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琉璃火，給你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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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琉璃火，給你玩兒。
秋水居, 靈姝帶著小金回來之後便默默等在院子裏。
張煦雲霄將昏迷的蒼梧劍尊帶回來，交給小聖仙山的弟子照看，而後又扭頭去幫忙將受傷的天啟院修士也給擡下了山。
等回來之後, 幾人已經筋疲力盡。
徐子凡過來討水喝：“幸虧我們幾個在圈兒裏，你都不知道, 被天雷劈到的弟子有多慘，好幾個都靈根盡毀，再也不能修煉，不過好歹也保住了一條小命。”
說完, 又問她：“那個，你夫君他還沒回來嗎？”
想到他當眾暴露魔身，徐子凡欲言又止。
靈姝晃著腦袋：“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想必去追蹤那天門後的東西了，師兄早猜到那天門是假的, 可惜那些天啟院的弟子被迷惑, 白白喪命，還有那個趙麟，剔骨還父，當真是硬骨頭，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蒼梧劍尊那般道心破碎的樣子。”
靈姝猜測：“所以蒼梧劍尊應該是早就猜到劍訣修煉到最後, 會以身為祭，所以才阻止他修煉，這麽說的話, 這劍訣也不是他自創的？”
“嗯，應當是如此，但究竟這劍訣從何而來，還得等蒼梧劍尊醒來之後才能問清楚。”
說完, 徐子凡走出屋門，又思量著踱步：“靈姝，你夫君身份特殊，還被不少人看到，他若是回來你讓他暫時躲著點。”
靈姝點頭：“我知道了。”
徐子凡笑笑，又尷尬摸腦勺：“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但這次也多虧了他，若他回來，你就代我道聲謝……咳，那個沒什麽事我就走了，師兄師姐還在等我。”
不自然說完之後，別別扭扭地轉身擡腳。
靈姝眸光清淺，很是惆悵道：“小金，你看到了嗎？就算是魔，只要多做好事，也是會被人感激的。”
落在樹枝上的小金扇著翅膀，似乎不怎麽茍同，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磨了磨爪子。
以前讓它當只好雞，現在讓它當只好魔。
它的女主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
天色尚明，秋水居內潺潺的水聲流淌。
靈姝泡了會兒溫泉，解了一身疲乏，之後披上衣服，生了個小圍爐，一邊煮茶烘頭發，一邊坐在搖椅上等長清。
只可惜，從下午等到傍晚，長清還沒回來。
靈姝托著腮，摸小金的腦袋：“不是說片刻回來嗎，又騙我。”
小金默默坐她膝上，朝她袖子裏嗅了嗅，竟然有一股臭蛇味兒。
於是，它叼起她袖子使勁扒拉，果不其然扒拉出一串鈴鐺。
還是跟它脖子上差不多一樣的鈴鐺！
靈姝被它弄得手癢，看著它尖尖的鳥喙叼著的東西，立刻笑了：“這是我給大蛇買的，本來想給它戴在脖子上當裝飾，可惜一直沒能有機會，也不知道它現在在魔宮怎麽樣了。”
她說起自己的寵物蛇，滿滿都是溫柔神色。
跟之前把它拒之門外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小金不由忿忿：“它待在魔宮裏很安全，而且，還有魘獸那家夥在，它怕是早就樂不思蜀了。”
“是嗎？”靈姝覺得好笑，也並不失落，而是閑來無聊問，“魘獸是誰？魔宮裏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魔獸嗎？”
小金倨傲地解釋：“魘獸就是吞噬夢魘為生的魔獸，十六魔當中，它最笨，膽子最小。然後是大蛇，之前就天天跟魘獸混在一起，現在回來變得比以前更蠢了。”
