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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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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 我教你...

傅泠指尖剛要觸碰到地上那板藥, 東西就被另一只纖細的手迅速拾起。

他僵冷的手懸停在原處。

“我剛剛睡著了嗎?”夏虞邊將藥往外套裏塞,邊若無其事地開口, “你怎麽不叫醒我?”

傅泠緩緩直起身體,沈默地盯著她,眉間壓了片陰雲,目光極度覆雜,仿佛在等著她解釋什麽。

但夏虞沒有。

她避開他的眼神,低頭看見桌上新添的果酒,毫不猶豫地拿過來, 仰頭一口氣喝了小半。

喝完酒,她讚賞了一句他調酒的手藝, 沒聽見回應,她也沒所謂, 自顧自放下酒杯, 準備從沙發上下來。

然而左右張望, 也沒找到拖鞋,她準備直接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下一刻,胳膊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她擡頭看向始終一言不發但氣壓驟降的傅泠。

男人居高臨下,眼中說不清是失望, 是壓抑的憤怒, 還是委屈。

可是憑什麽呢?

對上他質問的目光, 夏虞原本壓下去的情緒再度浮起。他強迫她做, 故意讓她痛,威脅她,還讓她承受某種不確定的恐懼。

該委屈、該憤怒的是她。

於是她也沒解釋,就那樣赤腳跪坐在沙發邊緣,仰著頭, 目光清冷,分毫不讓地回視著他。

沈默的對峙持續了十幾秒。

傅泠手機突兀地響起,他架著她胳膊的手沒放,用另一只手拿出電話,接通。

“嗯。”他嗓音低沈,“馬上下來。”

夏虞垂下眼眸,等著身側無形的壓迫感撤去。

豈料掛斷電話後,他並未離開,手臂落到她腰上,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到臥室門口,擡腳踢開了房門。

臥室窗簾緊閉,沒開燈,只有門外漏進的一線光。空氣中還浮動著藥膏的味道,這味道輕易就讓夏虞想起剛才他替她擦藥的畫面。

他可以像那樣溫柔如斯,舔舐她的傷口,也可以殘暴地再制造新的傷口。

想到這裏,夏虞被他扔到床墊上時,雙手下意識攥緊了床單,警惕地盯著站在床尾,薄唇緊抿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心思,傅泠的目光又涼了幾度。

良久,他冷冷勾了勾唇角,轉身摔門離開。

--

傅泠再次上樓,是一個小時後。

夏虞靠坐在窗邊,衛生間的淋浴聲傳來,被樓下的鋼琴聲稀釋,淅淅瀝瀝,又揮之不去。

手邊的電話接連響起,是許妍發來的信息。

【小魚你現在心情好些了沒?】

【你知道嗎?你走了之後,秦悅那個賤人被周總當眾扇了一巴掌,哭著跑出公司了】

【不得不說你男朋友也太帥了,居然直接殺過來給你撐腰!我看現在周總和鐘越腸子都悔青了】

夏虞看著屏幕,指尖頓了頓,想起什麽,問她:【是你告訴他的?】

【你當時手機落桌上了,他打過來問你什麽情況,我聽他語氣挺急的,沒忍住就給他說了】

【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夏虞敲字回覆:【沒事。謝謝你啊,妍妍】

放下手機,旁邊浴室的水聲也漸漸停了。

窗外是“白夜裏”獨特的夜色,檐角掛著的紅燈籠在晚風裏輕輕晃動,暈開朦朧的光。她望著那點暖紅,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場景。

那晚,她站在樓下惶然無措,傅泠在樓上,像上帝般俯瞰著狼狽的她,目光倨傲而疏冷。

而他剛剛摔門離去時,那眼神卻又是極度受傷的。

兩雙眼仿佛在她面前重疊。

她輕嘆口氣,擡手揉了揉自己微冷的臉頰,而後起身,推門出去了。

“噠——”

浴室的門被人輕輕擰開。

傅泠擦頭的動作一頓,視線從氤氳的鏡面移向門口,看見來人時,他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夏虞反手關上門,隔著一室潮濕溫熱的水汽,跟他對視了一眼。然後,在他的註視中,慢慢走進去,走到他身後。

她伸手,從後面環抱住了他。

傅泠怔了下,他低下頭,看著那雙環在自己腰腹上的手。女人的手白皙,纖細,箍在他寬闊的骨骼上,像柔韌的蔓藤,一點點收緊。

某種溫熱柔軟的觸感,隨即落在他光|裸的後背肌膚上。

她在主動求和。

短短幾秒,他眼中的戾氣倏然消散,目色柔和下來,哪還有半點脾氣。

他將毛巾隨手搭在一邊,握住環在腰間的手,將身後的女人扯到身前,雙手撐在洗漱臺上,將她禁錮在面前。

“還疼嗎?”他手探入她襯衣下擺,掌心揉了揉她受傷的地方。

夏虞咽了咽唾沫,有些艱難地將他的手弄出來,搖了搖頭。

“為什麽吃藥?”

