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濕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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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濕軟。
從萬金樓回到客棧, 靈姝眼裏的崇拜就沒有散去過。
杜長清：“你還要這樣看我到什麽時候？”
靈姝使勁眨巴眼，腳下踩得樓梯噠噠響，激動道：“看你不行嗎？你都不知道, 你方才走下臺的樣子有多瀟灑！所有人都看著你呢！哼，他們之前還在詆毀你, 卻沒想到這麽難的陣法，就被你一個人破了，長清，你真是太厲害了！”
不過是個小把戲, 卻被她誇得天花亂墜。
杜長清仄眼看她，有些無奈，又被她拉著衣領吧唧一口親在了臉上。
臉側的濕意讓他神色微動, 筋絡繃緊。
方才那琴音對他還是有些影響，體內的魔性竟隱隱開始翻動。
靈姝卻沒看出他的異樣, 興致勃勃問：“不過, 你是怎麽輕而易舉就把那陣法給破了的？”
“只是覺得有些熟悉，順手就給破了。”
順手……就給破了？那不是天賦異稟是什麽？
她一臉星星眼，語氣都變得嬌滴滴：“哼，你那麽厲害，對別的陣法應該也很熟悉吧, 我想了想，我不要什麽法器了，你就教我陣法, 好不好？”
她抱著他的胳膊，緊緊貼住，杜長清深眸凝落，看不清神情：“我再想想。”
什麽叫他再想想？這人, 還端起架子來了。
靈姝撅嘴，想拿粉拳錘他，最後卻假裝無視他的反應，沒心沒肺地笑道：“那你說什麽樣的陣法學起來比較快，又比較厲害？先說好，我可不學逃遁的陣法，最好是能斬妖除魔，瞧著唬人的！”
杜長清：“哦，斬妖除魔，也包括我？”
靈姝：“當然不包括你！你是我夫君，跟那些妖魔鬼怪怎麽能一樣？我要是學了陣法什麽的，說不定還能保護你呢。”
杜長清聽著她自我驕矜的語氣，不置可否地翹起嘴角：“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不過，教你也不是不行。”
“真的？！那你答應了，可不準反悔，還有萬一我學不好的話你不準嘲笑我，更不準嫌我笨。”
她嘀嘀咕咕，不知不覺就走到房門前，冷不丁撞人背上，捂著腦門抱怨：“餵，你怎麽不走了？還有啊，我方才說的你有沒有聽到……啊呀！”
天旋地轉，她被結實的手臂一把抱過去，整個人拽進去抵在了門上。
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衣衫錯亂，呼吸交纏，那力道，箍得她胸口都疼了。
杜長清幾乎將她半托在腿上，手貼在腰間流連，眸色深沈，一片熾熱。
感受到他的身體緊繃，靈姝不自在地扭了扭：“唔……你幹嘛？不是說要教我？”
杜長清一點點湊近：“我可以教你，也不嫌你笨，那你能給我什麽？”
他呼吸掠過她的臉，眼神一半迷離，一半是魔才有危險和冰冷。
靈姝被他看得腿軟，柔軟的裙擺被她攥得緊巴巴，腰側皮膚泛起滾燙，目光濕軟地猶豫一會兒，憋著氣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這樣，總行了吧？”
“你說呢？”杜長清啟唇，眼神逐漸火熱，抱著她再次吻了下去。
*
另一邊，張煦跟雲霄等到拍賣結束之後才走出來。
“這裏好似沒什麽古怪，只有那個陣法……總覺得像是封印什麽厲害東西的禁術。”
“封印陣法？”
雲霄道：“沒錯，有可能是有人利用這次的拍賣會，想要解開什麽封印。”她緊鎖眉頭，總覺得隱隱不安。
張煦見狀輕拍她的肩膀：“師姐，不要胡思亂想。不如，我們先回去，跟子凡還有靈姝他們商議，再做定論。”
“好。”雲霄剛要轉身，冷不丁的，眼神捕捉到一抹人影。
“奇怪。”
“怎麽？”
“我好像看到了梵音寺的人。”
張煦順著她的眼神張望，可是卻並沒有看到什麽，只有一抹衣角迅速掩入人群。
而這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偷偷潛入煉器城的覺恒一行人。
此時他們正窩在墻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一眾弟子不解：“師叔，我們不是來尋婆娑燈的嗎，怎麽一直躲躲藏藏？”
眼底布滿紺青的覺恒，也就是在幻境崩塌中活下來的不二道人壓著嗓音，高深莫測道：“既然是神器，怎可大張旗鼓，萬一惹出亂子引得眾人搶奪豈不是多此一舉？”
年輕弟子聞言當即垂下頭，可卻支支吾吾：“可是……那咱也沒必要打扮成道士的樣子啊，師叔，咱們可是佛宗！”
披著僧人殼子的不二道人：“咳，成大事當不拘小節，行了，你們幾個，再去把那幾條街搜一搜，我待在這裏時刻觀察那魔頭的動向。”
“是師叔，師叔小心。”幾人說完，很快就散在了人群裏。