聽著小金說這些，靈姝不由覺得好笑，但她忍住了：“還有呢？就沒有聰明一點的魔嗎？”
小金數落著：“有，十六魔當中的影魔，分身無數，可以隨意變幻任何模樣，而且是最狡猾的一個，也是在凡界中穿梭最久的一個，所以杜長清經常派它打探消息，追覓蹤跡。”
聽到這兒，靈姝想起先前仙魔大戰，地獄道大開的時候，確實看到了影魔的無數分身，還有一只臉上帶疤的魔，應該就是魘獸。
先前覺得害怕，如今非但不怕，還覺得有些可愛。
“看來，你跟它們相處得很好，怪我，還以為你只是普通的凡雞，把你關圈在雞圈裏不許你出去，你一定很郁悶吧？”
她撥弄它腦袋上的金色羽冠，語氣裏透著點愧疚。
小金的身體僵住，立刻別扭道：“沒什麽郁悶不郁悶，我那是掩蓋身份，而且，雞圈裏睡習慣了，也沒那麽糟糕。”
它這麽別扭說完，靈姝就笑了。
忽然，她低下頭在它圓圓的腦袋上親了一口：“小金，你真是我見過最神奇的雞！”
小金整只鳥僵住，反應過來這女人做了什麽，渾身的羽毛都炸開。
她、她居然親它！
“我、我都說了，我是鳥不是雞，還有……我們三頭金烏是不允許凡人褻瀆的！”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下次不親你了，你乖乖的，我給你梳理身上的羽毛怎麽樣？”
看她眼睛彎彎映出月牙兒，小金一時有些眼暈，竟然沒能拒絕。
於是，一主一寵就這麽蹲在圍爐旁，一邊敘說著曾經在靜水村生活的那段日子，一邊打發時間等人來。
不知不覺，夜色徐徐降臨，靈姝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小金也團在那裏，發出淺淺酣聲。
窗外夜也靜，月也朦朧，只是不知過了多久，靈姝迷迷糊糊被熱醒。
圍爐的火太旺，她便扯開秋香色的衣領，蹬掉了鞋子，粉唇張開：“小金，太熱了，去把窗子打開。”
身側傳來窸窣動靜，好似帶了股淺淡的涼意。
沒一會兒，窗子打開，飄來一陣清涼，還能嗅到潮濕中混雜著清新靈草的香氣。
似乎還有一絲絲的血腥氣。
等等，血腥氣？
靈姝冷不丁睜開眼，沒在屋裏看到人，反而聽到外面傳來的水花聲。
她當即起身，站在門外望去。
只見月色氤氳的靈泉池子裏，不惹凡塵的人解了身上的衣衫踏進去，泛著冷光的瑩白膚色鍍著秘銀，雪色肌理牽動單薄脊背，黑發一縷一縷垂入池面，如蟾宮裏的冷艷仙人墮了凡。
只是他額間的魔紋還未散去，在他刻意壓制之後，體內的魔氣才緩緩平息。
淡淡的血腥氣被沖散，鴉羽般的眼睫撥攏，好似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睜開的眼睛，一瞬間還透著冰冷和淡漠，可卻在看到蹲在那兒望著他的少女時，目光驀然變化。
嘩啦一聲，他從水裏站起，走至跟前時，周身的水汽已烘幹。
杜長清的手帶著點點涼意，敞開的衣襟下，喉結性感滾動：“怎麽不在屋裏等我？”
靈姝眨巴眼，蹭他手心：“聽到這裏有動靜，還以為是進賊了。”
杜長清沒說話，窩進她懷裏輕嗅她的味道，仿佛是有些累了。
靈姝輕輕環住他，問：“怎麽樣了？你追進天門裏，是看到什麽了嗎？”
他魔氣洩得太多，渾身懶得動，只從喉嚨裏發出聲響：“看到了，但是讓他跑了。”
“是神隱族的人？”靈姝啟唇問，先前聽他說起“故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猜測了。
杜長清果然“嗯”了一聲，接著擡眼看她面容。
世人皆知，神隱國早在兩百年前便被他付之一炬，他是魔，人人唾棄人人恐懼的魔。
靈姝也會因此而害怕他嗎？
杜長清不輕不重地摩挲她頸，指尖鼓噪著脆弱的脈搏和纖薄皮膚，竟然生出某種隱秘的興奮。
品嘗她的恐懼，應當也十分甜美。
可不等他滋生更惡劣的魔性，懷裏人忽然一把將他抱得更緊：“那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些人可真可惡，不僅讓父子相殺，還這麽欺負你，讓我看看你的手。”
杜長清表情僵滯一瞬，下一秒手就被奪了過去。
“呀，果然還在流血！長清，你快過來，我幫你包紮！”
