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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杏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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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杏聞

轉身迅速擲出一道靈力,準確沒入盧商玨胸骨上方,馬歡看著對方在一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這才轉身向外跑去。

宅子被人布下了結界,被圈在陣法之中,馬歡走到門口,便無法繼續外出。馬歡將雙鐧擲出,靈器與結界猛然碰撞,產生一股劇烈的氣浪,男人後退好些步,發現這結界竟無法從內部破開。

桑網正在作用,馬歡只向上看了一眼,便覺得一股劇烈的眩暈傳來,他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向著族人的房間跑去,卻發現所有人都陷入了桑網給他們編織的虛假夢境之中,無一不被入魂。

“恩伯!恩伯!”馬歡用力推搡著床上沈睡的老人,他強撐著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卻發現馬恩始終沒有轉醒。

那其他人呢?

趙素寬、馬杏聞……

馬歡在走廊上奔跑著,不顧一切地推開一扇扇房門,每當他看到的都是同一幅場景時,終於他在最後一道門外力竭倒下。

縱然他的天賦強大,也抵不住這桑網的引魂之法。馬歡驟然倒在了冰冷的走廊上,明明只差最後一扇門沒有推開了……

他想,他果然還是做不了一個好宗主。

最後一件事便拜托那兩人了。

馬歡逐漸失去了意識,卻看不見在宅子的正門口出現了一只布滿鐵銹的功德箱。箱中似乎有東西在掙紮、尖叫,仔細聆聽,這聲音就像是嬰兒的啼叫,像哭、像叫、像笑。箱子在原地不斷地抖動著,裏面的東西似乎想要沖出,在這詭異月色和桑網的籠罩之下,顯得更為駭人。

毫無征兆地,忽然一道白光從功德箱中破口而出,它向著天空迸發,逐漸與這紫粉色融為一體,直到這刺眼的靈光消失,人們這才能看清竟有一條數十米高的九頭大蛇將整間宅子圍繞起來。

蛇尾攀爬在檐榔上,九只蛇頭高高懸於半空,張牙舞爪的模樣過於震撼。它的身子幾乎遮擋了大半個天空,嘶吼的時候能揚起一陣狂風,它的聲音久久回蕩在整間宅子,大到幾乎可以震碎一面玻璃。

九只蛇頭似乎各有各的思想,它們張望的方向不一,各自的行事也不同。其中一只瞇著眼向馬歡低下頭來,像是在打量一個饞涎已久的獵物,吐著蛇信的模樣令人寒毛聳立。

只一瞬的時間,蛇頭猛然噴出一陣烈火,火勢之大,直接將男人整個包裹起來。

已經完全看不出人的模樣了。

宅子外,密林中,周翊和杭謹庭站在高坡上看著低窪處的宅子。

周翊說:“我留給馬歡的那張符沒了,化煞符只能作用一次。”

杭謹庭點點頭:“那是九嬰。九頭蛇身,哭聲像嬰兒,能同時吞吐水火。看來金松觀和你店裏都是這東西放的火,縱火人應該還在附近不遠。”說完,頓了頓,杭謹庭指向了另一座坡頭:“或許就在那,蠻祀宗的地址在低窪的深林,坡頭才是這場火宅的觀賞位置。”

“化煞符只能保馬歡半個小時。”周翊嚴肅道,“我下去破陣,你對付那人有幾成把握?”

“我或許能猜到是誰。”杭謹庭回答,“但我對他不太了解,如果他沒有隱藏實力,七八成。”

“足夠了。”周翊笑了笑。

杭謹庭有七八成把握,周翊便對他有十分信心。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分別在一聲巨響之後。杭謹庭匆匆穿梭於林間,時不時向著來時的路望去,漸漸的,他看不見周翊的身影了,直接加快了腳步向著另一個坡頭尋去。

林中滿是荊棘,不斷用手撥開往前行進,杭謹庭的外套上被勾出了好些個線頭。他不敢怠慢,想著低窪裏熊熊燃燒的大火,想著要獨自面對九頭兇獸的心上人,杭謹庭忽然止住腳步,看見了肩頭上不知何時坐著的符靈。

符靈扶著杭謹庭的耳根站起,看見男人向他投來了目光,竟下意識地撇開了頭。

像是在害羞一樣。

“你是……飄零?”杭謹庭問。

符靈點了點頭,聽見杭謹庭又問:“周翊讓你來的?”說完,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他想了想:“他身邊有人跟著嗎?”