而此時的不二道人也終於撣撣袖子站了起來，他把身上的佛珠串子扔了，轉而掏出一把拂塵，高深笑道：“哼，愚蠢，真以為本座是來找那破燈的嗎？”
他仰頭，看著偌大的煉器城，分明記得天崩那日，有一簇光亮落在了這個方向。
*
夜色靜謐，充斥暧昧和潮熱的帳子裏恢覆了平靜。
靈姝面色紅潤地躺在繡著鴛鴦交頸的繡枕上，她眼角掛著淚，紅紅的一抹，唇畔嫣然，很是嫵媚。
而她的後頸搭著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時不時地摩挲拍打，而另一只手則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方形矩陣。
看著漂浮在他手裏的東西，靈姝眨眨眼問：“這是什麽？”
杜長清：“這是我很久之前自己做來解悶的玩意兒，叫做小乾坤陣，解開第一層，還有第二層，裏面的陣法變化萬千，你不是要學嗎，這個就送給你。”
“哦，小乾坤陣？真的是你做的？”靈姝伸出蔥白的手臂，怪稀罕地捧在手裏，“瞧著也沒什麽特別啊？等等，這……我好像解不開。”
杜長清隨手撥弄：“這是最簡單的五行陣，找到對應五行所在的方位即可。”
靈姝按照他說的，簡單弄了弄，果然解開了第一層。
之後是第二層，第三層。
“好神奇，真的解開了！”靈姝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兒，冷不丁想到什麽，“長清，我怎麽覺得你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是之前來過這兒嗎？”
杜長清神色不變，淡淡說道：“興許吧，我忘了。”
成魔之後，許多事情都忘了。
靈姝聽完，可憐地抱著他：“長清，以前的事情記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會好好陪著你的。”
杜長清俯身輕吻她額頭，慢慢將她擁緊：“嗯，我也只想著你。”
兩人抱在一起輕輕拍打，猶如抱團取暖的小動物。
燭火劈啪，橙黃的暖暈爬上溫馨的床幔，細小的鼾聲之後，靈姝終於陷入沈睡。
杜長清卻緩緩抽身，他面上的溫柔褪去，轉而變成冷凝，走到半掩的窗邊，擡手推開的瞬間，猛地將落在外面的那只機關木鳥握在手裏。
“說，誰讓你來的。”
“噠，噠噠。”木鳥拍打翅膀，企圖掙紮。
杜長清：“不想說，就不必說了。”
話音落，擡手將木鳥燒成灰燼，隨後，看著晦雲翻湧的某個方向，瞬間騰空消失在原地。
*
遠處的樹梢靜止，一絲風聲也無，本該靜謐的夜，卻無端讓人心慌氣悶。
睡夢中的靈姝皺起眉頭，手摸索枕邊的人時摸了個空，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長清不在旁邊，等等，他人呢？
“長清？”
喊了兩聲沒有回應，靈姝提了一口氣，正要出去的時候，一道白光自身後閃現，《禍世魔神傳》中飄出一縷魂魄。
正是沈寂多日的聽雲老兒。
他捋著胡須道：“別找了，你夫君他不在這兒。方才老夫感應到這煉器城內出現了某種強大的力量波動，只有神器才會有那種力量，或許被封印的誅魔劍就在這裏。”
“誅魔劍？”
“不錯，誅魔劍威力巨大，四大神器中，殺伐最重，幾百年前不知什麽原因被封印了，也不知被封印在何地，不過老夫猜測可能與曾經消失的傀儡城有關。”
“傀儡城？”
“嗯，其中緣由，你的夫君應該知道。”
靈姝詫異：“這是什麽意思？這關長清什麽事？”
聽雲老兒一噎：“你或許不知，五百年他歷劫的第六世，就在此地。”
“什麽？”
風聲呼嘯，外面的天色漆黑，煉器城的西南角卻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團不詳的烏雲。
靈姝耳朵嗡嗡，聽到一半之後就立刻跑了出去，耳邊還回蕩著聽雲老頭粗啞的聲音。
“他的第六世，便是作為孤兒被龐千樺擄到傀儡城中，通過殘忍的手段控制神魂，成為無知無覺，沒有感情的傀儡，諸多磨難，與前幾世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他既是魔神轉世，自然與別的傀儡不同，心性之堅異於常人，而且隨著一次次轉世，他體內的魔性也漸漸展露，當年神隱一族便是憑著誅魔劍扼制了他的魔氣。可惜，他最後不僅成了魔，還將神隱國都付之一炬，而誅魔劍也不知所蹤……”
傀儡人，誅魔劍，靈姝耳朵裏嗡嗡作響，想到他胸前的傷口，想到他若無其事對她說起傀儡術的事，一時心口麻痹，疼得難受。
不行，她得去找他！
跑下樓梯，二樓的房間正好被人打開，是張煦雲霄還有徐子凡三人。
“你們這是……”
徐子凡氣喘籲籲：“孫十二突然發瘋不見了，我們正打算去尋！”
靈姝一個激靈：“他是不是往那個方向跑了？”