傅泠雙手握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將她抱到盥洗臺上,終於將憋在心裏的那句話問出口。

“以防萬一。”

夏虞失去平衡,下意識擡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以防萬一…

傅泠重覆著這四個字,輕嗤:“就這麽不想懷上我的孩子?”

夏虞嘆口氣,指尖撥弄著他後頸微濕的寸發,“傅泠,別耍脾氣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倆現在又沒結婚,沒結婚怎麽可能要寶寶呢?”

“你不是也這樣認為的嗎?”

否則也不會在最後關頭…

話沒說完,她突然頓住,擡頭看他,男人眼中果然泛起了笑意。

“不是這個意思…”

他學著她剛才急切的語氣,一邊低聲重覆,一邊將寬厚掌心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上下輕撫著。

然而下一刻想起什麽,他眼神暗了暗,斂去笑意,沈沈嘆了口氣,將她攬入懷裏。

“對不起。”他嗓音低緩,帶著懊悔,“早上是我氣瘋了,失去了理智。”

夏虞將下巴靠在他肩窩,看著頭頂明晃晃的燈,也跟著嘆氣,“怎麽辦呢?我還不想這麽快原諒你。”

傅泠身體一僵,緩緩放開她,一副任由她處置的表情,“那夏小姐想怎麽辦?”

“我想…”

夏虞的視線緩緩下移,從他肌理分明、還掛著水珠的赤|裸上身,慢慢落到他腰間松垮的運動褲上。

她伸手勾住那根系帶,輕輕一扯。

傅泠雙手用力撐在她身側的臺面上,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手背上青筋蜿蜒凸起。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眉頭緊蹙,表情是極力克制和隱忍,就這麽死死盯著眼前“胡作非為”的女人。

“仗著我現在不敢動你,就為所欲為…”男人氣息越來越粗重,聲音變得沈啞,“夏虞…你真是…長本事了。”

夏虞才不管他難不難受,她義正言辭,慢條斯理地折磨他,感受著掌心的尺寸,又想起他早上的混賬話。

“所以你以前都沒完全…”

到底是難以啟齒,話說一半就止住了。

但傅泠卻聽懂了,他湊過去含住她耳垂,“還不是怕你痛。”

夏虞沈吟了片刻,“那以後怎麽辦?”

他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今早不是吃得好好的…”

話音未落,他唇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悶哼。

“夏虞你…”他幾乎咬牙,嗓音更加粗啞,“這是想要你男朋友的命…”

“難受嗎傅泠?”她心裏有種報覆的快感,仰起臉,“這叫以牙還牙。”

“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種欲生欲死、求而不得的…”

她話沒說完,唇就被狠狠堵住。

傅泠一手扣住她後腦勺,用力含住她唇瓣,舌尖挑釁地深入,另一只手緩緩覆在她笨拙的手上。

“會嗎,就以牙還牙?”他嗓音啞到極致,“不會我教你。”

這個晚上,他們沒回去,在“白夜裏”住下了。

黑暗中,夏虞被他從身後擁住,卻難得失眠了。

她回想著這一天的跌宕起伏,總覺得很多事都來得太快,快到她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有了一個結果。

冥冥之中,她總有一種感覺,除了工作外,也許其他懸而未決的事,也會很快落下帷幕。

--

幾天後,夏虞回星河辦離職手續。

填寫交接單時,許妍托腮坐在一旁的工位上,一臉惆悵地盯著她,“要不,你把我也一起帶走吧?”

“好啊。”夏虞填好信息,將單子遞給交接的同事,眼風掃過桌面的小物件,笑道:“正好,把你和這些行李一起打包帶走。”

許妍扒拉著她胳膊,“我沒跟你開玩笑…”

夏虞不擅長安慰人,擡手摸了摸她腦袋,“別難過了,圈子這麽小,說不定隨時都能碰面。”

許妍眼睛一亮,“你有新打算了?”

