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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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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都幾點了你不知道嗎?”

我有些無奈地回答:“爸,醫生規定九點前回去,現在還沒七點呢。”

對面我爸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啞了口。

“爸,你放心吧,”見沒什麽事,我準備掛掉電話,“我和謝逢在海邊呢,您不用擔心,我等會就回去了。”

趁我說話的時間,謝逢湊過來靠在我的肩上,他比我高很多,這樣靠著顯得有些別扭。我專註地打著電話,餘光瞥見他用手沾著水,和著沙子輕輕點在我的腳踝上。我收回眼神又看向遠方,天漸漸地暗下去。

華燈初上。

“行吧,晚上記得回來。”我爸語氣平淡地扔下這句,便掛了電話。

我脫了力,一下就靠回謝逢懷中。他捧著我的臉,給了我一個溫柔的吻。

“你知道嗎?”謝逢柔聲說道,“我之前聽過一個特別有趣的說法,人這一生會遇到2920萬人,但是兩個人相遇的幾率只有0.00487。”說完這句,他的眼神裏多了一抹難以覺察的悲傷。

我放松整個身子躺在他盤起的腿上,伸手點他的鼻子,卻被他牽住手:“那我們相遇的幾率不就是0.00487嗎?好幸運。”

謝逢笑著搖頭,吻了吻我的手背:“不對,我們相遇的幾率應該是100%。”

“為什麽?”

“因為我是專門為你而來的。分公司的地址也是我特意挑的,這樣我就可以遇到你了。”

我笑他幼稚:“你就這麽一定會遇到我?萬一那時候我沒去花店呢?”

“我們第一次見面又不是在花店。”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不解,難道除了花店,我們還有在其他地方遇到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像是看到我的迷茫,謝逢解釋道:“之前我們在夢裏見過。”

“害,怎麽是這個?”我坐起身佯裝生氣地拍他,他沒有躲,兩只深邃的眼睛裏滿是認真,“你是逗我玩的吧?活人怎麽可能托夢啊?”

聽到我這話,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今年冬天不是很冷,”他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春天快要到了。”

我牽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你喜歡春天嗎?”

“不是,”他很快地反駁我,“我喜歡你啊。”

我臉一紅,伸出雙手推了他一下,他擺出一臉委屈的表情,我無奈地拍拍他的背。謝逢湊近我的臉,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像小孩子愛玩的游戲一樣。

“好啦好啦,我要回醫院了。”雖然很不舍,但太陽已下了山,天空的藍色越來越深,雲也被染了深色,在無垠的天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謝逢卻又抓住我,我歪了歪頭,他直接吻上來。此刻我的大腦已像漿糊一樣難以思考,周身的冷氣被他溫暖得吻驅散。吻了許久他才不舍地離開,用手抹了抹我的嘴唇:“寶寶,我送你回去吧。”

“好。”

到醫院時已完全黑天,“精神病院住院部”幾個紅色LED燈格外晃眼。和謝逢匆匆道別,我便下了車。

我爸滿臉威嚴地站在住院部大門口,雙手抱著胸,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我不敢隨意說話惹他,只能加快腳步跟在他後面回了病房。

在外面待了一天,這下回到半封閉病房便頓感悶熱。隔壁床的病友靠著墻無聲流淚,再配上病房昏暗的燈光,竟有些壓抑的感覺。

我把自己想象成一具死屍,癱倒在窄窄的病床上,花光自己最後的力氣給謝逢報了聲平安就閉上了眼睛。

沒等我休息一會,走廊上便傳來了護士的呼喚聲:“冬木——就差你了!快來吃藥!”

我被嚇得一激靈,從床上猛地做起,兩眼一黑。我低著頭一動不動,靜靜等待眼前的黑色散去。

“坐在這裏幹什麽?快去啊!”我爸大聲說道。說出這幾句話時,病房裏的其他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我,為了防止這種尷尬的場面延續,我只好忍著頭痛走到走廊領藥。

我爸就是這樣,他說的話無人趕忤逆半分。如果他再嚴厲一些地話,怕不是周圍的人都要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從小就在這樣的壓力下成長,現在我無力反抗了。

吃過藥的我眼皮昏昏沈沈,我趁著藥效沒有完全發揮,趕忙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此時我就會無比慶幸自己“去沙灘不愛脫鞋”的習慣,這無形中為我省去了很多清理的時間。

脫襪子時,我忽然發現腳踝上沾著一些沙子。我湊近看,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只需這一眼我便知道這是誰的傑作。我有些不舍得,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看了好一會才用水把這特別的痕跡擦掉。

[樹樹樹]:[圖片.jpg]

[樹樹樹]:“你偷偷畫的?”

[XF]:[小狗偷笑.jpg]

[XF]:“這可不是偷畫的,我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認真畫的。”

真拿你沒辦法。

我將手機熄了屏,插好充電線。一切收拾好後我便合上了雙眼——明天又要做MECT,我得早點睡了。

在我快睡著的時候,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我正準備伸手拿手機,卻硬生生被強烈的藥效拉入了深度睡眠的深淵。

我又做夢了。

這次我又夢到了謝逢,不過那天是我們第一次相遇。他抱著那束藍色滿天星,黑色外套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路燈照得他格外落寞。夢裏我們沒有說話,我只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和他對視的那一瞬間我們都迅速移開眼神。誰也沒有勇氣開口,我們就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擦肩而過。

夢到這裏時我出了一身冷汗,睜眼看到的是醫院的天花板,轉頭可以看到防盜窗外的的天還是黑的,大樓上不滅的燈散落成星星點點。今晚的月亮很圓,說來諷刺,月圓代表團聚,而現在的我被困在醫院的小小病房中,比星星更為孤獨。

我該恨什麽?恨我的病,恨我的無能——恨我。

如果我當時假裝自己很好,是不是就不用來住院了?這個想法很荒謬,經驗豐富的醫生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我是不是裝的?

可能......我就是一個笑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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