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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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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之力

朱砂符融入了周翊的骨血,逐漸演變成血紅,它還保存著符靈們的靈智,正不斷將周翊繪制的符文吞噬。

“周允卿,你也是個瘋子。”姬熠說。

周翊笑著反問:“我們師門裏有哪個不是瘋子?從他姜雋青開始,就沒一個正常人。他既然瘋到把自己都算計到這個千年的計劃裏,就應該想到,他教出來的徒弟,也不會是省油的燈。”

姬熠低頭俯視著周翊,對方的神色竟沒有半分慌張與警惕。相反,如今的周翊帶著一絲興奮,他說話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就連呼吸的頻率都變得急促。

“姬熠,我其實和你很像。”周翊說,“你從來就沒有放過我,我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你。”

“那你就讓我看看。”

姬熠的話音剛落,天空中便有靈石墜下,靈石似流星般隕落,是姬熠用著天象之力所聚。周翊並不熟悉九曲之力的用法,只能調動起為數不多的九曲靈力,但所幸符靈所化的朱砂符威力同樣強大,在不斷向著四周散發靈壓。

兩股力量在無形之中形成對決,它們在半空中僵持不下,任何一方的失神都會導致那人的慘敗。

周翊所創的符法正不斷吸食著他身上的血脈,甚至是人本身自帶的卦象,在融合朱砂符的過程之中緩緩浮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姬熠雖不精通,但也能看懂,他問:“為什麽你是山卦?”

身為帝王血脈,不可能擁有如此平庸的卦象。

“那你覺得我像是擁有什麽卦的人?”周翊反問,“有著景王的血脈,又是姜雋青的徒弟,我們的一生本該不凡,我是不是該和你一樣,有的是天卦?”

周翊的語氣怪異,覺得姬熠的提問可笑,他站著沒有動,感受到狂風讓雨水撲面,他的臉上被陣陣寒意所覆蓋。

姬熠也沒有回答,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周翊,也不再去想。

兩人交鋒著,不相上下,朱砂符在瞬間被周翊引爆,將這汪並不深的泉水攪得天翻地覆。符紙消失,又在瞬間凝結在周翊的眼前,它似乎化為了無形,卻又能隨時受到周翊的召喚而出現。

一陣爆破之後,朱砂符再次出現在半空中,它身上的符文覆雜,如盤龍般在上面徘徊、蔓延。它依舊在吸食著周翊的血,符靈們有些貪婪,直到周翊臉上的血色衰退的明顯,四只才在瞬間反應過來。

“沒關系。”周翊輕聲說著,他對待符靈的語氣柔和,像是在看待四個孩子,“不差這點血。你們盡管取用就是。”

甫一說完,周翊身上便爆發出了更為強大的靈壓,他閉上眼學著姬熠的模樣似乎在研究九曲之力。感受到了靈脈之中的波動,周翊猛然將其註入到朱砂符紙之中。

霎時間,天地行色巨變。

姬熠同樣發現了周翊的意圖,他猛地沖下,伸出手想要掐住對方的脖子。只是周翊沒有給他近身的機會,只一個側身便躲開了姬熠投擲而來的傀儡絲線。

只是絲線契而不舍地追逐著周翊,它攀上對方的手腳,想要束縛住周翊的身體。周翊並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藏著的殺手鐧,不敢放松警惕,恍惚間,他想起了兒時與師兄切磋時候的場面。

那是他第一次獲勝,手中沒有任何兵器,握著的僅僅只是一根木棍。

“再來一次。”當時的姬熠不服氣道,“方才是我大意了。”

周翊笑著回答說:“大師兄,你的註意全在我的符法上了。雖然我不敵你,拿著任何兵器都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也太小瞧了這根木棍。”

就在剛才,拿著木棍被人在沙土地中隨意揮動了幾下,姬熠畫下的陣法被破除,周翊伸手,木棍的頂端直指姬熠的胸口,他得意地笑著。

“不算不算。”姬熠擺了擺手,“我們修習的是津門道法,你拿著一根破木棍算什麽?這不算,我們再來一次。”

“木棍怎麽了!”周翊也有些不服氣,“萬物皆可為兵器,別看它只是一根木棍,它可是……”

“不來算了。”姬熠因為周翊的反駁有些惱怒,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轉身準備拂袖而去,“我下午還有些事情,父皇叫我去北地一趟,這一段時間都不會來了。”

話一說完,姬熠便向前走去,他沒有給周翊任何回應的時間,只留給對方一個背影,但不難讓人感受到他心中的不愉快。

“大師兄……”

周翊輕喊了一聲,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見,姬熠始終再未回頭看過他一眼。他看著師兄離開的背影有些不解,然而周翊卻沒有放在心裏。

可如今周翊卻明白了一些對方的心境,他就如自己當初手中的那根木根,姬熠向來把他當做眼中釘,但又半點都瞧不起他。

似乎想通了一些,周翊繼續凝神與姬熠對抗,但在下一瞬,他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他分辨了好一會才認出對方的聲音——虛劍空。

虛劍空也跟著他們一起進來了?