兩人擡頭望去，只見萬金樓的方向，閃動出令人驚駭的電光，轟隆轟隆的悶響傳來，地面隱隱發顫，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張煦立刻凜神：“不好，是那邊出事了。”
“走，我們過去看看！”
灰塵蕩起，地面震顫，煉器城的百姓從睡夢中驚醒，以為是地動。
而跑出來一看，卻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是什麽？”
“是、是怪物！”
視線盡頭，原本一片廢墟的地方立起一個龐然大物，那是無數廢銅爛鐵還有破瓦殘磚堆起來的傀儡。
所過之處，地面陷落，高樓倒塌，朱顏碧瓦頃刻變成齏粉，慘叫之聲還未發出便徹底化為一灘血水。
杜長清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神漠然，未有波動。
無人知道，眼前這巨大的廢墟，乃是五百年前隕落的空中城池——無堅不摧，神秘冰冷且灑滿罪惡種子的傀儡城。
墮仙成魔，那些久遠的記憶好似已經模糊，可痛苦和陰暗卻在心底滋生魔性，如同一張網，密密麻麻地將他籠罩。
在這乾坤巨變中，杜長清立在那裏巋然不動，儒雅的衣袍下溢出絲絲魔氣，魔氣侵蝕腳下，瞬間淪為死地。
“我記得五百年前，你已經被封印了。”
“哼，你也知道是五百年！當初，我好心收留你這魔種，沒想到最後被反咬一口，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把你殺了！”
那龐然大物中發出一道詭異的濁音，靈姝還有張煦幾人趕到時，正好聽到。
張煦：“五百年前……難不成被封印在此的，正是龐千樺？”
“哈哈哈哈！沒錯！”龐然巨怪身體晃動，揮舞的機械手臂發出咯吱咯吱的磨損聲，解開封印的龐千樺盯住他，“沒想到你這小輩有些眼光，替我把這魔頭殺了，我就把我所有的功力傳給你！”
莫名被當成靶子的張煦：“……”
可不等他開口，一道明艷的身影便跳了出來：“你休想！我不準你傷害長清！”
靈姝張開胳膊攔在前面，秀氣的臉龐被怒火染紅，氣得渾身發抖。
杜長清垂眸握住她的肩膀：“靈姝，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尤其是這怪物！”
眼看著夫妻情深的一幕，從地底爬出來的龐千樺一聲怒吼，接著諷刺：“你這魔種，居然還有人肯護著你，哼，受死吧——”
轟隆一聲，鐵臂砸下，張煦神色一凜，立刻拉起身邊的人飛躍躲過去，而後迅速搭弓，沖著那龐然大物的身體射去。
可射掉的手臂，很快又重新聚攏。
“不好，他的傀儡身體根本殺不死。”
“那怎麽辦？”
剛剛撂下狠話的靈姝瞬間慌了，杜長清卻安撫她：“去那邊躲著。”
下一刻，手中瞬間燃起魔焰，先是血紅，再到幽幽的藍光，最後是絢爛的琉璃色。
徐子凡睜大眼：“那是琉璃火？等等，你夫君不會想把整個煉器城都燒了吧？”
靈姝氣喘籲籲：“他不會的！”
半空中，杜長清用琉璃火阻擋龐大的傀儡前進，只是為了不波及其他地方，刻意壓制了力量。
他周身的魔氣隱隱掀動，站在鐵塔般的傀儡身前，並不落下風。
龐千樺放聲大笑：“哼，如今整座煉器城都是我的，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會為我所操縱，哈哈，你們誰也殺不死我！！”
怒吼之下，地面震了三震。
徐子凡咬牙：“可惡，什麽煉器天才，分明就是個傀儡怪！”
他啐了一口，接著幫靈姝擋下一擊。
而此時，煉器城中的人群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一個個落荒而逃，驚慌失措。
可城門顯然是打不開的，絕望的氣息迅速蔓延。
張煦扭頭，沈聲道：“現在不是楞神的時候，升起結界，保護好城中的百姓。”
“是，師兄！”
話音落，三人同時起陣，只是結界脆弱，只能暫時抵擋一陣兒。
“看來，我們得盡快速戰速決。”
烈焰金弓積聚靈流，風馳電掣般竄了出去。
被洞穿的傀儡身體很快合攏，龐千樺輕蔑道：“不痛不癢。”
話說完的下一秒，無數的魔焰便將強悍的身體轟然撞了出去。
杜長清立在半空，墨發張揚，神情極為凜冽，周身的魔氣纏繞，額間更是被逼出了魔紋。
再擡手，魔氣撕裂開地面的聲音連同粉身碎骨的聲音齊齊響起。
風雲變色，塵沙席卷，那股窒息而又強大的力量幾乎讓空氣都要凝固。
徐子凡看著這一幕咽了口唾沫，對著一旁怔楞的靈姝道：“你夫君的實力可真恐怖，幸好他是我們這邊的，哈哈。”
只是，靈姝卻不想他暴露魔身，她怔怔的：“長清……”
而就在眾人以為龐千樺再也爬不起來的時候，他卻躺在廢墟坑裏，發出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居然還敢動用魔氣，你怕是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了吧？”