燭光盈滿的暖室內，少女圍在神色恍惚的人影跟前轉來轉去。不僅給他包紮好了傷口，還很是噓寒問暖。
“你渴了嗎？我給你煮的茶，是用最甘冽的靈泉水煮的。還有啊，這些野果，我也給你留了，就是有點酸，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她把果盤端過來，其中還有她削的兔子蘋果。
杜長清懶懶仰在那兒，腦袋裏的眩暈緩解不少，伸手戳了一塊叼進嘴裏。
靈姝問：“甜嗎？”
“嗯，還好。”
他平時不吃這個，她餵他，他才吃。
看他這麽沒精神，靈姝有些心疼：“你這麽久才回來，是不是很累？”
杜長清扶額：“還好，只是剛才泡靈泉的時候，頭有些暈。”
他是魔，泡在靈池裏自然會暈。
靈姝跑過去，拉著他坐在榻上：“那你躺在這兒，我給你揉一揉。”
說著，動作輕柔地按壓，她還不忘哄他：“長清，你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厲害，不僅解出了《蒼梧劍訣》第十式，還拯救了許多人，這樣看來，你一點都不像禍世魔神。”
兩人躺在榻上，淺淺依偎地說著話兒。
杜長清體內的魔性已徹底散了，手心的傷口明明已經愈合，卻被她包得嚴嚴實實，她還不允許他亂動。
“哦，不像魔，那我像什麽？”
“嗯……我命由我不由天，像救世的英雄。”
杜長清被她逗笑，他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想讓他融入這個對他來說滿是惡意和冰冷的世界。
可是，除了她，他不喜歡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
只是這話，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夜色繾綣，兩人窩在溫馨的榻上，在燭火的跳躍中相擁睡去。
*
翌日，蒼梧劍尊蘇醒，他道出了一直隱瞞的實情。
“沒錯，《蒼梧劍訣》非我所創，十年前，我因宗門變故流落月涼村，跟素心成婚生子，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再拿起劍，誰知有一日竟遇到了一個神秘人，他將劍訣交給我，說修煉此劍訣能通大道。可我當時已決心棄劍，過普通凡人的生活，那人見我無動於衷，便拿我的妻兒要挾我……”
說至此處，蒼梧劍尊面露隱痛。
張煦則道：“所以，您無奈之下只能答應？”
“沒錯，我本欲修煉大成之時，將這神秘人斬殺，可他竟好似來去無影，神通廣大，這些年我舍下妻兒，故意與他們斬斷聯系，也是為了日後玉石俱焚之時不連累他們。”
“誰知這些年竟枉做了無用功，連魔物屠村都沒能及時趕到，可憐我妻慘死，我兒也對我視若仇敵，再見之時只能揮劍相向……我、我悔之晚矣，咳咳！”
蒼梧劍尊一時傷神，再次暈了過去。
沒一會兒，秋水居內。
“長清，你覺得那神秘人想做什麽？為什麽要讓他們修煉那本劍訣？”
陽光灑照，枝頭的靈鳥飛回來，叼來幾只野果兒。
杜長清擡手用袖子給她擦幹凈，而後塞給她：“神隱一族在千年前乃是天界神族，後因盜取神火被驅逐出天界，永墮輪回。之後神隱族便一直嘗試重回天界的辦法，讓身懷劍骨之人以身殉道，或可開天門。”
“可這天門是假的啊。”
“沒錯，因為他們發現即使用這種辦法也登不了天界，所以只能用另一種辦法。”
“什麽辦法？”
“用獻祭之力修成不死不滅之身，與天地同壽，自然也與登仙無異。”
靈姝：“可這聽起來怎麽像是邪術呢？”
“嗯，是邪術。”他說完這話，似乎不想再講。
靈姝便啃了口果子，汁水甘甜，浸潤她喉，她接著問：“那他們盜取的神火就是琉璃火嗎？”
杜長清靠在那裏，隨手撩起她的頭發：“嗯，他們把火種藏在隔絕天界窺視的祭壇中，每一位守護神火的神隱族人叫做守火人。”
“那你也是守火人嗎？”帶著清新果子香氣的氣息撲來，晃他神。
杜長清點點頭，伸出手，指尖化出一簇火苗給她看。
只見先是橘紅，再是靛藍，最後變成耀眼的琉璃色。
“天界神火？真的好漂亮……”
“漂亮嗎？”他指尖環繞。
靈姝點頭：“嗯。”
杜長清眼眸蠱惑：“想不想玩？”