符靈再次頷首。

還想再追問什麽,忽然一道靈光從坡頭閃過,杭謹庭追隨著靈光尋去,看見站在坡頭上的男人正在施法。坡上的男人杭謹庭認識,正如他猜想的那般,正站在高處欣賞著這場火災。男人不斷控制著那張巨大的桑網,看著無數被引出的魂,似乎通過這巨大的媒介正吸取些什麽。杭謹庭沒有見過這種法術,不同於蠻祀宗的任何一種套路,每一招都透露著陰狠毒辣。

這是邪術。

杭謹庭上前,將一道靈力射出,他站在了男人背後不遠處的深林中,同時造一方卦象,迅速向著不遠處的天空打去。卦象罩於桑網上方,兩股力量僵持不下,讓坡頭的男人猛然回身。

“沒想到是我吧。”杭謹庭朝他揮了揮手,帶著個並不真摯的微笑,“我猜你在這裏,所以我就一路找過來了,馬杏聞。”

馬杏聞聞言並不驚訝,而是轉頭看了眼杭謹庭造出的卦象。

“大畜卦。”杭謹庭說,“以被動化主動,馬先生可以試試看,到底是我的卦先破,還是你控制的桑網先失去作用。”

“破而後立的道理我懂。”馬杏聞笑了笑,“所以你也用不著來激我破卦。”說完,雙手一攤,他朝著杭謹庭走來:“杭組長有時間關心我,倒不如想想蠻祀宗那群蠢人能在九嬰嘴下堅持多久?就算周先生本事再通天,先不說他能不能把那陣法給破了,那可是一只上古兇獸,他一個人,能討得到什麽好處?”

兩個人之間相距了幾米,馬杏聞沒再上前。操縱這麽一張巨大的桑網讓他的靈力有些透支,他擦去額頭滑落的汗水,但神情依舊從容不迫。

“你們是什麽時候懷疑到我的?”

“在機場遇到你的那天。”杭謹庭坦白說,“也就馬歡真拿你當弟弟看,光從你的出現來說你就十分可疑。我查過,那天從夏威夷過來的航班的確有,整個行程在四十六個小時左右,但中途是在成都轉機,足足停留了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不長,但在成都放一場火後離開,卻是綽綽有餘。”

沒等馬杏聞開口說些什麽,杭謹庭便繼續道:“我還查過,你出發去夏威夷的時間是上周五晚上七點,同樣選擇了在成都中轉的飛機,但那次預留的時間有12個小時,足夠你從雙流跑市區十個來回了。”

“公務員就是這點好。”馬杏聞點頭,“想查什麽,吩咐下去,立馬就能知道答案。”拍了拍手,他繼續問:“那你再猜猜,我為什麽想殺了他們?”

馬杏聞說話的時候沒有表情,一收他先前在馬歡面前嬉皮笑臉的模樣,輕輕拍去袖口沾上的灰塵。他的動作優雅,絲毫看不出是一個能夠痛下殺手的人。

“烏蘭雪是你的祖上嗎?”

杭謹庭此話一出,馬杏聞可見地楞了片刻。他的神情終於不再嚴肅,當著杭謹庭面喚出了他的靈器——一把鉤鑲。

鉤鑲可防可守,對杭謹庭來說,是一把煩人的靈器。馬杏聞將它握在手中,置於胸前,肉眼可見有靈流覆蓋在武器的表面。

他沒有一把承受的靈器,近身肉搏對杭謹庭來說吃虧不少。馬杏聞轉眼間向著杭謹庭沖去,上下鉤接連不斷朝著男人刺去,杭謹庭幾個側身躲閃,下一秒鑲刺又從他的正面襲來。

身上只藏了幾根骨針,杭謹庭向著馬杏聞擲出,鉤鑲中央的鐵盾被馬杏聞舉起,暗器在一瞬間掉落在地。

“杭組長,我也調查過你。”頓了頓,馬杏聞道,“你沒有一把稱手的靈器,是沒辦法打過我的。津門卦法的確厲害,但頂多只可以限制那張桑網,沒有攻擊性,今天你必敗。”

彎鉤無刃,馬杏聞笑著用靈器拍了拍手掌,他看著杭謹庭難守難攻的模樣,忽然放肆地笑出了聲。

“蠻祀宗不過受了祖上蒙陰才能傳承到今天,它能茍活完全是靠運氣。”馬杏聞上前一步,用手中那柄鉤鑲直至杭謹庭,“憑什麽桑網要被列為禁術?祖上烏蘭雪的思想沒有錯,通過桑網去掠奪,通過引魂達到長存,想要蠻祀宗存在,我們就必須改變它的生存方式。馬歡這種軟弱無能的宗主,簡直就是丟人顯眼。”

“那你覺得你就不丟人顯眼了?”杭謹庭一句反問,馬杏聞便皺起了眉頭,“依靠殺戮同族人、外族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你和烏蘭雪是同樣卑鄙的人,而你們想要的充其量不過是他人對你俯首稱臣。”

不想再與馬杏聞多說,杭謹庭彎腰,拾起了腳邊的枯樹枝。輕擔兩下,將殘留的枯葉抖落,他這段幾根分枝,只留下一根粗壯的主桿。

杭謹庭沒有靈器,那萬物便都可以成為他的武器,他擡起眼,同樣將靈力覆蓋於樹枝的表面,此刻的枯枝仿佛堅無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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