杜長清面容冰冷，幾步之外，張煦卻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下一刻，“嗡”的一聲，深陷的地面中，巨大的光環蕩開，萬道金光劃破天際，錚錚的劍鳴震顫不休，肅殺的氣息彌漫著森寒，讓人不自覺開始顫栗。
徐子凡目瞪口呆：“那是什麽？”
雲霄努力維持平衡，額前發絲揚過眼梢，凜聲道：“那是被封印已久的誅魔劍，誅魔劍感應到魔氣，便會自動解封！”
“什麽？感應魔氣，該不會……”
靈姝順著幾人的視線望去，便見魔氣纏身的人驟然被無數劍光擊穿了胸膛，下一刻，整個人無力地墜了下來。
“長清——”
“別過來！咳……”杜長清吐了一口血，胸口的舊傷再度被貫穿，讓他暫時無法強行調動魔氣。
靈姝跌跌撞撞跑過來，努力攙扶他：“長清，你怎麽樣？你、你身上怎麽會流這麽多血？嗚……你先別動，我幫你止血……”
她手足無措，死死按著他的胸口，杜長清撫摸她的眼角：“我沒事，你不要哭……”
廢墟坑裏，龐千樺慢慢活動軀體：“哼，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在那兒談情說愛，天生魔種，就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一聲怒吼，周圍的斷壁殘垣，還有所有的法器都被吸了過去，張煦拉緊手中的弓，同時握住了雲霄那只握劍的手。
而徐子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被吸走，躲在店鋪裏的孫十二哆哆嗦嗦：“不，我的手，我的腳……”
他殘破的傀儡身體分崩離析，可憐地被卷走，而原地，只剩下了一只芥子法器，和一盞燈。
“靈姝……”杜長清蒼白的手抓住她，“這裏太危險，你先走，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是風輕雲淡，靈姝卻顫抖著搖了搖頭。
她知道，他可以召喚魔神之眼，打開地獄道，可到時候整個煉器城都會淪為地獄，她不想無辜的人被波及，更不想長清背負罵名。
“我知道，可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她閃爍淚光，倔強地站起來，鮮亮的裙擺染上臟汙，輕盈的發絲拂過澄澈明亮的雙眸。
“靈姝？”
杜長清望著她，靈姝卻沒有回頭，而是把那盞寂滅了七百年從未亮過的燈提了起來。
霎時，萬千光華齊齊綻開，被所有人當成無用之物供奉的琉璃燈，此刻如同一萬顆蓬勃升起的太陽，熒熒如火，照亮整片天幕，卻又帶著一股空明的禪意。
她每走一步，腳下便升起燦爛的蓮華印記。
本來狼狽的少女，周身籠罩著純潔的神韻，嫵媚中透著神聖，嬌弱中卻存堅毅，神光所及，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下來。
徐子凡伸出手：“奇怪？哪來的花瓣？”
張煦盯著手臂上愈合的傷口：“這應該是婆娑燈散發的神力，本以為它連神器都算不上，沒想到，竟然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周圍，坍塌的房屋自動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躺在地上的孫十二眨眨眼，再次活了過來，激動地跳起來：“我的手回來了！我的胳膊也回來了！”
坍塌的城墻在轟隆聲中恢覆原貌，地面合攏，廢墟掩埋，至於半空中巨大傀儡怪則如同搖晃的巨塔迅速地癟了下去。
支離破碎，塵土飛揚。
看著自己的傀儡身體被瓦解，龐千樺：“不，不！”
張煦看準時機，擡手搭弓，一箭將他釘在石壁上，徹底叫他動彈不得。
徐子凡激動地跳過去：“太好了！這鬼東西，總算了倒下了！”
看著這一幕的靈姝同樣松了一口氣，只是光芒散去，透支太多力氣的她搖搖欲墜，下一刻便癱軟在熟悉的懷抱裏。
“靈姝……”
-----------------------
作者有話說：女寶的高光時刻～哼，咱女寶也是有成長線劇情線噠。
PS（之所以越來越甜是因為本作者已經抓到了寫甜文的精髓[害羞]）
哈哈，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紅包照舊麽麽噠～[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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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姝使勁眨巴眼，腳下踩得樓梯噠噠響，激動道：“看你不行嗎？你都不知道, 你方才走下臺的樣子有多瀟灑！所有人都看著你呢！哼，他們之前還在詆毀你, 卻沒想到這麽難的陣法，就被你一個人破了，長清，你真是太厲害了！”
