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龍潭

關燈
黑龍潭

津門開張的那天是周末,第一個來光顧的客人竟是何淩。駐足在門口,仰頭看著這大字招牌,何淩沖進店來的時候,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杭謹庭!”沖著周翊身旁的男人,何淩忍不住怒道,“這店名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周翊坐在椅子上品茶,替杭謹庭回答說。

“你師父要知道你這樣,遲早要給你氣死!”何淩沒有理會周翊,繼續訓斥著杭謹庭,“津門是什麽門派,為什麽要讓他,讓他…….”

“津門不過就是快要滅絕的一脈。”周翊淡道,“況且杜蘭就算活著,也不一定會反對我們這樣做。”

何淩問杭謹庭:“你還是想找津門的殘卷?”

杭謹庭點點頭:“這畢竟是師父生前的願望。”

“但是他希望你別走他的老路。”也不顧周翊的意見,何淩自顧自地拿起桌上一只空茶杯,他似乎有些渴了,水甫一倒滿,便被他一飲而盡。

周翊擡眼,嗔怪一聲:“糟蹋好茶。”

起身,拂去褲腿上的灰塵,周翊攔在杭謹庭與何淩之間。他直面著何淩,語氣堅定,像是在維護杭謹庭一般,道:“我會幫他完成他想做的事。”

何淩的目光飄忽不定,來回飄動在杭謹庭與周翊之間,他不清楚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簡單。

“可這畢竟是津門的事。”

“淩哥,他有資格插手津門的事。”杭謹庭出聲打斷,“我們用‘津門’為幌子,目的就是為了把這裏打造成一個情報點,來到這裏的人越多,我們能夠掌握的消息也就越多。我不信用著津門的名聲,會沒有人對這家小店不感興趣。”

杭謹庭與周翊商量了整整一夜,既然杭謹庭在天師界的身份之一是津門僅存的唯一傳人,那以他的名號去散播消息,傳播的速度便會有質的飛躍。

沒課的時候,杭謹庭會來店裏給周翊打下手,偶爾他會捎上彭昊一起過來,策宇寰每每見狀,總覺得自己才像是個外人。

“將軍。”某一日,策宇寰在暗地裏偷偷詢問周翊,“你不覺得杭謹庭對你的態度有些奇怪嗎?”

“奇怪啥?”周翊不以為然。

“他對你太好了。”策宇寰也道不出個所以然,只好說,“就好像……什麽時候都想親力親為。他有病嗎?”

正在喝水的周翊嗆了一口,他猛烈地咳了好幾聲,隨即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水漬。想了片刻,他竟開始忽悠道:“你想啊,這杜蘭在他上學時候便去世了,他又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們同生為津門弟子,他指不定是把我們兩個當作了親人。”

“可他對我好像沒那麽上心。”

“那是因為你們兩個接觸的少。”周翊拍了拍策宇寰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嗯……找個機會,我們幾個多聚聚,增進一下感情。”

策宇寰站在一旁看著周翊,瞧見對方在說話的時候瞥開了眼睛,然後立馬轉身著手其他的事情。男人沒再多問,也信了周翊的話。

日子就這樣稀裏糊塗過著,周翊和杭謹庭時常把彭昊帶在身邊,陪伴他度過這最艱難的日子。彭昊的遠房親戚在某一日突然出了面,少年與對方並不熟識,卻也知道這些人都是為了他父母的遺產而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發了一通火,卻沒有哭。彭昊強忍著眼淚,用著犀利的言語將那些人懟走,這讓杭謹庭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那個他只會哭鼻子的學生了。

彭昊父母的財產暫時由其他親屬管理,等到男孩成年,法官宣判他們便要主動歸還。彭昊離開的時候聽見了背後的嘀咕,直到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才忍不住背著身子讓淚水順著臉頰留下。

四處從他的領口探出頭來,伸出小手替彭昊抹去一滴淚。

符靈尚通人性,而人心卻過分炎涼。

周翊能通過符靈感受到彭昊內心的悲傷,暗中傳了一道靈力給四處。四處蹦跶著跳上了彭昊的腦袋,似乎拼命想要哄著少年開心,揮霍著周翊的靈力,變著法子在對方的腦袋上落下朵朵鮮花。

“別鬧了。”彭昊笑著哭道,“頭上戴花像什麽樣子?”

