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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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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很長一段時間裏,杭謹庭沒有急著回特赦辦處理事務。和特赦辦裏的某些人撕破了臉,杭謹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杜蘭留給他的小屋子裏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雖說是放假,杭謹庭卻是將周翊照顧得很好。整整半個月,周翊的身體恢覆了大半,閑暇之餘,在杭謹庭的帶領下在北京故地重游了一番。

兩人在游玩的時候帶上了彭昊,最後一年高三的暑假之後,他便要迎來人生中至關重要的一年。

“杭老師。”八達嶺關口,彭昊站在高處向著遠處眺望,七月的山滿是綠色,一道道城墻將世界分割成了天地兩色,少年伸出手指向前方,“那個方向,那邊是成都,我們就從那裏過來,飛了兩個多小時。”

杭謹庭上前,揉了揉彭昊的頭頂。他問:“想回去了?”

“有一點。”彭昊承認,“成都是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我第一次一個人離家這麽遠。”頓了頓,彭昊問道:“杭老師,周老板,你們剛來成都的時候,不會想念北京嗎?”

“完全不會。”杭謹庭果斷回答,“你看看我在北京認識的這群人,有幾個是可以深交的?我師父去世得早,我也沒有親人,在認識你們之前,對我來說去哪都一樣。”

“我也是。”周翊順著杭謹庭的話說道,“我就宇寰一個家人,我們兩個在各個城市輾轉,最後沒想到在成都遇到的你們。”

長城上的風喧囂,把兩人的話吹進了彭昊的心中。少年側目看著他們,他微微張著嘴,想說什麽,卻最終沈默了下來。

“你也不用想著快點回去,因為暫時我們還是被扣在了這裏。”杭謹庭拍了拍彭昊的肩,“不過你的暑假作業我已經叫人幫你快遞過來了,玩耍的時候也別把學習落下了。你應該什麽都還沒做吧?我讓知春幫忙把你的作業全部整理好了,大概明天就能寄到了。”

彭昊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而啞然不已,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周翊,見男人似乎與杭謹庭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少年瞬間有些欲哭無淚。

“月底前把作業做完,我資助你去環球影城玩兩天,VIP速通票。”被彭昊看得沒轍,周翊最終開了口,“前提是自己做。”

三人一來一去之間,杭謹庭忽然將目光投向了遠方。在不遠處的高空中,一只紅隼展翅翺翔於藍天之下,它時不時會發出幾聲鳴叫,聲音高昂且富有穿透力,可周遭似乎沒有人註意到它。

“杭老師,這只鳥有問題嗎?”彭昊同樣看到了紅隼,“我總覺得……它在看我們。”

“特赦辦的紅隼。”杭謹庭回答的同時轉身,“你沒感覺錯,它的確是在監視我們三個。”

順著杭謹庭面朝的方向望去,在三人的不遠處,人潮湧動時有一個男人站定著看他們,與杭謹庭對上了視線,男人也並未離開,而是恭敬地朝著三人微微點頭,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杭謹庭帶著兩個人往前走去,他隱約記得這個人,是特赦辦中行政的一位同事。

“王顏。”杭謹庭記得他的名字,上前問道,“上面風大,下去嗎?”

“杭老師。”王顏對著杭謹庭微微鞠了一躬,速度很快,他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沒事,都是工作,理解。”一邊說著,杭謹庭拉過周翊的手。瞧見了兩人相握的手,王顏立馬意識到,又轉身向周翊鞠了一躬:“周先生,你好。”

周翊點頭,沒有多說。他註視王顏好一會,最終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空白符紙。周翊用靈力在符紙上畫上幾道,他將符紙轉交給王顏。

“你最近諸事不順。”周翊說,“把這張符帶在身上,可以替你擋去一部分倒黴的事情。”

王顏一楞,接過符紙,他深知這類符的珍貴,也沒有想到周翊隨手一畫,便成一下成功。他連忙道謝,帶著三人在長城腳下的一家咖啡館落了座。

王顏點了三杯拿鐵,在彭昊的牛奶被端上桌時,他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杭老師,是上面派我來通知您覆工的。我知道您不太願意,但是我也是來傳達一個意思,他們讓我我……唉,您會回去上班嗎?”

“上面?”杭謹庭反問,“上面是哪些人?”

