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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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裹著石榴樹的甜香，從璽園半開的落地窗鉆進來，把客廳裏24℃的冷氣攪得暖融融的。段煜盛癱在冷灰色地毯上，游戲手柄被他按得劈啪作響，屏幕上“清煜”的血條第三次歸零，他猛地把搖桿往地上一摔，哀嚎聲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都顫了顫：“靠！這BOSS讀條比姜逸寒查我作業還快！池晏你剛才那下‘破甲斬’怎麽慢了半拍？”
池晏靠在沙發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舊手柄的按鍵——塑料外殼被磨得發毛，左搖桿還卡著點灰，是他從舊學校帶過來的老夥計。他瞥了眼地上打滾的段煜盛，語氣冷得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塊：“自己躲不過技能，怪誰？”
“我躲不過？”段煜盛瞬間從地毯上彈起來，湊到池晏面前伸手就要搶手柄，“你那手柄好歹沒卡鍵！我這破搖桿剛才差點把‘後退’按成‘往前沖’，不被BOSS秒才怪！給我試試你的，說不定我一上手就過了！”
他手指都快碰到池晏的手柄了，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姜逸寒不知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捏著本編程書，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段煜盛泛紅的耳尖，聲音沒什麽溫度：“搶別人東西還理直氣壯？你剛連BOSS的技能循環都記混了，給你新手柄也是白搭。”
“我記混了？”段煜盛立刻反駁，卻沒掙開姜逸寒的手，反而往他身邊湊了湊，語氣瞬間軟下來，連尾音都帶著點撒嬌的黏糊，“逸寒~我就是試試嘛，你看我這手柄都快散架了，剛才躲技能跟跳廣場舞似的……你幫我跟池晏說說，就五分鐘，五分鐘我肯定還他！”
姜逸寒推了推眼鏡，沒看他，反而把編程書往茶幾上一放，彎腰撿起地上的舊手柄遞過去：“再試一次。這次要是還躲不過‘暗影突襲’，晚上的芒果蛋糕別吃了。”
段煜盛看著那掉漆的手柄，又瞥了眼姜逸寒冷下來的臉，瞬間蔫了，接過手柄時還小聲嘟囔：“吃不吃蛋糕你說了不算……”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乖乖坐回地毯上，手指僵硬地按著手柄。結果屏幕上的角色剛沖上去，就被BOSS的技能砸得血條見底，“失敗”提示彈出來時，他的臉直接垮成了苦瓜。
“說了讓你先記技能表。”姜逸寒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拿過手柄演示，指尖在按鍵上飛快操作，“BOSS擡手時退三步，讀條到三分之二用‘破甲斬’打斷，你剛才退了兩步就停了，不死才怪。”他邊說邊把BOSS的血條壓到一半，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段煜盛眼睛都亮了。
“哇！逸寒你好厲害！”段煜盛湊過去，腦袋幾乎貼在姜逸寒肩膀上，伸手勾他的手指，“教教我嘛，學會了我幫你拼科技節的機器人，保證一個零件都不裝錯！”
“先把技能表抄十遍。”姜逸寒把手柄遞給他，語氣沒緩和，“抄完我再教你。”
“十遍？！”段煜盛瞬間炸毛，又想往姜逸寒懷裏縮，卻被對方伸手按住額頭推了回去，“太多了吧！我剛才玩游戲手指都酸了……”
“少來這套。”姜逸寒的指尖碰到他發燙的耳尖，頓了頓，“上次讓你背編程公式，你說記不住，轉頭就打游戲，結果考試錯六道題。這次再偷懶，我直接把你游戲賬號封了。”
段煜盛被戳中痛處，撇著嘴拿起手機抄技能表，嘴裏還小聲抱怨：“封就封，反正你最後還是會幫我打回來……”
池晏靠在沙發上，聽著這黏黏糊糊的動靜，心裏莫名煩躁。他盯著屏幕上的“重新挑戰”按鈕看了兩秒，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手柄往茶幾上一放，起身就往門口走。
“池哥？”黎溫剛從廚房端著牛奶出來，見他要走，趕緊放下杯子跟上，“不打了嗎？”
“煩。”池晏的語氣硬邦邦的，拉開門時，傍晚的風湧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晃了晃，“出去走走。”
黎溫趕緊跟上：“我陪你！”
兩人剛走到玄關，樓梯上就傳來腳步聲。淩璟手裏拿著個黑色盒子，盒子上印著游戲手柄的圖案——是他下午特意讓跑腿送的高靈敏度手柄，外殼是池晏喜歡的啞光黑，還刻了個小小的骨頭紋路。他走到池晏面前，把盒子遞過去，語氣懶懶散散的：“剛多買了個手柄，你那老的不是卡鍵嗎？試試這個。”
池晏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接。他瞥了眼那盒子，又看了看淩璟伸出來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不用。”