靈姝眼眸睜大，這……怎麽玩兒？怕不是一伸手就把她手指給燒掉。
只是下一刻，他俯身貼她唇，將自己的氣息渡給她，咬破的舌尖血被她吃下，讓她有些微微目眩。
“琉璃火存於我之血脈，你沾了我的氣息，便不會灼傷你。”
如此說完，靈姝試探著微微湊近，指尖落在那火苗上，非但沒被燒到，反而還被火苗調皮地纏繞。
“真的一點都不燙，這火苗看起來好漂亮，還很有靈性，不愧是天上的神火吶。”
她如此誇讚，火苗仿佛當真聽懂，一閃一閃地跳躍。
杜長清提醒：“玩一會兒就好了，小心燒了袖子。”
“哦。”靈姝趕緊把火苗吹了吹，又可惜道，“琉璃火那麽漂亮，要是能裝進瓶子裏就好了，那樣可以擺在屋裏當擺設，肯定很好看。只可惜，世上沒有那樣的瓶子。”
“沒有嗎，那可不一定。”
她本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誰知當天晚上，杜長清騎著小金從外面回來，竟然真的隨手給了她一個會發光的瓶子。
透明的琉璃瓶子裏，裝著燦燦的火苗，而那火苗漂浮在水裏，溢出縷縷煙塵，就像把天上銀河倒裝了進去，光輝璀璨，耀眼無比。
靈姝驚異瞪大眼：“長清，這不是琉璃火嗎？”
“嗯，拿來給你玩兒。”
“給我玩兒？”靈姝迫不及待接過來，卻又狐疑道，“可是琉璃火怎麽能裝在瓶子裏？”
“我去了一趟生死海，取了那裏落潮時盛滿月光的海水裝進去，能勉強燃燒七日。”
落潮時的海水，那他一定等了許久吧？
他說得風輕雲淡，靈姝卻很是感動，她走過去親他面頰，羞澀道：“謝謝你長清，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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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給男主安了很多buff
咳咳，一切為了劇情，為了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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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居, 靈姝帶著小金回來之後便默默等在院子裏。
張煦雲霄將昏迷的蒼梧劍尊帶回來，交給小聖仙山的弟子照看，而後又扭頭去幫忙將受傷的天啟院修士也給擡下了山。
等回來之後, 幾人已經筋疲力盡。
徐子凡過來討水喝：“幸虧我們幾個在圈兒裏，你都不知道, 被天雷劈到的弟子有多慘，好幾個都靈根盡毀，再也不能修煉，不過好歹也保住了一條小命。”
說完, 又問她：“那個，你夫君他還沒回來嗎？”
想到他當眾暴露魔身，徐子凡欲言又止。
靈姝晃著腦袋：“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想必去追蹤那天門後的東西了，師兄早猜到那天門是假的, 可惜那些天啟院的弟子被迷惑, 白白喪命，還有那個趙麟，剔骨還父，當真是硬骨頭，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蒼梧劍尊那般道心破碎的樣子。”
靈姝猜測：“所以蒼梧劍尊應該是早就猜到劍訣修煉到最後, 會以身為祭，所以才阻止他修煉，這麽說的話, 這劍訣也不是他自創的？”
“嗯，應當是如此，但究竟這劍訣從何而來，還得等蒼梧劍尊醒來之後才能問清楚。”
說完, 徐子凡走出屋門，又思量著踱步：“靈姝，你夫君身份特殊，還被不少人看到，他若是回來你讓他暫時躲著點。”
靈姝點頭：“我知道了。”
徐子凡笑笑，又尷尬摸腦勺：“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但這次也多虧了他，若他回來，你就代我道聲謝……咳，那個沒什麽事我就走了，師兄師姐還在等我。”
不自然說完之後，別別扭扭地轉身擡腳。