不過是個小把戲, 卻被她誇得天花亂墜。
杜長清仄眼看她，有些無奈，又被她拉著衣領吧唧一口親在了臉上。
臉側的濕意讓他神色微動, 筋絡繃緊。
方才那琴音對他還是有些影響，體內的魔性竟隱隱開始翻動。
靈姝卻沒看出他的異樣, 興致勃勃問：“不過, 你是怎麽輕而易舉就把那陣法給破了的？”
“只是覺得有些熟悉，順手就給破了。”
順手……就給破了？那不是天賦異稟是什麽？
她一臉星星眼，語氣都變得嬌滴滴：“哼，你那麽厲害，對別的陣法應該也很熟悉吧, 我想了想，我不要什麽法器了，你就教我陣法, 好不好？”
她抱著他的胳膊，緊緊貼住，杜長清深眸凝落，看不清神情：“我再想想。”
什麽叫他再想想？這人, 還端起架子來了。
靈姝撅嘴，想拿粉拳錘他，最後卻假裝無視他的反應，沒心沒肺地笑道：“那你說什麽樣的陣法學起來比較快，又比較厲害？先說好，我可不學逃遁的陣法，最好是能斬妖除魔，瞧著唬人的！”
杜長清：“哦，斬妖除魔，也包括我？”
靈姝：“當然不包括你！你是我夫君，跟那些妖魔鬼怪怎麽能一樣？我要是學了陣法什麽的，說不定還能保護你呢。”
杜長清聽著她自我驕矜的語氣，不置可否地翹起嘴角：“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不過，教你也不是不行。”
“真的？！那你答應了，可不準反悔，還有萬一我學不好的話你不準嘲笑我，更不準嫌我笨。”
她嘀嘀咕咕，不知不覺就走到房門前，冷不丁撞人背上，捂著腦門抱怨：“餵，你怎麽不走了？還有啊，我方才說的你有沒有聽到……啊呀！”
天旋地轉，她被結實的手臂一把抱過去，整個人拽進去抵在了門上。
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衣衫錯亂，呼吸交纏，那力道，箍得她胸口都疼了。
杜長清幾乎將她半托在腿上，手貼在腰間流連，眸色深沈，一片熾熱。
感受到他的身體緊繃，靈姝不自在地扭了扭：“唔……你幹嘛？不是說要教我？”
杜長清一點點湊近：“我可以教你，也不嫌你笨，那你能給我什麽？”
他呼吸掠過她的臉，眼神一半迷離，一半是魔才有危險和冰冷。
靈姝被他看得腿軟，柔軟的裙擺被她攥得緊巴巴，腰側皮膚泛起滾燙，目光濕軟地猶豫一會兒，憋著氣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這樣，總行了吧？”
“你說呢？”杜長清啟唇，眼神逐漸火熱，抱著她再次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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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張煦跟雲霄等到拍賣結束之後才走出來。
“這裏好似沒什麽古怪，只有那個陣法……總覺得像是封印什麽厲害東西的禁術。”
“封印陣法？”
雲霄道：“沒錯，有可能是有人利用這次的拍賣會，想要解開什麽封印。”她緊鎖眉頭，總覺得隱隱不安。
張煦見狀輕拍她的肩膀：“師姐，不要胡思亂想。不如，我們先回去，跟子凡還有靈姝他們商議，再做定論。”
“好。”雲霄剛要轉身，冷不丁的，眼神捕捉到一抹人影。
“奇怪。”
“怎麽？”
“我好像看到了梵音寺的人。”
張煦順著她的眼神張望，可是卻並沒有看到什麽，只有一抹衣角迅速掩入人群。
而這道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偷偷潛入煉器城的覺恒一行人。
此時他們正窩在墻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一眾弟子不解：“師叔，我們不是來尋婆娑燈的嗎，怎麽一直躲躲藏藏？”
眼底布滿紺青的覺恒，也就是在幻境崩塌中活下來的不二道人壓著嗓音，高深莫測道：“既然是神器，怎可大張旗鼓，萬一惹出亂子引得眾人搶奪豈不是多此一舉？”
年輕弟子聞言當即垂下頭，可卻支支吾吾：“可是……那咱也沒必要打扮成道士的樣子啊，師叔，咱們可是佛宗！”
披著僧人殼子的不二道人：“咳，成大事當不拘小節，行了，你們幾個，再去把那幾條街搜一搜，我待在這裏時刻觀察那魔頭的動向。”
“是師叔，師叔小心。”幾人說完，很快就散在了人群裏。
而此時的不二道人也終於撣撣袖子站了起來，他把身上的佛珠串子扔了，轉而掏出一把拂塵，高深笑道：“哼，愚蠢，真以為本座是來找那破燈的嗎？”
他仰頭，看著偌大的煉器城，分明記得天崩那日，有一簇光亮落在了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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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充斥暧昧和潮熱的帳子裏恢覆了平靜。