“試試唄，”淩璟的手沒收回，反而往前遞了遞，“按鍵靈敏，躲技能方便，剛才段煜盛還說想要……”
“說了不用。”池晏打斷他，語氣冷了幾分，“我出去走走，你自己留著吧。”說完沒再看淩璟，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黎溫趕緊跟上，出門前還回頭沖淩璟擺了擺手。
淩璟看著手裏的黑色盒子，又望向門口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沒追上去。他把盒子放在玄關櫃上，指尖摩挲著盒面的骨頭紋路——這貓還是油鹽不進，不過沒關系，慢慢來。
門外，池晏沿著小區的石板路往前走，晚風吹得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黎溫跟在他身邊，小聲問：“池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淩璟哥送的手柄啊？那個手柄看起來好貴……”
“跟喜不喜歡沒關系。”池晏的語氣沒緩和，“他總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煩。”話雖這麽說，他卻想起剛才淩璟遞盒子時的樣子——沒戴眼鏡，狹長的眼睛在傍晚的光裏泛著點暖，不像平時那副算計人的精英樣。
兩人走了大概十分鐘，轉過一個拐角時，突然被三個男生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寸頭染著一撮藍毛，嘴角叼著根煙，正是池晏以前學校的周浩——以前總愛堵他要“保護費”，上次被他揍了一頓，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
“喲，這不是轉校生池晏嗎？”周浩吐了口煙圈，語氣帶著挑釁，“上次在舊學校沒把你打服，轉來新地方就敢囂張了？這次還帶了個小跟班，想挨打？”
黎溫瞬間緊張起來，往池晏身後躲了躲，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池哥……”
池晏把黎溫往身後推了推，語氣冷得像冰：“你先回去。”
“我不！”黎溫攥著他的衣角不放，“他們人多，我跟你一起……”
“回去！”池晏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聽話，回璽園等我。”他知道黎溫打不過，不想讓他受傷——周浩下手黑，上次堵他時用磚頭砸過他的後背，他不想黎溫落得一樣的下場。
黎溫還想說什麽，卻被池晏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咬著唇，往後退了兩步：“那池哥你小心點！我在璽園門口等你！”說完轉身就往璽園的方向跑，跑兩步還回頭看一眼，直到拐過拐角看不見了，才加快速度。
周浩看著黎溫跑遠，嗤笑一聲：“還想回去叫人？我看你今天找誰都沒用！”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男生立刻沖了上來。
池晏沒躲，反而迎了上去。他打架向來狠，下手快準狠，沒等第一個男生靠近，就側身避開，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肚子上。男生痛呼一聲彎下腰，池晏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男生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二個男生見狀，從側面撲過來，想抱住池晏的腰。池晏反應快，擡腳就踹在他的膝蓋上，男生膝蓋一軟，池晏伸手抓住他的頭發，往旁邊的樹幹上一撞——“咚”的一聲，男生悶哼著倒在地上。
周浩沒想到池晏這麽能打，臉色變了變，卻還是硬著頭皮沖上來：“媽的，跟你拼了！”他揮著拳頭砸向池晏的臉，池晏偏頭避開，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一陣風。緊接著，池晏伸手抓住周浩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聲輕響，周浩痛得慘叫起來，池晏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周浩直接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滾。”池晏的語氣冷得像冰，低頭看著地上哀嚎的三人，眼底沒什麽情緒，“再找事，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周浩捂著肚子，掙紮著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池晏一眼，帶著兩個跟班狼狽地跑了。
池晏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剛才打架時，胳膊被樹幹蹭破了點皮，滲出血絲；嘴角也被周浩的拳頭擦到，破了個小口。他擡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皺了皺眉——回去肯定要被黎溫嘮叨，說不定還要被淩璟發現。