靈姝眸光清淺，很是惆悵道：“小金，你看到了嗎？就算是魔，只要多做好事，也是會被人感激的。”
落在樹枝上的小金扇著翅膀，似乎不怎麽茍同，但還是裝模作樣地磨了磨爪子。
以前讓它當只好雞，現在讓它當只好魔。
它的女主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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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明，秋水居內潺潺的水聲流淌。
靈姝泡了會兒溫泉，解了一身疲乏，之後披上衣服，生了個小圍爐，一邊煮茶烘頭發，一邊坐在搖椅上等長清。
只可惜，從下午等到傍晚，長清還沒回來。
靈姝托著腮，摸小金的腦袋：“不是說片刻回來嗎，又騙我。”
小金默默坐她膝上，朝她袖子裏嗅了嗅，竟然有一股臭蛇味兒。
於是，它叼起她袖子使勁扒拉，果不其然扒拉出一串鈴鐺。
還是跟它脖子上差不多一樣的鈴鐺！
靈姝被它弄得手癢，看著它尖尖的鳥喙叼著的東西，立刻笑了：“這是我給大蛇買的，本來想給它戴在脖子上當裝飾，可惜一直沒能有機會，也不知道它現在在魔宮怎麽樣了。”
她說起自己的寵物蛇，滿滿都是溫柔神色。
跟之前把它拒之門外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小金不由忿忿：“它待在魔宮裏很安全，而且，還有魘獸那家夥在，它怕是早就樂不思蜀了。”
“是嗎？”靈姝覺得好笑，也並不失落，而是閑來無聊問，“魘獸是誰？魔宮裏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魔獸嗎？”
小金倨傲地解釋：“魘獸就是吞噬夢魘為生的魔獸，十六魔當中，它最笨，膽子最小。然後是大蛇，之前就天天跟魘獸混在一起，現在回來變得比以前更蠢了。”
聽著小金說這些，靈姝不由覺得好笑，但她忍住了：“還有呢？就沒有聰明一點的魔嗎？”
小金數落著：“有，十六魔當中的影魔，分身無數，可以隨意變幻任何模樣，而且是最狡猾的一個，也是在凡界中穿梭最久的一個，所以杜長清經常派它打探消息，追覓蹤跡。”
聽到這兒，靈姝想起先前仙魔大戰，地獄道大開的時候，確實看到了影魔的無數分身，還有一只臉上帶疤的魔，應該就是魘獸。
先前覺得害怕，如今非但不怕，還覺得有些可愛。
“看來，你跟它們相處得很好，怪我，還以為你只是普通的凡雞，把你關圈在雞圈裏不許你出去，你一定很郁悶吧？”
她撥弄它腦袋上的金色羽冠，語氣裏透著點愧疚。
小金的身體僵住，立刻別扭道：“沒什麽郁悶不郁悶，我那是掩蓋身份，而且，雞圈裏睡習慣了，也沒那麽糟糕。”
它這麽別扭說完，靈姝就笑了。
忽然，她低下頭在它圓圓的腦袋上親了一口：“小金，你真是我見過最神奇的雞！”
小金整只鳥僵住，反應過來這女人做了什麽，渾身的羽毛都炸開。
她、她居然親它！
“我、我都說了，我是鳥不是雞，還有……我們三頭金烏是不允許凡人褻瀆的！”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下次不親你了，你乖乖的，我給你梳理身上的羽毛怎麽樣？”
看她眼睛彎彎映出月牙兒，小金一時有些眼暈，竟然沒能拒絕。
於是，一主一寵就這麽蹲在圍爐旁，一邊敘說著曾經在靜水村生活的那段日子，一邊打發時間等人來。
不知不覺，夜色徐徐降臨，靈姝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小金也團在那裏，發出淺淺酣聲。
窗外夜也靜，月也朦朧，只是不知過了多久，靈姝迷迷糊糊被熱醒。
圍爐的火太旺，她便扯開秋香色的衣領，蹬掉了鞋子，粉唇張開：“小金，太熱了，去把窗子打開。”
身側傳來窸窣動靜，好似帶了股淺淡的涼意。
沒一會兒，窗子打開，飄來一陣清涼，還能嗅到潮濕中混雜著清新靈草的香氣。
似乎還有一絲絲的血腥氣。
等等，血腥氣？
靈姝冷不丁睜開眼，沒在屋裏看到人，反而聽到外面傳來的水花聲。
她當即起身，站在門外望去。
