”其中一個男生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他只說把池晏騙到巷子口，打他一下，再說是你讓我們去的，給了我們五千塊錢……我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啊！”
“五千塊？”淩璟的眼神更冷了，他松開淩奕的袖子，上前一步，狠狠踹在那個男生的肚子上，“為了五千塊就隨便打人？就隨便撒謊挑撥我們的關系？”
另一個男生嚇得趕緊往後縮，卻被淩璟一把抓住衣領，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鼻血瞬間流了下來。淩璟像瘋了一樣，對著兩個男生拳打腳踢，拳頭落在他們的身上、臉上，腳踹在他們的肚子、腿上，嘴裏還不停地罵著：“讓你們打池晏！讓你們騙他！讓你們害他誤會我！我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
淩奕站在旁邊，指尖夾著支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霧在他唇間縈繞。他沒阻止，只是偶爾在淩璟打得太狠時，輕聲提醒一句：“別打要害，留口氣問話。”
淩璟像是沒聽見，依舊不停地打，直到那兩個男生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呻吟都變弱，渾身是傷，鼻青臉腫，他才停下手，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兩步。他的白襯衫沾了灰塵和點點血跡，指關節磨得發紅，還沾著些泥土，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他沒管自己的狼狽，轉身就往淩奕身邊跑，像只受了委屈後找主人的小狗，伸手就抓住了淩奕的胳膊，把臉往他肩膀上靠，聲音裏的怒火全褪成了委屈：“哥……手好臟……還疼……”
淩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他沒推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反而吸了口煙，含在唇間，等煙霧在口腔裏繞了一圈，才微微偏頭，對著淩璟的臉輕輕吐了出去。
淡青色的煙霧一下子裹住了淩璟的臉，帶著點煙草的澀味。淩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偏頭躲開，卻沒松開抓著淩奕胳膊的手，反而往他懷裏又靠了靠，語氣帶著點不滿的嘟囔：“哥！你幹嘛啊，嗆死我了！”
“還知道嗆？”淩奕挑眉，把煙夾回指尖，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幹凈的手帕，伸手抓住淩璟的手腕，把他沾著臟汙的手拽到自己面前，“剛才動手的時候怎麽不知道疼？現在倒學會撒嬌了。”
手帕是棉質的，觸感柔軟，淩奕擦得很仔細，從指縫到掌心，連磨紅的指關節都輕輕蹭過，動作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疼惜。淩璟乖乖地任由他擦，剛才揮煙時的不滿早沒了，反而用頭輕輕蹭了蹭淩奕的肩膀，像只尋求安慰的小動物：“剛才不疼，看到你就疼了……哥，他們說有人給錢讓他們做的，你一定要幫我查出來是誰，好不好？我怕……我怕查不出來，池晏就永遠不相信我了。”
“怕什麽？”淩奕擦完一只手，又換另一只，語氣帶著點嫌棄，卻沒推開他靠過來的腦袋，“有哥在，還能讓你受這委屈？明天一早就審他們，肯定能查出來幕後是誰。”
“真的嗎？”淩璟擡起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抓著淩奕胳膊的手也緊了些，“哥，你可別騙我，要是查不出來，我……我就一直跟你睡，再也不一個人睡了。”
淩奕看著他孩子氣的威脅，忍不住笑了：“行，查不出來就讓你跟我睡，行了吧？”他把擦臟的手帕隨手扔在旁邊的花壇邊，擡眼對著門口喊了聲，“進來，把人拖下去，找個地方關著，明天一早審，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死了。”
門口的西裝男很快進來，拖著地上的兩個男生快步離開，鐵門關上的瞬間，後院又恢覆了安靜。淩璟還黏在淩奕身邊，沒松開抓著他胳膊的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裏又靠了靠，幾乎整個身體都貼在了他身上：“哥，我不想上樓睡，我想跟你在書房待著，等明天審他們。”
“你這孩子，”淩奕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推開他，“書房有沙發，你要是困了就在沙發上睡，我陪你待著。”
“嗯！”淩璟立刻點頭，像個得到許可的小孩，抓著淩奕的胳膊，跟著他往書房走。路上，他還不忘叮囑：“哥，你待會兒要是看文件累了，就叫我，我給你捶背，我捶背可舒服了。”
“好，”淩奕笑著答應，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他這個弟弟，雖然有時候幼稚黏人，卻總能讓他覺得，自己這個哥哥，是被需要的。
回到書房，淩奕把沙發上的毯子鋪好，讓淩璟坐上去。淩璟卻沒坐，反而蹲在淩奕的椅子邊，繼續抱著他的膝蓋，把臉貼在他的大腿上，像剛才那樣。“哥，你看文件吧，我不打擾你，我就在這兒待著。”
淩奕沒再說什麽，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看進去，註意力總忍不住落在腿邊的人身上。淩璟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像是快要睡著，手指卻還輕輕抓著他的褲腿，生怕他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淩奕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手下發來的消息，說那兩個男生已經關好了，沒問題。他低頭看了眼腿邊的人，淩璟已經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淩奕輕輕把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淩璟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他。淩璟睡得很沈，被抱起來時還往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淩奕抱著他往樓上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淩璟的臥室門口，他輕輕推開門，把淩璟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淩璟卻在這時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淩奕的手腕，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哥……你別走……”
“我不走，”淩奕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頭發，“我在這兒陪你睡，等你睡著我再走。”
淩璟這才松開手，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卻輕輕往上勾了點，像個安心的小孩。淩奕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心裏嘆了口氣——他這個弟弟，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不管多大，遇到事還是會黏著他，而他，也只能一輩子這樣寵著他，護著他。
等淩璟睡得徹底沈了，淩奕才輕輕起身，幫他掖好被角，轉身離開臥室。他走到樓下書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卻沒再看，而是撥通了手下的電話：“明天一早，不管用什麽辦法，一定要從那兩個人嘴裏問出幕後指使人是誰，還有他們的交易記錄，我要完整的證據鏈，不能出任何差錯。”
掛了電話，淩奕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眼神沈了些——不管幕後是誰，敢動淩璟在乎的人，還讓他受這麽大的委屈，這筆賬，他一定會好好算。
淩晨四點半，天已經開始泛出魚肚白，別墅裏依舊安靜。淩奕坐在書房裏，沒再看文件，只是想著淩璟剛才黏著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他這個弟弟，雖然黏人，卻也讓他覺得，這輩子有這麽個弟弟，挺好的。
樓上臥室裏，淩璟睡得很沈，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他大概是夢到了池晏相信他的樣子，又或許是夢到了跟淩奕一起小時候的事，總之，臉上沒了之前的焦慮和委屈，只剩下安心。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新的一天快要來了。對於淩璟來說，這一天充滿了期待——他相信淩奕會幫他查出來幕後的人，相信自己能拿著證據跟池晏解釋清楚，相信那個誤會他的人，會重新回到他身邊。而對於淩奕來說，這一天充滿了責任——他要幫弟弟查清楚真相，要護著他在乎的人，要讓他這個黏人的弟弟，再也不用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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