符靈扒拉著少年的頭發,轉眼間又將鮮花,偷偷變幻成了一只小鳥。

“頭上的東西挺好看。”杭謹庭開著車在法院外等著,見到了一只明黃色的鸚鵡,指著彭昊的腦袋說,“這四處鬼點子還真多。”

彭昊成了杭謹庭的重點關註對象,無論是校內還是校外。他似乎總能惹的班主任給他分出心思。

周末的時候,他會獨自來到津門尋找周翊,周翊為他打造了一間內室供少年寫作業,便是先前密室的位置,男人撤下了結界,一條樓梯直通二樓。

作業寫得累了,彭昊會分心打探房間外的情形,久而久之,他發現來搭配津門的客人並不簡單,甚至有從外地專門坐飛機趕來的人,進門的第一句話便是:“杭謹庭呢?”

每每遇到這種情況,周翊總是會輕聲細語地來上一句:“買菜去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客人卻有些動怒,人高馬大的男人在店門口一堵,扯著嗓子大喊:“讓杭謹庭立馬出來見我!”

長嘆一口氣,周翊似乎有些無奈,他坐在案前於紙上寫著什麽,在男人胡搞蠻纏的同時,忽然使出一道靈力向前飛出。那張紙是一道符,穩穩地落在了男人的眉心,男人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坐在了周翊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男人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嘴上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翊把雙指搭在了男人的脈搏之上,閉上眼細細感受,他時不時點著頭,然後用著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道:“痰熱擾神,心肝火旺,肝膽濕熱,這怎麽看都是心氣郁結的癥狀,要不我給你看看?身體要是太緊張會生病的。”

話一說完,一道靈力落在了男人的喉口,男人在瞬間吼道:“杭謹庭開這個店是什麽意思?!在這裏戲弄我們?”

“這樣吧。”周翊頓了頓,“你從我的店裏拿一枚香燭回去,放在家裏燃燒三天,保證你藥到病除。”

“你的店?”男人反問,“這不是杭謹庭的?”

“有他一份。”周翊回答,“但老板還是我。”

一邊說著,周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男人倒了一杯向前推去。將茶飲盡,周翊起身在身後的架子上尋找,最終托著一枚淡黃色的香薰向著男人走來。

他再次坐下,自顧自地說道:“不過我這香薰雖不收天師的錢,但拿走還需要和我聊換一樣東西。”

男人沒有答應,面對周翊的霸王條款卻硬是被靈力控制著沒法搖頭,他壓著嗓子,語氣滿是不甘:“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周翊擡眼,笑著說:“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周翊的靈力霸道,叫男人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他擡著眼看著周翊,隱忍著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你們把天師引到這裏來都是為了什麽?”

“誒…….”周翊的語氣不快不慢,倒是有一份悠然自得,“我剛才就跟你說過,心氣郁結,不易動怒。我們開這個店呢,的確是想收集點情報,但是替人義診也是出自我的本心,我這的香薰呢也都是良心價,是對癥下藥的。”

“那你們為什麽打著津門的名號?!”

“津門名氣響啊。”周翊回答,“用了津門的名號,來的人多,我們要知道的就越多,賺的錢也更多啊。”

說完,周翊起身將香薰打包好。似乎準備將強買強賣貫徹到底,他把盒子交到了男人的手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在他接觸到男人肩膀的同時,男人的行動在一瞬間恢覆如初。他拿著手中的香薰,有些不明所以,隨即便聽見周翊的聲音悠悠傳來:“我想知道有關黑龍潭的事情。”

“黑龍潭?”

十多年前杜蘭慘死於黑龍潭的事情人盡皆知,轟動一時的津門慘案在各門各派中都有流言傳說。只是或真或假,不得而知。將這些傳言匯合,然後再探查真假,這便是周翊和杭謹庭需要做的事了。

男人說了很多十年前有關黑龍潭的傳言,周翊聽著,角落處的符靈們將這些話語都一一記錄下來。

離開的時候,男人站在門口,他心中的怒氣未消,仍覺得被周翊和杭謹庭戲弄了一番。似乎想要放一番狠話,沒想到周翊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周翊:“今天的事情,麻煩先生替我們津門保密。我剛才給你把的脈也是實話,長時間精神的高度緊繃,的確會引來各種疾病,還需要你勞逸結合。而我這香薰不僅能幫助你調理身心,裏面還加入了古靈木,有助於提升靈力,你回去燃上三天就能知道真假。”

男人皺眉,反問:“真的假的?”

周翊關門送客,笑著回答:“津門的名聲擺在這,我還能騙你不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