只見月色氤氳的靈泉池子裏，不惹凡塵的人解了身上的衣衫踏進去，泛著冷光的瑩白膚色鍍著秘銀，雪色肌理牽動單薄脊背，黑發一縷一縷垂入池面，如蟾宮裏的冷艷仙人墮了凡。
只是他額間的魔紋還未散去，在他刻意壓制之後，體內的魔氣才緩緩平息。
淡淡的血腥氣被沖散，鴉羽般的眼睫撥攏，好似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睜開的眼睛，一瞬間還透著冰冷和淡漠，可卻在看到蹲在那兒望著他的少女時，目光驀然變化。
嘩啦一聲，他從水裏站起，走至跟前時，周身的水汽已烘幹。
杜長清的手帶著點點涼意，敞開的衣襟下，喉結性感滾動：“怎麽不在屋裏等我？”
靈姝眨巴眼，蹭他手心：“聽到這裏有動靜，還以為是進賊了。”
杜長清沒說話，窩進她懷裏輕嗅她的味道，仿佛是有些累了。
靈姝輕輕環住他，問：“怎麽樣了？你追進天門裏，是看到什麽了嗎？”
他魔氣洩得太多，渾身懶得動，只從喉嚨裏發出聲響：“看到了，但是讓他跑了。”
“是神隱族的人？”靈姝啟唇問，先前聽他說起“故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猜測了。
杜長清果然“嗯”了一聲，接著擡眼看她面容。
世人皆知，神隱國早在兩百年前便被他付之一炬，他是魔，人人唾棄人人恐懼的魔。
靈姝也會因此而害怕他嗎？
杜長清不輕不重地摩挲她頸，指尖鼓噪著脆弱的脈搏和纖薄皮膚，竟然生出某種隱秘的興奮。
品嘗她的恐懼，應當也十分甜美。
可不等他滋生更惡劣的魔性，懷裏人忽然一把將他抱得更緊：“那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些人可真可惡，不僅讓父子相殺，還這麽欺負你，讓我看看你的手。”
杜長清表情僵滯一瞬，下一秒手就被奪了過去。
“呀，果然還在流血！長清，你快過來，我幫你包紮！”
燭光盈滿的暖室內，少女圍在神色恍惚的人影跟前轉來轉去。不僅給他包紮好了傷口，還很是噓寒問暖。
“你渴了嗎？我給你煮的茶，是用最甘冽的靈泉水煮的。還有啊，這些野果，我也給你留了，就是有點酸，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她把果盤端過來，其中還有她削的兔子蘋果。
杜長清懶懶仰在那兒，腦袋裏的眩暈緩解不少，伸手戳了一塊叼進嘴裏。
靈姝問：“甜嗎？”
“嗯，還好。”
他平時不吃這個，她餵他，他才吃。
看他這麽沒精神，靈姝有些心疼：“你這麽久才回來，是不是很累？”
杜長清扶額：“還好，只是剛才泡靈泉的時候，頭有些暈。”
他是魔，泡在靈池裏自然會暈。
靈姝跑過去，拉著他坐在榻上：“那你躺在這兒，我給你揉一揉。”
說著，動作輕柔地按壓，她還不忘哄他：“長清，你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厲害，不僅解出了《蒼梧劍訣》第十式，還拯救了許多人，這樣看來，你一點都不像禍世魔神。”
兩人躺在榻上，淺淺依偎地說著話兒。
杜長清體內的魔性已徹底散了，手心的傷口明明已經愈合，卻被她包得嚴嚴實實，她還不允許他亂動。
“哦，不像魔，那我像什麽？”
“嗯……我命由我不由天，像救世的英雄。”
杜長清被她逗笑，他知道，她是故意這麽說，想讓他融入這個對他來說滿是惡意和冰冷的世界。
可是，除了她，他不喜歡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
只是這話，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夜色繾綣，兩人窩在溫馨的榻上，在燭火的跳躍中相擁睡去。
*
翌日，蒼梧劍尊蘇醒，他道出了一直隱瞞的實情。
“沒錯，《蒼梧劍訣》非我所創，十年前，我因宗門變故流落月涼村，跟素心成婚生子，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再拿起劍，誰知有一日竟遇到了一個神秘人，他將劍訣交給我，說修煉此劍訣能通大道。可我當時已決心棄劍，過普通凡人的生活，那人見我無動於衷，便拿我的妻兒要挾我……”
