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同

關燈
不同

杭謹庭在北京辦公的這兩天一刻不停,朝九晚九的作息,讓他渾身的弦緊繃。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令他身心疲憊,杭謹庭在臨走的時候收拾著辦公桌,大門敞開著,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面前。

那人看上去有六七十歲,眼角的皺紋很多,老頭瞇起眼睛的時候雙眉緊蹙,打量杭謹庭的模樣像極了一只狐貍。

杭謹庭一楞,放下了手中的活,還沒開口,便聽見對方問道:“還是準備回成都?”

“那群孩子要高考了。”杭謹庭說,“總得把他們送到大學裏去。”

“當老師當上癮了?”

杭謹庭上前,當著老頭的面,喚了聲“施老師”。

“施老師”名叫施為芳,是特赦辦領導層中的其中一人。

他的語氣還算恭敬,停在對方的面前,認真道:“當初離開北京,的確是我自己的決定,但也有不可抗力因素。當時特赦辦重視激進派的情況,我也不是不知道,其他幾個老頭聯合黃辛一起打壓我,也就施老師你站在我這裏,但這也是因為我師父的緣故。”

“我的確因為杜蘭的原因,起初很照顧你。”施為芳嘆了口氣,“但是現在是打心眼裏把你當作自家的孩子。如今的特赦辦離不開你,雖然其他人很不想承認,可只也有你可以制衡黃辛了。”

“需要的時候把我叫回來,不需要的時候就丟掉。”杭謹庭直言不諱,“這倒是特赦辦的作風。”頓了頓,杭謹庭又說:“要不是看在施老師你的面子上,我或許幾年前就辭職了。畢竟現在的我有能力去查師父的事情,不再是那個剛讀大學的小孩了。”

“謹庭。”施為芳嘆了一口氣,“隨便你了,但是這個地方,我說你遲早是要回來的。”

“嗯。”杭謹庭隨口答應說,“到時候再說吧,短時間內不會辭職。激進派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北京這邊守紀派的人,就麻煩您幫我照看著點了。”

施為芳點了點頭,又問:“對了,你在成都開的那個‘津門’怎麽回事?我怎麽聽說是你開的?”

“也不算是我。”杭謹庭回答,“是我……我對象開的。”

老頭一楞,看向杭謹庭的目光充斥著不可置信。

“你小子想開了?”施為芳反問,“前幾年叫你談戀愛不談。小姑娘是普通人嗎?還是業界裏的?”

“不是姑娘。”杭謹庭攤牌,“是個男人,他和津門有些淵源,為了查師父的事情,所以用的這個名字。”

施為芳楞在了原地,一時不知該為哪句話震驚。是杭謹庭和一個男人處對象?還是他對象與津門有關?老頭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直到對方一聲輕咳,他才漸漸緩過神來。

“你……”施為芳道,“帶過來給我看看。”

“為什麽要給你看?”杭謹庭不解,“你一不是杜蘭,二不是我爸媽,我處對象沒人管得著。”

“行了。”杭謹庭擺擺手,“晚上六點的飛機,我要趕著回成都了。”

杭謹庭離開得匆忙,沒有去在意身後施為芳的表情,他背上了行囊匆匆融入了夜色,從一座繁忙的都市走向另一座。

飛機上的夜景是滿眼的萬家燈火,杭謹庭在高空中向下打量,只能看見星星點點,漫天遍野。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一盞燈屬於自己,更不知道此刻的周翊在幹什麽。

是一個人在店裏?

還是忙於委托?

杭謹庭突然很想他,想到那張面孔,以及黑暗甬道中的那個吻,思念在此刻被無限放大。這一刻,他恨不得飛機立馬落地,他開著車直接去“津門”尋找周翊,然後狠狠地將對方擁入自己的懷抱之中。

真的太想他了。

杭謹庭恍惚了一路,直到飛機穩穩地降落在雙流機場,他站在出站口時,思緒這才被一聲呼喚給拉回。

“杭謹庭。”

杭謹庭一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麽在這?”

周翊上前,看著對方握在手中的手機:“飛行模式還沒關啊?我跟你說了來接機了。”

望著對方沒有說話,周翊倒是接過杭謹庭手中的行李,自然而然地帶著男人向著停車場走去。

“我沒看到消息。”杭謹庭說著,又反問,“你委托忙好了?”

