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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世間最恐怖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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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世間最恐怖的魔。

昆吾之巔, 父子二人打得驚天動地,難解難分。

只是一個兇狠猛攻,一個卻只守不攻。

趙麟:“你為何不攻?是瞧不起我?”

蒼梧劍尊:“我未曾瞧不起你, 只是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嗬……我說了, 要跟你一決生死,你以為我是說著玩玩的嗎?”他擦去唇邊血痕,眼神幽沈嘴邊飛快念動劍訣。

手中黑劍頃刻之間變成能撼動天地的巨劍。

“乾——坤——變!”

所有人盯著那道劍影,仿若被一只黑色大掌籠罩。

張煦擰眉:“《蒼梧劍訣》修的是霸道劍氣, 這少年的劍氣中除了霸道之外,還裹了一絲戾氣。”

“戾氣?仙門正派可不會修出這玩意兒。”

濃烈的劍氣,引得空氣波動。

靈姝盯著那黑色巨劍, 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而與那詭譎之力截然不同,蒼梧劍尊的本命劍卻是罡風陣陣, 霸道至極的純真之氣。

一劍落, 轟——

天地動,山海搖,雲波浩蕩,峰巒聳震。

一眾修士撐不住,紛紛捂胸吐血。

張煦雲霄舉劍, 勉強沒有狼狽倒地。

而巨石後的一隅,卻奇異般的風平浪靜。

靈姝被那陣光刺得睜不開眼,故意往人身上歪。

杜長清一手撐她額頭, 一手拿著樹枝頗為閑適地在地上落下最後一筆。

劍光散去,塵埃落定。

此時的杜長清站起身,扔了手裏的樹枝道:“成了。”

語氣悠閑,仿佛是完成了什麽塗鴉大作。

靈姝不管他成沒成, 紅著眼睛,可憐兮兮:“長清,我眼睛進沙子了。”

杜長清托她臉,鴉羽湊近,輕聲吹氣,看她睫毛瑟瑟抖動的樣子可愛,又吻她眼睛,將她的眼淚卷入唇舌……

昆吾之巔頂峰,徒留劍氣相撞後的滿地狼藉。

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幾乎耗盡了少年所有氣力,身上衣衫布滿劍氣擦傷的血痕,臉上更是添了無數道血口。

望著那酷似亡妻的眼睛,蒼梧劍尊洩聲:“麟兒,你敗了,速速回去,以後莫要再修習劍術。”

“莫要……修習劍術?”趙麟充血的眼睛流露陰鷙,“你憑什麽讓我不要修習劍術?堂堂蒼梧劍尊,你的弟子知道你是多麽冠冕堂皇的虛偽之徒嗎?你將劍訣據為己有,不讓其他人修習,你枉為人師!你拋妻棄子,眼睜睜看著月涼村命喪魔手,看著我娘悲慘死去,你就不配做人!”

“月涼村之事我可挽回,可趙麟,我也說過,不準你習劍。今日,你若不立誓棄劍,我便毀你劍骨,斷你所求。”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嘩然。

“這……那趙麟好歹是他親子,他居然要真的毀他劍骨?這對一個劍修來說簡直比死來難受!”

“是啊,劍尊性情雖冷,但對門中弟子也算寬和,生生毀人劍骨也著實過於殘忍。”

徐子凡:“師兄,我看這趙麟也太可憐了,咱們要不要幫幫他?”

張煦猶豫,他手握神弓,自然可以出手幫忙,可是他卻總覺得哪裏古怪……

*

“長清,這就是《蒼梧劍訣》第十式?”巨石後的靈姝盯著地上的劍招出神。

杜長清撿起樹枝指給她看:“沒錯,雖是簡略了些,但也差不多。”

靈姝撅嘴:“所以,你耗費心神弄這個,是為了向我賣弄嗎?”

她眨眼,杜長清卻斂眸:“不,只是驗證我之前的猜測。”

之前的猜測?

塵沙漫邊,眼眸清冷的雲霄同樣道出了心中疑惑:“按理,蒼梧劍尊在十多年前就得了這本劍訣,以他的天賦不出十年就該突破第十重,可他卻遲遲未曾突破,與其說是無法參透,倒不如說他是刻意不去參破。”

“刻意不去參破?為什麽?那可是劍道巔峰,何人不想登至峰頂呢?”徐子凡覺得不可能。

直到張煦沈吟:“或許,這登頂之路並非我們所想的那般。”

他仰頭望去,眾人心中也籠罩謎團,只是未能想出個所以然,那邊對峙的氣氛倏然被打破。

渾身血腥的少年強撐著站起來,目光冰冷射向那張日夜仇恨的臉:“不必你動手,你賜我劍骨,今日我便全數奉還——剔骨還父,再無瓜葛!”

話音落,竟自取劍刺於肋下。

“麟兒——”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眾人甚至只能看見那被劍捅穿後留下的血霧。

而靈姝更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現實版的哪咤自刎竟在這裏上演。

她一時驚駭,抓緊男子衣角:“長清,沒辦法救他嗎?”

