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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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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

兩人對峙的過程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也就是這傳承之地可以承受住這颶風駭浪的考驗,在周翊和姬熠不斷的摩拳擦掌之中,變得天翻地覆起來。

對於姬熠的自負,周翊再清楚不過,他在一來一去之間引導著姬熠向著杭謹庭這邊靠攏,他不斷用言語刺激的對方,如他所期待那般,沒有引起男人的半分懷疑。

“姬熠,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周翊忽然開口,語氣裏滿是玩味,“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我拼了命都要把杭謹庭安然無恙地從這裏帶出去?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津門傳人,是阿留座下現今唯一的弟子。”

姬熠沒有說話,看著周翊無所謂般地輕笑了一聲:“可惜你不認我這個親弟弟,也沒有資格再繼續做津門的大師兄,不然你得叫他弟媳。”

姬熠的動作有一瞬間的遲疑,隨機爆發出一聲大吼,道:“周允卿,你真是瘋了……瘋了!真是惡心!”

看見對方的惱羞成怒,周翊得逞似的笑了起來。姬熠的片刻遲疑讓周翊找到了破綻,他分出一絲靈力滲透入姬熠操縱的颶風中,看著巨浪和風正不斷地交融著,周翊煽風點火般地又來了一句:“大師兄,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

“怪不得從前往你營帳中送去的那些青樓妓女從來沒有一個成功的。”姬熠冷笑,“原來你早就是個斷袖了。真惡心,呸!你說景王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

“他生氣關我屁事?”周翊不以為然,“甚至是你姬熠,你們想法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

一邊說著,周翊一邊以退為進,他操控著水流逐漸控制住姬熠的風,人緩緩向後退去。姬熠步步緊逼的模樣有些著急,但這正中周翊下懷,直到他與杭謹庭先前藏身的山洞顯露在了對方的眼前,姬熠的進攻變得越發猛烈起來,周翊意識到——是時候了。

“你就連他一個人你都護不住。”姬熠咬牙切齒道,“周允卿,我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九曲之力,和那個不死的詛咒,如果你把它交給我……”

“你自己來拿。”

周翊話音剛落,姬熠便沖上前來。他轉身向後退去,縱身在巨浪的推動下躍入洞穴。周翊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後背被杭謹庭的一只手扶住,他撇頭的時候正巧對上了愛人投來的目光。

杭謹庭朝他點頭:“辛苦了,時間正好。”

周翊借著杭謹庭的力起身,他把符紙向前擲出,巨浪在湧進來的同時,又因為靈力瞬間蕩漾出。相比周翊,夫諸更是控制水流的高手,白鹿仰起前蹄,一聲高鳴,九曲泉水便在它的操控之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龍卷。

水龍卷向著姬熠襲去,卻被他用一掌劈開。他一步一步向著洞窟內走入,眼神死死落在周翊和杭謹庭的身上,橫眉怒目的模樣,像是下一秒便要將人生吞活剝。

“你們兩個就永遠留在這裏吧。”姬熠道。

“你哪一次真正留住過人?”杭謹庭反問,著手調動起腳下的卦陣,洞窟中霎時間被血色染紅。

這陣法是姬熠從未見過的,饒是他是津門陣法的傳人,第一次見到這怪異的術法,一瞬間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姬熠千年的經驗累積下來,顯然也沒有慌神,他後退半步,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束縛在了原地,毫不猶豫地擊出一掌,折斷了這具身體的腿骨。

身體是虛劍空的,周翊和杭謹庭從生理上感到了不適,看見姬熠操縱著天象之力,將身上的斷肢再生。

如果說九曲之力能令人不老不死,那天象之力就是這強大的自愈力量了。

“要是虛劍空能看到,不知道他會怎麽想。”杭謹庭道,“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像個怪物一樣,要是我,我情願真的瞎了。”

“他能看到。”周翊壓低了聲音,在杭謹庭身旁小聲道,“虛劍空……和我一樣,和被黃泉之主、被神女選中的人。”

杭謹庭一楞,撇頭看著周翊。

“他和我說,即便花出一切代價,也想要活下去。”周翊的語氣有些沈悶,“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不知道自己應該答應,還是拒絕。”

杭謹庭沈默了片刻,問他:“如果你回到當初初入九曲時,你還會選擇活下去嗎?”