靈姝面色紅潤地躺在繡著鴛鴦交頸的繡枕上，她眼角掛著淚，紅紅的一抹，唇畔嫣然，很是嫵媚。
而她的後頸搭著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時不時地摩挲拍打，而另一只手則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方形矩陣。
看著漂浮在他手裏的東西，靈姝眨眨眼問：“這是什麽？”
杜長清：“這是我很久之前自己做來解悶的玩意兒，叫做小乾坤陣，解開第一層，還有第二層，裏面的陣法變化萬千，你不是要學嗎，這個就送給你。”
“哦，小乾坤陣？真的是你做的？”靈姝伸出蔥白的手臂，怪稀罕地捧在手裏，“瞧著也沒什麽特別啊？等等，這……我好像解不開。”
杜長清隨手撥弄：“這是最簡單的五行陣，找到對應五行所在的方位即可。”
靈姝按照他說的，簡單弄了弄，果然解開了第一層。
之後是第二層，第三層。
“好神奇，真的解開了！”靈姝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兒，冷不丁想到什麽，“長清，我怎麽覺得你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是之前來過這兒嗎？”
杜長清神色不變，淡淡說道：“興許吧，我忘了。”
成魔之後，許多事情都忘了。
靈姝聽完，可憐地抱著他：“長清，以前的事情記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會好好陪著你的。”
杜長清俯身輕吻她額頭，慢慢將她擁緊：“嗯，我也只想著你。”
兩人抱在一起輕輕拍打，猶如抱團取暖的小動物。
燭火劈啪，橙黃的暖暈爬上溫馨的床幔，細小的鼾聲之後，靈姝終於陷入沈睡。
杜長清卻緩緩抽身，他面上的溫柔褪去，轉而變成冷凝，走到半掩的窗邊，擡手推開的瞬間，猛地將落在外面的那只機關木鳥握在手裏。
“說，誰讓你來的。”
“噠，噠噠。”木鳥拍打翅膀，企圖掙紮。
杜長清：“不想說，就不必說了。”
話音落，擡手將木鳥燒成灰燼，隨後，看著晦雲翻湧的某個方向，瞬間騰空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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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樹梢靜止，一絲風聲也無，本該靜謐的夜，卻無端讓人心慌氣悶。
睡夢中的靈姝皺起眉頭，手摸索枕邊的人時摸了個空，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長清不在旁邊，等等，他人呢？
“長清？”
喊了兩聲沒有回應，靈姝提了一口氣，正要出去的時候，一道白光自身後閃現，《禍世魔神傳》中飄出一縷魂魄。
正是沈寂多日的聽雲老兒。
他捋著胡須道：“別找了，你夫君他不在這兒。方才老夫感應到這煉器城內出現了某種強大的力量波動，只有神器才會有那種力量，或許被封印的誅魔劍就在這裏。”
“誅魔劍？”
“不錯，誅魔劍威力巨大，四大神器中，殺伐最重，幾百年前不知什麽原因被封印了，也不知被封印在何地，不過老夫猜測可能與曾經消失的傀儡城有關。”
“傀儡城？”
“嗯，其中緣由，你的夫君應該知道。”
靈姝詫異：“這是什麽意思？這關長清什麽事？”
聽雲老兒一噎：“你或許不知，五百年他歷劫的第六世，就在此地。”
“什麽？”
風聲呼嘯，外面的天色漆黑，煉器城的西南角卻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團不詳的烏雲。
靈姝耳朵嗡嗡，聽到一半之後就立刻跑了出去，耳邊還回蕩著聽雲老頭粗啞的聲音。
“他的第六世，便是作為孤兒被龐千樺擄到傀儡城中，通過殘忍的手段控制神魂，成為無知無覺，沒有感情的傀儡，諸多磨難，與前幾世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他既是魔神轉世，自然與別的傀儡不同，心性之堅異於常人，而且隨著一次次轉世，他體內的魔性也漸漸展露，當年神隱一族便是憑著誅魔劍扼制了他的魔氣。可惜，他最後不僅成了魔，還將神隱國都付之一炬，而誅魔劍也不知所蹤……”
傀儡人，誅魔劍，靈姝耳朵裏嗡嗡作響，想到他胸前的傷口，想到他若無其事對她說起傀儡術的事，一時心口麻痹，疼得難受。
不行，她得去找他！
跑下樓梯，二樓的房間正好被人打開，是張煦雲霄還有徐子凡三人。
“你們這是……”