“主任、書記……還有很多人,您不在的這段時間,特赦辦裏忙得像炸開了鍋。”王顏說。

“忙得亂成了一鍋粥?”彭昊不合時宜地插了嘴,笑嘻嘻道,“我知道,讓他們趁亂喝了吧。”

三人同時看向彭昊,少年在一瞬間噓了聲。他實相地閉了嘴,悶聲不響地捧起玻璃杯,喝起了牛奶。

“哦對了,還有黃老師。”王顏想起了又道,“黃老師讓我給您轉達,希望您早些回來上班。”

“黃辛?”杭謹庭不解,“他又在搞些什麽東西?”

王顏無奈道:“這個我真不知道……我也只是個打工的,你知道我們行政的人聽上去噱頭很足,但實際上上面下面都不太好。我就是個夾在中間的人……唉,杭老師,不管您回不回去,能不能請您盡快給個答覆?”

“行。”杭謹庭想了想,爽快答應道,“那我下周一覆工,就不為難你了。”

王顏聞言如臨大赦,急忙感謝道:“謝謝杭老師,謝謝周先生。”

杭謹庭給自己定了下周一的時限,其實是給自己留了一點時間,去準備一些事情。覆工之前,還需要走一些流程,杭謹庭為此特地去找了施為芳幾次,一來商討一下目前的形勢,二來盤點了一番特赦辦裏可疑的人員。

而周翊雖沒有參與特赦辦的這趟渾水,卻與策宇寰一起在北京黑龍潭附近實地探訪了好久。他們試圖尋找一些從前石青山的痕跡,也不知策留和姜雋青在生前的最後一刻,究竟還會留下一些怎樣的線索。

“你確定是這嗎?”看著眼前的一座公園,策宇寰問道。

“應該是。”周翊點頭,“杭謹庭跟我說,當時杜蘭守著的這座道觀,現在被市政府規劃成了這座公園。”

距離道觀被改造成公園,不過區區十年不到的時間,然而兩人眼前的模樣卻與杭謹庭口中的描述大相徑庭。

公園中晨練的老人很多,大多都聚集在一起,或打牌,或下棋,有人站在湖邊拉著空竹,還有人帶著音響與話筒在一旁放聲唱歌。

周翊與策宇寰緩緩走入人群之中,全然不見這片區域裏還有策留靈力的留存。

策宇寰環視著四周:“阿留的心思縝密,如果發現些什麽,一定會留下一點線索和痕跡。”

“可是三千多年過去了。”周翊問,“這些痕跡真的還能保留下來?”

策宇寰回答:“所以杜蘭守在這裏,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兩人沿著湖邊慢慢前行,看見湖邊的長凳上睡著一個胡子紮拉的男人。男人是流浪漢的模樣,衣衫襤褸,頭發甚至油膩到黏糊在了一起。他拿報紙遮擋在臉上,橫躺在椅子上打盹兒,流浪漢似乎睡得很沈,全然沒有發現有人從自己的身邊路過。

兩人路過流浪漢的時候,正好湖面起了一陣風。風將他臉上的報紙吹落,一時之間,刺眼的陽光將他喚醒。

“你們兩個!”流浪漢將周翊與策宇寰喊住,在看清兩人的時候,原本想要出口的呵斥之語,瞬間沒了下文。

周翊一楞,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一邊說著,周翊上前將流浪漢被吹落的報紙撿起,他想將報紙遞回給對方,目光卻在掃到上面的大字標題時,整個人的動作停下。

報紙上的日期停留在十二年前,正版上的照片上是一座道觀,牌匾上寫著三個字“涼天觀”。

涼天觀的模樣和杭謹庭描繪的一般無二,一條羊腸小道的盡頭有一棵榕樹和一座枯井,二者的一旁才是道觀的位置所在。

報紙上只一座道觀,並沒有出現人的身影,周翊卻能從這圖片中,隱隱約約感到一絲流動著的靈力。

周翊與策宇寰對視一眼,隨即上前問道:“這報紙是哪裏來的?”

流浪漢被兩人問得莫名其妙,搶過報紙時往後退了幾步,看向周翊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似乎覺得手中的報紙是自己的所有之物,流浪漢說話的語氣並不和善:“管你們什麽事?”

意識到了自己語氣的不妥,周翊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百元紙幣,他試圖拿紙幣與流浪漢交換,果不其然吸引了對方的註意。

“報紙是我從公園的陳列室拿的。”流浪漢與周翊交換後,仍就與兩人保持著距離,“這公園的前身是一座有點年限的道觀,當時舊地改建的時候,道觀裏找出了很多東西。項目的負責人覺得那些東西有點玄乎,後來就建了一件陳列室來擺放這些東西,報紙就是我從裏面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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