周翊毫不猶豫道:“前些年的時候或許還不會,但是換做了現在的我,我想要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會有機會遇到你們,所有的機遇,都是留給有未來的人的。”

天象之力的再生能力可怖,在斷肢被砍下的瞬間,新的肢體長出,在沒有致命傷的情況下,再一次長成了一具完好無缺的軀體。

虛劍空的身體仿佛成了姬熠的一件道具,只差最後一道空缺被九曲之力填上,他的追求似乎就到達了終點。

“這是什麽陣法?”姬疑問。

“杜蘭的陣法。”杭謹庭回答,“又稱卦陣,姬熠,你看不起的這些人,總會出乎你的預料。這個世界早就變了,而你的時代也早就過去了。”

洞窟中的紅色逐漸填滿了人的視野,杭謹庭沒有多說,周翊卻像是會意了一般。他驟然沖上前去,對著姬熠的胸口襲去,姬熠料到了周翊的攻擊,向後退開半步,在對方越過他身體的那一刻,反手向著周翊的心口拍去。

只是周翊對姬熠的每一招也都了如指掌,他能預判到對方的動作,側身握住了對方的前臂。用力向前一拉,姬熠的身體被周翊拽動,男人被拉到了整座卦陣的中心,杭謹庭在同一時間站在西北方位運作起貞固陣來。

“利物和義,貞固幹事。”杭謹庭掐訣的時候,腳下忽然浮現出一道乾卦,卦足足有數米大,足以將姬熠與他齊齊籠蓋在其中,“天地卦象,以乾卦為最。大哉乾元,萬物資始。此卦象和你本身的卦象相符,可以說是專門為你這種自命不凡,但又收到天道寵愛的人準備的。”

頓了頓,杭謹庭又說:“只可惜這個世界偏偏偏愛的是你這種人,說它是不公平的,我完全讚同。”

姬熠的乾卦在卦陣的影響之下,從體內緩緩浮現出來。一個人的卦象,意味著他的氣運,甚至是人生軌跡,姬熠的臉色在驟然間變得煞白,想要反擊,卻發現雙腿被人束縛住,動彈不得。

低頭,姬熠的雙腿不知何時被鐵鏈捆綁住,在他的四周,周翊悄悄布下了數張符紙。那些鐵鏈從符紙的正中攀出,是周翊動用了九曲之力所化,他掙紮了幾番,發現掙脫不得,想要再一次劈斷自己的下肢,卻被忽然沖上前來的杭謹庭牢牢抓住了一只手臂。

一只手臂無法動彈,姬熠便用另一只手去攻擊杭謹庭,他想用掌先風去砍斷腳下的鐵鏈,甫一調動靈力,便發現天象之力匯成的颶風,竟無法穿透這詭異的卦陣。

“入了貞固,除非卦破,任何人都不得而出。”杭謹庭看著姬熠正坐著無用功,他冷言冷語道,“乾卦之人若不是大善之人,必然會給這個世界造成影響。逆天改命的事難做,但今天你身上的乾卦非破不可。”

“你把我困在這裏,那你呢?”姬熠冷笑一聲,“杭謹庭,你也在陣中,你身上的卦象破不了,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姬熠的話一出,陣外的周翊卻是倏地一驚。他下意識地向前走出一步,身體卻被這詭陣給攔在了外邊。

夫諸在他的身邊同樣著急,想要將陣外的洪水湧入,卻發現影響不了陣內人半分。

“杭謹庭!”周翊大喊道,“你停下來!”

杭謹庭的目光透過姬熠望向周翊,他笑了一下,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周翊知道不破不立的道理,即便不修卦法,也知道個人卦象被破的後果——輕則重傷殞命,重則魂飛魄散。

真的要把自己的卦象也破除嗎?

這代價也太大了。

周翊轉變了攻擊的方向,開始向著貞固陣進行破壞。他沒想到杭謹庭說的配合是這樣,覺得有些憤怒,但除了嘗試去破壞,周翊什麽也做不了。

這是杜蘭創造的最強卦法,周翊小看了它的威力,也小瞧了杭謹庭的瘋念。

“如果你和他同歸於盡,你就別想我也能善始善終!”周翊怒道,“魂飛魄散或者被囚禁在這八百年、八千年,我都無所謂,只要你破了你自己的卦,我不可能獨自離開這裏,生或者死,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或者永生永世被禁錮在這,我都能接受。”

“你不必這樣的。”杭謹庭道。

周翊:“我也說到做到。”

周翊怒極反笑,看著杭謹庭皺起的眉頭,身體忽然放松下來。兩人對視,他也微笑起來,周翊蹲下身來,試圖用身體去容納身前的貞固陣,他不再說話,但是低頭之前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

可是杭謹庭讀懂了——周翊在說:“別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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