杜長清淡淡搖頭:“他心存死志。”

靈姝無話可說,可這也太慘烈了。

見她情緒低落,杜長清勾她手指:“不想看就別看了。”

靈姝搖頭,依舊舉著眸子看向那兒。

峰頂,血骨嶙嶙,剔落在地。

少年已然站不穩,而對面的蒼梧劍尊也終於維持不住平靜:“麟兒,夠了。”

他膝跪於前,拉起愛子。

眸中眼淚閃爍,可卻攏不住他身骨。

“父……”他被他眼中的淚意所惑,而支撐他的那口劍氣卻漸漸湮滅。

氣息斷絕,身下骨血卻自動凝成一條通天之路。

烏雲散去,金光灑落,祥雲環繞,灑下萬丈光芒。

天穹之中,轟隆聲響,一道光門大開。

神歌響徹,鶴舞鸞鳴,而光門之中,則隱隱能看到玉宇瓊樓,廣闊天宮。

底下眾人紛紛呆住:“這是什麽?難道是傳說中能通往天界的天門?”

“天門?世間真有此門?”

徐子凡則睜大眼睛:“我記起來了!仙首生前布道的時候曾說過,曾經遺失的劍訣中有一招,名叫蒼生祭。需修習此劍訣之人,甘願獻祭骨血於天地,由此方可以靈魂入道,入天門,脫凡軀,成就不朽仙靈。怕是這個趙麟還有蒼梧劍尊修習的便是此訣!”

“所以說,《蒼梧劍訣》本不叫蒼梧劍訣,而是另一本已經遺失的秘術?”

雲霄:“興許吧,可那仙門,我瞧著怎麽不對勁?”

幾人仰頭望去,只見雲波浩渺,徐徐柔光播散在地,以趙麟身軀所祭打通的仙梯就這麽出現在眾人眼前。

徐子凡被那神光刺了眼,還未從這天門是真是假中分辨出來,就再次開口:“我有疑,既然這第十式名叫蒼生祭,那總不會只獻祭一個人吧?”

雲霄張煦齊齊頓住,往旁邊一掃,果然看見眾人死死盯著那道“天門”入口,眼裏閃爍出狂熱和激動之色。

“我要登天門!我要成仙!”

“哼,你算什麽東西,我先來!”

眾多修士爭先恐後,一躍入峰頂,紛紛要登上那血骨堆成的天階。

只是腳剛他上去,卻被一道劍光陡然掃落,蒼梧劍尊放下懷中毫無生氣的愛子,陰沈道:“我不允許任何人,踐踏我兒屍骨!”

眉心隱隱纏繞黑氣,竟是有入魔的征兆。

而下面的修士,除了小聖仙山弟子之外,竟都紛紛拔劍迎上去。

“不好,蒼梧劍尊如今靈力散亂,道心不穩,他撐不了多久。”

張煦說完,立刻飛身而上,對著半空射出一記空箭。

“諸位請聽我說,此天門出現得詭異,萬不可以身試險!”

身穿黃色修士袍的天啟院弟子卻冷嗤:“哼,天門就在眼前,就算你是仙盟的人也不能攔著我們!”

“此中或許有詐,不妨同劍尊問清楚。”

“哼,他蒼梧劍尊都能逼得自己兒子慘死,如今又眼看要墮魔,還有什麽可說的?張小友莫要多管閑事,快快閃開!”

張煦巋然不動:“若我非要阻攔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不準你們踐踏我兒屍骨……”蒼梧劍尊面容潦倒,想要執劍竟是拿不起來。

愛妻辭世,獨子早亡。

饒是再強大的劍心,也破碎得再也無法拼湊。

眼看這裏的狀況越來越混亂,甚至還有人真的躍上那天門,靈姝心中隱隱不安。

一扭頭,發現杜長清這魔頭竟然是欣賞地看著這一幕。

她心裏的古怪再次湧上來:“長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發生什麽?”

杜長清沖她一笑:“先前沒有。”

接著,將她抱到更遠一些的地方,擡手,又拿樹枝在地上隨手畫了個圈兒,認真囑咐說:“你在這裏等我,莫要走出來。”

靈姝無語地看著地上的圈兒,抓他袖子:“你去做什麽?”

“去看看那天門之後何人在搞鬼。”

“你也覺得是有人搞鬼?”

杜長清:“嗯,興許還是我認識的故人。”

看他氣定神閑,靈姝松開手:“那你小心一點。”

崖風凜冽,拂他衣衫,冰冷的眼角卻化開一抹柔色。

他低頭吻她:“片刻便回。”

轉身,舉步走到正在廝殺的人群中,輕輕拎起一把插在地上的殘劍,對著正在吐血的修士道:“借你的劍一用。”

地上吐血的修士:“……”不是,他的劍已經斷了啊。

還有,這人先前怎麽沒見過?

杜長清提著劍,在滿目的混亂中,輕松躍至崖頂。

看著不知吞吃了多少人的“天門”,他嘴角噙笑走了上去。

徐子凡大驚:“不是,他怎麽上來了?”還嫌這裏不夠亂嗎?