徐子凡氣喘籲籲：“孫十二突然發瘋不見了，我們正打算去尋！”
靈姝一個激靈：“他是不是往那個方向跑了？”
兩人擡頭望去，只見萬金樓的方向，閃動出令人驚駭的電光，轟隆轟隆的悶響傳來，地面隱隱發顫，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張煦立刻凜神：“不好，是那邊出事了。”
“走，我們過去看看！”
灰塵蕩起，地面震顫，煉器城的百姓從睡夢中驚醒，以為是地動。
而跑出來一看，卻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那是什麽？”
“是、是怪物！”
視線盡頭，原本一片廢墟的地方立起一個龐然大物，那是無數廢銅爛鐵還有破瓦殘磚堆起來的傀儡。
所過之處，地面陷落，高樓倒塌，朱顏碧瓦頃刻變成齏粉，慘叫之聲還未發出便徹底化為一灘血水。
杜長清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神漠然，未有波動。
無人知道，眼前這巨大的廢墟，乃是五百年前隕落的空中城池——無堅不摧，神秘冰冷且灑滿罪惡種子的傀儡城。
墮仙成魔，那些久遠的記憶好似已經模糊，可痛苦和陰暗卻在心底滋生魔性，如同一張網，密密麻麻地將他籠罩。
在這乾坤巨變中，杜長清立在那裏巋然不動，儒雅的衣袍下溢出絲絲魔氣，魔氣侵蝕腳下，瞬間淪為死地。
“我記得五百年前，你已經被封印了。”
“哼，你也知道是五百年！當初，我好心收留你這魔種，沒想到最後被反咬一口，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該把你殺了！”
那龐然大物中發出一道詭異的濁音，靈姝還有張煦幾人趕到時，正好聽到。
張煦：“五百年前……難不成被封印在此的，正是龐千樺？”
“哈哈哈哈！沒錯！”龐然巨怪身體晃動，揮舞的機械手臂發出咯吱咯吱的磨損聲，解開封印的龐千樺盯住他，“沒想到你這小輩有些眼光，替我把這魔頭殺了，我就把我所有的功力傳給你！”
莫名被當成靶子的張煦：“……”
可不等他開口，一道明艷的身影便跳了出來：“你休想！我不準你傷害長清！”
靈姝張開胳膊攔在前面，秀氣的臉龐被怒火染紅，氣得渾身發抖。
杜長清垂眸握住她的肩膀：“靈姝，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尤其是這怪物！”
眼看著夫妻情深的一幕，從地底爬出來的龐千樺一聲怒吼，接著諷刺：“你這魔種，居然還有人肯護著你，哼，受死吧——”
轟隆一聲，鐵臂砸下，張煦神色一凜，立刻拉起身邊的人飛躍躲過去，而後迅速搭弓，沖著那龐然大物的身體射去。
可射掉的手臂，很快又重新聚攏。
“不好，他的傀儡身體根本殺不死。”
“那怎麽辦？”
剛剛撂下狠話的靈姝瞬間慌了，杜長清卻安撫她：“去那邊躲著。”
下一刻，手中瞬間燃起魔焰，先是血紅，再到幽幽的藍光，最後是絢爛的琉璃色。
徐子凡睜大眼：“那是琉璃火？等等，你夫君不會想把整個煉器城都燒了吧？”
靈姝氣喘籲籲：“他不會的！”
半空中，杜長清用琉璃火阻擋龐大的傀儡前進，只是為了不波及其他地方，刻意壓制了力量。
他周身的魔氣隱隱掀動，站在鐵塔般的傀儡身前，並不落下風。
龐千樺放聲大笑：“哼，如今整座煉器城都是我的，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會為我所操縱，哈哈，你們誰也殺不死我！！”
怒吼之下，地面震了三震。
徐子凡咬牙：“可惡，什麽煉器天才，分明就是個傀儡怪！”
他啐了一口，接著幫靈姝擋下一擊。
而此時，煉器城中的人群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一個個落荒而逃，驚慌失措。
可城門顯然是打不開的，絕望的氣息迅速蔓延。
張煦扭頭，沈聲道：“現在不是楞神的時候，升起結界，保護好城中的百姓。”
“是，師兄！”
話音落，三人同時起陣，只是結界脆弱，只能暫時抵擋一陣兒。
“看來，我們得盡快速戰速決。”
烈焰金弓積聚靈流，風馳電掣般竄了出去。
被洞穿的傀儡身體很快合攏，龐千樺輕蔑道：“不痛不癢。”
話說完的下一秒，無數的魔焰便將強悍的身體轟然撞了出去。
杜長清立在半空，墨發張揚，神情極為凜冽，周身的魔氣纏繞，額間更是被逼出了魔紋。
再擡手，魔氣撕裂開地面的聲音連同粉身碎骨的聲音齊齊響起。
風雲變色，塵沙席卷，那股窒息而又強大的力量幾乎讓空氣都要凝固。
徐子凡看著這一幕咽了口唾沫，對著一旁怔楞的靈姝道：“你夫君的實力可真恐怖，幸好他是我們這邊的，哈哈。”
只是，靈姝卻不想他暴露魔身，她怔怔的：“長清……”