他沒再往前走，轉身往璽園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在門口等他的黎溫，男生眼眶紅紅的，看到他就沖上來：“池哥！你沒事吧？！我剛才差點就叫淩璟哥出來了……”
“沒事。”池晏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他們被我打趴下了。”
黎溫還是不放心，拉著他的胳膊看了看：“都流血了！快回去處理傷口！”
兩人剛進璽園，就看到淩璟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個白色的沙拉碗，旁邊還放著罐冰鎮雪碧。他的目光落在池晏滲血的嘴角和胳膊上的擦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語氣卻依舊平淡：“先上樓處理傷口。樓下給你留了沙拉和雪碧。”
池晏沒說話，徑直往二樓走。黎溫想跟上去，卻被淩璟攔住了：“讓他自己處理。”他知道池晏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傷口，尤其是在他狼狽的時候——這是轉校生骨子裏的警惕，像只被抓傷過的貓，連舔舐傷口都要躲在沒人的地方。
黎溫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淩璟哥，醫藥箱在書房抽屜裏，你幫我拿上去吧，池哥肯定不會自己找……”
淩璟點頭，轉身去書房拿醫藥箱。
二樓客房裏，池晏坐在床邊，擡手想擦嘴角的血，卻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他剛想起身去找醫藥箱，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他的語氣沒緩和。
淩璟推開門，手裏拿著醫藥箱，走到他面前，把箱子放在床上：“我幫你處理。”
“不用。”池晏的語氣冷硬，伸手就要拿醫藥箱，卻被淩璟按住了手。
“你自己看不見嘴角的傷口。”淩璟的語氣沒平時的算計，反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硬，“別動，我幫你擦。”
池晏的手頓了頓，沒再掙紮。他看著淩璟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他。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過他嘴角的傷口時，池晏的睫毛顫了顫——這是他轉校來新地方後，第一次有人這麽溫柔地幫他處理傷口，以前在舊學校，受傷了都是自己隨便找塊布擦一擦。
“胳膊上的擦傷也要擦。”淩璟的聲音低沈，伸手想挽他的袖子。
“我自己來。”池晏立刻縮回手，語氣又冷了幾分。他還是不習慣別人碰他的胳膊，尤其是在他狼狽的時候——那上面還有上次被周浩用磚頭砸出來的舊疤。
淩璟沒堅持，只是把棉簽遞給他：“擦完把紗布給我，我幫你包。”
池晏接過棉簽，默默擦著胳膊上的擦傷。碘伏碰到傷口時有點疼，他卻沒吭聲，只是皺著眉，動作飛快地擦完，把紗布遞給淩璟。
淩璟接過紗布，動作輕地幫他包好胳膊，又把醫藥箱收拾好，放在床頭：“明天記得換紗布，別碰水。”
池晏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床上的骨頭抱枕——那是淩璟上次送他的，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邊，散發著淡淡的雪松味。
“樓下的沙拉放了雞胸肉和牛油果，是你喜歡的。”淩璟突然開口，語氣平淡，“雪碧冰過了，喝的時候慢點。”
池晏擡頭看他，眼神帶著點警惕：“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他從沒跟別人說過，自己轉校後總在便利店買雞胸肉沙拉和雪碧。
“上次看你在便利店買過。”淩璟的語氣沒什麽波瀾，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我走了，你處理完下來吃吧。”說完沒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要是疼得厲害，樓下有止痛藥。”
池晏沒說話，只是看著淩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相冊——裏面有張他轉校第一天拍的照片，背景是新學校的大門，他站在門口，表情冷硬。那時候他以為新地方和舊學校沒什麽不一樣，直到遇到淩璟，遇到黎溫，遇到段煜盛和姜逸寒。
他收拾好醫藥箱，起身往樓下走。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段煜盛的哀嚎聲：“逸寒！我抄完十遍了！你快教教我怎麽躲技能！”
“再試一次，這次要是還錯，抄二十遍。”姜逸寒的聲音冷硬。