“暫時還沒有。”夏虞接過同事遞回的單子,簽名蓋章,“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許妍頓時又蔫了下去,哀嚎一聲,抱著她胳膊不肯撒手。

“這麽舍不得,要不要跟她一起辭職?”

一個沈冷的男聲從兩人頭頂落下,許妍轉過頭,翻了個白眼,露出職業假笑:“鐘總您怎麽來了?”

鐘越瞥她一眼,視線落在夏虞身上,“有空嗎?下樓請你喝杯咖啡。”

夏虞將筆蓋闔上,靜默稍許,點頭道:“好的。”

隔著玻璃窗,夏虞望著街邊熟悉的景致,心裏越發湧起濃烈的不舍。過去的幾年,她在這條路上,不知往返了多少次。

這條不長不短的街巷,有多少顆銀杏,多少盞路燈,她都一清二楚。

“燕麥拿鐵,熱的,少糖。”

鐘越從點單臺過來,將咖啡輕放在她面前。

夏虞回過神來,“謝謝。”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口,主動開口:“人事那邊說,是你替我爭取到了額外的補償金。”

按理說,主動辭職是沒有這筆錢的。

“鐘總,無論如何,謝謝你。”

鐘越卻露出一抹苦笑:“謝我?”

也許是夏虞的語氣太坦蕩,也太誠懇,他反而覺得有些諷刺。

他放下咖啡杯,望著窗外淅瀝瀝的初夏雨絲,“夏虞,那天我沒有站出來替你說話,你怪我嗎?”

“怪的。”夏虞答得坦然。

鐘越轉過臉,目光微沈。

“不過,”在他漸深的愧色中,夏虞話鋒一轉,“我也能理解。”

在這殘酷的職場競爭中,多的是權衡與自保。想要往上爬的人,誰沒有點手腕。

更何況像鐘越這種,從小鎮出來,沒有資源,沒有背景倚仗,全憑自己一步步拼到今天的人。夏虞雖不認同他的行事方式,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努力和韌性。

“所以鐘總,我也要恭喜你。”她舉起咖啡,像碰杯那樣往前一送,“恭喜你成功升任星河的合夥人。”

鐘越一楞,心裏翻湧起更加覆雜難言的情緒。

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那是否也察覺到了他對她的那點心思?

“謝謝。”他拿起咖啡杯,與她輕碰,咽下苦澀的液體。

“夏虞,其實那天我替你…”

話音未落,夏虞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接起,隨即朝著窗外望去。

“你來了?”

“好,我知道了。”

出於尊重,夏虞三言兩句便收尾,掛斷電話後,她察覺到鐘越未完的話,下意識問:“對了鐘總,你剛剛想說什麽?”

鐘越微微搖頭,“沒什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夏虞單手抱著紙箱,站起身,鄭重地朝他伸手,帶著告別的意味。

“鐘總,這幾年感謝你的指導,祝你前程似錦,得償所願。”

鐘越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時有些恍惚。

他記得,她剛來的時候,也曾無數次朝他伸出求助的手,他卻視而不見。

只因他覺得這個總喜歡躲在角落,任勞任怨卻沒有野心的新人,能力再好也不值得他花時間去培養。

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看不見她的存在,也看不見她的付出和委屈。

沈默了幾秒,鐘越回握住她:“夏虞,以後…就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沒想到這句話會從向來急功近利的上司口中說出,夏虞微怔,笑道:“謝謝鐘總。”

夏虞離開後,鐘越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他看著她被傅泠接走,男人一手撐傘,一手攬著她的肩,兩人也不知在說什麽,她笑得很開心,側臉明媚,像是雨天中忽然躍出的一縷艷陽。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動心的?

他似乎也說不清。

只是每次想起她,灰暗的世界,仿佛就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而向來惜時如金的他,也願意偶爾停下腳步,隔著辦公室的玻璃窗,望一眼那張明艷的臉。

任由心裏那些陰暗的想法,漫無邊際地滋生。

他總以為這些念頭終會得見天光。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他追不上那道光了。

也許她永遠不會知道,其實那天在會議室,在她趕來前,他曾為她跟周昊據理力爭過,他知道抄襲的不是她,也不願她蒙冤。

但她知不知道,已經無所謂了。

喝完最後一點冷掉的咖啡,鐘越起身,推開了咖啡店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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