而就在眾人以為龐千樺再也爬不起來的時候，他卻躺在廢墟坑裏，發出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居然還敢動用魔氣，你怕是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了吧？”
杜長清面容冰冷，幾步之外，張煦卻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下一刻，“嗡”的一聲，深陷的地面中，巨大的光環蕩開，萬道金光劃破天際，錚錚的劍鳴震顫不休，肅殺的氣息彌漫著森寒，讓人不自覺開始顫栗。
徐子凡目瞪口呆：“那是什麽？”
雲霄努力維持平衡，額前發絲揚過眼梢，凜聲道：“那是被封印已久的誅魔劍，誅魔劍感應到魔氣，便會自動解封！”
“什麽？感應魔氣，該不會……”
靈姝順著幾人的視線望去，便見魔氣纏身的人驟然被無數劍光擊穿了胸膛，下一刻，整個人無力地墜了下來。
“長清——”
“別過來！咳……”杜長清吐了一口血，胸口的舊傷再度被貫穿，讓他暫時無法強行調動魔氣。
靈姝跌跌撞撞跑過來，努力攙扶他：“長清，你怎麽樣？你、你身上怎麽會流這麽多血？嗚……你先別動，我幫你止血……”
她手足無措，死死按著他的胸口，杜長清撫摸她的眼角：“我沒事，你不要哭……”
廢墟坑裏，龐千樺慢慢活動軀體：“哼，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在那兒談情說愛，天生魔種，就不該存在這個世上！”
一聲怒吼，周圍的斷壁殘垣，還有所有的法器都被吸了過去，張煦拉緊手中的弓，同時握住了雲霄那只握劍的手。
而徐子凡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被吸走，躲在店鋪裏的孫十二哆哆嗦嗦：“不，我的手，我的腳……”
他殘破的傀儡身體分崩離析，可憐地被卷走，而原地，只剩下了一只芥子法器，和一盞燈。
“靈姝……”杜長清蒼白的手抓住她，“這裏太危險，你先走，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是風輕雲淡，靈姝卻顫抖著搖了搖頭。
她知道，他可以召喚魔神之眼，打開地獄道，可到時候整個煉器城都會淪為地獄，她不想無辜的人被波及，更不想長清背負罵名。
“我知道，可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
她閃爍淚光，倔強地站起來，鮮亮的裙擺染上臟汙，輕盈的發絲拂過澄澈明亮的雙眸。
“靈姝？”
杜長清望著她，靈姝卻沒有回頭，而是把那盞寂滅了七百年從未亮過的燈提了起來。
霎時，萬千光華齊齊綻開，被所有人當成無用之物供奉的琉璃燈，此刻如同一萬顆蓬勃升起的太陽，熒熒如火，照亮整片天幕，卻又帶著一股空明的禪意。
她每走一步，腳下便升起燦爛的蓮華印記。
本來狼狽的少女，周身籠罩著純潔的神韻，嫵媚中透著神聖，嬌弱中卻存堅毅，神光所及，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下來。
徐子凡伸出手：“奇怪？哪來的花瓣？”
張煦盯著手臂上愈合的傷口：“這應該是婆娑燈散發的神力，本以為它連神器都算不上，沒想到，竟然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周圍，坍塌的房屋自動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躺在地上的孫十二眨眨眼，再次活了過來，激動地跳起來：“我的手回來了！我的胳膊也回來了！”
坍塌的城墻在轟隆聲中恢覆原貌，地面合攏，廢墟掩埋，至於半空中巨大傀儡怪則如同搖晃的巨塔迅速地癟了下去。
支離破碎，塵土飛揚。
看著自己的傀儡身體被瓦解，龐千樺：“不，不！”
張煦看準時機，擡手搭弓，一箭將他釘在石壁上，徹底叫他動彈不得。
徐子凡激動地跳過去：“太好了！這鬼東西，總算了倒下了！”
看著這一幕的靈姝同樣松了一口氣，只是光芒散去，透支太多力氣的她搖搖欲墜，下一刻便癱軟在熟悉的懷抱裏。
“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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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寶的高光時刻～哼，咱女寶也是有成長線劇情線噠。
PS（之所以越來越甜是因為本作者已經抓到了寫甜文的精髓[害羞]）
哈哈，感謝寶子們支持灌溉，紅包照舊麽麽噠～[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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