池晏走下樓，客廳裏的幾人都看了過來。黎溫趕緊跑過來：“池哥，傷口疼不疼？淩璟哥給你做了沙拉，還冰了雪碧！”
池晏沒說話，徑直走向角落的單人沙發——那裏放著個白色的沙拉碗，旁邊還有罐冒著冷氣的雪碧，碗裏的雞胸肉切得大小均勻，牛油果也是剛切的，顏色鮮亮。他坐下來，拿起叉子，默默地吃起沙拉。
淩璟靠在主沙發上，目光落在他吃沙拉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他知道池晏的警惕像層硬殼，轉校生的身份讓他更難敞開心扉，但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從一碗沙拉，一罐雪碧，一次傷口處理開始，慢慢來。
段煜盛見池晏下來，湊過來問：“池晏，你剛才真把人打趴下了？厲害啊！早知道我也去了，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你還是先把技能練好吧。”池晏頭也沒擡，語氣冷硬，卻沒帶嘲諷。
姜逸寒推了推眼鏡，把游戲手柄遞給段煜盛：“再試一次，這次我教你躲‘暗影突襲’。”
段煜盛瞬間來了精神，趕緊坐回地毯上，手指按著手柄，嘴裏還小聲嘟囔：“這次肯定能過！逸寒你看著……”
池晏靠在單人沙發上，吃著沙拉，喝著冰鎮雪碧。客廳裏的電視屏幕亮著，段煜盛的哀嚎聲、姜逸寒的指導聲、黎溫的加油聲混在一起，卻沒讓他覺得煩——反而有種莫名的踏實感，像他轉校前，媽媽還在的時候，家裏的感覺。
他瞥了眼靠在主沙發上的淩璟，對方正看著電視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池晏的指尖頓了頓，又低頭吃起沙拉——淩璟這人，總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卻又偏偏能戳中他心裏最軟的地方。
雪碧的冷氣混著沙拉的清香，在口腔裏散開。池晏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熱鬧的畫面，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或許，轉校來新地方，也不是什麽壞事。
淩璟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池晏瞬間收回目光，低頭喝了口雪碧，耳尖卻微微泛紅。淩璟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這只轉校來的警惕小貓，終於願意放下一點防備了。
客廳裏的笑聲、游戲聲、指導聲混在一起，伴著傍晚的風，從落地窗飄出去，和石榴樹的甜香融在一起，成了這個夏天最溫暖的聲音。而池晏知道，屬於他的新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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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裹著石榴樹的甜香，從璽園半開的落地窗鉆進來，把客廳裏24℃的冷氣攪得暖融融的。段煜盛癱在冷灰色地毯上，游戲手柄被他按得劈啪作響，屏幕上“清煜”的血條第三次歸零，他猛地把搖桿往地上一摔，哀嚎聲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都顫了顫：“靠！這BOSS讀條比姜逸寒查我作業還快！池晏你剛才那下‘破甲斬’怎麽慢了半拍？”
池晏靠在沙發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舊手柄的按鍵——塑料外殼被磨得發毛，左搖桿還卡著點灰，是他從舊學校帶過來的老夥計。他瞥了眼地上打滾的段煜盛，語氣冷得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塊：“自己躲不過技能，怪誰？”
“我躲不過？”段煜盛瞬間從地毯上彈起來，湊到池晏面前伸手就要搶手柄，“你那手柄好歹沒卡鍵！我這破搖桿剛才差點把‘後退’按成‘往前沖’，不被BOSS秒才怪！給我試試你的，說不定我一上手就過了！”
他手指都快碰到池晏的手柄了，手腕卻突然被人攥住。姜逸寒不知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捏著本編程書，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段煜盛泛紅的耳尖，聲音沒什麽溫度：“搶別人東西還理直氣壯？你剛連BOSS的技能循環都記混了，給你新手柄也是白搭。”
“我記混了？”段煜盛立刻反駁，卻沒掙開姜逸寒的手，反而往他身邊湊了湊，語氣瞬間軟下來，連尾音都帶著點撒嬌的黏糊，“逸寒~我就是試試嘛，你看我這手柄都快散架了，剛才躲技能跟跳廣場舞似的……你幫我跟池晏說說，就五分鐘，五分鐘我肯定還他！”
姜逸寒推了推眼鏡，沒看他，反而把編程書往茶幾上一放，彎腰撿起地上的舊手柄遞過去：“再試一次。這次要是還躲不過‘暗影突襲’，晚上的芒果蛋糕別吃了。”