“早就好了。”周翊回答,“就等著你回來了。”

語畢,周翊回頭笑了笑,又道:“本來想問你一些有關劉北祁的事,但是現在我不想了,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時間,我們今天不談工作上的事情。”

杭謹庭出發前將車停在了地下,他又聽見周翊問道:“我來接機,你送我回去?”

“去……你家?”

周翊想了想,回答:“我之前住在你家還落了點東西。”

周翊沒有明著說,但杭謹庭已經會意,他楞楞地望著對方,看得周翊卻是一頭霧水。兩人進了車,周翊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杭謹庭猶豫了片刻,還是坦白:“總覺得不太真實。”側頭,看向周翊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杭謹庭沒有直視對方,聲音悠悠傳來:“我們從王陵回來,已經一周了。我總覺得我們兩個之間,和之前的相處沒什麽區別。”

周翊一楞,問道:“你看到我來接機時,也覺得沒什麽不同嗎?”

杭謹庭點了點頭,還未開口,周翊忽然湊過身來。一手勾過杭謹庭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了對方的後腦勺,他吻上去的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極為珍貴的寶物那般。

突然被吻住,杭謹庭一時之間沒有回應。

片刻後,周翊離開,兩人的距離仍近得暧昧,他微微擡頭,聲音輕到幾乎與呼吸聲纏繞在一塊。

周翊笑著問:“那現在呢?還覺得不同?”

這一次,杭謹庭沒有回答,他以更為激烈的動作去回應,再一次拉過周翊的身子,他的吻不同於對方,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

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車裏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稀薄。杭謹庭放開對方的時候還戀戀不舍,看著對方微微發紅的耳根,他忽然又在周翊的額頭輕吻。

“杭謹庭。”周翊重覆問道,“現在你還覺得有什麽不同嗎?”

“我們現在是在談戀愛吧?”

“不談戀愛就先接吻,是不是太流氓了一點?”周翊直視杭謹庭的眼睛,認真道,“我既然選擇了和你在一起,我就願意與你做情侶之間會做的一切。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是上床,這樣說你明白了嗎?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朋友的範疇,你還覺得一樣嗎?”

“對不起。”杭謹庭道。

“對不起我什麽?”周翊挑起一支眉,玩味地看向對方,“是不是這段時間工作太累了?”

頷首,杭謹庭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他用指腹揉了揉太陽穴,微微閉上眼睛,努力讓思緒沈澱下來。

杭謹庭沈默著沒有說話,倒是周翊握住了他的手。周翊的手依舊是冰涼的,但是在杭謹庭看來,卻又是溫暖、有力的。

“我說了,今天我們不談任何工作上的事。”周翊在一旁悠悠道,“今天晚上只談戀愛,你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一邊說著,周翊打開車裏的車載音響,電臺裏正放著最近的榜單金曲,是一首慢節奏的抒情情歌。周翊不常聽歌,但也聽了不少歌,總覺得耳邊的旋律有些熟悉,他皺了皺眉,將電臺調到了另一個頻道。

杭謹庭開車回家的速度不快,壓著八十碼在高架上穿行,車內過分寂靜,兩人坐著,倒也並不覺得尷尬。周翊偶爾會跟著哼上兩句,杭謹庭瞥眼偷偷看他,忽然覺得就這樣辭了特赦辦的工作也不是不行。

要是能這樣一直下去就好了。

車在半個小時之後駛入了小區,杭謹庭帶著周翊回家,這才發現對方的確很久沒有踏進過這扇門了。周翊身上的符靈先他們一步沖近了屋子,它們回到了自己的睡鋪裏打鬧了一番,仿佛這才是那個原本就屬於自己的地盤。

“它們想家了。”周翊說。

不知何時,符靈將杭謹庭的屋子,當作了自己的家,似乎十分享受獨處空間裏淡淡的檀香味。周翊隨著杭謹庭走入,才發現他之前住的屋子,仍是有條不紊的幹凈模樣,想來是杭謹庭經常去打掃,盡管對方並不知道自己想回來。

“杭謹庭。”周翊喚了聲,忽然走上前去,他微微擡頭看著對方,將對方的身子勾下。兩人齊齊倒再客廳的沙發上,他便於男人的唇上落下一吻。他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從大周回來。”杭謹庭回答,“或許更早。起初我以為是策留……”

“不會是他。”周翊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他伸出雙手,環抱住對方的後頸,杭謹庭順勢埋在了他的頸窩,聽著周翊細細道來,“如果你還能見到他……你會知道我和阿留之間,向來都是過命的兄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