張煦也是一楞,卻不曾想杜長清竟直接沖著他們走過來:“靈姝在下面,你們下去看顧好她。”

“可是,這裏……”

杜長清不再多言,徑自往仙階踏去。

徐子凡表情疑慮:“師兄,咱們下去還是不下去?”

張煦倒是很爽快地把手裏的弓一收,道:“嗯,把蒼梧劍尊也帶下去。”

須臾,昆吾之巔散去不少人,不知是不是吞噬的修士太多,那天門看起來竟比之前膨脹了數倍,周圍柔和的仙光也縈繞上一層不詳的猩紅。

杜長清獨自踏上這血骨堆成的長階,瘦削身形衣衫簌簌,發絲吹拂於眼梢,帶著格格不入的悠然與閑適。

仿佛他踏的不是什麽仙階,而是自家院子。

只是每往前邁一步,眼前的天門便發出隱隱震顫。

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蒼梧劍訣》第十式,蒼生祭,倒是有些意思。”他啟唇,眸光泛起興味兒。

“只是……我願以血為祭,你可敢應?”

話落,劍刃猝然劃破掌心,漓漓鮮血傾灑。

魔血染處,腳下血骨崩離,濃烈的魔息瞬間蔓延,無比恐怖地攫住了眾人的呼吸。

他的瞳孔也在一瞬間變成冰冷的魔瞳。

天地恍然變色,魔雲翻滾,九天雷雲隱隱含威。

而這樣的雷雲,這樣的天罰之象,只有世間最恐怖的魔才會招來。

底下被攔住的修士雙腿打顫:“那……那是魔神!”

“轟隆轟隆”,有魔禍世,天道威能會自動落下雷劫。

滋啦啦的電光仿佛要劈開整片天幕,如此雷雲若是落下,怕是整個昆吾之巔都要夷為平地。

“快、快跑!”

“麟兒……”虛弱的蒼梧劍尊被張煦幾人攙扶而下,正要找個地方躲避,就被躲在巨石後的靈姝一把拉了過去。

徐子凡氣喘籲籲:“徒弟,你夫君該不會要滅世了吧?你要不要去勸勸他?就算尋死也別拉著我們陪葬啊。”

他一臉的生無可戀,而雲霄則道:“看這雷雲馬上要落下,我們怕是跑不出這裏。”

靈姝安慰他們:“沒事的,這裏很安全。”

徐子凡苦笑:“我看不出哪裏安全,這個大石頭嗎?能擋雷劫?”

靈姝搖頭,指著地上畫的圈兒道:“長清說讓我待在圈兒裏,只要別出去,就不會有危險。”

徐子凡:“……”

張煦垂眼:“既然他這麽說了,我們就待著吧。”說完,竟然盤腿坐了下來,擡掌為蒼梧劍尊調息。

徐子凡努努嘴,區區一個圈兒能有什麽用?還有,他們又不是狗。

只是看著即將被撕裂的天幕,還是老老實實躲在圈兒裏了。

而此時,“天門”內的東西仿佛嗅到某種危險,竟然劇烈抖動,大開的光門頃刻閉攏,唯恐被那魔息和雷雲纏上。

可惜已經晚了。

下一刻,慘烈的電光頃刻劈下,整個昆吾之巔都在承受慘無人道的轟炸。

天道震怒,他們也只是卑微螻蟻。

修士四散,也難免被波及。

而巨石所在的圓圈兒裏,卻風平浪靜,半點電光都沒有。

靈姝盤腿坐下,倒是不怎麽擔心他們會怎樣。

徐子凡一開始戰戰兢兢,發現這圈兒裏果真安全之後也是松了口氣。

不過沒一會兒,他就註意到了地上的字跡,問:“這是什麽?”

靈姝:“《蒼梧劍訣》第十式。”

“《蒼梧劍訣》第十式?誰畫的?”

“長清,方才他看二人對招,自己琢磨了會兒,參悟出了最後一式。”

光是看人比劍就參悟出最後一式?

徐子凡徹底噎住,這是什麽恐怖逆天的天賦?!

而此時,頭頂的雷雲已經將方圓百裏炸成一片廢墟,那道所謂的“天門”也滿是狼藉,豁出個烏黑的窟窿。

“你們快看!那門在扭曲!”

靈姝雲霄擡眼,果然看見半空中的“天門”在掙紮扭動,仙階散去,裏面繚繞的仙音也變成扭曲的哀嚎。

不等完全隱散,便被強悍的魔力生生撕開。

杜長清腳踏魔風,額間的魔紋映他冰冷面容,仿佛整個天地都踩在他腳下:“讓我看看,你、是、誰。”

話音落,一腳踏入。

魔雲散去,隱隱雷聲歸於沈寂。

風皆止,草木皆靜。

清醒過來的一眾修士面色慘淡,沈浸在死後餘生的恐慌中。

而這時,一只神情倨傲的鳥飛了過來,輕輕落在巨石之上。

靈姝拂過柔柔的發絲,提著裙擺,踏出了圈外,摸摸小金的腦袋:“走吧,我們回秋水居,等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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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你們先在圈兒裏,我去去就來。

靈姝:摸摸頭,等長清。

徐子凡:我們又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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