段煜盛看著那掉漆的手柄，又瞥了眼姜逸寒冷下來的臉，瞬間蔫了，接過手柄時還小聲嘟囔：“吃不吃蛋糕你說了不算……”話雖這麽說，他還是乖乖坐回地毯上，手指僵硬地按著手柄。結果屏幕上的角色剛沖上去，就被BOSS的技能砸得血條見底，“失敗”提示彈出來時，他的臉直接垮成了苦瓜。
“說了讓你先記技能表。”姜逸寒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拿過手柄演示，指尖在按鍵上飛快操作，“BOSS擡手時退三步，讀條到三分之二用‘破甲斬’打斷，你剛才退了兩步就停了，不死才怪。”他邊說邊把BOSS的血條壓到一半，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段煜盛眼睛都亮了。
“哇！逸寒你好厲害！”段煜盛湊過去，腦袋幾乎貼在姜逸寒肩膀上，伸手勾他的手指，“教教我嘛，學會了我幫你拼科技節的機器人，保證一個零件都不裝錯！”
“先把技能表抄十遍。”姜逸寒把手柄遞給他，語氣沒緩和，“抄完我再教你。”
“十遍？！”段煜盛瞬間炸毛，又想往姜逸寒懷裏縮，卻被對方伸手按住額頭推了回去，“太多了吧！我剛才玩游戲手指都酸了……”
“少來這套。”姜逸寒的指尖碰到他發燙的耳尖，頓了頓，“上次讓你背編程公式，你說記不住，轉頭就打游戲，結果考試錯六道題。這次再偷懶，我直接把你游戲賬號封了。”
段煜盛被戳中痛處，撇著嘴拿起手機抄技能表，嘴裏還小聲抱怨：“封就封，反正你最後還是會幫我打回來……”
池晏靠在沙發上，聽著這黏黏糊糊的動靜，心裏莫名煩躁。他盯著屏幕上的“重新挑戰”按鈕看了兩秒，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手柄往茶幾上一放，起身就往門口走。
“池哥？”黎溫剛從廚房端著牛奶出來，見他要走，趕緊放下杯子跟上，“不打了嗎？”
“煩。”池晏的語氣硬邦邦的，拉開門時，傍晚的風湧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晃了晃，“出去走走。”
黎溫趕緊跟上：“我陪你！”
兩人剛走到玄關，樓梯上就傳來腳步聲。淩璟手裏拿著個黑色盒子，盒子上印著游戲手柄的圖案——是他下午特意讓跑腿送的高靈敏度手柄，外殼是池晏喜歡的啞光黑，還刻了個小小的骨頭紋路。他走到池晏面前，把盒子遞過去，語氣懶懶散散的：“剛多買了個手柄，你那老的不是卡鍵嗎？試試這個。”
池晏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接。他瞥了眼那盒子，又看了看淩璟伸出來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不用。”
“試試唄，”淩璟的手沒收回，反而往前遞了遞，“按鍵靈敏，躲技能方便，剛才段煜盛還說想要……”
“說了不用。”池晏打斷他，語氣冷了幾分，“我出去走走，你自己留著吧。”說完沒再看淩璟，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黎溫趕緊跟上，出門前還回頭沖淩璟擺了擺手。
淩璟看著手裏的黑色盒子，又望向門口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沒追上去。他把盒子放在玄關櫃上，指尖摩挲著盒面的骨頭紋路——這貓還是油鹽不進，不過沒關系，慢慢來。
門外，池晏沿著小區的石板路往前走，晚風吹得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黎溫跟在他身邊，小聲問：“池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淩璟哥送的手柄啊？那個手柄看起來好貴……”
“跟喜不喜歡沒關系。”池晏的語氣沒緩和，“他總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煩。”話雖這麽說，他卻想起剛才淩璟遞盒子時的樣子——沒戴眼鏡，狹長的眼睛在傍晚的光裏泛著點暖，不像平時那副算計人的精英樣。
兩人走了大概十分鐘，轉過一個拐角時，突然被三個男生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寸頭染著一撮藍毛，嘴角叼著根煙，正是池晏以前學校的周浩——以前總愛堵他要“保護費”，上次被他揍了一頓，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
“喲，這不是轉校生池晏嗎？”周浩吐了口煙圈，語氣帶著挑釁，“上次在舊學校沒把你打服，轉來新地方就敢囂張了？這次還帶了個小跟班，想挨打？”
黎溫瞬間緊張起來，往池晏身後躲了躲，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池哥……”
池晏把黎溫往身後推了推，語氣冷得像冰：“你先回去。”
“我不！”黎溫攥著他的衣角不放，“他們人多，我跟你一起……”
“回去！”池晏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聽話，回璽園等我。”他知道黎溫打不過，不想讓他受傷——周浩下手黑，上次堵他時用磚頭砸過他的後背，他不想黎溫落得一樣的下場。