說至此處，蒼梧劍尊面露隱痛。
張煦則道：“所以，您無奈之下只能答應？”
“沒錯，我本欲修煉大成之時，將這神秘人斬殺，可他竟好似來去無影，神通廣大，這些年我舍下妻兒，故意與他們斬斷聯系，也是為了日後玉石俱焚之時不連累他們。”
“誰知這些年竟枉做了無用功，連魔物屠村都沒能及時趕到，可憐我妻慘死，我兒也對我視若仇敵，再見之時只能揮劍相向……我、我悔之晚矣，咳咳！”
蒼梧劍尊一時傷神，再次暈了過去。
沒一會兒，秋水居內。
“長清，你覺得那神秘人想做什麽？為什麽要讓他們修煉那本劍訣？”
陽光灑照，枝頭的靈鳥飛回來，叼來幾只野果兒。
杜長清擡手用袖子給她擦幹凈，而後塞給她：“神隱一族在千年前乃是天界神族，後因盜取神火被驅逐出天界，永墮輪回。之後神隱族便一直嘗試重回天界的辦法，讓身懷劍骨之人以身殉道，或可開天門。”
“可這天門是假的啊。”
“沒錯，因為他們發現即使用這種辦法也登不了天界，所以只能用另一種辦法。”
“什麽辦法？”
“用獻祭之力修成不死不滅之身，與天地同壽，自然也與登仙無異。”
靈姝：“可這聽起來怎麽像是邪術呢？”
“嗯，是邪術。”他說完這話，似乎不想再講。
靈姝便啃了口果子，汁水甘甜，浸潤她喉，她接著問：“那他們盜取的神火就是琉璃火嗎？”
杜長清靠在那裏，隨手撩起她的頭發：“嗯，他們把火種藏在隔絕天界窺視的祭壇中，每一位守護神火的神隱族人叫做守火人。”
“那你也是守火人嗎？”帶著清新果子香氣的氣息撲來，晃他神。
杜長清點點頭，伸出手，指尖化出一簇火苗給她看。
只見先是橘紅，再是靛藍，最後變成耀眼的琉璃色。
“天界神火？真的好漂亮……”
“漂亮嗎？”他指尖環繞。
靈姝點頭：“嗯。”
杜長清眼眸蠱惑：“想不想玩？”
靈姝眼眸睜大，這……怎麽玩兒？怕不是一伸手就把她手指給燒掉。
只是下一刻，他俯身貼她唇，將自己的氣息渡給她，咬破的舌尖血被她吃下，讓她有些微微目眩。
“琉璃火存於我之血脈，你沾了我的氣息，便不會灼傷你。”
如此說完，靈姝試探著微微湊近，指尖落在那火苗上，非但沒被燒到，反而還被火苗調皮地纏繞。
“真的一點都不燙，這火苗看起來好漂亮，還很有靈性，不愧是天上的神火吶。”
她如此誇讚，火苗仿佛當真聽懂，一閃一閃地跳躍。
杜長清提醒：“玩一會兒就好了，小心燒了袖子。”
“哦。”靈姝趕緊把火苗吹了吹，又可惜道，“琉璃火那麽漂亮，要是能裝進瓶子裏就好了，那樣可以擺在屋裏當擺設，肯定很好看。只可惜，世上沒有那樣的瓶子。”
“沒有嗎，那可不一定。”
她本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誰知當天晚上，杜長清騎著小金從外面回來，竟然真的隨手給了她一個會發光的瓶子。
透明的琉璃瓶子裏，裝著燦燦的火苗，而那火苗漂浮在水裏，溢出縷縷煙塵，就像把天上銀河倒裝了進去，光輝璀璨，耀眼無比。
靈姝驚異瞪大眼：“長清，這不是琉璃火嗎？”
“嗯，拿來給你玩兒。”
“給我玩兒？”靈姝迫不及待接過來，卻又狐疑道，“可是琉璃火怎麽能裝在瓶子裏？”
“我去了一趟生死海，取了那裏落潮時盛滿月光的海水裝進去，能勉強燃燒七日。”
落潮時的海水，那他一定等了許久吧？
他說得風輕雲淡，靈姝卻很是感動，她走過去親他面頰，羞澀道：“謝謝你長清，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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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給男主安了很多buff
咳咳，一切為了劇情，為了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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