“周老板。”虛劍空的聲音直接傳入了周翊的腦海之中,兩人的交流隔絕了姬熠,然而虛劍空卻聽上去奄奄一息,“我是淩海。”

周翊無法回應對方,聽見虛劍空繼續說道:“你不用回覆我,這是我單方面和你在說話。”

周翊靜下心來聆聽,片刻的分神讓他在與姬熠的抗衡之中,逐漸占了下風。

“我長話短說。”虛劍空立馬道,“我的身體在被淩阿玫煉化之後,神識並未消散,而是融於了天象之中。我之前總以為我能看見天象是天賦與偶然,直到跟隨你們來到了這裏之後,我才發現並不是。”

虛劍空的能力並非偶然?

周翊一楞,姬熠的力量忽然襲上他的胸口,男人悶哼一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遇見一個女人,說要將力量傳承給我,那力量就是天象之力,使它將我的神識保留了下來。”虛劍空斷斷續續地說道,“但我沒有見過她,在那句話後她好像就消失了……直到我發現淩阿玫也出現在了這裏,她似乎強行將這股力量掠奪去了。”

周翊明白了一些,再次集中註意力面對著姬熠,天象之力湧入他的體內,在他的靈脈之中翻湧、沖撞,想要破壞他體內靈力的平衡。

“周老板,我不想死。就算付出一切代價,我不想死在淩阿玫的前面。”忽然,虛劍空說道,“如果我把天象之力奪回來,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周翊沈下心來,無法回答虛劍空,如果真是對方所說的那般,那他的情況便和自己相似——可以活下來,卻不能出去。

“周老板,你幫幫我。”虛劍空懇求道。

但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周翊後退一步,用雙指點穴,封閉住自己的靈脈,他穩住了自己的氣息,阻止了天象之力繼續在體內橫沖直撞。他的臉色因為失血開始變得慘白,但周翊卻神情自若。

只能先試試看了。

虛劍空的神識在這片靈域中幾乎可以洞察萬物,但沒有了萬象之力的加持,他無法使用任何法術。他的情況,和周翊有些相似,但是無法現身,成了虛劍空最大的阻礙。

“姬熠!”忽然,周翊說道,“你搶奪來的東西,始終不是你的東西。”

“這是機緣。”姬熠反駁,“你有你的機緣,我也有我的機緣。你能憑借機緣得到九曲之力,我為什麽就不能吸收天象之力?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規律,既然我能得到它,那它就是我應該獲得的東西。”

“你能奪走,我也能幫他們拿回來。”

“就憑你?”姬熠嗤笑,“那你就來試試看。”

天光乍破的光芒有些刺眼,這是周翊第一次看到九曲天亮時的模樣。在兩個傳承地的連接處,天色正逐漸變亮,雨勢漸停,狂風自姬熠的腳下卷起,瞬間拔起了數十米高。

還能這樣嗎?

周翊楞神了片刻,像是受到了啟發那般。他把符靈召回,看著不斷壓境襲來的颶風,模仿著姬熠的模樣,操縱著九曲之力不斷在自己的周身流轉。

這已經不是天師能做到的地步了,像是兩個怪物在操控天地對決。周翊的學習能力強,只瞧了一眼,便能依葫蘆畫瓢,學出個七八分像來。

他卷起了幾丈高的浪花,似乎想要撲滅這颶風。整個傳承地都在為之顫動著,周翊和姬熠兩人仿佛站在了這個世界的中心。

姬熠:“你以為你能護得住誰?”

周翊站在姬熠的對面,說:“我不需要護住很多人,想保護的也只有那麽幾個。”

水對上風,雖沒有明顯的優勢,但在周翊看來,情況已經好上太多、太多。

有什麽能比那八百年間更痛苦的呢?

經歷了那些,如今的周翊已經變得堅不可摧,他對上姬熠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那是他想要帶著愛人與朋友離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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