黎溫還想說什麽，卻被池晏狠狠瞪了一眼，只能咬著唇，往後退了兩步：“那池哥你小心點！我在璽園門口等你！”說完轉身就往璽園的方向跑，跑兩步還回頭看一眼，直到拐過拐角看不見了，才加快速度。
周浩看著黎溫跑遠，嗤笑一聲：“還想回去叫人？我看你今天找誰都沒用！”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男生立刻沖了上來。
池晏沒躲，反而迎了上去。他打架向來狠，下手快準狠，沒等第一個男生靠近，就側身避開，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肚子上。男生痛呼一聲彎下腰，池晏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男生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二個男生見狀，從側面撲過來，想抱住池晏的腰。池晏反應快，擡腳就踹在他的膝蓋上，男生膝蓋一軟，池晏伸手抓住他的頭發，往旁邊的樹幹上一撞——“咚”的一聲，男生悶哼著倒在地上。
周浩沒想到池晏這麽能打，臉色變了變，卻還是硬著頭皮沖上來：“媽的，跟你拼了！”他揮著拳頭砸向池晏的臉，池晏偏頭避開，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帶起一陣風。緊接著，池晏伸手抓住周浩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聲輕響，周浩痛得慘叫起來，池晏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周浩直接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滾。”池晏的語氣冷得像冰，低頭看著地上哀嚎的三人，眼底沒什麽情緒，“再找事，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周浩捂著肚子，掙紮著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池晏一眼，帶著兩個跟班狼狽地跑了。
池晏站在原地，喘了口氣。剛才打架時，胳膊被樹幹蹭破了點皮，滲出血絲；嘴角也被周浩的拳頭擦到，破了個小口。他擡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皺了皺眉——回去肯定要被黎溫嘮叨，說不定還要被淩璟發現。
他沒再往前走，轉身往璽園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在門口等他的黎溫，男生眼眶紅紅的，看到他就沖上來：“池哥！你沒事吧？！我剛才差點就叫淩璟哥出來了……”
“沒事。”池晏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他們被我打趴下了。”
黎溫還是不放心，拉著他的胳膊看了看：“都流血了！快回去處理傷口！”
兩人剛進璽園，就看到淩璟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個白色的沙拉碗，旁邊還放著罐冰鎮雪碧。他的目光落在池晏滲血的嘴角和胳膊上的擦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語氣卻依舊平淡：“先上樓處理傷口。樓下給你留了沙拉和雪碧。”
池晏沒說話，徑直往二樓走。黎溫想跟上去，卻被淩璟攔住了：“讓他自己處理。”他知道池晏不喜歡別人碰他的傷口，尤其是在他狼狽的時候——這是轉校生骨子裏的警惕，像只被抓傷過的貓，連舔舐傷口都要躲在沒人的地方。
黎溫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淩璟哥，醫藥箱在書房抽屜裏，你幫我拿上去吧，池哥肯定不會自己找……”
淩璟點頭，轉身去書房拿醫藥箱。
二樓客房裏，池晏坐在床邊，擡手想擦嘴角的血，卻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他剛想起身去找醫藥箱，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他的語氣沒緩和。
淩璟推開門，手裏拿著醫藥箱，走到他面前，把箱子放在床上：“我幫你處理。”
“不用。”池晏的語氣冷硬，伸手就要拿醫藥箱，卻被淩璟按住了手。
“你自己看不見嘴角的傷口。”淩璟的語氣沒平時的算計，反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強硬，“別動，我幫你擦。”
池晏的手頓了頓，沒再掙紮。他看著淩璟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動作輕得像怕碰疼他。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過他嘴角的傷口時，池晏的睫毛顫了顫——這是他轉校來新地方後，第一次有人這麽溫柔地幫他處理傷口，以前在舊學校，受傷了都是自己隨便找塊布擦一擦。
“胳膊上的擦傷也要擦。”淩璟的聲音低沈，伸手想挽他的袖子。
“我自己來。”池晏立刻縮回手，語氣又冷了幾分。他還是不習慣別人碰他的胳膊，尤其是在他狼狽的時候——那上面還有上次被周浩用磚頭砸出來的舊疤。
淩璟沒堅持，只是把棉簽遞給他：“擦完把紗布給我，我幫你包。”
池晏接過棉簽，默默擦著胳膊上的擦傷。碘伏碰到傷口時有點疼，他卻沒吭聲，只是皺著眉，動作飛快地擦完，把紗布遞給淩璟。
淩璟接過紗布，動作輕地幫他包好胳膊，又把醫藥箱收拾好，放在床頭：“明天記得換紗布，別碰水。”
池晏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床上的骨頭抱枕——那是淩璟上次送他的，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邊，散發著淡淡的雪松味。
“樓下的沙拉放了雞胸肉和牛油果，是你喜歡的。”淩璟突然開口，語氣平淡，“雪碧冰過了，喝的時候慢點。”
池晏擡頭看他，眼神帶著點警惕：“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他從沒跟別人說過，自己轉校後總在便利店買雞胸肉沙拉和雪碧。
“上次看你在便利店買過。”淩璟的語氣沒什麽波瀾，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我走了，你處理完下來吃吧。”說完沒再多說，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要是疼得厲害，樓下有止痛藥。”
池晏沒說話，只是看著淩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點開相冊——裏面有張他轉校第一天拍的照片，背景是新學校的大門，他站在門口，表情冷硬。那時候他以為新地方和舊學校沒什麽不一樣，直到遇到淩璟，遇到黎溫，遇到段煜盛和姜逸寒。
他收拾好醫藥箱，起身往樓下走。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客廳裏傳來段煜盛的哀嚎聲：“逸寒！我抄完十遍了！你快教教我怎麽躲技能！”
“再試一次，這次要是還錯，抄二十遍。”姜逸寒的聲音冷硬。
池晏走下樓，客廳裏的幾人都看了過來。黎溫趕緊跑過來：“池哥，傷口疼不疼？淩璟哥給你做了沙拉，還冰了雪碧！”
池晏沒說話，徑直走向角落的單人沙發——那裏放著個白色的沙拉碗，旁邊還有罐冒著冷氣的雪碧，碗裏的雞胸肉切得大小均勻，牛油果也是剛切的，顏色鮮亮。他坐下來，拿起叉子，默默地吃起沙拉。
淩璟靠在主沙發上，目光落在他吃沙拉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他知道池晏的警惕像層硬殼，轉校生的身份讓他更難敞開心扉，但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從一碗沙拉，一罐雪碧，一次傷口處理開始，慢慢來。
段煜盛見池晏下來，湊過來問：“池晏，你剛才真把人打趴下了？厲害啊！早知道我也去了，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你還是先把技能練好吧。”池晏頭也沒擡，語氣冷硬，卻沒帶嘲諷。
姜逸寒推了推眼鏡，把游戲手柄遞給段煜盛：“再試一次，這次我教你躲‘暗影突襲’。”
段煜盛瞬間來了精神，趕緊坐回地毯上，手指按著手柄，嘴裏還小聲嘟囔：“這次肯定能過！逸寒你看著……”
池晏靠在單人沙發上，吃著沙拉，喝著冰鎮雪碧。客廳裏的電視屏幕亮著，段煜盛的哀嚎聲、姜逸寒的指導聲、黎溫的加油聲混在一起，卻沒讓他覺得煩——反而有種莫名的踏實感，像他轉校前，媽媽還在的時候，家裏的感覺。
他瞥了眼靠在主沙發上的淩璟，對方正看著電視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池晏的指尖頓了頓，又低頭吃起沙拉——淩璟這人，總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卻又偏偏能戳中他心裏最軟的地方。
雪碧的冷氣混著沙拉的清香，在口腔裏散開。池晏靠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熱鬧的畫面，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或許，轉校來新地方，也不是什麽壞事。
淩璟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池晏瞬間收回目光，低頭喝了口雪碧，耳尖卻微微泛紅。淩璟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這只轉校來的警惕小貓，終於願意放下一點防備了。
客廳裏的笑聲、游戲聲、指導聲混在一起，伴著傍晚的風，從落地窗飄出去，和石榴樹的甜香融在一起，成了這個夏天最溫暖的聲音。而池晏知道，屬於他的新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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